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更多精彩好书尽在八零电子书 http://www.txt80.com】 《武者之芯》 作者： 小猪神剑 大爆炸以后，过于依赖外在能源的人类转而求诸本心，芯片的植入使得武者应运而生。一个只想过上有房有田平淡生活的武道天才，他是如何被逼着成为了金字塔顶尖的人？ 第1章 武道天才的开场 一阵风吹过，在第七街区扬起一片灰尘。 秋天就这么躺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树枝足有一人合抱那么粗，树干更是几个人才能围得过来。 这时已经是午后，火辣辣的太阳消失在云朵后面。来自大气层臭氧缺口的紫外线将人们皮肤伤得不轻，有太阳的时候，街上基本没有人影。即便有，也穿着厚厚的皮夹克，戴着阻挡细小尘埃的口罩。 秋天姓秋，也有人说秋天是旧纪元的一个姓氏，总之自从大爆炸以后，就再也没人关心姓氏的传承了。连人类文明都差点从这个星球上抹去，谁还能关注家族的姓氏问题。除了少数幸存下来的大家族，大部分平民只剩下身份证上的号，而“白云”“狗蛋”之类名字只是为了称呼起来方便。 “说好的两点碰头，连个鬼影都没有。大块头难道是在骗我？” 秋天一边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灰沉沉的天空，一面紧了紧衣领子。 这气候简直见了鬼。刚刚还是火烫冒烟的路面，转眼之间变得冰冷刺骨。风刮过脸颊时，刺骨地疼。 秋天长得十分俊朗，黑色的眸子细长的眼睑，两道利剑一般的眉毛斜插入鬓，如果能收起那惫懒的神情，换上一件像样的衣服，他那匀称挺拔的身躯不比电视上的任何政治明星要差。 但他只是一个贫民窟的孤儿而已。严格来说，原本只是父母双亡，家中尚有高龄的奶奶，可后来等到奶奶去世，他便孑然一身，举目无亲了。 幸好联邦共和国的最低保障福利做得还不错，只要是属于合法公民，都能受到免费的义务教育，像他这样的孤儿还能申请额外的补助金。虽然金额数量很少，总还能温饱。自然，秋天这样的人是不满足于温饱的。人在极度贫寒极度潦倒时，是会被刺激出谁也想象不出的潜力的。武道天才秋天就是被逼出来的。 联邦共和国有武道联盟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下至蒙童幼儿，上至耄耋老者，无论男女人妖，都是他们的吸收对象。只要证明你是一名有潜质的武者，你就能进入武道学院，可以领取丰厚的武者奖金。如果你能在武道学院里脱颖而出，获得武者联盟颁发的证书，就能受到推荐，成为政界商界的精英，彻底摆脱原来的平民身份。议会是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力机构，而议长则是国家名义上的元首，虽然议长的职位没有明文规定必须是武者，但每一任的议长都是级的强者。而武道联盟的盟主更是不可高攀的存在。 自己又想多了！ 秋天闭上那好看的眸子，年方二十的他有着不合年纪的沉稳，但也有年轻人做白日梦的毛病，他自己称之为野心。 仔细地感受着周遭的空气流转，小巷子里两面是墙，风通过巷子时会有呼呼的响声，而在刮过其中一处窄口时，风的声音会变得尖锐。接着再继续由窄变宽时，则会卷起回旋，细小的气流会擦出不同的旋涡，那些旋涡肉眼看不着，但耳朵却分辨得清楚。 “再不来，老子就回去了。”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他所在的温泉城，是联邦共和国的五大城市之一，城如其名，地底下到处是温泉。土地很紧张，每一处温泉都建了度假村，向全国的游客开放，并收取着昂贵的费用。也许是人们温饱之余都想回味一下旧纪元时悠闲的生活方式，这里的游人络绎不绝。温泉城从而也成了著名的旅游城市，旅游收入占了半壁江山。因为是靠自然资源攫取的利润，这个城市的福利待遇相当好，每天三点的时候，这个城市的市政厅就收工了，为数不多的商业机构也会在四点下班。温泉城人口不多，除了公职人员，没有多少就业机会，有财产的家庭都移民去了白云城，剩下的都是没有积攒的年轻人。这就滋生了许多灰色地带，人们也需要释放旺盛的精力。 约秋天在这个小巷见面的是第七街区的帮会头领大块头，大块头拥有强壮的体魄，块头有三个人那么大，身高比寻常人高出半个身子。这么一个大块头要不是被欺负到头上来了，也不会约上有着吝啬鬼之称的秋天镇场子。 秋天维持生计的主要业务之一，就是替各个地头蛇镇场子，也就是帮忙打架。 这些小打小闹自然上不了台面，也许哪天警察一阵扫荡，这些所谓的帮派头头就得换人。但谁都有古惑的年纪，青春热血的非主流们，也要有成长的激荡。 眼镜蛇就是这次准备上位的过江猛龙。原本他是第八街区的老大，不知道为什么看大块头不顺眼，纠集了一帮小弟前来挑衅。连着两次让大块头吃了点小亏。 大块头也不是吃素的，在这个街区经营了许久，也有了自己的气候，自然不甘心被眼镜蛇抢走了地盘。前面两次确实托大了，当众被眼镜蛇下了面子。这次下了血本，拿出了镇山之宝的晶石来做交换。这才请来了秋天这尊大神。 秋天真的是为了晶石而来的。 晶石是武者之魂。一颗普通的晶石，在黑市上能够卖出五个信用币，这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过上一年的生活费。而且晶石是受到政府管控的，有价无市。 每一颗晶石都是独特的，能够嵌入“武者之心”中，发挥出独有的作用。有的可以增强力量，有的可以加快速度。而在传说中新纪元拯救世界的五大圣者，则拥有天下顶尖的晶石。 大块头的这个晶石，据说是从一个落魄武者那边搜刮来的，对方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用这枚晶石换取了一碗面条。在吃完暖融融的面条以后，欣然辞世。然而大块头的这块晶石，没人能使用，似乎其中牵涉到等级的问题。 足够高级的晶石需要足够的心力来操控！ 心力是在大爆炸前科学家提出的一种创新理论。那位科学家在诺贝尔奖评选中输给了另外一位提出“核能微型化模型”的科学家。讽刺的是，正是核能微型化的装置广泛使用，直接导致了大爆炸的产生。世界就此毁灭。而“心力”和名为“武者之心”的芯片，拯救了人类文明。 五名顶尖的武者，利用第一代武者之心和顶尖的晶石，拯救了幸存的人类。他们用震撼天地的力量，将五座城市直接从地面连根拔起，并托举起来，使之漂浮于空中，躲过了大爆炸的核泄漏污染。这五座城市，也成了东半球东土联邦共和国的主体。 玄之又玄的心力，是人的**和精神相结合产生的一种神秘力量，平时储藏于人体各个窍穴之内，在使用特殊方法调动以后，会沿着经脉运行。这种微小的生物电流不足以改变人体的运行机制，但是在开发出芯片并植入人体以后，这种心力便产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武者，应运而生。 它可以使普通的**产生超越**的力量和速度，它可以上天下地，它可以改变自然的运行逻辑，甚至对抗大爆炸产生的核污染。 没错，心力是新纪元最大的发现。也是拯救世界的五大圣者的力量本源。 如今，秋天也已经学会运用心力，成为了一名一只脚刚刚跨过门槛的初级武者。然而，即便是入门级别的，也足以俯视大块头和眼镜蛇这样的人。 因为他是一名武道天才。 第2章 晶石 感受着身体内流动的心力，秋天全身舒畅。初级的武者能够主动调动心力，这是武者和非武者之间的分水岭。普通人也会在出生时植入芯片，但那种级别的心力，只能支持他们配合民用的晶石进行日常劳作，比如合成食物，比如搬动重物，而且时常失灵，输出不稳定。就像流淌的小溪和奔涌的河流的区别。心力之于武者，就像古代侠客的内力一般，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如果结合了军用的晶石，那更是如鱼得水。 耳边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心力和武者之心产生了互相作用，刺激了穴脉，对人类**和器官也有一定的增强。像秋天的耳朵，就能听到很细微的声音。 他甚至听到了来的两拨混混各自有多少人。脚步沉重的是大块头，他带了十五个人，另一方，眼镜蛇，带了整整二十人。看来眼镜蛇真的是要毕其功于一役，将能调遣的小弟都调遣上了。 两拨人正好在大树下对上。 “哈哈，大块头，你就带了这点人？是不是存心相让啊？还是准备就地投降？放心，我给你留了个副帮主的位置。以后喝香的吃辣的，本帮主少不了你的。” 眼镜蛇的声音有点尖锐，笑声中充满了嚣张。 大块头这边的伙计纷纷开骂起来，但显然气势不足，一阵强风刮来，声音瞬间淹没在风中。 眼镜蛇回头对身旁的兄弟说道：“刚刚开口骂人的，你帮我记着，骂我老爹的无所谓，都死了不少年了。要是骂我老娘的，回头一律打断双腿。” 他这话吐字清晰，双方人马都听得真切，大块头这边好几个骂得凶的，顿时咽了口唾沫，舌头卷到了一起。众人都心惊胆战起来，心想万一到时候真落在他手上了，第八街区眼镜蛇的名声他们也是晓得的。关键是，骂人的惯例都是问候对方女性亲人的，有谁会骂爹了。但想改口已经来不及了，好几个人的腿已经被对方记在账上了。 大块头巨大的身躯挡在最前方，他的脑袋很小，就像一个巨大山丘上的小石块，穿着一件背带衫，带着一顶小毡帽，看起来相当滑稽，活像一个大小孩。但道上说起大块头，无人不服。这三年来，挑战大块头的人如过江之鲫，然而全身而退的，几乎没有。当然，这些人都不是正儿八经的武者。 他转动小脑袋，绿豆般的小眼睛往周围扫了一遍，心想自己邀请的帮手怎么还没到。然而，即便没到，他作为这一带的老大，也是要拿出气势的。 “眼镜蛇，你带这么多人来，不是打嘴仗的吧？划下道来！” 声音沉厚，犹如平地上的一声惊雷，猛然崩裂在小巷子中。他一声暴起，连风的声音都嘶哑了三分。 眼镜蛇用他的三角眼打量了一下大块头，这个老对手横亘在第七街区，害得他的地盘一直无法扩张出去，这次他有备而来，自然不会退缩。虽然对方力量强横，但前两次已经摸透了他的实力，这次是要彻底掀翻他。 但眼镜蛇之所以称为眼镜蛇，不仅仅是靠武力，他不惮于用一切阴险手段达到目的。 于是他开口道：“兄弟也不是专程过来为难你。大块头，咱们也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了，相安无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不是你太伤人颜面，大家怎么会闹得这么僵。” 他一边摆手，身后的小弟很配合的连连点头。 这下大块头糊涂了，他愕然道：“我不给面子？” 眼镜蛇见他上了钩，心中一喜，又抛出一句：“对啊，你回想一下，我是没事找事上门挑衅吗？” 眼镜蛇好像一副挚友的表情，谆谆善诱，语气也非常诚恳，他作为人多的一方，原本不必如此。 大块头突然疑惑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这么一沉默，大块头这一方背水一战的悲壮情绪顿时销蚀了大半。 大战之前容不得犹豫，眼镜蛇马上接着说：“听说你手上有一块上好的晶石。这样吧，你借我三天，我回去研究一下，到时候再送还给你。这件事，咱们就揭过了。” 他背后一个副手机灵得紧，马上接应道：“帮主这样太便宜他们了……”也有人道：“帮主宽宏大量……” 刚刚还在想自己哪里做错了的大块头乍听到这个条件，还是犹豫了一下。他指望的强力帮手还没到场，但就算到场替他赶跑了眼镜蛇，自己终究是要将镇山之宝的晶石献出的。何况赶得赶不走尚未有定数。现在眼镜蛇只要借三天，就愿意自行撤退。 这条件相当厚道！ 眼镜蛇见他没反应，嚷嚷道：“怎么样，当老大的这点决断力都没有？别婆婆妈妈像个娘们。” 大块头正要开口，突然看到眼镜蛇嘴角翘起，一副阴险的神情，心头一震，暗叫一声不好。 差点就上了他的当。 一来眼镜蛇这个人狡诈，借出去的东西到了他手上，不可能会还。就算不还，自己也不能奈何他。二来，这次服了软，自己在兄弟们面前就彻底威严扫地了。以后别人说起来，只会说大块头向眼镜蛇低头了。到时候不用眼镜蛇赶，自己在这一片就已经混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个狠厉的神色，大喝道：“废话少说，咱们手里见真章。” 眼镜蛇见他醒悟了过来，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但却没有特别沮丧，要是大块头真的像表面看来的那样头脑简单，那就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呆了三年之久。作为一个帮派首领，大块头是到位的。 那么作为对手，就让我来摧毁你吧。 眼镜蛇摸出一颗青色的小圆珠子，然后握在右手手掌心，深呼吸一口。接着摊开手掌，圆珠子消失了。 大块头瞪大了绿豆小眼，讶异道：“你这是什么？武者晶石？” 民用的晶石都是黑色的，统一包装统一规格。而他刚刚那颗，则是青色的。只有武者用的特殊晶石，才是有各种颜色的。 眼镜蛇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不然谁会蠢到临阵换晶石？这时嘿嘿笑道：“大块头你果然目光如炬，有见识！不妨告诉你吧，兄弟我前不久已经正式晋入武者的门槛。哈哈哈……” 这下连树上的秋天都来了兴趣，一个混混头领，居然自己修炼成了武者，还得到了晶石的加持。武者和普通人，那种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即便他是个初级武者，只一个人面对大块头十几个人，也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了。 这下大块头惊慌的神色写到脸上了，他身后的小弟们也纷纷垂头丧气起来。 实力太悬殊了，这仗没法打了。 第3章 实力太悬殊了 听说对方是一名武者，大块头顿时面如死灰。他今天唯一的凭仗，请来的强援，也不过是一名初级武者。虽然他不太清楚武者和武者之间的较量会怎么收场，但面上的实力，自己是占不了多少优势了。 他在眼镜蛇戏谑的目光中低下了头颅，微微地轻叹了口气，终于道：“也罢，我认输了。我任你处置，但我的兄弟请你善待……” “老大……” 背后的小弟们纷纷痛哭出声。很难得有这么仗义的老大了，大家心中有些不忍。但没办法，实力比人强，对方一个武者的身份摆在那里，谁敢出头。 还真有人不怕死。 突然大块头身后的一个疤面青年冲了出来，往眼镜蛇撞去。这一下兔起鹘落，大块头想阻拦时，那人已经越过他的身体，拦也拦不住了。 “小皮！”大块头着急地喊道。 小皮的拳头藏在腹下，借助右腿的强力后蹬产生的弹力，迅速接近了眼镜蛇，接着拳头击出。 这一下出其不意，到大家反应过来，小皮整个人已经扑到眼镜蛇身前。 他的脸狰狞起来。 小皮不过是贫民窟中寻常的一个孤儿。温泉城漂浮在半空，气候如此恶劣，污染如此严重，普通人如果缺乏良好的医疗条件和健康的体魄，年轻陨命是很正常的事。小皮的父母去世时，他才十二岁，没有人愿意替他收尸。最后大块头和他的兄弟们过来才将父母的骨灰从城市边缘洒落了下去，回到了人类起源的大陆。从此，小皮加入了大块头的帮派。 他一直想要为大块头出一份力，而不是躲在背后吆喝。 如今机会出现了。老大被别人骑到头上，大家都束手无策，但大块头不能坐以待毙。武者又怎么样？我小皮今天要为老大拼一把。 树上的秋天翻了个身，头朝下，他仔细地观察着眼镜蛇的动静。 眼镜蛇这时的表情相当精彩。 初晋入武者，能够随意调动心力，晶石也是托人从黑市上搞到手的，花了不少钱。这就像暴发户，一夜暴富，却没有一个可以显摆的场所。如今这么一个愣头青，竟然送上了门，真是再好不过了。 就拿你杀鸡儆猴吧！ 眼镜蛇的右手手臂突然凭空被一阵青白色的烟雾所缠绕，他露出一丝狞笑，手臂扬起。 武者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平日里也许这种偷袭早就得手了，但在武者的眼里，小皮从弹出到伸出拳头，这全程就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调整。 小皮的拳头打在了空气中，他背上出了一层汗水，但眼前的对手却似乎不知所踪了。 其实眼镜蛇还在他面前，只是和空气流动混合成了一体。 御风而行，随风而动。 这就是这颗青色的晶石赋予的特殊能力。 “看我的绝招，流风斩！” 眼镜蛇躲过小皮的拳头，左手拦住他的肩膀，右手手掌从头顶，以一道诡异的弧线划了下来。 众人只觉得眼前有一道青白色的弧线闪过，接着就看到小皮的身子重重颤抖了一下。头先垂下，接着眼镜蛇的左手放开他肩膀。于是整个人垂直砸在了地上，不动了。 小皮背上的厚厚皮衣被割裂了一道口子，背部的皮肤露在外面，上面有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大家猛吸了一口气，这记手刀，居然是比真刀还要锋利。其中传递出来的力量，渗透到了小皮的躯体之内。恐怕小皮的经脉也受到了创伤，以后会留下永久的后遗症。 “这就是武者的力量……” 见眼镜蛇的三角眼又望了过来，大块头的嘴唇颤抖了起来。 他深深地涌起一种无力的感觉，三年来，无论多么险恶的环境和帮派纷争，他从来没有气馁过。他的外号就是“顽石”。名震第七街区的顽石大块头，这时束手无策。 眼镜蛇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他狠狠长出了一口气，刚要调笑两句，震慑一下对方，突然头顶上传来了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精彩的表演！” 表演？这简直是对武者最大的侮辱！ 众人抬头向上望去时，一道黑影已经重重坠落在地上。 秋天修长的身子直立起来，左边是眼镜蛇，右边是斗志尽丧的大块头，中间空地上是昏迷不醒的小皮。 眼镜蛇的三角眼不怀好意地扫过，尖锐的声音响起：“你是谁？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口上虽然是警告，但刚刚轻易就放倒一人的眼镜蛇这时心中满是戾气，他要教训一下这个口出狂言的臭小子。 眼镜蛇的身子略略侧了过来，对准了秋天。 大块头这时关注小皮的生死情况，即便自己的强援到场了，他也无法开心起来了。眼镜蛇也是武者，而且还装了一颗晶石，这种实力，他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 他开始想自己退出江湖以后的事情了。 自己父母没有工作，吃救济金，自己得负责赡养他们。 第七街区一个寡妇经常被人欺负，但每当自己路过时，她总是相视一笑。 弟弟开始上学了，他比自己这个大哥懂事许多。 是到了退出江湖的时候了。 三年了，自己这个大块头也累了。 原本只是为了保护街坊伙伴不被恶人欺侮，自己挺身而出。但没想到越战越勇，直接将第七街区两伙恶霸挑落了马下。因为觉得当老大的滋味不错，便带领着小兄弟们四处出击，赢得了点微薄的名声。其实大块头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做大事的料。 现在也好，输给了一名真正的武者，这样的事情说出去也不会丢人。 秋天却完全没有这种觉悟，就算面前是武者，他也不打算放对方走。因为他刚刚看见了，对方手上居然有一颗货真价实的晶石。 晶石啊，这该值多少钱。 如果能抢过来，随手一倒卖，这门生意，可比镇场子好赚多了。 眼镜蛇完全不知道他在打自己的主意，他的内心如今是膨胀的，经历了武者对普通人摧枯拉朽般的碾压，他一点也没把眼前的小年轻放在眼里。 秋天指了指大块头那边，说道：“我是他们请来帮忙打架的……” 眼镜蛇不等他说完，仰天大笑：“哈哈哈……” 他从来没有这么畅意地笑过，他觉得此刻体内充满了力量。 “既然想死，我就送你一程。” 眼镜蛇的拳头握紧，发出了嘎吱的声响，然后又摊开。手臂上再一次出现了青白色的烟尘，煞是惹眼。 箭在弦上。 第4章 没有晶石也能赢你 秋天乌黑发亮的眼珠子迸发出了神采。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武者对敌。这是第一次实刀实枪要对付一个武者。 也许成为武者并不难，但如何主动调动心力，是一个玄之又玄的课题，新纪元以来，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也没有一个实验能够发现规律。但很明显的现象就是，那些中层乃至上层，豪门大阀里面出生的子弟，显然更容易成为武者。而贫民窟乃至平民百姓当中，则十分罕见。有科学家研究表明，武者并没有血缘上的传承。但为什么出身身份的差异，会造成如此悬殊的现象？对于这个问题，有人给出了解释。 曾经有一位武者联盟的高层说过，心力的提升靠的是心境的提升。它往往不是循序渐进的，是通过积累然后井喷式爆发，一次顿悟就能提高一个阶层。而这种顿悟，是需要物质基础的。 简单来说，一个贫民窟的孤儿，平时光靠养活自己，已经忙得够呛了。救济金仅供活下去，要想维持日常花销，还得自己找食吃。这样一天天下来，累得像条狗。冥想？闭关思考？头一碰到枕头，连梦都不会做一个。 而只有衣食温饱有了保障，才能谈精神世界的建设。这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出身的差异造成了不同的武者产生概率。 温泉城附近空中的森林城，有着令人羡慕的自然风景，参天的原始森林将这片城市遮盖得不见天日，连污染都很少。里面还生存着不少野生动物，被严格保护了起来。森林城是许多武者诞生的地方。因为在这里，形形色色的生物，蜿蜒曲折的景观，都能刺激人类的大脑，提升精神的感悟，使得心力迸发，铸就武者的基础。 但观摩自然景色，不是唯一的途径。 也有人在温泉城的度假村里面泡温泉时突然顿悟，也有人在做日常工作时开窍。林林总总的小概率事件，总是有人成为那个幸运儿。 比如眼前这个眼镜蛇，也许就在日复一日无聊的打打杀杀中，突然领悟了作为武者的荣耀。不但成了一名武者，甚至还很好运地得到了一枚晶石。 这就是怀璧其罪！ 秋天微微弓起了身子，膝盖也弯曲起来。 眼镜蛇身后的小弟刚刚已经见识了自己老大的威风，这时很大声地开口助威起来。 “老大加油，那小子完了……老大威武……” 流风斩！ 秋天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要观察这个武技是如何施展的。 眼镜蛇的手臂划过一道弧线，青白色光芒如同彗星拖着一道长长的尾巴向他袭来。 流风斩，可以无视距离，借助空气的流动，在空气中寻找到一条最佳曲线，施展最致命的一击。这无关力量和角度，这是气流的美妙切分，是技巧妙至巅毫之作。 眼镜蛇的手臂犹如一条剑鱼，在水中破开波流，划过一条痕迹。没有人能够判断他的攻击去向，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次攻击的威胁性。被大块头扶起来仍旧处于昏迷状态的小皮就是最佳的实例。 然而秋天却看清楚了。 他看清楚了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从呼吸到肌肉的动作，脚步移动，甚至是破风之声。手臂和巷子里的鼓风之间的协作，互相的推动和裹挟，从而产生出的最佳曲线。他都看在了眼里。甚至，他突然觉得，这一招对方应该没能练熟。 眼镜蛇只是利用了风向的变化，气流的运动，但从这一招的精髓来看，借助气流，不如掌握气流，这肯定能让这一招上升一个层次。 没错，秋天能够看穿一切，因为他目光如炬，因为他是武道天才。没有太多的原因，这是天赋。 尽管此时，他没有安装任何晶石，仅仅依靠着心力和武者之心的感应，他动了。 眼镜蛇顿时觉得面前的气流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曲线不再完美，风向不再容易借力。但他是武者，对方只是一只等待踩上一脚的蟑螂，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实力是那么地悬殊。他决定不再遵从秘笈上的指引，借助心力的本源力量，全力一击。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流风斩。 但，秋天支起的两个手臂挡住了。 他就这么将双手交叉，挡在身前，身子略略前倾，一只脚向后撑在地面上。挡住手刀之际，那只支撑的脚下，扬起了一片尘土。但秋天的身子，却是纹丝不动。 眼镜蛇的手还没缩回来，他的三角眼瞪得很大，瞳孔缩得很小，看起来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没有预料到对方居然能够接住他这一招。 那些助威呐喊的声音顿时减弱了，有些眼拙的小弟还在喊，但机灵点的已经住嘴了。 大块头是唯一一个知道秋天也是武者的人，因此没有太过于吃惊。但他同时也知道，秋天是一个一穷二白的武者，没有晶石傍身，更没听说过有什么赖以成名的绝技。 秋天赖以成名的是灵敏的耳目。 秋天赖以成名的是自己的直觉。 秋天赖以成名的是比其他人更早晋级武者之道。 他的手臂突然挥动了。 眼镜蛇只觉得自己附近的气流逆转了，狂风乱舞。然后他目瞪口呆地看到秋天的手臂，以一条熟悉的曲线向自己袭来。 除了没有那条炫目的青白色轨迹，其它的动作一气呵成，就是原汁原味的流风斩。 “怎么可能？”眼镜蛇惊呼出声。 流风斩只有配合特定的晶石才能使用。 而这枚青色的晶石是他最近才得手的。还记得拿到手后，他到了温泉城一处无人的荒地，在各种风向下，没日没夜地练了三天三夜，只能算是小成。有了这门绝技傍身，他才能大模大样地找大块头的麻烦。 可是，对方只见过这门武技两次，就能使出来了？ 不对，一定是装样子。否则怎么没有那条青白色的烟尘轨迹？ 可是迎面的气流乱舞，眼镜蛇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手臂攻击地是何处，现在他最佳的应对方式是后撤闪躲，先避其锋芒。 但身为武者，怎么可能后退？ 一咬牙，眼镜蛇豁出去了。 全场突然寂静起来，只能听到风声在呼呼作响。连最木讷的小弟，这时也已经闭嘴。 砰！ 一记沉重的声音敲打在众人的心头。 眼镜蛇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和刚刚的小皮如出一辙。 秋天蹲下身子，瞧着不甘的眼镜蛇说道：“其实武者这个东西挺常见的，我四年前就是武者了……” 第5章 一箭双雕 风呼呼地吹，越来越急。 城市依靠救世圣者的庞大能量悬浮在空中以后，躲过了核泄漏的污染和大爆炸的冲击。但却无法阻挡恶劣的天气。看这风向，马上就要起冰雨了。 不全是雨，更多是冰。运气好是冰渣，运气差就是冰块。那种巨大的冰块一块接着一块砸下来，贫民窟的屋顶根本没有抵挡的余地。大家只能躲到防空洞里面去，这是旧纪元时东半球为了抵抗西半球核威慑而修建的防空洞。当时的领导人可能并没有想到，这些防空洞日后居然会成为抵挡冰雹的遮蔽物。 眼镜蛇并没有像小皮那样昏迷过去，拥有心力的防御，他只是全身乏力，被击中的背部一阵发麻，没有任何感觉，全身也就瘫软地直到被人翻了个儿。 秋天一边提防着他暴起反击，一边在他口袋里面摸索。 可惜，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晶石呢？ “你的那颗晶石呢，赶紧吐出来！” 秋天催促道。马上就要下冰雹了，赶紧拿了晶石撤离。 远处街区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铃声，已经第一次预警了。根据气象机构的约定，三次预警后，所有人员必须全部进入防空洞。 见眼镜蛇死猪不怕开水烫，秋天摆出一副狠厉的模样，说道：“拿出晶石，我就放你走，否则，别逼我！” 在联邦共和国，杀人是犯法的。五座城市说大不大，武者联盟总能有办法将你找出来。所以眼镜蛇准备假装昏迷，先应付过去。 晶石？开玩笑，那是好不容易买来的，怎么能轻易交出去。 晶石只要装配到武者之心上，便无法通过外力强行卸载。只有这个人死亡后被解剖或者自愿通过心力运转，方能取下。 秋天不是杀手，他不会做自毁前途的事情。但他无论如何不会错过这枚晶石。 “听说你有个妹妹……” 秋天轻声喃喃说着，他蹲下身子，在眼镜蛇耳旁说话，但脸上是一副平淡的神色，他不想被人看出他在威胁。 按照联邦的法律和温泉城的法律，人身威胁也是重罪。他将眼镜蛇击倒，那是武者间的切磋，只是一点小伤，如果眼镜蛇想用这件事告他，最多也就是训斥一顿，但眼镜蛇在这一带就不用混下去了。假如是人身威胁，则上升到了刑法的层面，这是绝对不容许的。 联邦的宪法指出，每个人都享有安全的人身环境。 这事关联邦法院的威严，是国民精神的基础。 曾经有一任议长酒后猥亵了女下属，随后威胁她不要说出去，女下属机智地通过记忆晶石还原了画面和声音，最终这位议长黯然下台，被送入了监狱。调戏和猥亵只是小罪，律师可以通过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但威胁则是大事，任何一个律师都不敢做无罪辩护，否则他将面临律师执照的吊销。 果然，眼镜蛇的耳中听到了秋天的轻声威胁以后，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身子也颤抖起来。他确实有个妹妹。那个妹妹是他们全家的希望。虽然妹妹没有武道天分，但学习成绩很好，说不准以后能进市政厅工作。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妹妹被人骚扰，这会影响到她的前途。 他颤抖着嘴唇，却最终屈服了。 他猛吸一口气，然后右手握紧。吐纳三次以后，那颗青色的晶石出现在他的掌心中。 秋天毫不犹豫地抢了过来，他将晶石塞到了口袋中。 眼镜蛇的身子又被重重放下。 似乎是觉得有些冷场，秋天清清嗓子，高声说道：“眼镜兄果然武艺高强，小弟略胜一招，实在侥幸。” 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但大家都在这一带混，总得给别人留个面子。 两面站着的两伙人这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吸引他的注意。这时，这群蠢货也终于明白过来，他们眼前的这位，也是名副其实的武者。 能打败武者的，自然是更厉害的武者。 自己这么点分量，根本不够对方看的。 一片乌云从头顶飘过，狂风吹得树枝剧烈抖动，树叶不住往下掉。预警铃声第二次响起。 秋天抬头看了看天色，皱起了眉头，说道：“要下冰雹了，大家赶紧撤了吧。” 话音刚落，所有人松了口气，纷纷转身就跑。 眼镜蛇那群兄弟一个个没有任何义气，自己老大被打伤在地，居然没有一个人过来扶，只顾自己躲避冰雹去了。 大块头这边的人也纷纷收拾残局，两个人过来扶着小皮，大块头则想走过来表示下感谢。 但大块头很快发现，表示感谢这种事情，实在不适合他去做。 因为秋天鹰隼一般的目光马上盯住了他。 大块头怔了一下，马上轻轻叹息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火红色的晶石。 秋天接过这颗晶石，脸上露出了诚恳的笑容。他小心翼翼收起晶石，拍了拍大块头的肩膀。因为两人身高差距有点大，秋天几乎是踮着脚尖才能拍到大块头的肩膀。 大块头快要哭了，一方面，死里逃生，成功保住了地盘，确实得感谢一下人家。另外一方面，自己这颗晶石价值不菲，就这么交出去了，心里难过地像要滴血一般。 秋天很理解他，说道：“别难过了。” 似乎是想安慰大块头，他罕见地不厌其烦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拿着这颗晶石，对你没有好处。” 实在没有时间再深入闲聊了，秋天嘱咐道：“虽然眼镜蛇是个人渣，但你们好歹将他搬到防空洞里，别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受罪。” 大块头点点头，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对方是个武者，以后总有恢复实力的一天，趁这个机会卖他个人情也好。 秋天无端端消受了两枚晶石，带着喜悦的心情告别了大块头，快速朝着一处防空洞奔去。 外面的天空黑的可怕，只是下午三点多一点，就已经像要塌下来一样。而且高空中雷电因子积聚，随时有炸雷的危险。 但经历了大爆炸的人们，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候。听说月亮城没有暴风，也没有冰雹，气候温度适宜，每天夜晚的时候，月亮就会温柔地将光芒洒在城市。因此，月亮城也是移民的首选城市之一。但温泉城只有该死的温泉，普通人的财力还不足以去泡温泉。秋天就一次都没去过。 第三次预警铃声响起时，秋天已经钻到了一个防空洞里。 防空洞里已经蹲着不少人，虽说这种暴风冰雹的频率不是很高，但破坏很强，每次灾难过后，损失总是惨重，大家要重新进行家园的建设工作。不过，这也意味着保险金的赔偿和就业机会的增加。因此待在防空洞里面的人们脸上并没有十分忧虑，反而带着一种节日般的喜气。 秋天也找了个位置蹲下。 然后背后有人拍了拍他，说道：“你今天好像挺高兴的。” 这话有点多余，平白无故拿了两颗晶石，能不高兴吗？ 第6章 不要依靠晶石 背后那人是一个满脸胡子的老人。他的脸扁扁的，圆圆的，就好像一个大土豆，就连脸上的老人斑，也像土豆上面的坑一样，密密麻麻。 说起土豆，秋天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种新鲜的食材了。记得小时候，奶奶曾经在家里种过土豆，花了很大的劲，过了很久，才种出了一两颗干瘪的土豆。然后他吃了一顿土豆汤。那是一种充斥着土壤气息的新鲜感觉，与数码合成的食物有着不一般的感觉。只可惜，这种食材的性价比实在太低，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合成食物。不但有营养，而且合成速度很快，只要装配民用的晶石就可以操作。只是吃多了以后，完全禁锢了人们对于味觉的想象力。 这就像和一个整过容的美女约会，虽然对方很迷人，但一想到那种漂亮是出自人工之手，代表的只是某一种流派的审美观，就很难兴起对大自然造物的那种惊喜。 眼前的老人虽然是大自然的造物，但很显然，这是个失败的作品。即便在年轻时恐怕也是这个挫样。 老人的声音带着沙哑，口音也和温泉城的标准发音不同，据说他已经一百多岁了，是从旧纪元一直活到新纪元的怪物。身上穿戴的东西也和周围格格不入，是大爆炸以前买的。 大家都叫他老铁锹，因为他总是背着一把铁锹，在废弃品回收站里面东铲一把，西锹一把，然后找出值钱的东西来卖。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拾荒老人罢了。 但对于秋天来说，这个老人就非常重要，因为他是晶石脱手的接头人。 老人会出钱收购秋天手上的晶石，然后再转卖到黑市去。 这样一来，秋天就能将晶石变成钱。而又不用亲自去黑市接洽，规避了违法的风险。 黑市一直存在，而且是违法的。联邦法律明确了私人不得交易晶石。如果捡到了晶石，可以自己用，也可以卖给政府，但政府的出价就没有那么理想了。不管什么晶石，政府给出的指导价都是一样的，都是按照最低阶的晶石收购。这才给了黑市滋生的土壤。 但政府对黑市一直是睁一眼闭一眼，似乎是默许了它的存在。 在黑市里，会有专门的鉴定师鉴定晶石的效用和等级，然后联系买主，如果有多位买主有意向购买，还要经过一番竞争，这样价格还会更理想。 但秋天要花时间在武道修炼上，他没有时间打理回收晶石的买卖。所以他才和老铁锹合作。 听到老铁锹的询问，秋天转头冷冷一笑，只是将面部肌肉往上堆积一下，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友好的表示了。 “这里人多嘴杂，回头去你那里说。” “你搞到大家伙了？” 老铁锹老了不假，但眼光很毒，任何晶石到他手里总能辨出个贵贱，秋天这种细微的表情变化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要不是他一点也不懂心力的运用，秋天一点都不怀疑这个晶石专家将成为伟大的武道高手。 这个时代，晶石的运用极大地提高了心力的转换效率，谁能拥有好的晶石，谁就能成为武道的高手。 就在他这么想时，老铁锹苍老沙哑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不要迷信晶石，只有自身的力量，才是最为可靠的。” 这是老铁锹作为横跨新旧纪元两个时代的过来人，给他提出的最中肯的告诫。 旧纪元末，心力理论已经被提出，但只是冷门技术。大家热衷于操控各种通过微型核反应堆驱动的装置。核能是清洁型新能源，效率极高，而且人人都能使用，远比心力这种需要锻炼自身能力的麻烦事物来得高效。当时根本没有人注意这种新提出的理论，直到大爆炸的产生。 东土联邦共和国成立于五座漂浮在废墟上空的城市，自立国起，上层就禁止任何核能反应堆的使用，转而推广心力的使用。 开国议长的一句名言被广为流传：“没有什么能量比自身提供的能量更可靠！” 这句话被奉为经典，几乎所有蒙童入学以后的第一课，都是以这句话开篇。 人类要信任自己，哪怕心力造成了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强者对于弱者的优势。但这总比埋藏隐患的定时炸弹好。 核能从历史书的一侧被翻过，人们将它遗忘在了角落。 人类开始了从自身寻找力量本源的新篇章。 而老铁锹认为，晶石同样是一种外来能量。 谁也不知道晶石是如何产生的，只知道在金石城有一处矿脉。矿脉是由联邦政府控制并开采的。开采出来以后，会送到研究所进行研究和加工生产。每一枚晶石的效果都有所不同，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晶石。但晶石有分等级，就像钻石一样。没有人掌握晶石的合成方法，这个秘诀连联邦政府都没有掌握，只有共和国五大家族才知道其中的秘诀，五大家族本来就是救世的五大圣者传承下来的家族，他们各自掌握了一部分大爆炸前人类开发出的晶石秘诀，但一直没有公之于众。不过这也符合情理，要是人人都能制造顶级晶石，那世界不就乱套了。 老铁锹对晶石的研究很深，他可以从形状判断晶石的等级，从颜色辨别晶石的效用，从重量识别晶石的损耗程度，他是一部晶石的百科全书。不过在外人眼里，他仅仅是一个穷困潦倒的拾荒老汉。只有秋天，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才认识到了老铁锹的另外一面。 老铁锹也知道秋天是一名武者，而且在秋天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名武者了。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老铁锹直到一只脚踏入棺材里面，也未能领悟到调动心力的玄妙，但小秋天已经是一名武者了。这就是差距，让人哭笑不得的差距。 老铁锹是一个人，秋天也是一个人，两人经常混在一起。 老铁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不要依赖晶石。” 所以秋天的武者之心中，一直没有嵌入任何晶石，他只凭借心力作战。 不过他的心力一直在初级状态，一直没有提升过。这是一件求不来的事情。很多武者终其一生，也就是初级。武道高手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经过两个小时，外面的狂风停歇了，冰雹也砸完了。 第7章 武道天才的升学路 在一间充斥着霉味的砖头房子里，四个角落里堆积着杂物。有金属块，有炉火还有精密的废旧仪器。 老铁锹脱下外套挂在门背后的挂钩上，他示意秋天也这么做。 接着他来到那台仪器前坐下，对着上面的积灰吹了口气，说道：“你那颗大家伙呢？我来测试一下。” 秋天从口袋里掏出青色的晶石，舍不得放手，说道：“这颗晶石很贵重，真的要用你那破机器？要知道，这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要是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老铁锹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没有说话，手心懒散地向上摊开，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疤。 秋天恋恋不舍地将晶石放在他手里。 老铁锹熟练地将晶石放到机器上，然后封上盖子，启动了机器。 机器是通过普通民用的晶石操纵的，民用晶石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操纵。 不一会儿，仪器的玻璃片上起了一层水雾。那枚晶石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开始转动起来。越转越快，逐渐看不出是在转动，就好像一直静止在那里一样，只是原本肉眼可见的细小凹凸此时已经微不可见了。 老铁锹从容器中倒出了一点液体，问道：“要不要来点饮品？” 秋天摇摇头。 拾荒老头家里的饮品，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液体都是合成的，但就是因为合成的，味道的选择都很有限，很没有新意。那是根据联邦公布的配方制成的，每一种原料都明码标价，价格越高，味道的组合越丰富，营养的程度越高。老铁锹家的饮品，估计是最简单的那种一元合成饮品。 一元合成饮品是指经过最简单技术合成的液体，通常就是模拟了某种旧纪元时的果汁或者酒品，但味道很难做到完全一样。人们在新纪元中，发展最快的就是武道和食物。对于合成技术，有了很多的突破和积累。比如开创了多元的合成食物，大大丰富了口感。但这种技术的缺点就是特别贵。普通民众的家中根本吃不起。 秋天看着另外一个角落的火炉和锤子，突然想起那次意外遭遇，就是这次意外，导致了他和老铁锹之间的联系。 那是一次寒冬季节，秋天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废旧机器，他觉得可以卖出一些价钱，便前去找老铁锹。 没想到刚刚进屋的时候，却发现老铁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将老铁锹扶起来，一番急救，才使他缓过气来。 后来他才知道，老铁锹是在试验不同的晶石效果。但由于他不是武者，因此强行试验的结果，就是无法承受经脉的压力，从而休克。 但经过这次，他才知道老铁锹不但贩卖各种晶石，而且还在尝试自己制造晶石。 而制造晶石，是联邦政府明文禁止的。 尽管议会每年都有人提交关于晶石开采和合成公开化的法案，但年复一年地被投票否决。 法律中规定，一切围绕晶石的研究和合是非法的。违者将处以极刑。 联邦没有死刑，极刑的意思就是流放到城市下面的地面上，也就是核废弃区。不过到了那里，基本上和死了差不多。由于核能污染，那片土地上幸存的人和生物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异，所有的动物变得残暴不堪。联邦共和国的某个媒体记者，曾经冒着风险偷偷下去拍摄，结果当场被变异的野兽吞掉，据说当时现场传回来的影像惊悚之极，至今被政府列为绝密档案，不对公众开放。 自从秋天得知了老铁锹会经手各类晶石以后，便主动告知了对方自己是个武者。两人一合计，成了搭档。秋天帮助老铁锹测试晶石性能，老铁锹则将晶石交给他体验其中的特点。 秋天能自夸武道天才，也是有理由的，他比一般人接触到了更多的晶石，从而获得了更丰富的体验。 随着仪器发出“喀”的一声，对青色晶石的检测出炉了。 不出所料，根据所列的参数，这颗晶石可以帮助人们掌控风和气流。流风斩是一个附属的武技而已。其实际作用更多是探测和利用气流。 不过，从它的损耗看，眼镜蛇花的钱是亏了的。因为这枚晶石的使用时间已经很长，原来的主人估计是因为眼见晶石寿命将至，所以才想卖个好价钱，骗一下无知的新手。谁料还真的吸引到了眼镜蛇这样的外行买家，从而拍出了一个相对来说的高价。 可笑，眼镜蛇还以为它是个宝贝，死活不肯放手呢。 越贵的晶石损耗越慢，所以这颗晶石要么是老古董，要么等级比较差，也比较便宜。 秋天顿时失去了兴趣，将其低价处理给了老铁锹。 对于老铁锹判断晶石的能力，秋天很是信服。他都没谈具体价钱，那说明就真的是没价值。 秋天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了另外一枚火红色的晶石。 “还有一颗？” 老铁锹开始兴奋起来了：“这颗看上去不错，很圆润，而且分量也很重。你这趟是去偷了还是抢了？晶石都不要钱了么？” 秋天从来不把晶石的来源说出来，因为这样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老铁锹也习惯了他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若是其他人他可以骂一声没有教养的小东西，但对于秋天，他本来就没教养，不需要骂。贫民窟有几个人有见识？ 趁着晶石检测的当口，老铁锹和秋天闲聊起来。 “听说温泉城武道学院开始招生了……” 一句话，令秋天不太老成的脸上皱了起来。武道学院，是武者的乐园，普通人高不可攀的所在。因为秋天很早就发现自己是武者，所以他已经申请了三回了，结果没有一次被批准入学。 第一回，因为没走对流程，他被挡在了测试场之外。回来之后，他仔细研读那复杂的申请流程，准备齐全各种身份材料，就算是推荐人，他也厚着脸皮去找区联席代表拉关系，总算是凑齐了资格。 然而第二回，测试时候遇上了一伙组团参赛的纨绔子弟，明明表现不佳还能进入最后一轮。最后那不多的名额就没了他的份。 第三回最不堪回首，本来已经通过了所有测试，成绩也还优秀。可是最后关头，学院宣布名额临时减少一个。所有候选者里面，他是最没有背景的，理所应当地被刷了下来。 想到这里，秋天的拳头突然握紧，语气平静道：“那个破学院，我这辈子也不去了。” 第8章 老铁锹的神秘礼物 老铁锹启动了仪器，破旧的仪器不住震动，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这台机器不能多用，连续用就会散架。但老铁锹会自己修，所以他不在乎坏不坏。 他等机器稳定运行之后，开始喝上一杯，然后看了秋天一眼，说道：“你才二十，要进武道学院，机会多的是。那些四十岁的中年人，都拼着那不多的超龄名额。隔壁春泉街的林地，五十岁了才迈入武者的门槛。听说今年也要去报名。” 秋天发出了不屑的一声冷哼。 那个林地他知道，自诩是温泉城林家的某一分支，拉近关系。可是大家都知道，他那林和五大圣者之一的林，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根本是两回事。因为林地的父辈根本不姓林，他是搬到温泉城以后才改的名字。否则，贫民窟的白头翁难道还和白云城的白家有关系不成？ 林地去年才领悟了心力的运用，成为了初阶的武者。这也许是他一辈子的荣耀，他花钱在网络上买了一个广告，专门庆祝此事。还办了一桌酒席，免费请周围邻居吃饭，借以夸耀武力。接着他大肆收购武者晶石，最终从政府那边淘来一颗成色还算不错的，又是一番庆祝。总之弄得人尽皆知。去年要去参加武道学院的事情，也是主动散播出来的。那些区代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主动上门给他当推荐人。不过最后还是没能成功，武道学院比较青睐较为年轻的武者。原因很简单，武者的晋升之路异常艰难，当然得找潜力大的。 老铁锹放下杯子，起身走向一个破旧柜子。他虽然年纪大，但行走还很灵活。否则他连一个子女都没有，周身又有一股怪味，平时没人愿意接近他，恐怕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 老铁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方方正正，可能原来是装某种保养品的。保养品是延年益寿的药品，是新纪元的最新研究成果，还能防止老年痴呆。这种东西一丁点的价格快要赶超武者晶石了，而且每一瓶都小得像拇指盖一样，生怕装多了卖亏了。 老铁锹是买不起这种东西的，他必定是从回收站捡来的盒子。他把盒子递给秋天，说道：“如果你去参赛，这个就送给你了。” “什么稀罕东西？” 秋天顺手接过，却没打开，直接放入兜里。 老铁锹能有什么好东西？他是不相信的。即便他曾经撞破了老铁锹私下里制造晶石，也不相信他真的能制造出来。 “也许我是造不出什么好东西……”老铁锹看着他漫不经心地收起盒子，说道：“但这一次，我改变了理念。说不定这是对的……” 他继续说道：“一列火车可以从这头拉动，也可以从另外一头拉动……” 秋天不知道什么是火车，估计就是和城市列车一样的东西，但分好多节车厢。这是旧纪元的产物了。 “……一个杯子，装满水固然好，但如果是空的，或许也有用处……” “……当莫斯曲线和德斯曲线相交时，最下的那个交叉点是最稳定的。” 老铁锹喋喋不休地述说着自己的理论。秋天有时候觉得，这个老头是学过一些知识的。每当他卖弄他的学问时，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博学的老教授。 咚！ 仪器停止了震动。 两个人同时停止了说话，不约而同地将脑袋凑了过去。玻璃下的晶石珠子恢复了静止，那透着光泽的红色分外地醒目。 也许是气氛太过于沉重，老铁锹说了一句：“破机器这次居然没故障，说明这颗东西不是什么上等货色。” 仪器是通过模拟心力的运行，来测试晶石的反应，如果晶石等级高，则需要的测试仪器的强度也越高。秋天是知道的，这台机器承受不住连续的压力。所以老铁锹的话并无道理。 但老头子马上补充了一句：“不过前不久我刚加固升级了机器，也说不准。” 秋天顿时哭笑不得。 但不得不说的是，别的地方不知道，但秋天自己周围，从来没有看到过类似的能测试晶石的机器。这台仪器是如此特别，以至于能够模拟心力。模拟心力，本身就是一种突破。试想，如果人人能够操控一台模拟心力的机器，那就不需要武者的存在了。 至少在其它地方，测试晶石，一般是找到适合使用这枚晶石的武者，通过武者自己的感受来验证晶石的属性。联邦政府是否有相似的设备就说不准了。 老铁锹打开玻璃盖，取出晶石。粗糙的手指在上面摩擦了一下，然后掂了掂。 “你装上试试？” 看着对方凝重的神色，秋天一把接过小小的珠子，放在手心中央，然后闭上眼睛，吐息了三次。 火红色的晶石消失不见。 它被装配到了秋天的武者之心中。 睁开双眼，秋天沉默不语，他默默运行着心力，然后摇了摇头。 “没任何不同，就连心力的反应也和以往一样。” 大块头那种人装上没反应也是正常的，但他是武者，他装上也没反应，只能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颗晶石的等级，不是他这种初级武者能够操控的。 老铁锹道：“果真是大家伙！” 秋天卸下晶石，说道：“可惜我的心力很久没有提升了，说不定再提升一个阶级，我就能用了。” 老铁锹认真地说：“我说过了，不要依赖晶石，那只是外力。” 一边说，一边根据仪器的报告分析晶石的状况。 “如果没有弄错，这颗晶石应该是高级货，只有级武者才能操控。你还是初级，不能用很正常。” “级呵……”秋天心里有些恼怒，明明自己很努力了，为什么就是无法提升心力。级，也许只是一层薄薄的纸，但要捅破，却无法可依。 这是困扰所有武者的世界性难题。 这不同于什么内力灌体，或者传承血脉，心力这种东西，无迹可寻。它玄之又玄，但又可以感受其超越日月的磅礴动力。它缥缈无影，却又如满天星辰举目可见。 这他妈的心力。他妈的晶石。狗屁的武道。 但所谓的武者之道已经如蛛丝网一般，将每个人裹在其中，你只有顺着网丝去爬，否则只会越缠越紧，最后缚手缚脚。 世道，就是如此残酷。 老铁锹说道：“至少你已经比大部分人幸运了。” 第9章 小雪的雪 清晨和傍晚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刻。这意味着光照不会过于刺目，但温度也不会过于刺骨。 对于身处几千米高空的温泉城，风暴过后，开始在街上游荡的人越来越多。 大多数都是为了生计奔波，但也有无聊的年轻人，一男一女情侣对的也有，甚至数男数女交叉混合的也有。人们一旦认定自己无法踏上武者的道路，前途就已经黯淡了一半，剩下的漫长人生该如何度过，大家心中都有一把尺子。有些人放纵，有些人颓唐。 当然也有选择努力奋斗，然后进市政厅甚至内阁从政，这条道路艰险万分，且其实和普通工作没有任何区别。这个国家真正的权力掌握在武者手中，内阁中的专业人员，起到的作用就是维持日常经济活动，并没有话语权。而想要在各个部门中当上一把手，至少得在武道上有所成就，别人才会服你。 小雪曾经也是奋斗的一员。她在学校中的成绩十分优秀，被保送到了城立大学。不出意外的话，她将脱离贫民窟，进入市政厅工作，也能下放到区一级的机构任职，甚至成为区联席代表。 她和秋天是从小一起的朋友，同街区同学校同班级。但秋天的读书成绩不好，在他眼里，小雪灿烂的微笑就像天上的明月一样高不可攀。她总是一副温和的笑脸，圆圆的脸蛋没有一丝污秽，身上虽然破旧但不失干净的服装，被衬托地尤为清丽。 但自从她去世以后，她的家就开始破败起来。 秋天拐过两条路口，就推开了她家的门。 里面传来一个咳嗽的声音，一个妇人安详地坐在椅子上，侧耳倾听着门口发出的声响。 “是小天啊？” “阿姨，我来了。” 小雪是两年前一个寒冬失踪的，等到尸体被找到时，已经浑身冻僵，身上的衣服也四分五裂，还少了一条胳膊。最后警方判定，少女是死于严寒。 这对于小雪的家庭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打击。小雪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小雪的父亲当场就晕倒，隔了两个月也撒手而去。而她的母亲则哭瞎了双眼，至今寡居。 秋天时不时会来帮忙，利用自己充沛的心力，帮助小雪的妈妈合成一些食物，并增添一些日常设备需要的动力。普通人即便使用晶石，做起这些事情来也很吃力。然而武者就很轻松。所以武者到哪里都很受欢迎。即便没有晶石，他们也能靠着出卖心力赚取高薪。 小雪的妈妈眼睛看不见，嘴里亲切地说道：“早上小夏也过来帮忙了，她和小雪是好朋友，你们小时候也时常一起玩的。没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帮忙，我这把老骨头可弄不来这些东西。唉，老了就是没用。” 实际上小雪的母亲才四十多。但在新纪元，在平民当中，这是个高龄了。四十多岁的妇女看上去皱纹满布，似乎经历了岁月的沧桑。经历了女儿去世的悲痛，她看上去蔫蔫的没有一丝生气，就像等死一般。不过联邦政府的福利不错，他们是不会容许饥饿和疾病夺去人民的生命的。要死，只有一条路，就是自然死亡。这是写进每个从政人员的业绩本上的。所以就算没有秋天来帮忙，也会有政府的志愿者前来照顾老弱病残。 秋天做完一些家务，坐到了小雪妈妈的对面。 “阿姨，过些日子，我要出趟远门，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来看您了。” 小雪妈妈神经早就麻木了，她笑笑说：“没事，小夏会照顾我的。区代表也来看望过我，说要装新的暖气设备。” 她絮絮叨叨起来：“好久没出去晒太阳了，外面就是灰尘太多了。” “紫外线也不太好受。” “就是，紫外线伤皮肤。小时候小雪经常要出去玩闹，我就阻止她，一个姑娘家晒伤了皮肤怎么行。到时候要是得了皮肤病，还要做手术换皮肤，这脸不就毁了？唉，后来想想，其实也无所谓了。” 无所谓，因为小雪永远没机会晒太阳了。 只有说到女儿时，这位妇人才会有一丝感情的波动。 秋天一开始还能插两句话，后来就是以听为主。小雪母亲的思路很混乱，一会儿说到小雪小时候，一会儿又夹杂了些小夏看她时说的话，大多是谈论最近街区里发生的故事。邻里乡亲的轶事，谁谁谁家里生娃了，谁谁谁家里结婚了，琐碎地很。但小雪母亲就是爱说这个。 最后，秋天站起身来，说道：“现在太阳落山了，外面挺热闹的，阿姨，我带你出去逛逛。” 小雪母亲微微点点头。 打开门，月亮已经升起，漫天的星辰分外澄净。 今晚的风不大，但丝丝入寒。 秋天替小雪的母亲裹紧身上的外套。 喧闹的笑语声，叮铃铃的敲击声，清脆的鸟啼，一股脑涌入耳朵。这和屋内沉闷的气氛截然不同，到处透露出活力来。 小雪的母亲颤巍巍地迈着步子，行动迟缓。显然每天在方寸之地中活动，平时一直坐着，双腿其实已经不灵便了。 秋天是笔直的身躯，他扶着妇人，慢慢地走。 迎面走来三个人，两男一女，正互相亲吻，腻歪着，丝毫不看前面是否有人挡住了去路，直直过来。 秋天停住步伐，小雪的母亲一怔，也随着停住了。 这时被夹在中间的女子方才抬起头来，媚眼如丝地望了前方一眼，突然被秋天那剑眉所折服，朝他抛了个媚眼。随后她右侧的男人也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一丝妒忌，搀着女伴腰肢的手便紧了紧。另外一侧的男人正亲吻着女子的耳垂，一只手也没有闲着，被女子躲开，传来一阵银铃般的淫荡笑声。 “滚开！” 秋天的体内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势，武者的气概不需要伪装，自然而然就蓬勃而出。 眼前三人显然是堕落的一代，面对强者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了惧怕，三人如丧家犬一般绕开了。 这种人太多了，小雪的母亲也没有感到意外，继续很开心地说话。难得出来呼吸了一把新鲜空气，看得出她的心情很好。 来到了一个小吃铺前，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热气。合成食物味道确实不错，但没有香味，做不到色香味俱全。这种食铺会将合成品制成丸子，这样外观会好看一些。 秋天扶着小雪母亲坐下，说道：“我们在这里吃个晚饭。” 小雪母亲有些迟疑：“这不好吧，划不来。自己家有食物，为什么要在外面呢？” 秋天今天赚了两颗晶石，自然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他执意要请客吃饭，小雪妈妈也不好拒绝，两人便在一个桌子前坐下。 第10章 野生的蓝莓浆果 小吃铺的老板是一位秃头的中年人，两撇小胡子，眼睛弯成一道月牙，时刻都在笑。 他拿来菜单，上面有两排菜品。左面的是一元合成食物，大多粗劣，口感只比寻常居民家的高上一筹。右面的品种比较少，是二元的合成食物。二元的合成食物口感更为丰富，但需要特殊的机器和晶石才能制造，并且还需要不小的心力和技巧。这个价格就不同了。 秋天还从来没吃过二元合成的东西，但今天，他突然冲动了。 “这个……冻猪肉。再来两碗面条。” 这个地方连头猪都没有，怎么可能有猪肉。也许在森林城，那参天的大树林里面，可能会隐藏有野猪，但那是绝对保护的物种。所以这里的猪肉，只能是合成品。如果是一元合成的猪肉，只能当一种放了调料的疙瘩嚼烂了事，但如果是二元，他突然有些期待起来。 至于面条，那也是合成的。只是形态像面条一样。有时候“看上去像”也能带来食欲。虽然这里的年轻一代已经逐渐淡忘了食材本身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黏糊糊的合成物要做成细条状的，但这种习俗还是保存下来了。 秋天拿出自己的卡片，这是集身份证支付卡为一体的卡片。铺子老板笑着在卡上扣掉了食物的价钱。 卡是通过信用点数支付的，可以透支。最终看的是一个人的信用。如果是武者，那么信用透支数额将大增。这个社会是崇尚实力的。 救济金也会发放到这张卡上，但秋天已经很久没有动用救济金了，用了救济金，一个人的活动会受到限制，比如无法前往其他城市。救济金一旦不用，是不能积累的，每个月都会清零。救济金不用也有好处，卡上的信用透支额度将增加。 小雪母亲道：“你马上要出远门了，这顿饭该阿姨请。” 秋天知道她请得起，但那得动用救济金，于是道：“这哪行啊，我是小雪的朋友……” 说到小雪，大家都沉默了。 那小铺的老板过了一会儿凑过来在他耳边道：“有好东西，但价钱有点贵，小兄弟要不要试试？” 秋天心中一动，他猜到了好东西是指什么。 那就是原生的食材。 在新纪元，原生的食材价值很高。这是因为人们已经受够了合成食物的味道，开始怀念自然品。新鲜的食材周期长，没有生长的空间，所以渐渐没人再种植作物或饲养动物了。而合成食物快而且成本低，仅仅是几种元素的混合体，谁都能填饱肚子。两相一对比，新鲜食材便没了市场。加上合成食物的技术日新月异，渐渐多元的合成食物已经能媲美新鲜食物的味道了。 老板见了秋天的神色，于是道：“是一颗蓝莓浆果，只有一颗。” 秋天升起了一股食欲，口水从舌头底下涌了出来。 自然生长的蓝莓浆果！这种地方居然有这种东西！ 老板嘿嘿一笑，低声道：“是我从黑市上买来的，花了我不少本钱。你也知道，如今只有森林城能流出这样野生的货色。本来是轮不到我的，但我认识里面一个人，那人便转让给我了。小哥运气好，就这几天的保存期了。新鲜东西你也知道，存不了多久。” 秋天道：“不会是合成的糊弄我吧？我要看看才知道。另外，没有放到冰柜中冷藏过吧。如果冷藏的，口感不会那么好。” 老板道：“绝对是正宗野生的，童叟无欺。另外，我到手时是在恒温盒中的，恒定4度。我没有沾过手。” 秋天点点头，问道：“怎么卖？” 老板偷偷伸出三根手指。 秋天皱起了眉头。三个点，那也太贵了，都赶上晶石的价格了。 但三个点，对于野生的蓝莓浆果而言，其实是便宜了。 晶石那里都有，黑市上花点钱还是能买到的。可是这种原生的新鲜果实，并非什么时候都能买到的。买到了，那是运气。无数人争破头都没有这种运气。 毕竟，一颗果实的成长周期过于漫长了。合成只需要几分钟，一颗果实则经历了春夏秋冬。这么一对比，这个价格，已经算是良心了。 秋天心中犹豫不决起来，如果买下，倒也不亏，算是一种奢侈品。但今天忙碌了一整天的收获，也就全部搭进去了。 那颗火红色的晶石肯定更贵，但暂时寄放在老铁锹家了，他要研究一阵子再脱手，所以钱还没收到。 但看到身旁小雪的母亲那麻木没有波动的神情，他突然咬咬牙，重重点了下头。 老板欢天喜地去了。 不一会儿，面条端了上来。接着冻猪肉也上来了。 小雪母亲吃着冻猪肉，脸上的皱纹也拱了起来。果然是二元合成品。 秋天吃了两口面条，猪肉一点都没动过。他端坐着等着那颗蓝莓浆果。 周围的顾客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等了许久，老板才将东西，一个微小的恒温箱悄悄拿了上来。 秋天接过来，在手上仔细看了一眼。 “能打开吗？” “尽量小心点。” 秋天打开盖子，只见淡黄色的盒子中央，正躺着一颗蓝色的果子，果子圆圆的，透着一股清香，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这绝对是自然生长的，合成技术能制造味道，但外形没有那么逼真。 秋天沉吟道：“真要三个点？” 老板一思索：“这是保底价了。” 秋天点点头，摸出了卡。 老板笑得很开心，连光头后面的头皮都皱了起来。 秋天取出那颗蓝莓浆果，两根手指夹住。他只觉上面传来了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有点沁凉，有点柔软。 他突然感觉武者之心一阵颤动，浑身心力蓬勃跃动了一下，他连忙静下心神，狂喜起来，莫非心力要提升了？ 但是过了很久，再没有其他感觉了。 这种事情是常有的。如果靠看着一颗蓝莓浆果就能提升心力，那高阶武者根本就不值钱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跳台阶，好像台阶很低，轻易就能跳上去，但无论怎么跳都够不到，反而摔得鼻青脸肿。第一次有这种反应时，秋天还是很激动的，但这种情况一多，他也就木然地接受了。 他自嘲地笑笑，然后将蓝莓浆果递到了小雪母亲面前，说道：“阿姨，这里有个采用最新技术合成的，我尝过了味道不错，你也试试？” 小雪母亲不疑有他，吞下了野生的蓝莓浆果，慢慢地咀嚼着。 突然，她流下了两行热泪。 自从小雪死后，她哭瞎了眼睛，从此再没有泪可流。 可当自然的味道在口中化开，那道果子桨液循着唇齿流入时，她被震撼了。 犹如井底之蛙突然跳出了牢笼仰望璀璨星空，犹如攀登高山最终登上山顶一览众山小，犹如溪流汇聚夹杂交缠最后奔腾涌入江海。 大自然本来的面目。 第11章 入学测试 有时候，人们或多或少会去怀疑生命的意义。在新纪元，已经没有人为温饱操心，你愿意怎么活就怎么活，只要遵守法律，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你学习成绩好也好，愿意出去混也好，甚至终日游荡，对着落日发呆，也没人管你。 联邦政府没有宣扬过积极向上的态度，它默许了人们的放任自流。只有在武道学院，武者的精神被明确定义出来：武道，追求极限。这里，号召人们积极从自身发掘潜力，所有行为都有一套价值准则。谁如果将社会上颓废的气氛带进来，那么那个人就会被扫地出门。 这里的学员，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微笑，整日为了武道的目标而前进，生活充实而富有生机。 不过也是，一旦一个人确定成为了武者，那他的身份就和普通人区别开来了。他的面前是一条康庄大道。即便无法进入武道联盟，无法进入政坛，也可以在社会上呼风唤雨。这也是身为混混的眼镜蛇为什么一晋升为武者以后，马上打起了扩张地盘的念头。武者身份，唤起了人的野心，激发出了斗志，相当于另外一种生命意义的降临。 秋天此前在武道学院的测试会上也见过不少武者，但都没有这次的多。 足足三排的初级武者一同申请进入这一届的武道学院，但名额只有十个。 或许更少。因为里面有部分人是内定的。 比如高阶武者的后代，这样的人一般是中层以上的家庭出身，父亲已经在武道上取得了成就，儿子正好也晋级武者身份，这样一来，这个家庭就尤为显耀。利用武者的影响力，是会让武道学院酌情加分的。 而那些家世更显赫的，家里更有钱的，也可以动用财力让武道学院额外开恩。毕竟一年的名额有限，谁都想挤破头进来。这种捐赠可以让武道学院改善一下财政，不失为一种半公开的路子。 秋天想起上一回，本来轮到他了，结果突然减少了名额，估计就是临时插入了一个学员。 这次足有三倍的人数报名，看来竞争更激烈了。 清晨的天空灰蒙蒙亮，所有人站在一起，站得挺拔，犹如军队的训练一般。微风拂过，分外清寒，但也让人精神抖擞。 秋天站在最后侧，他的左面是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年纪和他差不多。刚刚站队时，这个女孩还冲他友善地笑了笑。 是个富家女呢。 无缘无故地冲人笑，不是傻子，就是很有教养的人。显然，这个女孩能晋级武者，不会是个傻子。那就是家里有钱的那种。 不过，进入集结以后，这个女孩就如临大敌，再也笑不出来了。看得出，她确实挺紧张的。两只手一只垂下在大腿的一侧，另一只手微微曲起，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看来是个雏儿。 秋天是第四次参加这种测试，早就有了经验。他悄悄对那女孩道：“别紧张，一开始不会很难。” 那女孩僵硬地转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确实，进入武道学院是所有武者的第一步，是踏上大道的起点。谁都期待着幸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如果无法进入武道学院，可能一辈子也不知道上面的风景如何了。 没有提高心力的捷径，但武道不止是心力的提升。 脚下是一块块白玉一般的光滑石头，这是武者专用的操场。 操场的前方是几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五个评委。他们是武道学院的老师以及高阶的武者。 秋天发现和上一次相比，这次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个男人生得孔武不凡，就算穿着特制的武者服，也隐藏不住那种爆炸式的肌肉，尤其是胸部，鼓鼓囊囊藏也藏不住。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犹如雷达一般在人群中穿梭。 旁边一个老者歪过头来，悄声说道：“城主，这次的人数很多。” 那个男人点点头，说道：“心力越来越深入人心，不同阶层的人群都涌现出武者潜质的年轻人。尤其是这一代是温泉城的生育高峰，多出一些武者也很正常。” 那老者为难道：“那能不能破格录取一些……” 那名“城主”马上道：“资源有限啊……” “那倒是……” 名额是不可能增长了。眼前这三十几人，注定有一大半无法进入武道学院。不过，他们可以等待来年的招生。不是每年都那么多人。 老者站起身来说道：“本人是温泉城武道学院的院长，今日，本着为国取才，召开这次的选拔比赛。最终有十个录取名额，请各位一会儿不要保留，全力展示自己。” 场上站着的人无不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 秋天记得第一次站在这里时，心情也是相当忐忑不安，诚惶诚恐。但现在，他已经淡定多了。考中了是惊喜，考不中是老天的过错。 他身上单薄的一层衣服是之前进场时换上的，是武者学院特别发给每个人的。衣服的口袋里面有五颗珠子，颜色各自不同，是五颗晶石。 “现在进行第一项测试，心力测试，请各位佩戴上白色的晶石。” 不少人突然发出疑问，然后他们被告知口袋里有晶石。有些出身一般的人还没见过这种晶石，惊喜万分。有些人见过晶石，但从来没见过那么多。 秋天默默装配上晶石。身旁的女孩手忙脚乱地仔细观察五颗晶石，最后找出一枚乳白色的晶石，试了两次终于装配成功。 看来这个女孩操纵心力还不是很纯熟，导致装配晶石生疏地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就算初级武者，如果晋级不久，确实在运转心力方面有所滞缓，导致有时心力失常，恢复普通人的水准。只有在此环节上加以锻炼，才能运转熟练。如果是和武者对敌，突然心力消失，那就会很尴尬。 作为已经晋级很久的老手，秋天的身上是不会存在这种失误的。他一次性通过了心力测试，测试结果让他很满意。 借助那颗白色的晶石，可以让他们将心力转化为可测试的电流，然后用专门的仪器测试电流的强度，以此来确定心力的强弱。 秋天的心力输出相当稳定。而好几个倒霉蛋临阵失常，哭爹喊娘要再试一次，被考官给无情地筛了下来。 第一轮以后，七名初级武者被淘汰走人。而秋天惊讶地发现，那名马尾辫女孩居然还在。这次她舒缓了一些紧张的情绪，又冲他笑了笑。 她嘟了嘟嘴，那种表情好像是在说：“你也通过了？还真是不容易呢。” 第12章 穿花手 武道学院的测试就犹如面前几位考试官的面庞一样古板无趣。只是很多新手从来没有接触过晶石，换来换去的很有趣。大家便渐渐忘记了时光的流逝。 太阳出来以后，大家到了室内。测试还在继续进行。 第二项测试，是测试对武技的掌握。 这是一项综合能力的测试。既考察了对心力掌握火候的考察，又把晶石的配合包含在内。 考察的工具是那颗绿色的珠子，每个人的绿色珠子都不一样，但基本属性是一样的。要求的是用绿色珠子使出相同的武技，穿花手。这是一门古朴的指法神功，在格斗时其实没有多大的用处，只有在刺杀和突然袭击时有些作用。 这对秋天来说是小儿科，他很早就发现自己这方面的才能了。什么武技对他来说，只要弄清楚原理，瞬间就能学会，**不离十。配合晶石的话，能够将杀伤力放到最大。而即便没有晶石，像流风斩这类武技他也能像模像样。眼镜蛇之流当时就被吓得不轻。 他突然想到眼镜蛇这个年纪三十都不到，居然能够成为武者，说明其运气也不差，为何会如此不堪一击。佩戴者晶石居然还不敌赤手空拳的他。武者和武者，心力等级相同的情况下，难道也有等级之分？ 测试房间只能容纳两三人，但四周都布满了测试仪器，用来测试空气气流变化，正前方还有一个镜头，外面的考官都会盯着屏幕观察里面的动静。 秋天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圆环，圆孔被一层薄薄的纸封住了。 穿花手，是模拟蝴蝶穿花的一种手印，用晶石转换心力以后，繁复的手印最终会通过三根手指爆发出不同凡响的力量，杀人就像捏死蚂蚁一般容易。但那是理想的状况，秋天手里这颗晶石，显然品质没那么好。他甚至觉得，还不如不用晶石。 阅读了穿花手的说明书，他猛吸一口气，将晶石熟练地佩戴上。 噗！ 面前的纸张应声而破。 房间内刮过一阵旋风，渐渐消弭于无形。 屋子外面，几个考官眼前一亮。 一位中年考官是里面身材最魁梧的，名叫瘦虎，于武技最是痴狂。他流露出一股喜色，说道：“这小子悟性好，以后就把我调拨给我。” 老院长说道：“这才第二项测试，等他以后几关都过了再说。” 他看了沉稳的城主一眼，只见名为苍鹰的温泉城主没有任何表情，淡淡问道：“你们提供的晶石都是一样的吧？” 一旁长得漂亮的女性考官尴尬地咳了咳。 老院长双手负于身后，说道：“绮淑，说老实话……” 那名有点年轻的女性考官想了想，说道：“晶石是肯定有所不同的，不过那只是重点照顾对象有优待，这位学员，不在此范围内。” “哦？” 女考官咬咬牙道：“他使用的是劣质的晶石。” 苍鹰用那冷酷的眼神看了屏幕上显示地各项数据，对于一个初级武者来说，这个数据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用了劣质的晶石。 “他叫什么名字？” “禀告城主，他叫秋天。” 苍鹰看似记住了这个名字。 老院长突然问道：“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以前好像见过。” 另一位考官道：“院长，这名秋天已经是第四次来考试了。” “原来如此。” 大家同时舒了一口气。 首先这个人考了好几次，说明有了一定经验，事前做了准备。其次，这个人连续被刷下去三次，说明肯定是某个环节的表现不符合要求。五项测试都是武者必备的技能，某一项突出的表现并不能加分。 秋天完成了第二项测试，坐在了等候区。有几个新手也陆续走出房间，坐在了他左右。有些表现得很兴奋，有些则垂头丧气。 马尾辫小姑娘走出来以后，叹了口气，安静地坐在他旁边。这次她没有冲他微笑了。想起前两次温暖的笑容，秋天倒是觉得，让这么一个阳光的小姑娘进入学院，是一件好事。 等到所有人完成了测试，那位女考官过来喊道：“接下来叫到名字的，进入了下一轮，可以跟我来进行第三项测试。” 大家都竖起耳朵。但经过了房间内的测试，没有完成武技的人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秋天！” “……” 秋天第一个被叫到，旁边的小姑娘马上抬头露出一个羡慕的表情，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然后又低下了头。 陆续几个名字喊过。 “星星！” “啊！”小姑娘很意外地惊呼出声。 那女考官和气地说道：“星星，恭喜你通过了第二项测试，跟我来吧。” 显然，那小姑娘就叫做“星星”，她很惊喜地站起身来，站在队伍最末尾。 女考官看了剩下的几个人一眼，然后很无情地转过身去。 剩下的人大多都已经知晓了结局，有几个唉声叹气，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也有几个顿时痛哭流涕，喊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很快，这种哀嚎声被抛之脑后。秋天等人来到了一个宽敞的运动馆，运动馆的四周摆放了各种运动器械。 女考官让幸存者站成一排，说道：“身为武者，纯粹使用心力，忽视自身**的锻炼是没有意义的，必须让自己的**也跟着成长起来。否则日后将无法操控这股能力。” 秋天在她说话时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女考官有着标致的脸庞，她的鲜红色嘴唇尤其迷人，卷曲的长发垂在肩膀上，宽大的武者服装无法遮掩住那曼妙的娇躯，修长的双腿更是风情无限。 “……接下来，你们装配上紫色的晶石。这颗晶石没有其它作用，只能削弱你们的**作用。你们将在这种条件下进行测试。” 秋天依照她的吩咐，将紫色的晶石装上。 果然，一种疲倦感袭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水中游泳了很长时间，却突然站回了岸上。 旁边的小姑娘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地站上了一部运动测试机器，戴上了特殊的装备，穿上了黑色的护膝和护肘，精密的仪器将整个人包围了起来。 秋天早已准备了，有工作人员过来打开机器的开关。 强大的重压袭来，直将秋天压地透不过气来。他振奋精神，用力挥舞起四肢来。每挥舞一次，全身的力量就像被抽干一样，然后眼前测试镜片里面可以看到数值在提升。只有达到三千这个数字，测试才算及格。 第13章 体能极限 一个偌大的体育馆内，几十台运动训练机同时开动，所有人在里面挥舞着四肢，仿若掉进了泥潭中，奋力挣扎。但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弱。 大爆炸使得人们转而向自身索要能源，心力理论被重新拿了出来。而身体素质也同样被看重。因为心力是无从锻炼的，而**可以。只要是一名武者，必须保证体魄强健。 秋天的身体比较瘦弱，但他的肌肉很有力。这是长期锻炼中的成果。这和在健身机器上锻炼出来的爆发式肌肉不同，它们看起来很不惹眼，紧紧地贴在身体上，一旦发力，那便是全身的肌肉一齐配合，激发出强大的力道。 而耐力是秋天的另外一个长处。贫困的生活造就了超凡的忍耐力，为了不动用那耻辱性的救济金，他可以如猎豹一样忍着饥饿接近猎物，一击得手，获取最大的利益。附近几个街区的恶霸混混，没有几个能逃过他的魔爪。 眼前的数字在攀升之中，209，210，211他渐渐适应了没有心力的纯物理运动，重新让**的力量接管了身体。他还得闲得往旁边看去，只见那名叫做星星的女孩在巨大阻尼中同样奋力挥舞着双手。 想不到那么瘦弱的女孩子，居然能坚持到现在。好几个大个子都已经基本动不了了。眼前这个女孩子显然深深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可笑自己还因为她脸上失落的表情，以为她要被淘汰了。这个女人的演技真是不错。 分数达到400以后进入另外一个体能瓶颈期，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喘气也开始急促。肌肉开始酸痛起来，连双腿都沉重无比。 必须撑过去！ 上一回测试，他就刚好到达三千的坎上，再多一分都不行，恰好在线上。那种痛苦的感觉灼烧着他的心灵，不堪回首。为此，他在这一年里对自己提高了要求，最近一个月还进行了魔鬼训练。所以这点程度的酸痛，他一点也没有放在眼里。 600！ 他的脑中开始想一些美好的事情，这可以用来分散注意力，让自己的心神不要一直集中在分数上，分数的跳动会扰乱心志。无法令人坚持下去。 可恶，那名女孩居然看上去越来越轻松了。自己不能输给她！ 他没有想到，这个柔弱的女孩居然成为了他心中强大的动力。 越来越多的人停了下来，再想挣扎着要动时，就永远失去了机会。只要停下来，酸软的双臂就再也挥舞不起来，而那枚专门为体能测试准备的晶石，则死死压制了心力的使用。人就像掉入了黑洞，慢慢失去了身体内的力量。 秋天放慢了脚步，他的动作舒缓了起来，不再是剧烈运动，而是循着某种渐变的节奏去动起来。噗，一口浊气吐出，然后马上吸入一口气。继续用力。 咚！咚！咚！他数着自己心跳的声音，将动作和心跳糅为一体。 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节奏，每个人的走路步伐也各有不同，水滴从屋檐上滴下来时，似乎是按着某种玄妙的韵律，空气中打转的气旋也摩擦着不同的旋律。他心中猛然一动，熟悉的那种充实感又浮上心头。每个穴道内的心力陡然一震，源源不断地涌上经脉。 难道这次能提升一级？心力的那种蠢蠢欲动给了他希望，但他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心力的提升实在太难了。 随后，果然失败了。那层窗户纸仍旧没有捅破。 但这次他没有失望，他这种晋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相信下次，他一定能抓住。 眼前的分数渐渐模糊起来，他已经不顾什么分数了。 他只想继续挣扎下去，永不停止。 身体内有种情绪在涌动。 他只想呐喊！ 为什么他们能够拥有武者的荣耀？为什么他们能够位极人上？为什么他们能够操控世间万物？为什么他们能够香车美女随心所欲？为什么他们能够攫取本属于别人的资源？ 而为什么自己就要那么困苦挣扎？ 我不会放弃！再失败一百万次，我也不放弃！ 啊 他面部狰狞，动作加快了一倍，手臂爆发出一种极强的力量。 滴滴滴 眼前的模糊白色开始闪动起来。他醒了过来，眼睛开始对焦，看清楚了数字，正好是3000！他再继续动作，也只能达到3000。 他及格了。 女教官走了过来，说道：“恭喜你！赶紧休息一下，准备下一轮。” 他对女教官挤出一丝苦笑，然后勉强卸下道具，一下子躺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就此倒下。我会挺起腰杆！” 秋天全身肌肉一紧，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名高大魁梧，眼神犀利的中年考试官。 他连忙站起身来，不让自己继续倒下。这个过程让他感到极为痛苦，躺下的诱惑是多么吸引人，可是那名考试官说得对，永远不能倒下。 星星也堪堪到了3000，她跳下机器，抚着自己的胸膛，喘着气。看上去似乎很轻松。她甚至觉得在晶石辅助下，她可以做得更多。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晶石和别人的不一样。 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跳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躺倒在地，恨不得马上睡上一觉，他们实在太累了。至于已经在机器上累得睡着的，大多是没能通过检验的人。 秋天数了数，算上他和星星，一共有十三个人通过了检测。那么接下来的两轮，只会淘汰三个人。这么看来，这次留下的胜算很大。秋天心中涌现出了希望，“希望”这两个字曾是他最为痛恨的名词，也是所有贫民窟孤儿最为痛恨的字眼。 女考官没有给他们时间，她拿起名单，在上面划去了几个名字，然后说道：“剩下的人，随我来进行第四轮” 那名被称为城主的中年男人道：“剩下两轮不必了，你们所有人，换上青色的那枚晶石，然后一齐向我攻击。如果最后没有倒下，就算过关。” 什么？难道流程改了吗？这个学院的入学流程听说十年没有变过，老院长这个人是个老古董，所以在他治下，别指望会有变化。 女考官也有点意外，她下意识说道：“这” 城主道：“我会手下留情的，如果都倒下了，表现最好的十个人留下。” 第14章 来自城主的一击 听到名震天下的城主这么说，连一旁的考官瘦虎都开始兴奋了。 “好久没有看到城主亲自动手了。听说城主是级的武道高手？” 旁边的老院长搭话：“货真价实。想当年本人还曾经和他一起并肩战斗过” 老院长老得脸上都是皱纹，但身体没有弯曲，如果远远看去，谁也不会相信他的年纪。 嗜斗的年轻教官瘦虎想象着城主的英姿，感到热血沸腾，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和城主这样的高手拼死一搏，那种畅快，想想就让人憧憬。 但场内的学员显然没有他那样的境界和觉悟。 联邦共和国一共五座城市，每座城市有一个城主，城主是该城市最高的领袖，一向是由武道高手把持。名为苍鹰的男人，身为五大城主之一，是联邦共和国最强悍的高手之一。也许武道联盟高层还会有一些老怪物存在，但在世俗中，城主代表了武道的最高境界。 苍鹰将身上的制服解下，露出一身分明的肌肉。他的皮肤有些暗沉，肩膀宽阔，手臂粗壮如钢筋密布。他来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对着刚刚用尽全身力量的学员们说道：“来吧。” 秋天装上青色的晶石，顿时心力交感，身子轻了许多。这与他从眼镜蛇处缴获的青白色晶石如出一辙，是可以操纵气流，将心力转换为空气动力的一种晶石。 但很明显，这块晶石的质地显然比那款要好多了。虽然没有身轻如燕的感觉，但秋天单脚站立时，确实感觉自己能够飞起来一样。 但他没有立刻出击，从小就惯于隐忍偷袭的他，正在等待着另外一个愣头青先出手，这样他就能观察一下对方的虚实。对方既然能够成为考官，自然有两把刷子。从心力上来说，至少比自己高出两级。如果他知道对方是五大城主之一，就根本兴不起对抗的心思了。 愣头青果然还是有的。刚刚还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一位学员，在换上晶石之后，立马感觉好起来，他迫不及待地出手，要赚个好印象。 砰！他的拳头刚刚递出，身子就如炮弹一般向后弹射，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秋天顿时愣住了，他确实观察到了对方的出手，但只见两人拳头相触，那人就已经被打飞了。这是什么招数？难道纯粹就是力量的对比？ 苍鹰城主哼了一声：“还有谁？” 又有几个愣头青撞了上去。 瘦虎在场外角落，他看向老院长。 老院长道：“别看我，自己观察。城主能亲自出手，主要还是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看的。” 瘦虎犹豫片刻说道：“院长，我” 老院长道：“你不是对手，就别上去自讨苦吃了。用心看，然后记下来。” 他看了瘦虎一眼，满是鼓励的眼神，这个年轻人算是他学院里面悟性较高的教官了，希望他能有所收获。 而场上，又三个人倒下，他们都未昏迷，只是一时扭动身子，无法站起身来。 吸了口气，秋天打算动手了。 突然，旁边的女孩星星率先动了。她咬紧牙关，突然在地上一点，身子探出三四米远。 哦？美妙的姿势。 对待女孩子，苍鹰没有猛下杀手，他只是突然手掌一伸，场内的空气流动瞬间改变，星星的飘动线路顿时发生了变化，她脚下一滑，突然自己摔倒在了地上，一屁股坐下，一时间尴尬地脸也红了。 苍鹰挑衅的目光看向秋天这边。他是此刻唯一还站着的学员。 周身没有破绽。 秋天踏前一步，面前涌起两股气流，两股气流交汇，直直扑向苍鹰。 苍鹰暗自点头，这个年轻人能想到利用晶石的特点，操控气流，远比那些佩戴了青色晶石却完全使用蛮力的蠢货强多了。 然而两股气流还没到苍鹰面前，就自动消散了。 与此同时，秋天的脚步动了。他向左迈出一步。鞋子和地面擦出一记清脆的声响。同时两人之间狂风大作。仿佛空中结出了两张网，秋天越往前靠近，两张网收得越紧，令他越难往前。 他的手臂突然抬起，如同一把镰刀，将空中的细微气流结成的网绳隔断。 流风斩！ 他从眼镜蛇那里学到的武技派上了用场，一样是借助空气，一样是青色的晶石。 身前再无阻碍，手臂划出一道轨迹。并没有青白色的尾巴，因为他并没有搞懂流风斩内在的运行机制，但他学了个**成，形似神不似，已经足以自夸。他只看了两遍。 一样诡异的弧线，一样出其不意的角度。 苍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眼前这个年轻人，果然很有一套。但在他面前，都是小儿科。 他举起手，伸出两个手指，手指之间突然有细小的电流经过。 秋天的手臂正中苍鹰的肩膀，然而早在这之前，他感到身体的某处被打开一道口子，一阵酥麻从这个缺口处涌入，然后蔓延整条手臂。 他半个身子都处于酸麻状态中，浑身一软，被踢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回合结束。 对方甚至没有使出什么绝招。 一共交手不过五分钟。 全场的人都倒地不起。即便有人能够挣扎得起，但也不愿意起身再遭一次打击，那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满地呻吟声中，一道身影又站了起来。 将心力运转一遍，秋天手臂上的酸麻感觉顿时消退。除此以外，以他常年和人打架的经验，落地时他并没有受伤。 星星在一旁用大眼睛奇怪地看着他，她这时是场内体力保存最好的人，似乎受到鼓舞，她也勉力站起来。她刚刚并没有遭受重击，只是自己摔倒而已。不过从小生活优渥的她，没有什么抗击打经验，这时腰部很疼，又不懂运用心力缓解疼痛。 苍鹰手指指向秋天，说道：“这次换我攻击。如果你倒下，那就明年再来。” 瞳孔缩小。 远处的瘦虎小声道：“这个秋天已经算表现最好的了，院长，这样不合规矩吧” 老院长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规矩？咱们城主如果是守规矩的人，也不会有能耐当上城主了。” “这个人运气也实在不好” “唉，今天早上城主突然兴冲冲地通知我要来监考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发生这种事情” “默默祝福那个年轻人吧。” 第15章 新人王 地上的学员都已经停止了呻吟，大家屏住呼吸，暗叫侥幸。要是自己刚刚逞能站起来，说不定这位考官的怒火就要蔓延到自己身上了。 运动馆里面的空气好像凝滞了。 秋天的口中重重吐出一股浊气。经历了魔鬼般的体能锻炼，耗尽了全身精力，这时四肢肌肉仍旧酸痛，若不是强大的意志支撑，他根本抬不起手来。 但眼前这名“考官”的话，让他涌起了一股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一次硬是在报名流程上卡了，第二次是不熟悉规则，第三次则是被潜规则迫害。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我！ 他瞬间忘了自己是身处何方，也不管是不是在测试之中，还忘了对手那不可攀越的等级差距。他只想击败对手，为自己正名。 他想起了第七街区那些普通的人，三五成群男盗女娼的堕落分子，女儿死了眼睛瞎了终日无所事事的中年妇人，一百多岁以拾荒而生的潦倒老头，一群自以为江湖中人的混混，还有无缘武道奋发读书结果意外身死的美丽少女。 千米高空的温泉城，烈阳当空，寒风刺骨。里面只有两种人，要么成为真正的武者，进入武者学院，从此脱离贫寒，自己改变自己的命运。要么堕落为衣食无忧的可怜虫，从此凭借着初级武者的身份混吃等死，庸庸碌碌，籍籍一生。 秋天无法想象日后的生活一眼望到了头！ 他要成为强者。 “嗷” 仰天长啸，秋天率先动了。 本能中的那种韧性被催动了。 旁观者无不动容。 瘦虎教官吃惊道：“他居然还主动攻击？” 如果说挡住城主一击还有希望，那自己凑上去就跟送死无异。 老院长嘿嘿道：“城主喜欢不守规矩的人。” 苍鹰果然眼睛一亮，心中感慨。除了白云城那些老家伙，这几年已经没有人敢正面向自己发起攻击了。 他居然还有空闲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好整以暇地等待对方接近。接着，身形突然消失了。 秋天还未出招只觉自己眼前一花，冒出一身冷汗。随即全身的毛发竖起，不等头脑反应过来，身体本能一打滚，偏向一角。 砰！一个拳头砸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在这种负荷下，还要面临高强度的精神压力，秋天额上一颗汗珠挂了下来。对于能够自如运用心力的武者而言，一般不会流汗，武者制服也对调节温度有着良好的效果。刚刚长达一个小时的运动，也未能让他出汗，可是这才是第一招。 “第二招！”对方沉稳的口气永远带着同样的冷酷。 山雨欲来风满楼。 苍鹰的雄壮身姿未有动作，而室内气流陡然翻转，朝着以他为中心收缩，然后轰然四散。就在这一刹那，秋天下意识手臂一抬，正好挡住了对方这一抓。 两人一触即分，秋天只是凭着感觉抬起手臂，眼睛已经跟不上对方的动作。准确来说，是他的耳朵根据气流变化，听出了对方的来势，然后凭借着直觉卡在了线路上。 根据空气流动学说，越快的移动，对于空气的压力越大，那么制造的动静就越大，越容易被察觉到。所以流风斩要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会制造空气流动，然后切合气流，通过一条特殊的曲线取对手要害，速度反而不会最快。但刚刚苍鹰的动作则是硬生生割裂了空气，他的身躯迅速移动之后，声音才尾随而至。两者只差了一瞬。但由于外围气流的微妙变化，才让秋天有机可趁。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双腿在地上连续飞点，最终在十米外站定。一条手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苍鹰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条线，然后稳稳落在地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紧接着说道：“第三招。” 不远处瘦虎道：“院长，他是要来真的？” 老人家道：“要是来真的，我这体育馆还得重修一遍。” 秋天仿佛也被这人激怒了，身为一个教官这么认真，跟一个晚辈或者说一个初级武者过不去，实在欺人太甚了。 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于对方那微微弯曲的右手手指上，那形状就像天上飞的老鹰爪子。 苍鹰，千里之外看破猎物弱点然后发动致命一击，其迅如闪电。 苍鹰，果真迅如闪电。 但这次秋天还是挡住了，嗖，黑影略过眼前，前后也就一次呼吸之间，但他已封住了所有攻击线路。 苍鹰突然止住身形，就如闪电突然折断一般，硬生生在地面上一点，跃在空中，双手向秋天抓去，动作流畅潇洒，简直是神乎其技。 除了远处观战的院长和教官，同为初级武者的新手完全无法看清两人的这回合动作，但他们心中除了震撼已无话可说。明明也是新兵蛋子，人家已经能和教官过招，而自己却只能趴在地上装死。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但旋涡中心的秋天实在是苦不堪言。 对方的这一停顿，已经超出了他对科学的认知。他张开的双臂已经来不及回收，眼见对方的双手抓来，情急之中退后半步，却未能逃脱对方的手掌范围。 苍鹰的双爪抓住他肩膀，然后用力一提。 秋天整个人被抛了起来，还未有所反应，已经被重重砸在地面上。 全身骨头犹如散架了一般，一时间居然起不来。 那人居然连已经倒在地上的的都不放过，黑影袭来，秋天的头部随后遭受重重一击。仰天倒在地上。 眼前一黑，秋天被击倒，直接晕了过去。 一场入学的测试就此落幕，秋天早已经不省人事。 不久，入学测试的这一场战斗双方的身份被坐实，一方是号称近十年来入学测试过程最为传奇的新人王，一进学院就直接送到了医疗室。另一方则是地位显赫，在整个东土联邦共和国也数得上号的温泉城主。 而且，那位菜鸟新人居然支撑了三个回合才倒下，一时引为美谈。相熟的学员们在训练间隙偶然遇上，总要问问对方：“知道吗？这次的新生里面有个猛人……” 然后对方总会回答：“听说了，在城主大人手下走了三招才落败，十足的妖怪。今年的学院新生见面会可要精彩了……” 讯息的要素在传言中逐步发酵，坐落于温泉城东北角的武道学院，其古朴的建筑群中，一个个小团体小圈子内传得纷纷扬扬，各种版本都有，一部分来自新生的口述，一部分来自老学员的以讹传讹，至于那个当事人后来如何，名字叫什么，已经没有人记得了。 第16章 医疗室的噩梦 等到秋天再次苏醒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床单是洁白的，周围的墙壁也是洁白的，一眼望过去没有一丝斑驳。 空气中有一缕幽香，并不是人造的花香，很自然。由于海拔陡然提高，人类社会的很多常见植物无法生长，除了私人园林中会培植有名贵的自然植物。其余公共场所都是人造的花草树木，它们都有一个特点，生命力强悍，但没有气味芬芳，也无法产生种子，就像假的一样，需要人工培植。 旁边一个不知名仪器发出滴滴的响声，然后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孩慌慌张张地探出脑袋到他眼前，问道：“你醒了？” 秋天突然想起昏迷前，那个卑鄙的中年男考官，在他倒地后的瞬间，完全失去防备的情况下，居然还袭击了他的头部，这才是令他昏迷的致命一击。 对一个失去反击能力的武者下手，真是卑鄙啊。这种人居然是考官？想必也是这个学院的教官。呃，头又开始痛了。 他咳嗽了一声，牵动全身肌肉，顿时一种酸痛和无力感袭来，眼前又一黑，失去了知觉。 但再次醒来间隔就短了许多，耳旁传来人语声。一个好听的女声说着话：“他刚刚醒了？那就快了。他如果再醒来，你就通知我……这里床位紧张，如果没问题，就尽快送走，还有好几个人等着呢……唉，谁知道呢……就是信仰什么宇宙大神的社团，连教官都应付不了，结果麻烦甩到我这边了……咦，你醒了？” 秋天睁眼时，面前是一个短发的女子，侧面看去，脸庞曲线棱角分明，一双眼睛神采飞扬，美目流盼时，十分勾人心魄。 一个长得很有味道的女子。 但说的话却一点没有人情味。 “哦，太好了。你如果再昏迷下去，那么你最终会在外面走廊的地板上醒来。现在你按照我的话做，将这枚晶石装上，然后运转心力。我们会测试你的身体状况……” “我在哪里？” “温泉城武道学院医疗室。” 对方的声音很急促，并没有多少耐心。 然后秋天视线中出现了先前昏迷醒来时看到的那个慌张少女，她将一枚冰冷的晶石塞到了他手里。 微微吸口气，秋天将晶石装上，同时卸下了入学测试时的那枚青色晶石。 怎么会在武道学院呢？应该已经被淘汰了吧？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生活就是如此讽刺。第四次被淘汰了，前三次还情有可原，这第四次，实在是无力反抗。 遇上了一个疯子！ 他想起了老铁锹常说的一句话，人生不得意之事十之**。 在他心里还在继续哀叹时，那名短发女子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 心力……开始流转起来。嗯？居然这么顺畅……他一惊喜，脸上神情发生了变化。难道心力无意中提升了等级。那现在就是……级的武者了？ 那名短发女子留意到了他脸上的神情，现出满脸戏谑的神情，说道：“你以为自己提升了心力等级？那你白高兴了一场。心力是在清醒状态下通过心神境界的提升而提升的，不会无来由变化。只要你的精神还在那个层次，你无论如何是提升不了的。现在这种充实的感觉，只是我们改造了你的武者之心。” 改造？武者之心？ 那名女子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次倒耐心起来，继续说道：“这是进入武道学院的一个福利。普通人出生时就会被植入芯片，但那根本称不上是武者之心，那是适用于普通人的芯片，造价……低廉。你昏迷时，我们已经给你升级到了第二代武者之心，这种芯片才能称为武者之心，造价昂贵，名额有限。你知道为什么武道学院每年招生这么少了吧？这种芯片是联邦政府统一配发的，很罕见。温泉城每年只有几个名额，今年正好给了10个，你运气不错……” 秋天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不过，这么一来，自己是不是已经算是武道学院一员了？想到这里，自己心中对那名将自己击倒的考官的怨恨就消减了几分。 短发女子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数字显示，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然后对着他大喝道：“你身体已经恢复了，马上给我滚！” 秋天还没动，旁边那个白衣服的女孩已经吓得抖了一下。 接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仍在懵懂中的秋天被那女子直接扔到了门外，摔了个鼻青脸肿。 他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长得如此精致，却这么凶狠。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 他虽然愤怒，但不敢回头找那个女子的麻烦，他已经感受到了，双方的实力不是一个级别上的。 想不到武道学院里面藏龙卧虎，连一个小小医疗室里的工作人员都具有这样强悍的实力，他不敢懈怠。可是如今身上穿着简单的武者制服，随身的物品还没取回来，也没有人指引该去哪里报道。自己该怎么做呢？ “那个……” 背后传来一个娇弱的声音，正是刚刚的那个少女。 “你的那颗用于测试身体状况的晶石，还得还给我……” 少女仔细看着他的脸色，战战兢兢地说话，生怕他迁怒于自己。 秋天将晶石卸下，交还到她手上。 那少女道：“你不要怪我们主任，她就是这样的脾气，有点不耐烦，但其实是个好人。” 好吧，原来武道学院里面好人的标准是这样的低。 秋天问道：“我的东西该怎么取？入学测试前，我寄放在工作人员那边了。还有，接下来该去哪里？” 可惜，那个女孩匆匆忙忙就走了，完全没有理会他。 空旷的走廊内，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有点昏暗，但另外一个方向则有些光亮，应该就是出口了。他站起身来，沿着这长长的走廊往外走。 墙壁上一盏盏灯，绽放着微弱的亮光，等到他走近时，会变得更亮一些。脚下是高低不平的碎石块砌成的平整地面，踩上去居然还有点软。周围静无声息，但隐约有些脚步声来来去去，似乎在这一层的楼上。 阳光一下子映入眼中，外面的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同时灌入耳中，反而让他很怀念刚刚充满回声的寂静走廊。 然后他就看到了奇特的一幕，一个女人两手各自拎着一个壮汉，低着头从建筑物前的阶梯上一层层走上来。那两个壮汉低着头似乎昏迷不醒，身上血迹斑斑，任凭她拖着走。 她突然抬起头，看到了秋天，怔了怔，然后笑道：“原来是你？醒过来了？不容易啊，接了城主三招……” 秋天也认出了她，正是之前五个考官中的唯一女性。记得好像名字是叫林绮淑的，说话时脸颊侧有个梨涡，虽然语气很和缓但神色冷冰冰的，全程没有笑过。 不过她说城主？城主是什么人？他有些迟钝。 城主，整个国家，也不过一共五个人。 第17章 年轻的林教官 林绮淑实际上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看到秋天的着装，看到了他俊朗的脸庞上那种迷茫，立刻猜到了他的困惑。她一振手腕，手里两个加起来足有几百斤的躯体被她抛了起来，然后重重落在建筑物的门口。其中一人堕地以后似乎醒转了过来，发出一记闷哼。 “都是些废物……”林绮淑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拍了拍自己的双手，然后看向秋天道：“你刚来学院，可能不熟悉，我带你四处逛逛。” 秋天十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的制服非常好看，肩膀以下部分紧贴着身体，腰肢纤细柔软，而一双长腿则修长醒目。 林绮淑转动着水灵灵的眼珠子，她的眼睛眯起来时，上下的睫毛聚拢在一起，显得眼神深邃而神采灵动，而她那抱胸的肢体动作则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那好像是在说，咱们不熟，不要靠那么近。 所以尽管美女教官看上去平易亲切，但秋天还是没敢放肆大胆地观察她，他只是说道：“我想拿回我寄存的东西。” 林绮淑眉毛微微一皱，对方既没有表示感谢，也未用学员对教官那种尊敬的语气，显得粗鲁无礼，但一想到自己曾经看过他的资料，知道他是从第七街区那种家庭背景出来的，心下自也释然。 “当然，我来带路。” 林绮淑的嘴唇涂着鲜红的唇膏，这是她身上唯一能看出女性装扮的地方，此外，并未佩戴任何首饰，未施任何化妆品。这也是武道学院严格的规定使然。老院长是个古板的老人，所以任何规章制度如果要修改，流程之繁复令人发指，这也是这所武道学院十年如一日的原因。这在其它城市无法想象。 尤其是以商业发达著称的月亮城，那里新技术的应用多如牛毛，城市建设日新月异，连武道学院的院长每年都要换一个。 秋天走在林绮淑身侧，有时走快了，还会领先教官一个身位。 林绮淑微微一笑，跟他聊起来：“……这么说来，你是三年前第一次参加武道学院的考试？说来也巧，我也是三年前进的武道学院，不过那时还没资格成为考试官。这次我是第一回，想不到就能遇到你这样优秀的学员。” 秋天道：“想不到林教官会如此年轻。” 林绮淑扁嘴道：“我年轻么，都比你大十岁了。” 在新纪元人类的寿命有短有长，对于普通人尤其是穷人来说，由于环境恶化，寿命比原来缩短了不少，但对于武者而言，寿命却要长很多。越是高阶的武者寿命越长。相对于东土联邦的西星帝国，在大爆炸中幸存的另外一个国家，他们的皇帝被认为是五大圣者之外的最强武者，如今仍然在世，据说年龄已经达到两百余岁。所以对于一个武者女性而言，三十岁正是青春的好年华。 但秋天显然没有心理准备，他转头看了一眼林教官动人的容颜，一怔之下脱口道：“是么？可看不出来。” 女性对这种不做掩饰的表情自然受用，林绮淑马上掩口笑道：“想不到你恭维起女人来也很有一套……”她继续向前走去，说道：“说起来，你这么年轻却能硬接城主三招，我在你这个年纪却做不到。” 又提到了城主，城主究竟是什么人？ “秋同学居然还不知道城主大人是何方神圣？我的天……”林绮淑做了一个很可爱的抚摸额头擦汗的动作，吐舌道：“温泉城城主，独一无二，还有谁敢在温泉城里面自称城主？” 秋天显然被震惊到了，立刻停下脚步。 什么？我居然和城主打过一场。他张开双手，看着掌心突然发呆。 在联邦共和国，城主是一个城市的最高领导人物。与旧纪元不同，武者的特殊地位造成，高层重要的位置都是由武者占据的，或者反过来说，要成为重要的政坛人物，前提条件是拥有武者联盟的等级认证。国家议会，国防部，军队长官，都是由顶级的强者把持。只有行政机关内阁部委是允许普通人任职的。其中内阁总理一职现在就由未晋入武者门槛的普通人担当。但普通人在政府中晋升是很困难的，现今的总理在经济民生方面是个天纵奇才，然后终其一生，面对一个议会会员，也不得不低下骄傲的头颅。武者和武者是一个圈子的，他们不大瞧得起普通人，所以普通人要在武者的世界中混出头很难。 而地方城市更是如此，城主是一个地区顶尖强者的身份象征，不但是一个城市的一把手，而且还兼任着武者联盟的领导席位，可谓呼风唤雨。与此同时，市政厅负责行政事务，却要向城主汇报工作，市政厅厅长虽然可由普通人担任，但市议会又是武者的天下。 简单来说，就是武者能干的事情普通人干不了，但普通人能达到的位置，武者都能到，而且要容易得多。 有人说，新纪元就是武者的纪元。 所以如果一个年轻人发现自己没有武道的天分，就会迅速失去信心，自暴自弃，甚至还有因此犯罪的极端情况。不过，在一个武道横行的时代，一个普通人要杀人还得擦亮眼睛。没有武器只有武道的社会，基本堵死了普通人犯罪的路。 林绮淑饶有兴致地看着秋天发呆的样子，看样子这个人还真不知道对面是城主，另外一个叫做星星的女孩就机灵很多，虽然也在城主面前表现了一把，但很懂得进退，基本没有受伤。 秋天发了一会呆，突然叹气道：“可惜了……” 林绮淑差点失笑出声，可惜？什么可惜？可惜没把城主击倒？可惜没能一战成名？ 但看到对方认真的神态，良好的家教也不容许她去奚落他。 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学生。 林绮淑在这里三年了，除了那个让她经常头疼的小团体，这个学生是她第一次感到有兴趣想要了解更多的人。 “说起来，既然你身体无碍了，明日便是新生见面会。你想好跟哪个教官了吗？” 秋天茫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一看这副表情，林绮淑没好气地解释道：“新生见面会上，通常会和老学员切磋较量。这会决定你进入哪一组。我们这边一共有四个教官，除了我，还有一个瘦虎你在入学测试时见过，另外两个到时候你也会见到。规则很简单，想进入哪个组就拼命表现。老学员会争相蹂躏你们，谁能扛过去就能进那个组。如果是抢手的新人，则老学员之间会互相抢人。总之会很混乱，你要做好准备。” 秋天完全没听懂，他木然地点点头。 第18章 神秘的礼物 “这么说来，其实城主当时还是留手了” 秋天这么想着，叹了一口气，在楼顶坐了下来，望着西去的鲜红落日。 这是武道学院的主楼，也是东北角最高的建筑物，足有7层楼。这并不奇怪，在如此高的海拔，尤其是悬浮空中之城，修建高层并不实惠。 主楼的楼顶上，视角很好。三百六十度都无阻挡物，能够俯瞰半个温泉城。接着，视线延伸开去，城市边缘的断裂地带在云朵遮掩之下依稀可见。往斜上方看，如果是在天气晴朗时，还能远远见到海拔尚高于温泉城的白云城一角，那是联邦共和国的首都，城市面积要大于温泉城，而由于处于白云深处，被命名为白云城。 大爆炸发生前夕，五大圣者联手将五座城市从地面升起，成了东半球人类文明最后的残存。但五大圣者各自的心力和晶石特点各有不同，因此五座城市的海拔和面积也各有不同。由于要将温泉城特殊的温泉资源保留住，因此温泉城的面积不如其它几座城市，但厚度却远超它们。说起五大圣者救世的传奇故事，义务教育的课本上绘声绘色，但对于五座城市以外的情况，谁也不愿意提起。那在燃烧和核辐射下经历了一百多年的大陆海洋，现在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秋天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当时温泉城主的那三招杀手。 其实没有特别之处，也就是比寻常武者更快更高更强而已。但光是这三点，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那种程度。尤其是那身形变换的速度，实在令人发指。那到底是心力更高一个等级的表现呢，还是晶石更为高级呢？ 想到这里，他摸出一颗浑身乌黑的珠子。 这是上次老铁锹交给他的临别赠礼，一颗晶石。 原本以为只是一颗普通的民用晶石，也许可以用来除草或者种树什么的，但装配上以后，他立马大惊失色。全身的心力似乎被这颗晶石一吸而空，他又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心力的运行犹如电流，窍穴之间的压力就像电压，电压会驱使电流运转，通过武者之心的转化，产生动力。而这枚晶石的作用，并非完全撤去“电压”，而是直接吸走了电流。武者之心收集到的心力完全失去了踪影，完全被这颗黑色的晶石给抹掉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害得他差点连卸下晶石的心力都使不出了。幸好，只要奋力运转心力，趁心力被晶石完全吸收之前，还是能卸下来的。 但卸下来以后，他就不敢再装上去了，一夜回到解放前，这是任何武者的噩梦。 “列车的移动，从这头可以转移到另外一头杯子里装满水，也许空着杯子更好某某曲线之间的点更加稳固” 老铁锹的古怪口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 难道这颗晶石还有什么妙用？这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再度装配上试一试了。 他来到这个无人的楼顶，就是为了试验一下神秘晶石的特性。 黑色晶石消失在手掌心。 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这是还未晋级武者之前的感觉。新纪元前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感觉，但一旦尝过武者之心的甜头，再也没人愿意回去。 那么，尝试运转心力。 一股无言的沉默。他清晰地感受到，武者之心变成了一个黑洞，心力源源不绝流入了其中，没有翻起半个浪花。 秋天苦笑起来，老铁锹这个人私下里自己造晶石这是他知道的，这个世界的其他角落肯定也有人在这么做，虽然法律不允许，但巨大的利润驱使人铤而走险。但，老铁锹搞这么一个东西出来，还郑重送给了他，这是在消遣他？ 他不断调集心力，加大“电压”，心力不断涌入“黑洞”，一去不回。 好，最后试一把，如果不行就算了，这个晶石就当纪念品吧。 他慢慢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岔开双腿，做了个马步的姿势，学着旧纪元时的国术高手，做了个练气功的动作。“哈”，一口浊气吐出。 身体中心力集结，朝着武者之心进发！ 这时，顶楼的出口处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女孩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了秋天奇怪的姿势，便走了过来，打招呼道：“秋天，你在这里啊哎呀” 她接近秋天时，突然顿住脚步，脸上产生了最恐惧的表情。 秋天听到呼喊声，低叹了一口气，这次试验还是失败了，他回头看向女孩。 原来是那个同为新人的女孩，名叫星星。 星星是这次武道学院新生中唯一的女生。其实武者出现的概率倒是不计男女的，只是女子方面愿意从事武道的并不多，造成了政坛中男多女少的表象。要说女性武者，武者联盟中就有不少活跃的身影，五大圣者中也有女性。 秋天喘了口气，看向脸色很差的星星，问道：“你怎么了？” 星星没有理会他，完全静止地站在那边，不住深呼吸，脸色越来越差。她突然娇喝一声，纵身跳起，结果在半空中没有保持好平衡，身子一斜，眼见就要摔倒，被秋天一把搀扶住臂膀。一具香喷喷的娇躯直接贴在了他身上。 她稳定了下心神，露出一个苦笑，看向秋天道：“多谢了。” 秋天待她站稳，放开了她的身子，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不清楚，我刚刚晋级初阶武者，心力运转不稳定，时有时无的。刚刚就是突然失去了感应”。 秋天象征性笑了笑，这种情况他刚刚成为武者时也碰到过，是新人常有的现象。有七个倒霉的家伙不就在入学考试第一项环节中因为无法输出稳定的心力而被淘汰了。这个是新人最大的软肋。 试想，如果是两名武者对决，其中一个人突然失去了心力的控制，那可丑态百出了 星星默默运力，过了好一会儿，才舒了一口气：“好了，现在又正常了。” 她拍拍胸口，胸前鼓鼓的地方上下震荡，心有余悸道：“刚才差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回到了从前，你知道，从普通人成为武者，要是再回去，那种感觉” “我理解” 秋天确实理解，他刚刚就败在老铁锹的神秘晶石上面，体会了一把“凡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过于深刻了。 星星恢复了常态，开始说话：“我是来通知你的。几个新生坐在一起准备讨论一下新生见面会的事情，你也知道，按照传统，我们新生会被老生玩得很惨，所以来商量一下对策” 她一旦叽里呱啦开始说话，就再也止不住了。年轻的漂亮女孩居然是个话唠。这让一向独处的秋天有了些许新鲜感。 秋天道：“也好，我稍稍准备下，待会儿过来。” 只觉一只柔软的小手突然塞过来，拉住秋天满是老茧的右手。 急性子的女孩说道：“还等什么，快跟我来。” 第19章 新生聚会 走廊的尽头有个房间，房里透着人语嘈杂，这是武道学院进行理论授课的所在。 武者，不光是要能打，武道的修养，各方面的见识，也是学院的培养范围。之所以要成立武道学院，更多是出于将武者和普通人混合在一起进行教育，会耽误武者的武道修为。而普通人也会因为和武者产生落差，更加自暴自弃。 身为武者，站的位置更高，所接触的面也更广，这个世界给予他们更高的能力，必然会赋予他们相应的责任。他们的道路布满鲜花，也布满荆棘，要有各方面的实力作为保障。 星星拉着秋天一口气闯进了房间，宽阔的教室里面其他八个新人同时停下争论，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一向开朗的女孩这时才放下紧紧拉着的秋天的手，脸上一红，说道：“我把人带来了。” 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秋天身上，那天没仔细看，这时看，这位哥们似乎也没有三头六臂，怎么就能在城主手下撑了三招呢？众人就剩下没凑近摸摸他身体了，一个个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秋天被一帮男人这么盯着不由起了鸡皮疙瘩，幸好这时其中一位长得比较高大的新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算是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你好，我叫方浪，在这里算是年纪最大的了，说实话，我这是第三次报名了，惭愧，这一次才考入学院。” 方浪的鼻子很大，占了脸庞一个醒目的位置，不过眼眶也比较深刻，弥补了这一不足。所以整体看上去还算过得去，而且脾气很温和，看得出谈吐方面都不错。 听了他的话，秋天说道：“我是第四次。” 方浪一怔，突然哈哈笑道：“兄弟说笑了。” 大家都干笑起来。一个武道天才说自己考了四次，这是在消遣自己，还是在给考了三次的方浪难堪。 “真的……” “好了好了，我们坐下说话。” 碰到秋天这种不善言辞的一根筋动物，方浪也无可奈何，他原本想谦虚一下，顺便放低姿态，没想到秋天跟他纠缠在这件事情上了。弄得他好像故意拿这件事揭别人伤疤。 另外一个新生头很大，长得比较老气，问了一句：“兄弟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二十。” 房间里一阵沉默。这个妖孽自己说考了四次，岂不是说他至少十六岁就晋升初级武者了？ 只有星星雀跃道：“我今年十九，比你小一岁。以后我就叫你天哥，你叫我星星妹子吧。”有些人总是喜欢自来熟。 那个大头男生说道：“我姓杜，原来名字就不提了，反正现在大家叫都叫我大头。听说学院里面还个姓袁的也叫大头，为了以示区分，你们就叫我杜大头吧。” 还有几个人也作了介绍，其中一个身形很壮堪比大块头的家伙名字叫白熊，这个秋天记住了，其他几个有的长得明快，有的长得抽象，名字就记不大清了，反正都是和长相或者外表特征有关。 这个时代，起名字就是随意。一个人从出生到老死，改上十次八次名字的也有。反正改名程序很简单，直接拿出卡，然后在特殊设备上输入自己想叫的名字就可以了。最终出了名，大家都知道了，这才不再更换。 方浪很明显是里面说话分量比较重的，他说道：“明天晚上就是新生见面会了，也叫新生折磨会，我们今天提前聚在一起，一是联络一下感情，毕竟大家是一起进来的。二来是商量一下应对方针，避免被人玩残。” 一个人道：“方老大，不会那么夸张吧。我们都是学院录取的，难道还有人敢下狠手？” 杜大头摇着脑袋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每一届新生都会被折磨地很惨，所以他们成为老人以后，会对新生更残忍。这已经是一个传统了，不仅温泉城，其他地方的武道学院也是如此。我听说去年就有人直接被抬了下去，过了三个月的修养才重新来学院报道。残是不会残，不过……” 这人说话绘声绘色，无意间将气氛渲染地尤为凝重。 星星担心道：“不会吧，我刚刚晋级初级武者，虽然升级了武者之心，但也不是你们对手，更不消说那些人了。” 方浪道：“星星，你就好了，那位考试时的林教官和你一样是女人，你到时候去她那组，相信也没有人会刁难。女人对女人之间，总是好说话一些。况且，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自然不会有人下重手。” 秋天问道：“能不能告诉我，新生见面会到底是什么流程吗？” 杜大头道：“其实很简单，到时候你要决定加入某个教官队伍。但假如其他教官也想要你，你就得接受该教官队伍高手的挑战，只要撑过十招，且没人继续挑战了，才能如愿加入。每个教官队伍只能派一个人。如果你想加入的那个教官不想接受你，则会派人挑战你，如果你撑过十招，就能如愿加入。” 秋天道：“原来如此。撑十招，那不是很容易吗？” 众人顿时又一阵沉默。 星星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天哥，你能在城主手下过招，自然这么说。可我们都是新人，那些人可都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老学员。不可同日而语啊。” 温泉城主是举世公认的高手，秋天能在他手里走过三招，说起话来确实有一定底气，不过如果他这话传出去被那些老学生知道了，肯定要引起轩然大波了。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一部分人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教训一下他了。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方浪问道：“秋天老弟，你决定加入哪个教官一组了吗？” 秋天摇摇头。他确实还没想过呢。 杜大头消息灵通，又说道：“据我了解，除了美女教官林绮淑和我们在入学测试上见过的那个瘦虎，还有两个教官分别是铁甲和陈大龙。铁甲就不说了，他本身是级的武者，晶石也是罕见的防御类型，所以才得名铁甲。真的是坚不可摧。另外一位陈大龙就比较传奇了，他是教官里面实力最强的一位，是级的……” “等等……”秋天打断他道：“级？怎么会有级？” 他只听说过级或者级，从来不知道和之间还有个级。 第20章 同一类人 杜大头看着这位名声在外的年轻人，眼中笑意更盛，对方虽然身手没话说，可说话的见识可差了一截。 这样的人一般被认作武痴，实力有，但难当重任。那些在上层混得开的，能力之外，还需要综合素质和大局观强，这一点上，杜大头知道自己武道方面没天赋，便在其他方面下了一番功夫。 他耐心地介绍起来：“虽然心力的阶梯就是b级别的，但这是笼统的划分。实际上武者联盟有着严格的测试流程，在武者认证上更为系统。像我们这些初入武者门槛的人，我们自称是初级武者，实际上在武者联盟那边，统一归为级别。在接受学院的培训以后，即便心力方面没有提升，日后也能升到级。但最高也是了。只有心力修为方面有所突破，才能升至。b和则是武者的一条分水岭了，因为许多晶石只有b级武者才能操控。现在你知道要晋升b级多么困难了吧？有些武者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级别上游荡。” 方浪接口道：“四位教官，除了陈大龙，其他三位都是b级。b级有多强就不说了，b到b又是一次大飞跃。可见陈大龙这个人的实力。晋升b，实际上去白云城也能有一席之地了。” 其余几人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么详细的介绍，纷纷吞了口唾沫，全身都开始兴奋起来了，不少人心里暗暗已经将进入陈大龙队伍作为明天的目标了。 杜大头道：“如果你们都想去陈大龙队伍，那就大错特错了。” 方浪看了这个同伴一眼，点头道：“大头说得没错。教官和教官之间是有默契的，我们这些人最后肯定是平均划分，但谁去谁那里，则看个人意愿了。如果大家都往一处挤，就得罪了其他教官，少不得被人修理。而且，教官实力强是他自己的事，跟学员并没有多大关系。修为的突破，更多还是要靠自己。” 秋天这才豁然开朗，原来几个人聚在这里商量，也是要达成一个默契，将大家平均分配到各个队伍，这样才不会被其他教官队伍过度攻击。 星星可怜兮兮地举手道：“我可是确定去林教官那一组了，各位可不要跟我抢。” 杜大头晃了晃大脑门，说道：“放心，林绮淑教官是里面资历最浅的，没人跟你抢。” 他这么一说，好几个转而想去林绮淑队伍的人心里一紧。经过刚刚的介绍，部分人心思也活络起来，既然林绮淑最弱，那么阻力也会小一点，而且和一个美女教官在一起，想想就有干劲啊。 方浪道：“如果大家没意见，我觉得分配两个人去陈大龙组，两个人去林绮淑组，三个人去瘦虎组，三个人去铁甲组，这样划分最为合理。你们认为呢？” 众人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分配方案比较符合现实，到时候教官也容易接受，就不会派出特别可怕的师兄来修理自己了，毕竟，就算自己是废物，你总得给我留条路吧。 接着，方浪和杜大头同时看向秋天，秋天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方浪和杜大头交换一个眼色，前者道：“秋天老弟肯定也猜到了，你是这次新生里面的香饽饽，无论你去哪个队伍，到时候另外三支队伍肯定会全力狙击你” 俗话说得好，枪打出头鸟。 自从高调迎战城主以后，秋天的命运已经微微发生了改变。 最后，经过大家的商议，秋天被分到了瘦虎一组。 对这个结果，秋天心里并不是非常满意。不过，他本人倒是无所谓去哪组，只是这个新生小团体分配人的做法，令人心里不舒服。 我想去哪组就去哪组，怎么可以在没见过教官时就匆忙被分配？这肯定也和学院的初衷背道而驰。 但他当场并没有反对。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和别人商量。到时候看谁顺眼，就加入谁啰。 今夜明月当空，分外迷人。在高海拔的地区仰望星空，满眼璀璨。学院主楼附近有一个蓄水池，里面的净化装置无日无夜地运转，间歇性会发出一阵噪音。 蓄水池旁边有一条小路，通向净化机器的控制室。他在小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然后前方被一人挡住了。 那是一个银发的男子，月光下只看到他的鼻尖很尖，眼睛反射着星光，透着神采。 他的声音听起来略嫌沙哑，但相当悦耳。 “你就是秋天？听说是这一次十个新生里面最厉害的初级武者。” 他抚摸着自己长长的银发，银发随着风在空中飘舞，修长身形的影子直直地倒向了秋天的脚边。 秋天后退一步，身子略略前倾，摆出防守的姿态，说道：“最厉害？那也只是初级武者。” 那独特的嗓音再度发声：“原以为只是沽名钓誉之辈，不过现在看到了你，我确信，我们是同一类人。” 秋天一皱眉，问道：“你是什么人？我是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人笑道：“武道上不乏惊才绝艳之辈。在这个国家，年少得志，最后陨落的天才也不胜枚举。这条路要走下去，注定是孤独的。既然是孤独地走，何必理会庸才的看法？” 秋天全身肌肉紧绷起来，他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同样年轻的男子，身上那强烈的自信。那种自信在前两年，他也有过，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是骄傲。那是一份属于武道天才的骄傲，可惜此后两年他在心力上始终没有突破，这份骄傲便被埋藏了下来，一直在心底深处。 这一夜，陡然看到了昔日自己身上的那份熟悉的骄傲，却是在他人身上展现，他心中有点遗憾，眼眶通红。那是本该属于自己的骄傲。 “属于自己的荣耀，要靠自己拿回来。” 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其实也不难，一个人连续考了四趟才进了武道学院，今年不过二十，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地反映了他内心的悸动。 银发男子朝着远处走去，一个声音继续传来：“二十岁时，城主还没你强” 秋天蓦地一惊，俯身蹲下，双手撑着地面，滚烫的液体从脸上滴落下来。 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他突然感受到了刚刚这个男人对自己灵魂触动之大，正如那人所说：“我们是同一类人！” 同一类人！ 年少轻狂，踏月寻风，刹那流光，转眼成空。 第21章 新生虐待会 再次见到那个银发的男子时，是第二天的夜晚。 学院中几乎所有人都聚齐在了中央的大广场，院长没有出席，四个教官高坐在台上，学员们零零散散各自聚在一起。而新生们则站在了最前方。 这是欢迎新生的聚会。 而那个银发男子正巧坐在林绮淑的身旁，闭着好看的眼睛。他的银发依旧飘逸，长袍及地，同样灰色的袖子外边，两只手静静的摆放在扶手上。整个人就像一座雕塑一样，完全没有受到台下人多嘈杂声的影响。 杜大头指着高台上，说道：“那个就是陈大龙，四个教官里面数他等级最高……” 旁边的人说道：“怎么看上去反而更年轻？” 确实，如果只看脸庞，他要比瘦虎和铁甲更年轻，甚至，比林绮淑都要脸嫩上三分。只是那种利剑出鞘的冷冽气质抵消了这种外表的反差。 瘦虎满脸胡渣子，人如其名，面相很是凶狠。而铁甲则是个光头壮汉，长得很白净，那光头犹如一面镜子，泛着光芒。但他队伍里的学员都知道光头不好惹，铁甲是个犹如凶神一般的人物，冷面无情，带队训练尤为严格。 杜大头道：“陈大龙二十五岁就晋升级武者了，我现在都二十八了还在初级……人比人，气死人啊。” 旁边一人指着他脸上的皱纹，逗笑道：“你二十八？” “滚开，老子长得比较成熟不行啊？” 几个人被他俩一打断，紧张的情绪倒是消退了些。 秋天默默地看着台上的陈大龙，吸了口气。年轻天才啊，同一类人？可你已经是级别的武者了。 正好这时候，陈大龙也突然睁开眼睛，两人在空中对视了一眼，迅速分开了眼神。 旁边的林绮淑说道：“陈教官，想不到你也会参加今天的聚会？像往年，你都是不屑跟这些新生打交道的。” 陈大龙说道：“所以我的队伍人最少。因为往年我都是接收你们捡剩下的人，我队伍里面有些人对此意见很大。没办法，只好亲自过来挑选一下。唔，那边有个女孩不错。” 林绮淑笑道：“你就不要为难小女生了。” 陈大龙重新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才道：“我这里一个女生都没有，很伤士气呢。” 林绮淑见他说得哀怨，噗嗤一笑，花枝乱颤。看得台下学员们个个露出神往的表情，新生们更是暗暗衡量着自己的选择。有个漂亮的女教官朝夕相对，感觉其实也不错。 场内涌入的人越来越多，突然外围一阵喧哗，人头如波浪一般涌动，一队七八人挤了进来，一色的白衣。旁边的人议论纷纷，止也止不住。 方浪问杜大头：“这是什么人，派头很大嘛。” 杜大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虽然他的消息灵通，但毕竟也是新生，总有个限度。 星星举手示意：“我知道，那个是一个学生社团，取名叫加里波蒂，听说里面成员个个实力强悍，他们提倡解放心力，崇尚自然力量。” 方浪疑惑道：“什么叫崇尚自然力量？” 星星小声道：“具体就不清楚了。不过最近几天学院里面经常看到有包扎绷带的伤员，听说就是被这个社团弄出来的。我是向其他工作人员打听出来的。” 秋天望望那边的白衣男女，个个年纪轻轻，真不像是翻江倒海的狠角色。但陈大龙珠玉在前，这个武道学院藏龙卧虎，不可以常理揣度。 台上的林绮淑站起身来，对着台下的学员说话。她的声音很柔和，但嘈杂的现场每个人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的每个音节。正在窃窃私语的学员立刻停了下来，现场没多久就安静了下来。 “既然人到齐了，一年一度的新生欢迎会就此开始吧……” 秋天跟着杜大头方浪等人上了台，算是让老学员看看新面孔。星星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眼睛头皮都快发麻了。那一双双饱含意味的目光，好似动物园中从牢笼之外看进去的眼神，三分同情，七分戏谑。还有人吹着口哨，带着“喔”的嘘声，着实让新生们感受不到任何友好和欢迎。 林绮淑上前拍了拍星星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紧张，每年都是这样的。” 星星心中流过一丝暖流，连连点头感谢。不过其他几个人就没这种好运了，女士在这里还是有优待的。 秋天身形很挺拔，模样也是其中最为英俊的，他的脸庞不像陈大龙那般精致，而是充满了岁月的磨砺，其中透着一股人造树皮那种粗糙，这反而令他看起来更为沉稳。 欢迎会就在这种气氛下开始了…… 砰杜大头的那颗大头看起来又肿上一圈，最后，他如愿加入了铁甲的队伍。现场的老学员欣赏了他的难堪以后，纷纷觉得过瘾了，便放他下去了。铁甲队伍的学员也没有难为他。幸运过了关，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难过。 星星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那些师兄师姐也没难为她，让她顺利加入了林绮淑的小组。 方浪则吃了一番苦头，大家都看这个大鼻子不爽，好好蹂躏了他一番，本来陈大龙组的学员对他也很不爽，不过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晶石，成功收买了对方。台上的陈大龙微微张开双眼，不屑道：“真是没出息。”也不知是在说方浪还是那个收下晶石的学员。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但大家最终等的还是传说中和城主过招的那个人。前面都是开胃菜，秋天才是主菜。 而他也是压轴出场的。 在他之前的新生已经被平均分配了，每个组都有两三人。无论他要去哪个组，也不显得突兀。 但这时，整场活动没有开过口，一直端坐在那里的瘦虎教官突然说道：“秋天，你如果要去其他几个教官的小组，那么我会亲自下场。” 这句话站在前面的学员都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吃了一惊。 什么？如果秋天要加入其他组，那么瘦虎要亲自下场？ 这下大家都开始激动了。 看来瘦虎相当中意这个新生啊。 在新生见面会上，很久没见过教官亲自出手了。 一旁的光头铁甲说道：“瘦虎，你这是有点看不起咱们三个啊。” 火药味渐浓…… 第22章 不要理会庸者 随着瘦虎主动开口要人，教官之间也起了火药味。 这可乐坏了台下的观众。武道的修炼之路本就乏味，新生见面会这么一个可以放松的场合，能够见到这样的意外，大家都纷纷起哄，希望场面更加混乱一些。 一些人喊道：“秋天，去美女组。” 美女组就是林绮淑那一组。因为性别的问题，许多女学员都会加入她那一组。如果陈大龙每年新生会都到现场，说不定有些花痴女学员也会冲着他那张俊脸去。但此时，陈大龙队伍里都是些猛汉。 瘦虎看着铁甲道：“老伙计，你要和我抢人？” 铁甲的光头上闪过一道光芒，微笑道：“哪里？这得看我们组里的队员会不会出手了。” 林绮淑横了两个武夫一眼，起身说道：“秋天，你决定好去哪一组了吗？” 陈大龙眼睛微微一眨，继续闭目养神，之前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后，陈大龙就一直这个状态，一动不动。 他相信，昨晚一席话，已经足以打动这个年轻天才了。 就像杜大头说的，身为的武者，到了白云城中枢，也能谋得一席之地。他之所以在武道学院担任教官，一是继续磨炼自己的武道，二是想收一个合自己脾气的天才弟子，到时候到了白云城也好有个帮衬。 见过秋天以后，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是个可造之材。最妙的是，这个年轻人连续四年没有在武道上没有突破了，急需一个导师进行指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视这个年轻人为收官之作。 武道之路没有捷径，不是说努力就有相应的收获。唯一决定武者上限的，最重要的还是天赋。陈大龙相信，越早晋级武者的人，身上的潜力越大。现在秋天没有突破，只是缺乏一个心境。只要一个点拨，在一片死水的心境中注入活力，马上就能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看向瘦虎和铁甲，心里冷笑。虽然这两个人也是一把好手，看人的眼光也不差。但自己早就落子了，先行一步，是自己处事的风格。这两个莽夫早已经落后了。他闭上眼睛，不再看现场，等待着秋天嘴里的那个选择。然后，看着他被其他三队的学员虐待一番。天才也需要磨砺，不是吗？ “我选择林教官组……” 随着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陈大龙诧异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秋天，正好秋天也看向了他这边，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 意味深长。 满场的观众顿时热闹起来，类似“好样的”“真汉子”的喝彩声络绎不绝，此起彼伏。大家还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情，就差手里拿个杯子，弄上点合成酒精饮料，坐等这个新生被瘦虎凌虐。 林绮淑很意外，她是四个教官里面资历最浅的，而且也没有什么特长，队伍里面也大多是一些实力较弱的学员。她没有想到，这个从入学考试中就看出有天分的学员会主动要求到自己这里来。她的眉毛弯起来，冲他轻轻一笑：“秋同学，你决定好了吗？” 秋天点点头。 他也并非一时冲动。从医疗室醒来，到被那个短发冷面女子扔出来，他短时间内一阵迷茫。多亏了林绮淑耐心指引，还不厌其烦带他安排了宿舍，才让他安下心来。他觉得这个教官人不错，实力怎么样无需考虑，他只凭自己的感觉。 嘎吱，瘦虎的拳头顿时发出一阵响声。主动抛出绣球，这个年轻人居然不识抬举。如果他是冲着陈大龙去的，那也情有可原，毕竟陈大龙是四个教官中实力最强的。但现在，他居然无视自己的好意姑且算是好意，尽管有些生硬选择了最弱的林绮淑一组，这就让他面子上挂不住了。尤其最近的铁甲那颗大光头的眼神，让他忍受不住了。 台下好事的群众纷纷鼓噪起来。 也有瘦虎一组的学员请命：“老师，请让我出战吧，为了一个新生，不值得劳动大驾啊。” 瘦虎没有理会他。不过还没等他站起身来，旁边的铁甲已经站了起来。 铁甲笑道：“老伙计，你不会介意我先上吧。” 这下人群中一下子沉默了，这个秋天玩大了，连铁甲教官都要亲自下场了。 虽说新生见面会的传统是老学员教训新生，教官亲自下场的时候不多，但也并不是不可以。大家都纷纷摇旗助威，大喊着：“铁甲教官威武！” 铁甲壮实的身躯结合特殊的晶石，就连陈大龙碰上都要头疼，他犹如一只缩头乌龟，打不烂穿不透，就是能生生拖垮你。这种特殊的能力，也使得铁甲虽然是级，但实战中一点都不逊色于级。 不过这次他是主攻，秋天只要躲过十招即可。 大家屏息吸气，期待着台上精彩的表演。 铁甲道：“小子，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秋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有人曾告诉我，天才的路孤独，那就不要理会平庸之辈的看法。我深以为然。” “说这种话的人真是狂妄……”铁甲鼻子冷哼出声。 端坐一旁的陈大龙不自然地咳了咳。 下一刻，铁甲已经动了。他的拳头足有普通人一个脑袋那么大，只比杜大头的脑袋略小一点。那股风声横动，足以让台下的人都不由退后几步。 秋天心力一动，退后几步，踉踉跄跄地躲开了这一拳。 铁甲道：“小子，没吃饱吗？打起精神来。这第一招算是试探，下一招我就不会留情面了。” 谁知道此时秋天一肚子苦水。 他刚刚可以以一个潇洒的姿势避过这一拳，并且趁机反击。但他运起心力以后，却立刻发现心力不知所踪了。原来，他此刻武者之心里面装着的就是那颗老铁锹给的乌黑晶石，那颗可以吞噬心力的奇怪晶石。 所以他才会半途脚步踉跄。 林绮淑在一旁问道：“是不是上次受伤还没恢复过来？” 秋天心里一暖，向她摆摆手，示意没事。 瘦虎道：“看来林教官很关心这位学员呢。不过他能不能加入你那边，还得看他能不能撑过去这十招。” 林绮淑立刻闭嘴了。毕竟资历摆在那里，她不好对瘦虎前辈说什么。 她美目看向秋天，这时你就自求多福吧。 第23章 意外的光头 瘦虎一直记得老院长那天在体育馆中对他说的话。老院长也许是无心，但他听得很认真，都记住了。其中有一句是：“城主每次出手，全力以赴，绝不留力。” 绝不留力？这就是说，那天温泉城主苍鹰的三招，都是实打实的a级武者的攻击，能在如此残暴的攻击下撑到第三招，乃至于三招过后仍有余力，只是三招过后被补了一脚，这才昏迷过去。这对于一个初级武者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 这就是瘦虎看好秋天的原因。 可是此时场上的表现又大不相同。 铁甲第一拳只是试探，但第二招拿出了真本事，可是秋天软绵绵的阻挡让他被踢得后退了好几米，差点掉到台下去。这是那个号称新生中的最大发现？ 林绮淑满眼关切的神色，可是瘦虎很清楚医疗室那个疯女人的做事风格，如果不是完全恢复，他是不可能走得出来的。 秋天这时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颗黑色的晶石卡在武者之心中，就犹如一条寄生虫，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他的心力。他平时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和直觉，这时也不管用了。他就像一条狗一样，被铁甲从一头撵到另外一头。幸好铁甲的特点是防御，如果他装上进攻性质的晶石，现在就没那么容易捱过去了。 该死的晶石，之前因为新生聚会，接着又心神不宁，忘了将晶石取下来。这下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他想招呼对方一声，给自己一点时间卸下晶石，但铁甲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刚刚展开。 控制好心力不外泄，他现在就是一个“凡人”，用最普通的肉体对抗一名b级的武者，如此悬殊的差距，也就是秋天这样的天才才能干得出来了。他一度觉得自己真的是“天才”了，因为一个普通人居然扛过了b级高手的前三招。 “嘿嘿，小子，一味闪躲可是不行的哟。”铁甲狞笑一声，横过身子，堵住了他的去路。 此时的秋天，要么跳下台，要么硬趟过去。 跳下台，那就算输了，而且连面子都丢光了。以后也别想在武道学院立足了。武道学院，崇尚的是强者的文化，软蛋都见鬼去吧。 没办法了，他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将黑色晶石的问题抛之脑后，心力聚集起来，纵身一跃。 残留的心力支撑，令他能够轻松跃上半空，然后伸脚踩向铁甲那颗圆得发亮的光头。 这是在找死！ 台下的人纷纷发出嘘声。 人在半空，遇上铁甲这样的高手，还敢挑衅人家的光头……大家纷纷摇头，已经可以预见他被击落在地的丑态了。 什么天才，什么孤独，真是狗屁。 成功上岸的星星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后从手指缝间偷偷往外看一眼，那名比自己大一岁的青年挺拔的身躯正挂在半空，和天上的圆月融合在了一道。左脚脚尖向下直指，在明亮的月亮映照下，隐约还有一点黑影在闪烁。 铁甲并没有如旁人猜测得那般用拳头将他击落在地，他自诩自己的防御能力独步学院，并不怵对方的脚尖。见识了这名新生前三招下的表现，他已经放松了心神。他不由笑自己，一个新生而已，犯得着自己这种b级高手亲自下场吗？这次是被瘦虎绕进去了。 两人在学院几乎是同等的资历，因此平时一直较着劲。瘦虎的武道天分要比铁甲高，一样是b级，但每次在面对对手时，瘦虎那种能力便显露无疑，他是天生的斗士。铁甲这次听闻对方要亲自下场，心中起了兴趣，也忍不住要会会这名新生。一试之下，才大失所望。 毕竟是新生！ 他举起一只手臂，等着秋天的身形落下。 紧接着，他感到一阵空虚。 原本通过晶石的转换，密布身体各处的防御层突然被破开一条口子，接着这条口子越来越大。他调动心力，却发现无论心力流逝多快，那个口子始终无法填补。 这在铁甲二十多年的对敌经历来说，都实属罕见。而且骇人听闻。 失去了这层的保护，他铁甲还有什么优势？他在其他教官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大光头上居然沁出了点点汗珠，肉眼微不可见。 秋天身体也涌起一股无力感，但他还是振奋精神，使劲踩了下去，正中对方的抬起的手臂，然后另外一只脚在铁甲的光头上一蹬，成功借机闯过了他庞大的身躯，落在了对面的地上。 场上鸦雀无声。 铁甲居然像喝醉了酒一般，被他蹬了一脚，晃晃悠悠地向前走了几步，一脚踩空，掉下了台。 几个铁甲组的学员赶紧过去扶起他们的老师。 “我的天，这究竟是什么剧本……”其余人群里发出了慨叹。 星星也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瞪大双眼看着场上那个傲然挺立的年轻人。 陈大龙早已睁开眼睛，仍是端坐的姿势，但脸上表情值得玩味。 瘦虎一头雾水，但看到老对头吃了瘪，虽然不知道秋天做了什么手脚，但心里说不出得愉快。 林绮淑怔怔看得出神，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铁甲掉下去才不过几秒，立马自己爬了上台。他没有受伤，只是有些难堪。气急败坏的脸上狰狞可怖，他大叫道：“只是一时大意，来，我们继续……” 场下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铁甲的脸涨得通红，他挣脱来扶他学员的手，蹭蹭蹭往前走。 秋天此时虽然侥幸突围，但自身心力也已经损耗大半，这时候能够站住，已属不易。 林绮淑及时出口阻止道：“铁甲教官，按照规则，掉下了台，你已经是输了……不能继续……” 铁甲大吼道：“什么？我会输给这个小子？刚刚他只是侥幸，我行功出了岔子而已……” 场下围观群众顿时笑了，行功出了岔子？那是初级武者才干的事情。铁甲可是b级…… 铁甲越解释脸越黑，这种事情本就是解释不通的。为什么刚刚好好的防御被破开一条口子？为什么心里流失地那么快？为什么手脚突然无力，甚至无法阻止他？那个新人明明就像一根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小树苗，只要手指一点就能推到。 他的光头染上了一些尘埃，在月光下似乎不那么亮了。 第24章 发疯的光头 从傍晚到了深夜，凉风习习。操场上的温度变得很低，随便说句话，就会呵出一口白气。 但学员们的热情十分高涨。就在刚刚，不可一世的铁甲教官，阴沟里翻了船，在面对新生秋天处于绝对优势时，居然脚滑，一时不甚掉下了高台，摔了个狗啃泥。 只能用脚滑来解释了。运行心力时岔气？连铁甲一组的学员都差点被这个解释给逗乐了。 谁也不觉得是秋天那一脚的功劳。 看似轻飘飘的瘦弱身躯能有什么力道？ 况且就算是瘦虎这种级别的一击，以铁甲教官往常的能耐，也自岿然不动。 所以，大家都乐得看到铁甲吃瘪，这个平日里一丝不苟，甚至近乎残酷的教官，也有这么一次，大家心里都很惬意。至于将他击倒下台的秋天，则已经不在焦点中了。那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但没有一个人留意的是，第一次这个家伙是在城主手下走了狗屎运，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面对场下的嬉笑怒骂声，身为平时高高在上的教官，铁甲的表情狰狞。他的身子结实强壮，一个肩膀能够扛起数十倍于他体重的东西，但他的腿有点短，所以在灵活跳跃方面吃了点亏。 他摸了摸自己被踩中的光头，心中火起，不理不睬旁边林绮淑的抗议。一步步向秋天逼去。 秋天这时的感觉也不好受，浑身上下空落落的。他看着对方逼近，却无动于衷。 “你，继续……”铁甲的目光变得凶残起来。 陈大龙突然站立起来，瘦虎也往前踏了一步，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林绮淑看他们这架势，有点不太明白，连忙问道：“你们怎么了？” 瘦虎苦笑道：“铁甲一根筋，估计这时脑子短路了……” 短路了？一阵风吹过，林绮淑心中有些凌乱，这是什么状况。铁甲平日里虽然对学员凶了点，但相处起来还算平易近人，虽说有点沉默寡言，也不至于输不起吧。 另外一侧陈大龙也道：“你不知道。以前铁甲受过点挫折，进学院以后，就发疯过一回，幸好那次是面对院长。他由于情绪波动，就会进入这种状态，之后谁说也没用，除非把他打趴下。瘦虎兄，待会儿你负责阻挡，我负责擒拿，务必一击命中。不要将乱局扩大。林教官，你负责安抚学员，现场不能乱。” 林绮淑还在小声嘀咕：“有这么严重吗……” 突然台上响起一声暴喝。 铁甲仰天一声大吼，突然朝秋天冲过去。而秋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令他怒火中烧，恨不得将这个家伙狠狠在地上踩几遍。 秋天是想躲，但只要一动就会倒下，他苦苦撑着不动，怎么都没想到一个教官居然会和新生过不去…… 瘦虎和陈大龙两人也动了。 瘦虎速度更快，铁甲刚刚露出蓄势一击的念头时，他已经动了。这时刚好来到秋天面前，正面挡住了铁甲的去势，但铁甲这时已经看不清对面是谁，一拳夹杂着空气轰鸣的声音，向着瘦虎打来。 场下一阵惊呼。 林绮淑记起她的责任，连忙喊道：“大家安静，不要惊慌……” 瘦虎脸上泛起一股冷笑，胡须渣子根根竖直，迎着狂风暴雨就是一拳。 若是在平时，他肯定愿意和铁甲好好干上一场，他俩各有所长，谁也奈何不得谁，正式的场合里，他们从来没交过手，平时的小摩擦，那纯粹是君子之争。但这时要接住一个实力相当对手这含怒的一击，他心里也没有底。陈大龙还真是精明，居然让他来挡铁甲，自己从后趁虚而入，把一个烫手山芋交到他手上，到时候擒住了铁甲，功劳最大的还是他。 但这时候没有时间去计较这么多了，放任铁甲这么下去，他会杀了那个新生的。 杀了人，按照严格的联邦法律，铁甲身为武者，是要被流放到污染之地去的，就是大爆炸以后被烧成一片焦土，各种变异生物横行，还受到核辐射影响，自然条件极度严苛的原始大陆。 那跟死刑其实差不多。 铁甲没有强硬的后台，如果是五大家族或者一些武者世家，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但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平民出生，出了事铁定葬送前途。即便作为老对手，瘦虎这时也不能放任铁甲自我毁灭。 来吧，铁甲，五年了，让我们一决胜负！ 另外一边，陈大龙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那一头潇洒的银发，迷人的脸庞，淡淡的微笑，似乎全部消散在了空中，整个人影点点碎裂。 这是最厉害的身法，如果在与人对战时，也是很高明的障眼法。 但秋天能感觉到陈大龙的存在，那几股气流的变化，将要在台上对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势。 人群中，几个全身白色衣着的男男女女，正看着难得一见的场面。他们看上去是最冷静的一批学员了。一个长发披肩，大眼睛，天然无雕饰的女子问道：“要上台帮忙吗？” 旁边似乎是首领的男子道：“不用，我们这几个人上去，给铁甲塞牙缝都不够。况且，还有陈大龙在。” 另外一个黑发青年说道：“那铁甲教官爆发的瞬间力量真是惊人，连这里都能感受到极强的气势，老大，你说我们的修炼方法，能否达到这种程度？” 首领男子道：“他和我们走的是不同的路……加里波蒂大神，那是宇宙中最为强大的力量本源。你们要看好了，从别人的交手中也可以印证自己的功法。” 他们几个人纷纷抬头看向星空，自从接触到这种超自然的心力操控法则，他们便自发加入了信仰加里波蒂大神的社团。这是一种玄妙的修炼方式，那又是切实有效的。很难解释，又超越了自然的力量。就像当年大爆炸前夕，创世纪一般诞生的心力理论，人类一开始嗤笑这种无端的学说，并视为离经叛道。但最后，心力的出现拯救了世界，使文明延续至今。他们相信，加里波蒂大神所说的境界也一定存在。 剧烈的气流摩擦使得秋天的身体摇摇晃晃，犹如大海操舟，起伏颠簸，将倒未倒。 面前的瘦虎背对着他，但那一拳的威力，刺破了空气，两股巨大的力量对撞在了一起，传来了一记闷闷的声响。 “波” 四周涌起狂风。 瘦虎和铁甲同时向后倒退，受到如此重击，饶是级武者，也无法维持进攻了。 就在这一瞬，陈大龙毫无征兆地在铁甲的上方出现，一只手抓向他的后颈。 时间，空间，角度，力量，掌握地恰到好处，可谓四两拨千斤。 处于狂怒状态又遭受迎头一击的铁甲没有丝毫抵抗能力，他就像被人庖丁解牛一样，按在地上，后颈、肩膀、背部、腰部、腹部，各处要害被拍打了一下，心力转换而来的力量涌入他的经脉各处，快速封死了所有武者之心的力量源泉。 砰，一阵灰尘扬起，铁甲膝盖一软，一只脚跪下在地，然后向前扑倒在地。 本该混乱成一团的场下观众，这时出奇地都瞪大了眼睛，一口气都不敢出。 第25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新生见面会的风波过后，秋天加入了林绮淑的小组。这个小组里面男女很均衡。男人大多是冲着林绮淑这个大美女来的，但至今为止没一个不碰壁的。林绮淑给秋天的第一印象，就是外热内冷，表面上不会排斥一个人，但要做朋友，距离差得很远。 就像这时教室中坐在他左侧的这位名叫阿科的，一头灰色头发，双眼深邃，脸上永远是一副淡然的神色，不知迷倒了多少少女的心。可人家的目标是林绮淑，为了林教官，特地申请进入了武道学院。估计是某个世家的子弟，不但真的让他进来了，而且还如愿进了林绮淑小组。可实际上，他比林绮淑还大上几岁。 另外一边的一个男子叫做孟城，看起来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虽然平时不言不语，可是那股生人勿近的杀人眼神，令人生畏。每当林绮淑出现时，他总是板着脸地凑上去，但又一语不发。还因为林绮淑和秋天笑着说了几句话，那杀人眼神就打量了他半天。 清晨的第一堂课居然是医疗课，负责讲课的教师进入教室之后，秋天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是医疗室那个母老虎，名字叫做冷嫣然。 冷嫣然干练的头发梳向了一边，遮住了自己左半边脸，露出的右耳耳垂小巧玲珑，上面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耳坠。这于武道学院来说，是很少见的。老院长曾规定无论教官还是学员，都不得佩戴饰物。可冷嫣然显然没将老院长的话放在眼里，显然来头不小。 冷嫣然的嘴唇涂着紫色的唇膏，配合冷厉的眼神，这个女人的名字真是起得好。 “今天我们的这节课是为了让大家了解身上的要害，以及如何在格斗时保护自己……” 冷嫣然的话很简练，而且绝不重复。 虽然大家对和武道无关的课程没有兴趣，但由于她脸长得漂亮，不少人都昂着头很认真地看着。 “下面有没有人自愿上来配合我讲课，我将在他身上演示要害的保护措施。” 大家踊跃举手，其中一个胖子的手举得特别高。 林绮淑组有时候不免会混进来一些奇怪的家伙，混在一对俊男靓女中格格不入。 这个胖子身材其实挺高大，有点壮实，但由于一张脸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所以得了外号“皮球”。 皮球站了上去，一脸猥琐地笑，看着冷嫣然的手在身上抚过，一阵舒坦。 “哇——” 突然一声惨叫，只见冷嫣然迅速在皮球的某个关节上敲了一下，然后这家伙就像杀猪一样叫了起来。正在仔细听讲的秋天被吓了一跳。 冷嫣然收回手指，不理会呼天抢地的皮球，解释道：“这个位置不是要害，但假如被二十公斤的力量砸中，就会产生剧烈疼痛。所以，在对敌时，需要注意保护。疼痛消失的比较快，大概在30秒左右。好了，这位同学，不要装了，已经不疼了。我们继续……” 自己举的手，含着泪也要站下去。 皮球一脸委屈地对着所有人，一会儿长吁短叹，一会儿高嚎低吟，如果这时外面有人经过，一定以为里面有人被虐待了。 灰头发的阿科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了，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同情心，幸灾乐祸时他总是第一个带头。 最后冷嫣然道：“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皮球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返回了座位上，浑身都在颤抖。 “对了，下节课，麻烦这位同学继续当我的助手。和你配合很顺利。” 说完这句话，冷嫣然飘然离去。剩下皮球这个胖子已经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趁着空档，星星跑上来道：“天哥，杜大头说中午一起聚一聚，你有空吗？” “没空。” 秋天的回答很干脆。 星星娇嗔道：“天哥，这样不好吧，你会被孤立的。这个学院里面到处都是小社团，人人都有圈子，杜大头的本意，是我们新生也得经常聚聚，人多有力量。方浪也是这么说的。” “喔，天哥……”阿科在旁边阴阳怪气道：“你是新来的妹子吗？长得挺漂亮的，呃，里面还特别有料，来，咱们认识一下。我是阿科，你以后叫我阿科师哥吧。” 孟城圆圆的脑袋转过来，平淡的脸上满是杀气。 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跑了回去。 秋天的眼睛望向窗外，正是太阳升起的时光。 武道学院的另一角，早晨的初阳蔓延到了学院大门处。 瘦虎提着一个箱子，来到了入口处，对着旁边的光头道：“铁甲兄，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保重。” 铁甲看看天色，泛起了一个疲倦的笑容，说道：“多谢了。” 前几日的风波过后，老院长做出了决定，铁甲不再继续担任教官的职责。因为这次意外发生在公众场合，所有学员面前，铁甲露出了如此疯狂的一面，已经使得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铁甲身上失控会是什么时候。为了安抚人心，即便学院里面教官数量严重不足，院长还是给铁甲写了一封推荐信，让他去月亮城继续发展。 铁甲事后清醒过来，也接受了这个安排。 他接过瘦虎手上的行囊，说道：“多余的话我这个大老粗也不会说。就一句，谢谢你了。不是你，我这次可真万劫不复了。” 没有瘦虎那一拳，可能秋天已经死在铁甲的手上。而铁甲也会面临应有的审判。 瘦虎拍拍老伙计的肩膀，不无感慨道：“想当初我们几个从不同地方来到温泉城，求一个立足之地。一晃已经好多年了，都是缘分一场。孤山去了森林城修炼，立志武道。流影去了白云城，现在估计应该混到了一官半职。你这一走，就只剩下我一人啦。” 铁甲眼中露出留恋的神色。虽然两人这几年间互相较劲，但此时人之将走，许多不经意的感情才浮上心头。男人之间的感情含蓄又沉厚，如同一坛子浑厚的黄酒，后劲十足。 “最后那一拳，我输了！” 铁甲憨憨地笑了，笑容很真诚。 瘦虎道：“那能算吗？你老兄主动出击，是我占了便宜。” 铁甲还在傻笑。在他心里，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借口。只是突然舍不得这个地方，毕竟他在温泉城打拼了这么多年，早将温泉城视作了自己的家。 他擦了擦眼睛，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和瘦虎等人都一样，出自贫困底层，少年时颠沛流离，意外领悟武者之道以后，投身武道学院，几经周折，才得到了一个荣耀的身份。在武道学院充当教官，是一个高大上的职业，若不是凭借他们几个自身的努力，是不可能换来这个位置的。像林绮淑和陈大龙，本来家世就好，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在武道学院纯属镀金，并没有当成一个毕生的事业。可他们不一样。 不过铁甲很满足，他少年时有过心病，这才导致他前几日的失常。院长不但没有追究，还推荐他去了月亮城一个不错的地方，给了他重头开始的机会。对此，他已经很感激了。 大不了重头开始。 第26章 宏伟的计划 自从新生见面会后，当晚秋天累得无以复加，那颗晶石佩戴了一整晚，直到次日才有力气卸下。他不敢再随意佩戴这颗作用模糊的晶石。如今已经可以确定的是，这颗晶石有着吸走心力的作用。但这个作用有意义吗？ 他不敢确定。因为这是老铁锹给的，这个老头手上经手的晶石没有八百也有一千，是个十足的晶石迷。以前秋天有什么晶石就会找老铁锹鉴定。基本上晶石到了老铁锹手上，值多少钱就有了数。可以说，老铁锹是武道学院以外他所见的最懂晶石的人了。所以这颗晶石究竟有什么功效还不能下定论。 温泉城的东南角上，有座十分宽阔的停机坪。雄伟的机场主楼犹如一头雄狮，俯卧于温泉城一角，头部对着白云城的方向。 这是温泉城的标志性建筑。 机场停机坪上的飞行器长得像一艘艘船，船的中间是载人的舱室，下面则是储藏货物的地方。顶上有着前后两个巨大的螺旋桨。独特的导力技术通过心力的应用，将能量储藏于飞机驾驶舱之前的巨型电机中。这种设备有着明显的缺陷，即体型过于庞大，而且维护费昂贵。每次行驶以后，都需要花费半个月时间进行维修保养。因此，在联邦五座城市之间的旅行，必须候着这台大机器的周期。基本上，每月只有三班开往白云城的航班。而在白云城，由于是首都，可以做到每十天有一个去往其他城市的航班。如果要从温泉城前往其他城市，最好是由白云城中转。 秋天进入机舱以后，就开始闭目养神。这是武道学院传授给他们的第一项能力，冥想。 全身心的冥想。无论外物烦扰，还是内心激荡，都按照固定的调息法门，进入忘我的境界。这是武道学院参考了以往所有晋级武者的经验，所总结出的一套法门。对某些人灵验，对某些人则用处不大。但学一下，总归没有坏处。 秋天觉得这套方法没有什么难处，因为他孤独惯了，心境上很容易沉寂下来，进入自我意识。而他身旁，同是新生的星星，则屁股坐不定，不住地东张西望。 即便成长于富裕的家庭，这个少女也很少离开温泉城远行。 这次他们要去的是森林城，在白云城驻留两日以后，就中转前往目的地。他们三十几个学员要跟随林绮淑教官在原始森林中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魔鬼特训。其他的教官则带队去了其他场所，每个教官都有一套训练计划。但林绮淑显然能申请到更多的经费。要负担三十几人前往森林城，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飞行器的螺旋桨开始转动，窗外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庞大的飞行器开始向上。 前往白云城，路途比较近，只需要两个多小时。但这段升空过程特别缓慢。 星星坐不住了，她推开舱门，来到了室外。 飞行器像一艘船，所以它也有巨大的甲板供乘客在户外站立。由于体积庞大，所以它飞行起来特别稳当，普通人不用担心会掉下去。由于身处高空，在适宜的天气下，也不用担心遇到什么强对冲气流。 星星感受着脚底下铁板的微微颤动，头发被螺旋桨激起的气流吹得不住飘荡，她连忙用手压住。巨大的“岛”形温泉城就这么在她眼皮底下越来越小。她看着地面上的建筑物，那雄伟的雄狮机场，武道学院的主楼，附近的街道，以及更远处自己家开的温泉度假村，一片片的屋顶，逐渐化为黑点。 她收回视线，转过头来，只见有三个人也正站在两人高的透明护栏前，一个是林绮淑，一个是阿科，另外一个则是孟城。她靠近过去，想打个招呼。 升空以后，轰鸣声渐小，但隔了五米以上，就听不清楚对面的声音。 阿科正指着温泉城某个地方，对身旁的林教官说道：“绮淑，明年我们要在这个位置修建一座巨型商业中心。你看，这个位置正好卡在各个温泉度假村中间，人流量高。到时候足以媲美月亮城的女神广场。” 林绮淑看了眼温泉城那道路缩小以后的纹路，说道：“那是第七街区？是平民居住的地方……你们在这里建造购物广场商业中心，那原来住这里的人怎么安置？” “总是有办法的。” 在心仪的人跟前，阿科显得意气风发，手指指了指周围几点，犹如指点江山，滔滔不绝地说道：“这个位置是整个棋盘的眼，四通八达。好几个月亮城的大财阀已经过来和咱们谈合作了，你知道，那些都是商场上的人精，眼光一个比一个准。初期规划已经出来了，占地四万平方米，修建一幢高达五十六层的建筑物。在最高层，要能看到白云城。” 林绮淑随着他激动人心的话语，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幅灯光璀璨的都市夜景。 一座现代化的商业广场，温泉城未来的中心。 她丝毫不以为阿科在口出狂言，因为眼前这个英俊的灰发男子是温泉城最大财阀倪氏的少主，作为温泉城自然资源最大的受益者，经过祖孙三代白手起家的财富积累，他说话有这份底气。 孟城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静静看着两人，此刻他更像是两人的随从，而非外人眼中阿科的情敌。 “到时候，所有来到温泉城的游客，都可以在舒适之余，好好在这个商业中心里面消费。我知道绮淑你经常周转去月亮城的女神广场，以后温泉城有了自己的女神广场，你就不用每次来回折腾了。” 若是普通女子，听到这么宏伟的计划和如此贴心的言语，早就心潮澎拜了。可林绮淑还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 阿科对眼前这个女子真的是又爱又恨，林绮淑长得漂亮迷人，尤其作为一名级武者，气质风情，都是上等之选。这些都深深吸引着他。可是他追求了好几年也没能得手。作为一名挥斥方遒的财阀少东，他的耐心不可谓不好，财力不可谓不厚。以往女人们排队要上他床，他还要挑三拣四。何时他一个少爷需要追女人追到武道学院里面了？还要逼着自己过苦行僧似的生活。 可是阿科父亲那一句“追不到林家的女儿就别回来继承家业了”，让他只好腆着脸，苦苦制造每一个表现的机会。 一旁的星星听着他们的说话，隐约提到温泉、商业中心几个字，心里有些迷惑，想继续靠近时，林绮淑已经转过身来，对她招了招手，亲切地问道：“最近几天怎么样？有没有适应学院的生活？” 阿科本想追上林绮淑，却被孟城身子一挤，落到了最后。论武道修为，孟城远在他之上。他也不敢造次，星星和林绮淑两个女人在最前方，他和孟城在后面，几个人回到了机舱。 星星和林绮淑有说有笑，回到了座位上。一旁的秋天还紧锁眉头，正闭目冥想，额头上甚至渗出汗来。 林绮淑道：“秋天已经完全掌握了冥想的诀窍，你这个小丫头也要向人家学习，不要整天到处闲逛。” 星星吐吐舌头道：“遵命，教官姐姐。” 这一句“姐姐”，把林绮淑叫得笑开了花。 第27章 豪华悬浮车 秋天从冥想中清醒过来时，就好似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看到了奶奶慈祥的脸，那个笑容永远被定格在贫民窟破旧小屋的昏暗背景中。走出小屋，是第七街区尘沙飞扬的街角，小雪、小夏和小飞，几个年幼好友兴奋的神情，他们从家里偷偷拿走一个晶石，试图用晶石点起火焰。但尝试了半天没有成功。邻居家的漂亮小房子，有一年被涂抹成红色的，随后举家搬走了。红色小屋又破败下来。月光底下小雪微微颤抖的嘴唇。被埋在雪地里那苍白的身躯…… 睁开眼睛，一滴汗顺着脸颊侧面流淌而下，心脏砰砰跳动。 眼前是干净整洁的机舱，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等待着陆。除了穿着武者制服的学员，其他旅客一个个光鲜亮丽，喝着特制的饮品。工作人员来到机舱门口，提醒还在外面的乘客尽快回到座位。喇叭里面响起了提示音。窗外抬眼望去，云雾缭绕，是一个陌生的城市，无法看清地面的情形。 星星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抿嘴道：“我们马上到白云城了。” 飞行器响起了轰鸣声，巨大的气流对撞，使得机身缓缓落下。哐当一声，众人身子随之一震。螺旋桨开始停止运动。 乘客们开始整理行李，准备下“船”。 星星道：“天哥，接下来两天在白云城，你准备去哪里玩？” 秋天一怔，这人生地不熟的，还出去玩？去哪里玩？这个问题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之前想的是，花几个小时回顾教官传授的武道知识，花几个小时熟悉一下学院分配的晶石特性，再花几个小时研究老铁锹的那颗黑色晶石，剩下的想想接下来怎么在森林城进行特训，基本上没有想过去哪里玩这个问题。 星星继续道：“教官姐姐说了，接下来两天自由活动，可以待在住处，也可以到处逛逛。听说武者联盟的总部在白云城，说不定我们可以去看看。还有，联邦大厦和工业街，我们都可以去逛逛。” 后面凑上来一人道：“小师妹，你要出去逛吗？我对白云城最熟了，我带你出去吧。” 女性武者在哪里都是香饽饽，长得好看的女性武者更是稀缺资源。星星来的还是最不缺女人的林绮淑小组，但没来几天，已经成为了众人的目标。 星星开心道：“好啊，天哥也一起去。” 秋天迟疑了一下。 星星不悦道：“教官说了，到处走走，有助于心力的顿悟。老是埋头冥想，脑子都要想坏了。” 说的好有道理，秋天点了点头，对她刮目相看，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星星乐滋滋地又纠集了几个师姐，连带着又吸收了几个师姐身旁的护花使者。 有一个师姐最为独特，名字叫风夜香，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大大的眼睛，浑身上下就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脚上没有穿鞋，一直就这么光着脚。 秋天记得很清楚，学院里面只有一个特殊的团体会不着学院的武者制服，那就是加里波蒂社团。这个社团的人统一身着朴素的白布长袍，无论男女。这是学院中一道特殊的风景线，辨识度极高。 虽说是一个社团，但几个人分散在不同的教官小组，这个风夜香就属于林绮淑的小组。她平时不言不语，亮晶晶的眼睛一直观察着周围。周围的学员也不去和她交谈，似乎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这主要还是由于这个社团独来独往的缘故。他们独树一帜，引起了其他学员的不满，但几次交锋，那个叫做猫爪的社团老大强悍得很，每个去挑衅的学员都被揍个半死回来，接着身体恢复以后被医疗室的冷嫣然借着医疗研究又虐待一遍。之后便没人管他们了，他们自己去信仰自己的大神，其他人管自己的修行。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星星也是新人不懂规矩，直接去问风夜香要不要一起去逛街。风夜香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微笑道：“好啊。” 破天荒的，加里波蒂社团的女神就和他们组队了。 白云城叫做“碗”的机场，占地是温泉城雄狮机场的三倍有余。里面有三层的停机坪，会通过心力能源的导力而转动，维修养护的飞行器被转移到了下层，而将要起飞的放在上层。 一队人马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出机场大门。 刚要准备搭乘列车前往住处，一辆悬浮车停在了空旷的路面上。那辆车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火红色的鲜亮外壳，圆润的流线型，剔透的光泽。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像一个高贵的妇人，优雅脱俗。 车上下来一个棕发的中年男子，戴着墨镜，一身双尾正装，举止之间很有风度。 他在人群中找到了林绮淑，挥手道：“绮淑，听说你要来白云城，我特地来这里等你。” 阿科的脸一下子白了起来。 这个男子看上去无论从哪方面都不逊于自己，尤其是那辆悬浮车。 在联邦共和国，出门交通一般是通过行走，其实一座城市也没有多大。即便是交通工具，也主要以有轨列车为主。这种列车是通过心力传导的，具有很强的驱动能力，安全性也很高。 而这种小型的悬浮车，一般只能坐两三个人，实用性方面先不提，还是限制上路的，只有少数特殊身份的大人物才会配给上路行驶证。而悬浮车所需的车道更是特别辟出的，以免悬浮车高速行驶时会撞上行人。 这种稀有，已经证明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林绮淑上前两步，从人群中走出来，皱着眉对那人道：“玉成，你这样我会很困扰。这次我是以教官的身份带队来这里，怎么能抛下我的学生呢？” 那个男人一拍自己的额头，笑道：“都怪玉香没想周全，就急匆匆催着我来接你。我妹妹她好久没见你了，一直叨念着。这样吧，明天我去你们下榻的地方接你吧。” 林绮淑点点头，对方坐进车里，一阵气流涌动，那悬浮车轻轻地飘走了。 阿科心里有些抓狂，对方肯定和林绮淑很熟悉，可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偷偷碰了碰孟城的手臂，问道：“你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头吗？” 孟城这个扑克脸摇了摇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秋天身旁的星星羡慕道：“要是我能坐一坐那个车就好了……” 秋天看了一眼那车远去的背影。 第28章 夜半浓雾 梳洗完毕，秋天躺到了胶囊床中。 虽然白云城面积要比温泉城大，但人口也超过好几倍，作为联邦的首都，寸土寸金。学院的经费自然不能浪费在住宿上，于是便入住了白云城最经济实惠的胶囊旅馆。 实际上每个格子里很宽敞，一个成年男子可以在里面坐卧，一点都不显得局促。温暖的黄色灯光照亮了整个区格，射在秋天光洁的皮肤上，每一块微微凸起的肌肉光影叠重。 他手上有好几颗晶石。到了森林城，将完全进入无人的原始森林中活动，到处有猛兽和鼠蚁，而且按照联邦法律，人类不能伤害这些畜生。每头野兽身上都装有芯片，会记录它的活动数据，如果意外死亡，将可以追溯凶手。所以在大森林中生活的野兽自相残杀不要紧，那是生态规律，但若被人杀死了，那就要面临法律的制裁。 新纪元最初几年，由于自然食材的匮乏，曾有人武装到大森林中偷猎，结果统统在里面失踪。后来有传言说是武者联盟组织了高手狙击这些偷猎者，手段十分残酷。从此再也没人敢偷偷进入大森林了。 这次武道学院是打了申请报告通过了批准。森林城将有专人带领他们进入森林，循着理论上安全熟悉的道路行走。事先，学院还给他们准备了一些必备品，几颗晶石以及合成压缩的食物。晶石可以用来躲避危险，以及在树上歇息，应付紧急的突发状况。食品在一个长条圆筒内，体积很小，每次取出一粒服下，它会在肠胃中分解，产生人体所需的能量。 秋天熟悉了几颗晶石的性能，随后取出了老铁锹给的黑色晶石，姑且给它一个命名叫做“小黑炭”吧。其实民用晶石统一都是黑色的，杂质越多，性能越差，其颜色就越暗沉。但这颗小黑炭，显然不是这样。它的表面很圆滑，虽然也是黑色，但内里隐隐有着亮泽，就和光的辐射一样。 没错，就是光。但这种光是反过来的。明亮的光是向外照射，但这颗珠子则是向内照射，从而形成了中心暗黑随后渐渐向外变亮的现象。若这是一件艺术品，则老铁锹这次确实搞了一个大家伙出来。这老头整天念叨着要自食其力，自己制造晶石，想不到还真给他捣鼓出一个。 但他终究不是武者，制造出来的晶石没能符合实用价值。一颗会抽干自身心力的晶石，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 终归是意义深重的物品，秋天取出一个布囊，将小黑炭装了进去。这个布囊是奶奶缝制的，本身并不值钱，不过用的材料是旧纪元的丝线，这就很有纪念价值了。里面还有一些小时候的物件，都是儿时的记忆。 即便是深夜，白云城的浓雾仍旧很浓，特制的路灯只能发出昏黄的亮光，就像一个个光晕，遥遥挂在高空，许多光晕一个接一个，有点像满空的萤火虫发光一样。只是萤火虫可能早就灭绝了，它们无法适应高海拔的环境。 路面上响起了脚步声，三五个人影从暗中晃过，尽拣昏暗的地方行走。然后到了一处角落，互相凑在一起说话。 “你瞧清楚了吗？是外面武道学院来的人？” “百分百确定，一帮学员而已。就住在这家旅馆的三楼。你想想，武道学院里的人，肯定都是武者，身上必然有很多晶石……” “可他们都是武者……” “又不是让你去抢，你睡觉时难道还会抱着晶石睡？” “晶石那么小的东西，怎么可能不随身带……万一……” “别想了，跟我来……” 几个人在黑暗中穿梭，来到了旅馆的楼下。 这个旅馆就坐落于机场附近，处于临街的一个转角处，两面对着街道。周围栽种着人工培植的树，门口处亮着两盏灯。 一个人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四五个身形偷偷跟在后面。 旅馆的前台人员，一个腰背微微弯曲的中年大叔，招呼那人道：“先生您好，欢迎住店！目前还有许多可选的房间。”他所谓的房间其实就是一个个胶囊格子。 从浓雾里走出一个身形庞大的胖子，站在了旅馆的前台，挡住了他的视线。四五个黑影已经顺着他身后的阴影迅速通过了房间，且没有发出一丝的脚步声。 半夜遇到这种投宿者，也并非罕见。旅馆工作人员很有耐心地和他攀谈起来，那胖子居然特别能聊，从旅馆的地理位置，聊到天气气候，又说到联邦的环境保护政策，继续聊养老金的新政，最后说到联邦大厦兴建时的盛况，才结束了谈话。 那胖子两只手掌互相摩挲了一遍，然后道：“我突然忘了一件事物，得赶紧去取。我的悬浮车停在外面了。” 旅馆接待不仅赞叹道：“啊？您有车啊？我们旅馆后面有块空地可以停车，完全免费……”他心想对面肯定是一位大人物，黑暗中看不清尊容，但观其谈吐可以确定出身良好。 胖子道：“啊？是的。我的一块晶石丢在车里了，那块晶石我最近才买的，可花了不少钱。联邦里面，晶石买卖的那帮商人最是精明，政府收晶石时统一价格，可卖出来的时候，却要仔细勘察等级，生怕给人挑了便宜。我那块晶石，找人测了一下，买时是按照三级的价格买的，可买回来才发现只有四级。真是太黑心了。政府这么做生意，还不如去黑市买。” 那名中年的工作人员睁大眼睛，“哦？三级晶石，那该多少钱啊？能操控三级晶石的，那又该是什么级别的武者？”这样一位顾客来投宿，可真令小旅馆蓬荜生辉了。 胖子嘟嘟囔囔的，拉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又转身进了浓雾。 接着工作人员等了半天，却只看到里面走出来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人，他认出来，这人是下午过来住宿的，据说是从温泉城武道学院来的。 “顾客，您要出门呐？现在可是深夜两点了。” 秋天看着那名胖子和几个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随口道：“嗯，睡不着出去走走。” 啧啧，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佝偻着背的旅馆接待不禁暗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坐了一夜酸痛的肩膀。想当年，自己也曾梦想进入武道学院。如今，岁月流逝，自己越发感到腰挺不直了。 “可要小心老鼠，那是白云城最令人讨厌的团伙了，偷盗抢劫无恶不作，晚上就出来作恶，白天却消失无踪。” 等秋天出去了，前台接待重又坐下，心想等一下那位大人物再进来，自己可得挑一间好的格子给对方。说不定对方一高兴，随手赏点什么东西…… 第29章 老鼠洞 出了旅馆，眼前的视线便模糊起来。从旅馆门口的台阶而下，空气中的白色浓雾便在灯影下四处到处飘散。微风鼓动，便是一阵翻涌，浓得都化不开。白天的时候，听星星介绍说白云城一年365天，有300天以上都是雾气。所以白云城的植物，人工培植的手段又和温泉城不同。 泥石浇筑的路面湿漉漉的，靴子踩下去嘎吱作响。在心力的帮助下，他放缓了自己的脚步，尽量不让声响惊动了前方的蟊贼。 细碎的脚步声在前方传来，几不可闻。就连那个胖子，步伐都放得很轻。但他们终究在得逞之后放松了警惕，喘气显得急促许多，这让跟踪的秋天有迹可循。 离开了这一街区，来到了一道窄小的小巷，穿过小巷，豁然开朗，却是一条大路。夜里空荡没有人烟，前面几个人终于忍不住说起话来。 “老三，这次收获不小呢。” “是啊，沉甸甸的。多亏胖子缠着那个人。对了，有没有被人发现？” “胶囊旅馆就这点好，行李都堆在一旁的柜子里，和人都分离开来，我们的手段你也见识过，那些柜子的锁，一开一个准。” “还不是老大给的晶石管用？尽吹牛……” 几个人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注意隔着好几米外有人在跟踪他们。 “话说这一袋子东西是什么？有没有晶石？” “拿回去再打开，这里还不安全……” 说完这句，几个人顿时往周围看去。这里光线渐暗，浓雾使得能见度极低，几个人瞪大眼睛也看不出什么，耳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到了……” 秋天听到他们有人说“到了”，然后他也停下来，四处观察地形。 这里是大路的一旁，隐约可以看出，在白天，这条路必然行人众多，是条主干道。刚刚经过一处岗亭，看样子应该是市内列车的车站。而旁边几幢建筑物，年代也比较久远，外墙壁满是斑驳。 他在路旁等了许久，却迟迟听不到前面的声响。心中一动，便慢慢走上前去，却发现几个人都消失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刚刚明明在这里说到了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还是说，他们发现了自己，使诈脱身？ 不可能，自己已经很小心了。而且一个武者，对上几个普通人，还会跟丢？ 方寸之间，他来回走了几遍，确定就在这里跟丢了人。 突然脚下踩到一处高低不平的地面，蹲下一看，却是一块窨井盖，下面是城市的下水道。 莫非…… 他立刻动手，掀开盖子，下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他俯下身子，耳中顿时捕捉到了下水道深处传来的水流声和零星夹杂的说话声。 一时间，秋天有点犹豫，若是回去，已经跟到这里了，半途而废有点可惜。可若是自己也下去，对方老巢里面有多少人，里面存在多少危险，谁也估计不准。 眼看着这些人就要走远，秋天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 脚踩到实地上，秋天又将窨井盖合上。下水道中空气很潮湿，但一点也不闷，温度倒是比外面高上不少。 眼前黑得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好在这里的路只有一条，而前面的说话声也能指引方向。 秋天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水流声在耳中越来越响。接着转了一个弯，过了一个窄口，猫着腰走了半路，才到了一处比较宽敞的空间。眼前突然微微有了亮光。人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这是下水道里面的死角。 白云城的下水道，是在旧纪元时建造的，那时净水装置还没有普及，地下污水排放的水道纵横交错。后来为了挖防空洞，又加深了地下建筑的复杂度，多出了很多平时根本走不通的小回路。新纪元以后，这些下水道就被废弃了。家家户户使用晶石就可以净化循环家中的水。这些下水道只需要排放雨水就行，便开始连维修工都不下来修缮水道了。谁能想到居然有人生活在这里？ 里面还不止这么几个人。 柔和的灯光透了出来，在转角处，秋天悄悄探出脑袋，往里面望去。 一间二十几个平方的小空间里，摆放着几张床和几张桌子，一个衣衫破烂的男子坐在床上，而那些偷了东西的蟊贼则将大袋子放下。 “老大，今晚的斩获很大。” 他们口中的老大头发凌乱，一条腿盘在床板上，一条腿竖直在胸前，下巴正搁在膝盖上，看着眼前几个人，眼神很迷蒙，问道：“你们……怎么回事？” 那个胖子道：“我们去了那个小旅馆那里，这是从那里拿来的东西。” “谁让你们去……嗝”他打了个响嗝，口齿有点不清晰。 胖子陪着笑脸道：“老大，你又喝醉了……之前，是你吩咐的啊……” “我什么时候……嗝” 胖子道：“你说胶囊旅馆管理松散，旅客的行李寄存的箱子防范很弱，有机可趁。，我们就是在你的提点下，想趁着夜色前去一探。没想到老大果然是英明神武，随口说的一句话……” 另外一个矮子也点头道：“那些行李柜简直不堪一击，用老大您给的晶石，一开一个准。” 那名老大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大骂道：“你们找死啊，最近严打，武者联盟到处游弋，你们还敢做这种事情。要是让人发现了，发配到金石城开矿去，到时候连我的地下工坊也得遭殃。” 胖子靠得最近，被他喷了一脸口水，也不敢用手擦一下，颤颤巍巍道：“老大说的是。下次咱们兄弟一定请示您。不过，这次旅馆来的都是武者学院的人。咱们牢记老大的吩咐，武者身边肯定带着晶石，所以才铤而走险。” 老大本来要打个哈欠，一下子被打断。他本来喝了点自己合成的酒，在这个老鼠窝里睡得正香，没想到会被人吵醒。一肚子邪火这时也发泄得差不多了，眯着眼睛站了起来。 这个老大长得不高，人也离奇地瘦，整个人似乎只剩下了骨架，而且可能是由于长期生活在下水道里，整个人充满了一股阴冷的气息，反而站起来以后，居高临下，沉稳的样子，有了些老大的模样。 “打开看看。” 他吩咐道。 第30章 老酒老酒 下水道的一边是流水声，一边则是温暖干燥的老鼠窝。谁也想不到有人能够在里面生活地有滋有味。 几个人打开袋子，喝醉酒的老大首先俯身上前，用手拨拉着里面的东西。其他成员则在一旁围着看。 过了半晌，突然只听他一声怒吼：“一群废物，一块晶石都没有。拿回来一堆垃圾。”声音尖锐得很，在下水道的窄小空间里面回荡了很久。 老大气呼呼地坐下，胖子连忙在他背后拍了拍，挤出一个笑脸：“老大不要生气，一时失手而已。里面还是有些值钱玩意，到时候我们将这些东西变卖掉，给你换瓶高档酒。” 另外一个矮子也道：“是啊，这里有个白色的皮包，看上去很漂亮，里面还有些化妆品，都是高档货色。喔” 大家听他一声怪叫，连忙靠近看。 那矮子取出一张薄薄的东西，说道：“是个美女呢。” 原来是一张照片。 秋天想都不想就知道肯定是林绮淑的东西，那个包肯定也是她的。虽然林教官为人低调，但从有人开着悬浮车来接她，就可以看出一定是出生在富贵人家。用的化妆品高档一些也说得过去。问题是，学院里面是不允许用化妆品的，也从来看不到林绮淑化妆，她这些东西难道是准备去大森林时用的？ 他脑海里浮现出林绮淑化着浓妆逛森林的样子，心里觉得奇怪。 那个矮子如获至宝，将林绮淑的照片揣到自己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看了。 那个老大“呸”了一口，一脸瞧不起他，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没见过女人么？藏着干什么，难道还准备对着照片撸？真是蠢货。” 那矮子道：“对，我就是要对着她……” 老大没等他说完，飞身上前就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狠狠道：“没出息的家伙……” 没想到那矮子仰天躺在地上，也不生气，却直直抽泣起来，哭道：“我麻子就是没见过女人，想对着照片撸，怎么啦？呜呜，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我三十了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呜呜……” 胖子小声叫道：“闭嘴……” 老大身子僵了一僵，然后重重向后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床铺上，幽幽叹了口气。 “这些年你们跟着我也吃苦了……我老酒亏待大家了……” 胖子仍旧一幅笑脸，说道：“老大别这么说，咱们兄弟就是敬佩你，才跟着你混的。咱们虽说住在下水道里，可吃的喝的也不缺，自己挣钱自己花，乐得逍遥快活。比地面上那些靠救济金活着的行尸走肉不知道强多少……” 说着说着，他低下头来，连忙背过身去擦了擦。 那矮子突然停住哭泣，拿出那张照片，撕了个粉碎，叫道：“老大，你说得对，我麻子是个不争气的蠢货。不过你不要赶我走，你打我骂我，我不会有一句怨言。” 名叫老酒的首领将头埋入自己的双腿，就这样蜷成一团，紧紧颤抖着。过了半天，才重新坐起来，双眼通红。 “里面东西你们各自挑吧，我只有一条，最近不要去找人脱手，上面风声很紧。熬过这段时间就好。” 老酒自己也记不住是哪一年来的下水道，只记得自己在这里扎下根来，接收了他们几个走投无路的人，有些是孤儿，有些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早些年，凭着自己对晶石的研究和良好的眼光，转手一些黑货，赚了不少差价。大家生活也滋润。但后来他在下水道一个秘密的所在开设了工坊，研究如何自己制造晶石，将之前积攒的大部分钱都投了进去，结果都打了水漂。好几个兄弟心怀不满，偷偷背着他回到了地面上，从此不再联系。 私下里研究制造晶石，这是好多人都试图在做的事情。可是光是成套的仪器，就需要投入大量钱。联邦政府把持着生产晶石的秘诀，好多豪门大阀私下里养着很多技术人员，也未能将晶石生产线搭起来，更何况下水道的老鼠。很多兄弟都以为老酒发疯了。 看着眼前这几个最后追随他，感情最为深厚的兄弟，老酒心中激荡，鼻子酸酸的。 他突然看到远处阴影一动，脱口喊道：“谁在那里？” 几个人同时转头往回看。 秋天再也藏不住了，他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修长的身形倒映出一条长长的影子，直直拖到下水道圆形的墙壁上。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胖子颤抖起来，说道：“老大，我们对不住你，他是武道学院的人。肯定是我们被跟踪了。” 秋天身上的服装暴露了他的身份。 老酒最沉得住气，说道：“东西我可以还给你。” 秋天指着地上被撕烂的照片碎片，冷冷道：“那照片呢？” 那名叫麻子的矮个子一声大吼：“我跟你拼了。”众人没阻拦住，只见他飞快冲了上来。 秋天手一伸，将麻子推了一把。 一股大力袭来，麻子站立不稳，滴溜溜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然后屁股上一疼，身子腾空而起，朝着刚刚所在的地方飞去。胖子上前一步，将他接住。但秋天这一脚力道很大，两个人滚作一团，跌倒在地。 秋天踢出这一脚，正准备说话，突然发现对面少了一个人。 那名叫做老酒的老大突然消失在了眼前。 他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所在的位置，是出入这里的必经之地。他站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有人逃走去搬救兵。这是他们的地盘，不能不谨慎。此时他正面朝着这一下水道回路，前面是个死胡同。老酒所在的位置正好三面是墙，根本没有逃跑的地方。 如果有机关，为什么就只有老酒跑了？难道他丢下自己的兄弟了？如果没有机关，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的晶石帮助？是瞬间转移？ 所有晶石都独一无二，即便是研究出晶石的人，也不知道晶石最后能发挥什么效果？出厂时也许会试验一下性能，但有时候找不到正确的方法，你根本不知道这颗晶石有什么作用。 就像秋天现在也不知道老铁锹送的那枚晶石有什么用。 他的耳畔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正慢慢接近。 秋天奇怪地往周围看了一眼，却看不到任何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事情正变得奇怪起来。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老酒的身形无端端出现在了他面前两米处，就这么在灯光下突然出现，吓得他退后了两步，全身戒备起来。 没想到老酒却垂头丧气起来：“这颗晶石果然还有问题……” “何况我也不是武者……” 他抬起头来，看着秋天道：“年轻人，我奈何不了你，我随你处置？” 第31章 老酒的咆哮 地面上方是浓雾，湿润的空气让人感觉寒冷。地面下方则是下水道阴冷的空间，但至少老鼠窝这儿挺温暖的。 双方还在对峙。秋天怎么都想不到这个老酒居然有这么一套。 能够隐身的晶石？为什么又不隐了？ 眼见老大暴露了行踪，他的几个属下便要抢上来救他。 老酒朝他们摆手道：“站住！我们都不是他对手，他就算是一名初级武者，也比我们所有人强。” 他自嘲道：“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无趣，只要你晋级武者，你就能高过别人一头，可是如果你一辈子无缘心力，就只能做生活的弱者，无声无息地死去。一点悬念都没有。” 老酒认真看了秋天一眼，说道：“年轻人，你这个年纪能晋升为武者，前途不可限量啊。我们都是一些无家可归的人，你要为难我们吗？” 他摊开双手，脸上表情沮丧。 在一个武者面前，实力的巨大差距，普通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呢？ 自从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调运心力，他就已经认命了，可是他还是不甘心。他疯狂地研究制造晶石，就是为了有一天自己也能操纵晶石。 可是当他功亏一篑，身形在对方面前提前暴露时，他还是服了，对命运低下了头。 秋天不敢上前，生怕他还有什么后招，在这里，他还是谨慎一点好。 “你刚刚凭空消失，是怎么回事？” 老酒就知道他有这么一问，他回答道：“是晶石。” “给我看看。” 老酒摇摇手，说道：“我心力不稳定，你得等一会儿。” 普通人无法调集心力，刚刚已经是老酒的极限了。秋天点点头，静静地等着。 过了大约一刻钟，老酒手里出现了一颗几乎透明的圆珠，他扔给了秋天。 秋天接过晶石，然后装配上。 “怎么用？” 他不敢轻易尝试，怕出现抽干心力那种情况出现。陌生人给的晶石，一定要慎之又慎。 说到晶石，老酒身上突然涌出一股自信，他昂首挺胸道：“这是我自己制造的晶石，是半成品。不过你不用担心，就像平日里那么用，眼睛看前方，心里什么都不要想。我不是武者，我不知道你们调用心力的手段。” 秋天没说话，自己请教一个普通人怎么用晶石，说出去要笑掉别人大牙了。 老酒看着他也很激动，自己虽然制造出了一个半成品，但说到底，谁也没用过，他也不知道真正的武者用起来是什么效果。他紧紧盯着秋天看，只见灯光下，突然秋天的头消失了，然后接着，身体也消失了。可是过了很久，他的两只脚还存在着。 失败的作品。 老酒沮丧地垂下了头。 果然，按照普通人去制造的晶石，让真正的武者去使用，效果真的不太一样。 秋天迅速恢复原状，这让老酒的一众兄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原来也暗地里抱怨老酒投钱去制造什么晶石，这种高精尖的东西，岂是他们这些老鼠能够接触得了的？还不如多换点吃的喝的呢。可是老酒很固执，出于对老大的敬重，他们谁也没有反对。现在亲眼见到了人家堂堂一个武者，也对老大的晶石感兴趣，他们胸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老大毕竟是老大！ 秋天卸下了晶石，扔还给了老酒。 老酒疑惑地看着他。 秋天摊开手道：“我不想贪图一个老鼠的东西。” 老酒喜出望外，就算是武者，一般见猎心喜，肯定要将晶石据为己有，到时候就算杀了他们几个人，身处下水道，又有谁来关心他们的死活。可是现在眼前这个年轻武者居然将晶石还给了他。他摸了摸自己的作品，仔细确认了没有被掉包。 秋天道：“还有一个问题，你既然是普通人，怎么能操控这种晶石？” 老酒一怔，心里盘算着该不该实话实说。 “说。”秋天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说道：“你没有退路。你们的命都在我手里。你只有一次机会，必须说实话。否则你这些兄弟就得死。” 老酒心里一寒，眼前这个武者虽然年轻，但心思很缜密，没有给他一丝机会。 他突然挺起胸膛，坦然道：“我研究晶石好多年了。我的目标就是要制造一颗普通人也能用的晶石。” 秋天吸了一口气，再看向他时，眼中已经没有看待下水道老鼠时那种不屑的神情。 普通人也能用的晶石？这怎么可能？虽然普通人偶尔也会产生心力，但那种级别根本无法和武者相比，而且，心力也无法随心所欲。武者之心甚至无法将这种微弱的心力转化为武技。 老酒见了他的神色，昂然道：“没错，凭什么武者能够大模大样地在高档场所出入，我们这些老鼠就只能住在下水道？就是因为心力。心力就是这个世界的万恶之源。有些人天生有心力，有些人则天生没有，不能成为武者，这辈子都是灰暗的，只能碌碌无为，永无出头之日。换作是你不能成为武者，你甘心吗？” 秋天想到自己装上小黑炭晶石以后，全身心力被抽干，一度也以为失去了武者的资格，那种心情难以言喻。因此，他能理解老酒的那种无奈。 但他是武者，他的立场不同。心力是拯救这个世界的新能源，没有心力和晶石，人类社会早就毁灭一旦了，哪来的什么公平不公平。 他说道：“可是现任内阁总理也是一个普通人，他就是靠自己的努力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你自己甘愿做老鼠，怎么能将失败归结于心力的不公平呢？” 老酒哈哈一笑，说道：“内阁总理？靠自己努力？他的妻子可是五大家族的人，否则他怎么可能上位？我们就当他是普通人好了”他两只手十根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激动地说道：“和你境遇相同的人，能力原本还比你差，可是一夕之间，就因为悟出了心力，就能考入了武者学院，从此就成了人上之人，处处受到优待” “你会怎么想？” 他来回踱着步，一边走，一边手指着地面，说道：“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渣，就因为他成了武者，抢走了你心爱的人。你有没有遇到过，一家老小没有一个武者撑腰，被生生赶出了自己的家园，就因为有个武者盯上了你的财产。你有没有遇到过，就因为言语上冲撞了一个武者，被武者狠狠打了一巴掌。这些事情每天都在我们身边发生，白云城，温泉城，都是这样。” 秋天轻声道：“没有心力和武者，你也会碰到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人类社会普遍存在的另一面。” “可武者这个物种是没有规律的”老酒咆哮起来：“你可以通过努力，通过奋斗，可是武者他妈的是天生的。今天是个垃圾，明天就会变成高高在上的武者。你无论奋斗多少年，永远也超不过他。” “就像今天你站在我前面，我们加起来六个人，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对手！你说这狗老天公平吗？” 第32章 热心的警察 秋天从来没觉得成为一个武者能享有多少特权，他一样会在武者学院的考试中败给其他有背景的武者。可是有一项他不得不承认，成为武者以后，他可以欺负像眼镜蛇和大块头这样的混混，然后从他们手上抢走晶石，这些人也不会吭一声。即便眼镜蛇也成了武者，他也可以当面威胁他，勒索他的晶石。 以前的他生活得很艰辛，他身边贫民窟的朋友，也生活地很艰辛。可是自从他成了武者，手头就宽裕很多，他可以巧取豪夺，然后变卖晶石，他可以帮人镇场子，然后收取佣金。他可以一顿饭甩出三个信用币就买一颗原生的蓝莓浆果。 武者确实是享有一些好处的。 看着眼前这个人到中年被迫躲在老鼠洞里面的老酒，满脸的愤怒，身后的小弟个个脸上感同身受的戚戚然表情，他也无法作答。难道让政府废止心力的使用？那就会使人类社会倒退回到原始社会。 老酒最后叹了口气，无力道：“所以我想造出普通人也能用的晶石，这样我们所有人都能站到同一条起跑线上。” 他的理想是伟大的，但现实确实残酷的，否则他如今不需要借酒消愁，喝得醉醺醺的。 “老大” 身后几个兄弟，胖子、麻子等人都热泪盈眶。在大家想着花点小钱找乐子的时候，老大想的是如何摆脱社会的桎梏。想起和这样的人为伍，以个人的意志对抗心力的铁律，即便如同飞蛾扑火也绝不放弃，他们就激动不已。 这才是他们敬慕的那个老大。 即便今晚喝得醉醺醺，第二天他仍旧会准时爬起来，努力地工作。日复一日了，为了一个希望渺茫的目标而努力。 这比那些得过且过，自知武道无望而堕落的人们强多了。 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了，但空中的雾气仍旧浓烈。 秋天合上井盖，提着被偷走的物件，回到了地面上。迎面过来两个裹着厚重大衣的行人，突然看到这里出现个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绕开了他。 秋天看看自己所处的位置，叹了口气，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昨晚走过的路，可是身处迷雾中，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白云城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是雾气，到太阳出现时会散开一些，但时间很短，基本在上午9点到下午3点左右这段时间。秋天背起装满财物的袋子，开始往回走。 这条大道上行人愈来愈多，大多数人都是赶城市列车去上班的。也有很多人纯粹瞎逛。街道两旁隐隐是摩天大楼，橱窗里是琳琅满目的商品展示。懒散的店员陆续开门营业，巡逻的警察也开始在街上出现。 一个警察也许是佩戴者能在浓雾中视物的晶石，很远就看清了秋天，跑了过来，盘问道：“你为什么背上背着一个大口袋？” 那名警官身材魁梧，浓眉之下的眼神十分不善，显然，他认为秋天是个不良分子。 “警官，我是武道学院的学员。我住在西边旅馆，但现在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在这个时代，警察也是一门不错的职业，享受高薪和良好晋升通道，但前提是，必须是一名级武者。否则，根本无力维持治安。警局的人手很少，每一个都会当做超人使用。但只要心力级别上升，就可以进入总督察部工作。那是属于议会直接管制的。 那名警官仔细看了看他的服饰，说道：“跟我来。” 秋天跟着他走过了几条街道，拐了两个弯，一面欣赏着白云城那古朴整洁的街道。那是一整块一整块花岗岩铺就的大厦墙面，表面嶙峋不平，十分耐久。可以想见，即便是在旧纪元依靠核能工作的时代，这也是一个大工程。 那名警官道：“你是第一天来白云城么？这里是飓风大道，当年白云城地处海岸，是一个海滨度假城市，这里的楼房都是那时候造的，可以抵挡七级飓风。可以说，白云城是保存旧纪元建筑群最完整的一个城市。在这里，如果不是漫天的迷雾，你可以欣赏到原汁原味的大爆炸前城市风貌。” 他又指了指远处轮廓模糊的一个黑影，说道：“那是灯塔大楼，它的顶部有一盏大灯，需要用核反应堆点亮，但现在不亮了，否则这些该死的浓雾也该被驱散了。” 秋天发现跟着这名警察，比跟着导游还好。他讲解地很仔细，基本上将周围的建筑物，包括人文历史典故都讲了一遍。如果他开一家旅行社，生意肯定不错。 “月亮城算什么商业都市啊，他们那里有的，在这条小人街上都买的到。还有温泉城，不就是几个冒着水泡的温泉吗，有什么了不起，你看看这些伟大的建筑对了，你是哪里人？” 看见警官回头问他，他答道：“温泉城” 警官尴尬地耸耸肩，转过话题，说道：“哦，温泉城还不错，说到金石城，环境就很差了，空气中都是烟尘” 最后来到旅馆门口，警官说道：“到了。你是温泉城武道学院的吗？好好训练，努力提升等级。等级是个好东西，你看我一直升不上去，就是吃了等级的亏。武者联盟那帮蠢材” 秋天和警官道别，上了楼梯，刚开门，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大厅里围满了人，学员们正围着旅馆的工作人员大声说着什么。那名旅馆前台接待则不住求饶，大声道：“我们会赔偿的，会赔偿的” 林绮淑一人双手环抱，站在外围一个位置，一眼就看到了秋天进门，招呼道：“你去哪儿了？学院的规矩，不能脱离集体自由活动我们昨晚被偷窃了，旅馆方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很可能是监守自盗咦，你背的是什么？” 林绮淑的情绪也有点激动，好不容易申请出来一趟，居然遇到这种事情。关键自己的包里东西都是托人在月亮城采购的，分外贵重，居然也落入贼手。 秋天什么也没说，卸下肩膀上的重物，哗啦啦，零碎的小东西，包裹，饰品散落了一地。 “我的包！” 林绮淑连忙拾起自己的包，然后打开一看，幸好东西都在。不对，怎么少了一件？她看向秋天。 秋天眉头一皱，糟糕，忘了还有那张被撕烂的照片了。 第33章 小小的误会 旅馆中闹哄哄的，林绮淑充满疑问的眼神看向秋天时，他的眉头一皱，这细微的变化被林绮淑看在了眼里。 “啊，这是我的东西！” 一个睡觉醒来，头发还没梳整齐的女学员冲过来，将自己的东西揽在怀中，说道：“幸好东西没少。” 她的话将人群都吸引过来了。大家纷纷到袋子里寻找自己遗失的物品。 一阵混乱之后，袋子中的东西都被人取走了。 只有浑身洁白的神秘社团成员风夜香，赤着双足站在一旁，睁着大眼睛看着一切。她身上似乎没有携带任何杂物。 林绮淑等人都走光了，这才看向秋天，说道：“跟我来。” 秋天在风夜香的注视下，无奈跟着林绮淑进了一条走廊。走廊的窗户正对着相邻的街道，这时依稀可以见到路上人来人往。 旅馆内大多数住客都已经起床了，走廊中不时有人穿行，两个人堵在一角，被一些住客奇怪地看看，但忌讳他们武者的身份，纷纷绕开一条路，不敢靠近。 “说吧，你怎么半夜出去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遗失的物品怎么在你手里？” 林绮淑一连串问题，弄得秋天心里有点不舒服。 又不是我偷的东西，为什么要用这种审问的口吻？况且还是我找回来的，是不是该先感谢一下？ 但毕竟对方是教官，当初也帮过自己，秋天只好老实说道：“半夜来了小偷，我追了出去，将赃物取回。只是因为对这里环境不熟悉，直到天亮才找到回来的路。” 林绮淑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一点，但随即又皱眉道：“那我包里的东西怎么会” 秋天心想：不过就是一张照片而已，需要这么紧张吗？不过他很难说这件事情，总不能说教官您的照片被小蟊贼拿去撸了 林绮淑在乎的倒不是一张照片，而是自己的私密物件被人看了，有种被侵犯的感觉。按照秋天所说，小偷不是武者，很轻易地就被他追回，那么，能拿走照片的似乎就只有一个可能 但她看到秋天不说话，于是道：“算了，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丢了就丢了吧。” 看着林绮淑消失的背影，一向精明的秋天这才反应过来，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真相时，对方已经认为是自己拿走了她的照片。这真是天大的误会。自己一个大男人，拿女教官的照片干什么？又不能卖钱等等，真有林绮淑的照片，要卖钱也不是没有销路，学院里面一大帮林绮淑的追求者切，怎么想起这个了。 林绮淑肯定也误认为他是众多追求者之一了。 “天哥！” 星星的声音从后而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只见星星换上了一件漂亮的长裙子，已经穿戴整齐。合成的布料坚固耐用，但美观性方面无法和旧纤维材料相比，她的裙子在款式织造上花样很多，看样子价格不菲。 星星道：“听说你帮大家拿回了失窃的东西，你抓到小偷了吗？” 短短几天，星星身边已经有了追随者，好几个前两年进来的学员跟随左右，准备一起上街。另外几个昨天就约好的女学员也在大厅中整装待发，其中风夜香一人静静地站在一旁，孤零零的和谁都不合群。 秋天点头道：“小偷？抓到了，但我看他挺可怜的，又放他回去了。” 星星咬牙道：“这种小偷最可恶了，怎么不把他们送到警局去？不能随便同情别人，否则下次他还是不会悔改” 这也许是富家女和秋天之间最多的不同，秋天作为贫民窟出身，很能体会老酒等人的艰难，所以最后，他放了他们一马。可是星星则不同，她眼里只有联邦的法律，要么黑，要么白，没有中间地带。 秋天暗暗叹了口气，微笑道：“你们是准备出门吗？” 星星旁边的几个追随者道：“是啊，我们都准备好了，就差秋同学了不过秋同学劳苦功高，大半夜没休息，这时最好还是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之前星星的那声“天哥”实在太刺耳了，这让大家心里纷纷起了敌意。而且星星和秋天还是同一批进入学院的学生，这方面有天然的亲近感。嗯，就追求者而言，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就机会大一分，无所不用其极。 秋天听了这话，扶了扶额头，果然有一些疲惫。而且白云城外烟雾缭绕，其实要说观景，也没有什么能看得清楚。他正要顺着对方的话推辞，星星拉着他的胳膊往外就走，说道：“一共就待两天，好不容易来一趟白云城，当然要出去逛逛了。”不由分说，将他拽到了门口。 旅馆门口的浓雾变薄了，虽然是早上9点多了，但从里望出去，更似是清晨时光。三十几个学员被星星拉走了一小半，其余人三三两两结伴外出。 昨天那辆流线型的悬浮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靠在了路边，鲜红的颜色令路人都叹为观止。车前站着两个人，除了昨天所见那名棕发男子，还多了一位穿着朴素，皮肤白皙的女子。 林绮淑挎着白包走出旅馆，和那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和白皮肤女子巧笑嫣然，表情亲密，三个人坐到了悬浮车内，然后气流涌动，悬浮车疾驰而去。 星星看着几个人离开，再一次露出羡慕的眼神。 旁边有同伴道：“林教官能认得这些名流巨富，看来出身也不简单。怎么会在我们学院当区区一个教官呢？” 另外一人道：“能当教官也不容易，像我们这些人，得到b级才有资格当教官呢。” 几个人走出旅馆，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师兄对白云城很熟悉，便由他带路。一众男女穿得随意，其中最显眼的就是秋天和风夜香了。秋天穿着一身武者的制服，而风夜香则是一身白衣。 星星身边一圈追随者，将她众星拱月一般围在中间，花团锦簇。她没有时间再和秋天说话，很快秋天就被几个“竞争者”挤到了边缘，识趣地跟在队伍最末。他身旁是同样受人排挤的风夜香。 但风夜香的神情很自如，她自在地负手在身后，闲庭信步，对雾城的建筑很感兴趣。 秋天和她并排走，沉默不是办法，便指着一处建筑物道：“这是灯塔大楼，在旧纪元，这里处于海边” 他滔滔不绝地说起那个警官跟他介绍的话。 风夜香听得津津有味，间或瞧了他一眼，对他刮目相看，说道：“想不到你对这里很熟” 第34章 治安实在太差了 白云城是联邦共和国最大的城市，人口也最多。白天的街头上，到处是人影。这里的行人有个特点，就是行走速度不快，怕撞倒别人。为此，街上专门辟出一条窄道，给有急事的人行走。 星星裹挟着好几人占据着道路中间，好几次差点撞到人，别人见到他们人多势众，也不敢计较。 秋天跟风夜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这个女子蕙质兰心，其实并不孤僻，凡是秋天说话，她总能给个反馈，不至于冷场。 “听说你们的社团叫做波切蒂诺？加里盖地？” 风夜香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加里波蒂。” 秋天道：“对，加里波蒂。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风夜香道：“这是我们信奉的大神，加里波蒂大神。他是宇宙间唯一的主宰，他赋予我们第二次生命” 秋天一阵头疼，这是狂热宗教组织吗？ 联邦共和国并不禁止宗教活动，但自从大爆炸以后，所有宗教组织都支离破碎，不成气候，没有多少人存在个人信仰。 像加里波蒂这种武者的社团，大家都当他们是自娱自乐，整个学院里面也就六七个人。 风夜香道：“你觉得一个人要成为武者，主要靠什么？” 秋天想了想道：“顿悟，天赋，还有运气。” 风夜香道：“我们都是因为信仰加里波蒂大神，才得到了武者的身份。否则，我们现在只是普通人。” 秋天有点不相信，说道：“那其他人呢，他们不信仰大神，照样也能晋级武者。这和信仰大神没关系吧。” 风夜香摇头道：“你们这些人本身就能晋级武者，这是命中注定的。你们有天赋，有能耐，有运气。可我们这些人没有，如果没有加里波蒂大神，我们注定一辈子只能做一个平庸的普通人。所以，我们才成为加里波蒂大神的拥趸。” 这时，前面一人欢呼道：“我们到了，那里就是雄伟的联邦大厦。”随着他的手指，大家只能看到一幢模模糊糊的大楼。雄伟绝对称不上。大楼不高，但占地很广，大楼前面有一块空旷的广场，广场两旁是草坪。高高的白色围墙大约一人左右高低，将大楼和外界隔开。他们站在离联邦大厦还有一街之隔的地方，隐隐能看到大楼的正面是一根根柱子，每根柱子足有十余人环抱那么宽，大门足够几百人同时进出，整幢大楼由于一只匍匐在地的鳄鱼，长大了黑洞洞的大嘴。 “我们能进去吗？”星星问道。 带队的那个师兄道：“当然不行啦。那里是整个共和国的中枢，精英云集，议会委员会和内阁都在里面办公。据说最低等级的武者也有武者联盟认证的b级证书。”他露出一丝憧憬的神色：“说不定某一天，我们中的某一位也会在里面拥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 被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朝着那边望去，幻想着有这么一天，自己也能出入这个场所。 “听说里面为每一个工作人员提供免费的多元合成饮品” 一个胖胖的男学员咽了口唾沫，一脸神往。 其他几个马上说道：“没出息，就知道吃” 几个人嘻嘻哈哈便从联邦大厦旁边经过，正要决定下一个目的地时，有人提议到附近的餐厅吃饭，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的认可。 这时，前方传来脚步声。一道黑色的人影从模糊的雾气中出现，那人看到去路被他们这群人挡住，气急败坏地大吼道：“让开” 星星等人连忙闪身避让，被那人连推带撞，弄倒了几个，坐到在地上，连胜惊呼。秋天早已到了一边，可风夜香却没反应过来，仍旧赤着脚站在原处不动。 “可恶。”那人低声怒喝，一只手臂往前举起，直直往风夜香身上撞来。 秋天陡然看到光亮一闪，那人手上居然持着一柄匕首，他连忙扑向风夜香，将她往一边撞开。 那人匕首刺空，但也因此停下了脚步，他朝两人吐了一口口水。想继续往前走时，突然脸色大变，只见身后一人以更快的速度向他袭来。而他因为刺出匕首，耽误了这一会儿，就被身后的人追上。 “妈的”那人低骂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朝后扔去，吼道：“不就是抢了你一个破晶石嘛，用得着这么死命地追吗？晶石就在这里” 他扔下晶石，期望能阻挡对方片刻，自己开始玩命地逃。 身后追赶他的是一名黑衣男子，身材高大，速度很快。看到他抛出晶石，脚下步伐果然慢了下来，再想追时，前面那人已经消失在迷雾中了。 秋天压在风夜香柔软的身体上，当的一声，那颗晶石落在他身旁，是一颗浅绿色的晶石，从色泽上看可能不算什么高级货。 很奇怪，两个人你追我夺，就是为了争抢这么个玩意？ 这也是老铁锹观察晶石的诀窍，从外形从表面上的凹凸细纹，从落地时敲击地面的声响，都能分辨一般晶石的价值。 身体下嘤咛一声，风夜香发出一声呻吟声。 秋天连忙将晶石抓在手里，将风夜香拉起来。 “谢谢！”信仰加里波蒂大神的白衣少女刚刚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躲避对方的匕首。那人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至少也是名初级武者。否则速度没有那么快。幸好有秋天将她推开。 追赶的黑衣男子停了下来，秋天将手上的晶石交给他，说道：“这是刚刚那个人丢在地上的。” 那名黑衣男子脸不红气不喘，奔行迅捷，显示了深厚的实力。他接过晶石，道了声：“谢谢。” 他深呼吸一口，将晶石不动声色地装上，一边道：“想不到这一带的治安这么差，我刚刚从联邦大厦对面的晶石交易市场出来，就被他给偷了，幸好我及时反应过来。他这次抢的是曲议员的晶石，我是议员的保镖。这次多亏你们帮助阻拦，捡回了晶石。你们留个名字给我，回头我必有重谢。咦” 他正说着，突然眉头皱了起来：“这颗晶石不是被偷的那颗” 他马上肃然对秋天道：“这位先生，请你跟我回去一趟。” 秋天睁大了眼睛。 星星等人被两人冲散，好几个人刚刚站了起来，闻言不客气道：“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讹了你晶石不成？” 那黑衣男人道：“对不起，请跟我回去一趟。我要检查你的身体。” “岂有此理？”星星等人喊了起来：“联邦有法律可以搜身？” 秋天还没说话，风夜香马上道：“是啊，明明是刚刚那个盗贼故意扔了一颗假的晶石，你怎么能针对我们呢？” 那黑衣男人仍旧不依不饶：“是有这种可能，但这位先生也是经手人，按照规矩，也要接受检查，请跟我去警局一趟。到时候排除了嫌疑，我可以送你回来。” 秋天终于说道：“我身上没有你那颗晶石。” “说不定被你装到武者之心上了，一切检查过后就清楚了。” 秋天心中突然腾地升起了一股怒火。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我好好地在参观白云城，凭什么要被你强行带到警局去做什么检查？ 第35章 强行搜身 联邦大厦的对面街道上，学员们将那名黑衣人给围了起来，气势汹汹，群情激昂。 星星道：“凭什么我们的人要跟你回去检查？你以为你是谁？我们还要到处去逛逛，没时间陪你去警局。” 风夜香道：“我们是武道学院的学生，来这里只是为了旅行。难道你信不过武道学院的人吗？” 风夜香这个女人平时看上去不声不响，冷漠地很，想不到这时候为了秋天说了两句公道话了，也许是觉得秋天救了她一命，得做些回报。 那名黑衣人被一群武者围绕，但脸上丝毫没有惊慌神色，只是淡淡道：“没办法，走一下程序就行了。我理解你们，可是弄丢了晶石，我也很难做。只好请你们配合一下了。” 秋天沉声道：“我不配合呢？” 那名黑衣人突然笑了起来：“没关系，你会配合的。” 他身体周围突然灼热起来，热浪滚滚，逼得所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好强的声势？ “你们是武道学院的？那该知道武者之间的差距。我是武者联盟认证的级武者。乖乖跟我走，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个人居然是个级的武者，真是人不可貌相。可是就这么屈服在他面前，心里又不甘。星星喊道：“级武者又怎么样？难道这样你就可以公然打打杀杀，无视联邦的律法了吗？要知道对面就是联邦大厦。” 但大多数人都已经沉默了，除了级武者，他刚刚还说了，他是一名保镖，是一位什么议会议员的保镖。而成为议员的人，至少该是级的武者。虽然不知道级武者请级的保镖有什么用，但对方显然来头不小。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学员可以得罪的。 那人伸出手来，慢慢向秋天的肩膀抓去，说道：“你最好还是配合，就检查一下而已。或者你也可以将你体内的晶石吐出来，我当场来检查一下。” “我体内没有晶石。” 那黑衣人笑道：“一名武者居然没有装晶石？那可有点不太正常。我要检查一下你身上的东西，你不愿意拿出来也没关系，到了警局会有办法查得出来。” 秋天沉默了，他看着对方已经变为火红色的手，一寸一寸朝着自己接近。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这就是低阶武者面对高阶武者的无奈，心力的差距已经无法弥补，更何况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晶石。到底是屈服，还是反抗？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而星星和其他同伴已经放弃抗争，对方有着这么强悍的技能，谁也不是对手。联邦的律法，那就是议会里面由议员表决的，说出来只能吓吓人，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怎么回事？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警官跑了过来。 火红色的手收了回来。 大家如释重负。星星连忙道：“警官，这个黑衣服的人要强行带走我们的人，还要搜身……” 那名警察带着特制的帽子，帽檐紧紧遮着自己的眉头，看上去十分威风。他说道：“根据联邦法律，公民的人身**受到保护，除非得到允许，否则无论什么人都无法擅自搜身。” 秋天道：“我允许他搜身，可是他要带走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那名警察仿佛掉书袋一样，又道：“根据联邦法律，公民的人身自由受到宪法保护，除非有监察机构拘捕令或者公民触犯了律法，否则无论什么人都不能限制他人人身自由。” 他眼光不善地看向黑衣人，说道：“他们说的是你吗？” 黑衣人摇摇头，解释道：“我只是怀疑这位先生藏起了我的晶石，想请他回警局一趟，自证清白。” 秋天道：“我本来就是清白的，偷晶石的人另有其人，刚刚我的同伴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他想诬陷我偷了晶石。” 在场的学员纷纷点点头。 黑衣人突然凑到警察的耳旁，说了一句话。 那警察突然浑身一震，半天才道：“原来如此，这样的话，这位先生……”他指指秋天道：“请你跟我回警局一趟，我们会还你一个清白。” 星星等人又大吼起来：“你这警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见风使舵了？欺负我们是不是？” 警察看向黑衣人，那黑衣人点点头，然后警察拍了拍秋天的肩膀，说道：“请配合我，否则按照拒捕处理。”他给秋天使了个眼色，好像是说：“形势如此，别为难我，兄弟。” 见警察都这样，秋天只好道：“好吧，我跟你走。只要证明我的清白，请立刻释放我。” 警察松了口气，道：“那自然。而且谈不上释放，只是请你回去配合调查，你并不是嫌疑犯，我们会好好招待你的。” 黑衣人向他说道：“我要先回复曲议员，他还在车上等我。稍后我也会前往警局配合调查的。” 秋天便随着警察离去。 几个学员垂头丧气，被这么搞了一下，大家游览的心情都没了。 一人道：“不如我们回去将这件事汇报给林教官，她是带队教官，一定会想办法的。” 星星道：“想什么办法，人家警官都说了，只是配合调查。我相信天哥是清白的，到时候检查过了，就释放出来了。” 另外一名女学员道：“那如果被查出来了呢……”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一名男学员道：“一颗晶石价值不菲，要是我，也忍不住要偷梁换柱……” 星星呸了一声道：“那是你，猪头。天哥不是这种人。” 那名男学员不服气道：“你怎么这么肯定，他是你什么人，你了解他吗？” 星星突然怔住了，确实，她并了解秋天是什么人，甚至住哪里都不知道。只是因为是一起通过测试进来的，大家走的比较近，天然有一种亲切感。 那名女学员也道：“而且我也很奇怪，昨晚有小偷光顾旅馆，偷走了我们的东西，为什么秋天能及时察觉，并将东西追了回来？如果他抓住了小偷，为什么不送到警局去？” 大家纷纷点头，这两件事任何一件发生，都不会有人联想出去，但两件事情一起发生，则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人的想象力都是很强大的。 星星无力道：“他说小偷很可怜，所以放了他一马……”这声音很轻，连星星也开始不确定起来。她无法理解为什么秋天会同情一个做小偷的。在新纪元，随着合成食物的出现，联邦政府的最低保障法例的实施，人人都有饭吃，不再是一个奢望。在温饱不成问题的前提下，人人都该安居乐业，那些甘心堕落去当小偷的人，值得人同情吗？ 第36章 太年轻 整个白云城只有一所警局，就坐落于联邦大厦附近。 警局一楼熙熙攘攘，有不少人走来走去。那名警察将秋天带到了楼上的一个小房间内，耳边顿时清净了许多。 秋天刚坐下，那名警察马上端上来一杯饮品。他喝了一口，味道特别好。 “味道不错吧，是三元合成的果汁，我自己调配的味道。” 那警察很得意地说道，然后坐在他对面。 秋天喝完饮品，面无表情说道：“可以开始检查了吗？我的同伴还在等我。” 那警察望了他一眼，说道：“别急，刚刚进门时那台搜查的仪器正有人排队在用，可能还得等上一会儿。” 他自己也喝了一杯，道：“你知道这次你得罪了谁吗？” 得罪？秋天笑了起来。好好在路上走着，被人冲撞倒了地，现在倒好，这些议员警察反而来找自己麻烦。 那警察低声道：“那是曲议员的保镖” 秋天道：“这我知道啊，那人自己说了” “知道你还敢违抗他？你知道曲议员是谁吗？”警察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来回踱着步，说道：“曲议员可是议会委员会成员之一，下届议长的有力竞争者。你知道他的权势有多大，他一句话，我们警局警长也得掉帽子。” 秋天奇怪地看着他，说道：“那又如何，他总不能因为得罪我，就派人杀我吧？除此以外，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联邦法律总得保护我吧。” “唉，太年轻，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那警察叹了口气，喃喃道。 那警察道：“我先下去看看那仪器怎么样了？如果轮到你，你赶紧做好检查，就赶紧走吧。” 他说完就留下秋天一个人，然后自行出了门。 过了片刻，他又走进来，一脸苦笑道：“仪器坏掉了。” 秋天心里一惊，马上问道：“那我” 警察道：“正在维修，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吧。” “要等多久？” “说不准，可能几个小时，也能几天。这玩意是最新发明的东西，不稳定。” 秋天马上站了起来，叫道：“这不可能，我们学院订了航班，明天就要出发去森林城，航班可不等人。” 警察向他摆摆手，说道：“年轻人，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你是曲议员点名要留下的人。如果放走你，到时候他那保镖来我这里要人要不着，我连饭碗都保不住。” 秋天重重呼出一口气，坐了下来。 警察道：“这样就对了，你就耐心再等一等，等我们这里仪器好了，自然放你走。” 秋天道：“我体内没有晶石，你信吗？” 警察道：“我信。我也是武道学院出来的。你这么年轻，前途广大，怎么可能为了一枚晶石自毁前途。不过我也说了，只是走个流程，只要检查下来果真没问题，曲议员能拿你怎么样？” 时间一分一分流逝。 警局内的午餐味道不错，都是至少二元合成的食物，唇齿之间的感受和一元食物完全没得比。如果到外面的餐厅消费，也是一笔大的支出。所以秋天也未有任何不满。可是到了将近下午4点，那台该死的仪器还没修好。这就让人抓狂了。他在房间内喝了睡，睡了喝。身上所带的物品都已经被警局内的警察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还有人对他的小黑炭晶石表示了兴趣，但因为是黑色的，一般人都以为是颗民用晶石，没有在意。剩下的也都是学院配给的低阶晶石，没什么价值。 他被限制在了小房间内，四周墙壁都是天蓝色的，没有窗，顶上一盏灯光线刺眼，一晃一晃很刺眼。他不知道同伴们有没有回去，回去以后林教官会怎么说，如果看到自己久久不回去，会不会产生一些误会。 下午5点时，房间外面传来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打开。 那名将他带来的警察率先走了进来，他身后是一位两鬓斑白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再后面则跟着一位瘦瘦高高的老者，那名老者头发花白，带着一副眼镜，但站得非常直，而且穿得很考究。 年轻警察道：“长官，这人就是秋天，是从联邦大厦对面的蓝鸟大街附近带回来的。” 年纪较大的警长说道：“放人！” 警察有点慌张，道：“是曲议员的人让我带过来的，他还说” 最后的那位瘦高老人语调慢条斯理，但话语异常清晰：“无妨，如果曲风议员要找你们麻烦，可以让他来找我白某人。” 年轻的警察乍听到“白某人”时，浑身颤抖了一下。身旁警长直接对秋天道：“小伙子，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下属太年轻了，不懂事，不该随便抓人。幸好您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没有什么损失。哈还请您不要介意。” 听到贵为警局一把手的警长对自己如此客气，秋天也受宠若惊，他立刻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几个人互相客气了几句，秋天跟着那名姓白的老头走了出去，而警长则陪在一旁。 剩下年轻警察在房内，忍不住低骂一句：“有这层关系不早说，害我这下被骂惨了。不行，回去还得写个检查。不然警长回来还得修理我。” 他突然觉得整件事情最委屈的人就是自己，当时装什么热心，非要去多管“闲”事 老头客气地告别了胖大魁梧的警长，带领着秋天从侧门出来，然后坐到了一辆悬浮车内。 又是悬浮车？ 秋天看看那悬浮车的造型，前面的头是半圆形的，后面则有两个排气管，虽然不如先前那名接林教官的棕发男子开的那辆拉风，但显得更为宽敞。 老者坐了进去，对着悬浮车的显示屏按了几下。见他久久不上车，侧过头来微笑道：“我送你回去，你住哪里？” 秋天道：“西边旅馆。” 老头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地图上找不到，是在哪条路上的旅馆？” 秋天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靠近机场。” 老头想了一会儿道：“你上车吧。” 秋天坐上了车。他踩着踏板从一侧上车时，那悬浮在空中的车身猛然向下一沉，然后又向上恢复了原状。好像他这个人的重量完全没有对这辆车产生什么压力。 车辆启动。 这悬浮车还真是好东西。开动起来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完全不受地面的颠簸而抖动，身体坐在上面，完全是静止的。 怪不得星星那么羡慕可以坐悬浮车的。温泉城还没有那么高级的悬浮车。主要是没有那么宽阔的路面，和专门划出来给悬浮车行驶的道路。 老头定制好了行驶路线，就放任车辆自己行驶。他向后躺着闭了一会儿眼睛，说道：“曲议员不会再找你麻烦。” 秋天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只是“嗯”了一声。 老头过了半天又道：“林小姐正在宴会上，等她结束宴会，也会回那所旅馆。如果不回，也不要紧，你也有地方住。放心，明天你可以和林小姐一起回去。” 林小姐？秋天脑海中想起林绮淑好看的面容。 第37章 线路中断 秋天打开窗户，外面是一层漆黑，夜色如同胶水一般浓稠，凛冽的山风从窗的口子中倒灌而入，使人浑身上下打了个冷战。 楼上隐隐约约传来了悠扬的曲调，还有低沉的人语声和偶尔响起的掌声。这大概就是白姓老者所谓的宴会吧。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会处于如此一幢雄伟的城堡中。 城堡直接建在整座峰顶，往下望去，是万仞峭壁，云层环绕，根本不知道有多高。如果扔个东西下去，不会有回声传来。 他是通过心力传导的电梯上的山。山腹中空，挖了好几个通道，建造了电梯。本来以为这已经是浩大的工程，但当他见到矗立于山顶的城堡时，这个山中之梯就不值一提了。 他处于城堡内部，看不到城堡有多高。但从底层上来时，他经历了足足十层，而他所在的位置仅仅才到城堡的一半高度。也就是说，这个城堡至少有二十层以上。城堡内部占地非常巨大，他这一层全部是客房，他一路走来，穿越的走道蜿蜒漫长。路上所见的佣仆众多，进进出出非常频繁。从被带到了房间以后，陆续有五位不同的仆人往他房间里送了食物。 能够在山顶拥有这么一座城堡，主人的身份非富即贵。只是秋天没有想到，林绮淑居然会认识这样的朋友。 秋天回到座位上，盘子中的水果，他一动未动。 十颗自然生长的冰晶果！ 不是合成品。 他难以想象这个时代会有人拿出原生水果招待一个普通客人，原来这才叫大富之家。 他盘腿而坐，进入冥想状态。可是心中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楼上的音乐还在继续，男男女女的欢笑声没有断绝。那就像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看似很近，又其实很遥远。 这一天，他的经历五味杂陈，以至于许多年以后，他还是能清晰回忆起那曲子的调调。 秋天睁开眼睛，冥想没有任何进展。 他百无聊赖，便拿出一颗颗晶石把玩。学院给的晶石都是低阶品种，而且磨损很严重。很多晶石也许在大森林之行以后就要报废。他试了几颗然后从贴身布囊中取出那颗“小黑炭”。 小黑炭还是原来那幅模样，深邃而内敛，所有光晕向内而发，外面看上去就和一枚普通的晶石无异。 他实在太好奇了。这颗老铁锹送的晶石，为什么会将他的心力全部吸收，却没有产出任何效果？ 还是说，有了效果但他没有察觉。 那就再试试。 深吸一口气，心力运转，嵌入武者之心。 一个泛起旋涡的黑洞形成，周身的心力被如同抽水机抽取一样，慢慢吸入其中。 秋天童心忽起，努力运转心力，想将心力隔绝于武者之心外面。结果无论如何努力，只要主动运转心力，心力就会流失。 谁也说不清楚心力究竟是什么，是**的生物电流，还是精神力量？只有武者才能主动运转心力，然而武者本身只能感知它的存在，如果没有武者之心的配合，将无能为力。普通人更是无法察觉其存在。 所以秋天拿这个黑洞完全没有办法。 隔绝心力不行，那就像上次一样，加速心力的流失看看吧。 他努力调整了心力运行，全速运转。身体各个窍穴中涌出大量心力，一经吸引，朝着武者之心的黑洞而去。这是一刹那之间的事情，所以秋天完全无法阻止。 轰！ 有多少心力，黑洞就吞噬了多少。 秋天就是要让它吞噬，以试验一下心力全部被吸光会有什么影响。 突然头上灯光一闪，房内一下子暗了下来，然后噗一声，熄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紧接着，楼上的音乐也突然停止了，响起了人们惊呼的声音。 这一晚，十层和十一层近半数房间一下子陷入黑暗中，里面的人顿时纷纷发出尖叫声。过了几秒钟以后，灯又突然重新亮起。 但音乐终究不再继续播放了。 城堡中的工作人员开始行动起来，所有应急预案启动。几个配有飞行晶石的高阶武者紧急出动，冒着迷雾的危险围绕着城堡凌空而行，巡逻着外围。 其中一个守卫发现有一扇窗户开着，便飞过来查看。窗户里面，秋天紧闭双目，正在盘腿静思。他完全沉浸于内在的世界，仔细体味着心力被抽空的感受，对外界的异常完全没有察觉。 那名守卫悬浮在窗口观察了片刻，见没有可疑，便又掠了过去。 十一层，短暂的黑暗过后，灯光又恢复了正常。 宽敞而明亮的大厅被分成两个区间，外面较大，里面较小，但内饰装潢一样的明洁典雅，充满了旧纪元贵族王室的风情。这是个私人的场所，到场的都是主人的至交好友，且没有一个政坛人物。 宾客被集中到了一起，以免引起无谓的惊慌。 过了一会儿，刚将秋天从警局接回来的白姓老者从门口走了进来。向大家朗声道：“各位，一场虚惊。只是线路突然中断，故障已经解除了。” 人声又恢复了正常。但宴会也将近尾声。 穿着低领礼服的林绮淑胸前一片雪白，饱满的双峰下，纤细的腰肢曲线惊人心魄，她无疑是今晚的焦点。踩着柔软的地毯从内厅走出，林绮淑向老者问了一声好，说道：“长发爷爷，今天的事情，辛苦你了。” 白长发是这座城堡的总管家，在白家已经干了几十年了，早就被白家人视为一家人，年纪和林绮淑相比，叫一声爷爷确实不过分。 他看到林绮淑，马上一脸笑意，满眼慈祥的目光，说道：“你的学生年纪轻轻，定力却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我已经带他到了楼下客房休息。今晚你可以在这里休息，明日让玉成送你回去。” 林绮淑的身旁，那名今日一起来接应她的女子也走了过来。她的头发也是棕色的，但白皙的皮肤如撒了荧光粉一样亮眼，一双眼睛骨碌碌转动，透着机灵。只听她说道：“是啊，绮淑姐姐今日便和我睡一起，我们好好说会儿话。自打你四年前离开白云城，我们再没有见过面了。” 白长发看到这名女子，立刻露出尊敬的目光。 白玉香，比他哥哥白玉成还小上几岁，个头也比林绮淑矮上一些，但就是这样一名柔弱的女子，却是白家新一代的领军人物，连白家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子白玉成也得让她几分。原因无他，在这么一个年级，她已经是一位级的武者了。这在整个国家，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林绮淑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今夜架不住几个昔日好友，喝了不少红酒，她的脸色微微有些红润，如同染上了胭脂一般，她看了看窗外偶尔略过的巡逻者，说道：“今夜恐怕整个城堡都得忙碌起来。我也不想添乱，就在这里住下吧。” 她看到明明已经是一个顶级武者的白玉香仍旧雀跃地像个孩子，无奈笑了一下，然后说：“不过我得先去看看我的学生。” 白玉香紧紧搀扶她的胳膊：“走，一起去。然后我给你瞧瞧我房间里面的收藏品……” 第38章 黑色旋涡 城堡虽然占地极大，但内部构造极为巧妙，很好地照顾到了光照和景观，每个房间都窗户，城堡的五层中央是一个露天的花园，里面种植着各种奇珍异草。 十层是提供给外来宾客的住房，秋天所在的房间处于最边缘。走道里，见到白玉香亲自下来，所有仆从无不震惊地躬身行礼。大家都明白二十几岁的级武者代表着什么。五大家族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级武者了。 “那真是你学生吗？”白玉香紧紧跟着林绮淑的脚步，问道。 林绮淑走了几步，已经酒醒了三分，闻言奇道：“玉香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玉香抿嘴笑道：“我可从来没见你紧张过一个陌生人，居然能动用长发爷爷亲自去警局接他出来” 林绮淑笑骂道：“好啊，玉香，居然敢偷听我的事情” 白玉香道：“我那时刚好路过就听到了。” 两人嬉笑了一阵，林绮淑才道：“他是学院里的学员，我既然身为教官，自然要对他们负责，否则回去时丢了一个，对院长那里也不好交代。” 白玉香撇撇嘴道：“就算那个学院死在白云城，谅那个院长也不敢让你这个林家大小姐负责。” 林绮淑微微叹了一口气。五大家族的人，看待外人总是一副视若蝼蚁的模样。自然，他们确实是高高在上的，这其中也确实很正常。人的投胎是一门技术活，如果你生来就是五大家族的后代，又在武道上有了杰出的成就，自然可以藐视一般的人。 白玉香看了她的表情，知道她的恻隐之心又动了。她从小喜欢和这个林家的姐姐一起玩耍，也是看中她这方面的一些特性。她和其他几个家族的同龄人有着一些本质的区别，他们的底线和为人的原则方面，看似区别不大，但在相处时，还是让她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白玉香心想：“也许是她从小流落于民间的缘故吧。” 林绮淑是林家的一个私生女，从小和母亲生活在温泉城一角，十二岁时才被父亲接回了家。那时她的生母已经去世。也因此，她总是和父亲关系不好，一个人跑出来到武道学院做了教官，甘于平淡的生活。 白玉香道：“好了，那位帅哥的房间到了，你早点出来，我还有东西给你看。”她站到一边，欣赏起墙上的壁画。 林绮淑刚要敲门，只见门自己开了。她侧头看了看做了个鬼脸的白玉香，知道是她捣的鬼，心下一叹，便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声音，就像从未有人进来一样。 但一进入房间，便看到一脸表情严肃的秋天正盘腿坐在床沿上。 林绮淑很佩服这个学生的毅力。 自从在学院的入学测试上第一次遇见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学员，对方便给了她一个又一个的惊奇。演绎武技时的轻而易举，打败铁甲教官时的侥幸。在他这个年纪，除了心力上没有提升，其他方面已经做到了极致，远超过了一般的同龄人。如果没有大的意外，将来的路将是一片坦途，最后的高度将由心力的等级来决定。 这也是最令人惋惜的一点，新纪元以来，像秋天这样的天才人物并不少，这些人不缺天赋，不缺努力，可偏偏欠缺运气。有些人终其一生无法在心力上更上一层，那么也就只能被埋没在历史的尘土中。心力等级这个东西，实在在变数太多。 所以她可以理解为什么秋天那么努力冥想，但又不是非常理解为什么那么急切。就连在飞行器上，在旅馆中，都全身心沉浸于冥想。现在到了马蹄峰白家城堡中，仍旧那么用功。 心力的提升没有规律可循，自身的努力可能只是徒劳。这就是新纪元困扰每个武者的问题。 过去一百年，无数惊才绝艳的武者，都倒在了这道门槛上。而那些可能天资一般，又身怀机缘的，反而后来居上。 她看秋天浸入冥想状态没有醒来的迹象，本来想跟他交涉一下自己照片被拿走的事情，这时便也不愿打扰他，准备悄悄退出。 这时突然全身窍穴一震，本该平稳运行的心力突然凭空流逝。接着顶上的灯又突然熄灭，整个城堡突然经历了今晚的第二次“线路故障”。 白玉香是去年晋入级的，这之前她一直被视为家族中的武道奇才。这座城堡的最上层便只有她一人居住，这是为了让她能有更多时间参悟。她没有太多的朋友，林绮淑是她小时候玩得较多的伙伴。 这时她在外面假装观察壁画，但注意力则绕过打开的房门，往房间里探去。 灯熄灭的时候，心力所形成的探测触角一下子消融殆尽，接着她的心力等级一下子从级下降到了b级，然后又降到了级，全身的心力飞速离去，越发力，越无力。她心中恐惧无以复加，全身颤抖不已。这种体验自从她晋级b级以后再没有过。这时她双膝酸软，就差没有跪倒在地。 幸而心力很快恢复正常，级迅速攀升到b级，又立刻回到了级。以往顿悟时的体验从心头涌出，她难以抑制失而复得的复杂心情，双手剧烈抖动，以往那种心力提升时的体验再度怦然而动。 白玉香不再管林绮淑，自己直接飘然而去。她要去最顶层巩固这种体会。 秋天终于睁开好看的眸子，却发现自己瘫软在了床上，连一根小指都抬不起来。 这时，对面传来林绮淑的声音：“你先别动，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你的心力现在正常吗？” 秋天自然知道自己的状况，就在刚刚，他的全部心力都已经被小黑炭吸收殆尽，现在连正常的**机能都维持不了了。但林教官所说的奇怪的事情，又指的是什么呢？ 他摇了摇头。 林绮淑这时呼出一口气，这才走上前来：“现在正常了，刚刚我感到全身心力被一扫而空，幸好时间不长。这真是怪事，心力还会自己消失” 听到了她的话，秋天心头一震。 林绮淑继续道：“你的心力等级更低，可能这种亏空更严重。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找你。” 说着林绮淑转身离去。 秋天始终未能坐起身来。 但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难道，这就是小黑炭的妙用？但这也太难用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第39章 折磨 初春的雪水融化，细流滋养着干涸的河道，龟裂的土壤渐渐愈合，上面生长出各种绿色。 秋天的四肢中仿佛春暖复苏，沁凉的细流逐渐流淌过每一个窍穴。他的身体慢慢浮起来，向上冲破了迷雾的封锁，进入了一个光明广阔的草原。草原上的青草足有半人高，和煦的暖阳照着头顶，通体温暖。 一个背影在草丛中影影绰绰，拉着自己的手用力向前奔跑。每次他想努力看清背影时，被分开的草丛复又阻挡住视线，令他无法看清。 他努力迈开双腿，无奈脚上没有力道，就这么奋起全身的力量跟着那个背影前进。耳旁是呼呼的风声，隐约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干枯的经脉逐渐在奔跑中复苏，秋天的四肢力量暴起，他停下身子，用力拉住前面那人的身体。 一阵香味袭上鼻头，三千青丝擦着脖颈而过，那张梦中的脸突然呈现。 “小雪？” 秋天意外地叫了起来。 原来你没有死，原来你还活着，你这是来找我了吗？ 他高兴地直要唤出声，然后喉咙却被什么堵住了，嗬嗬发不出来。他用力搂住那具娇躯，生怕梦醒以后对方会溜走。 是的，小雪已经不在了，这只可能是一场梦境。 新鲜的空气突然涌入口鼻，他的眼前一亮，突然睁开眼睛。 啊哈，果然是一场梦而已。只是这次的梦境十分逼真，小雪的身体仿佛就在他怀中一样，那一瞬间，他真的感到自己抱住了那柔软的腰肢。 而且，好像现在还是如此。 “你放开我！” 秋天被吓得双手一松。 一个女孩梳着齐眉的流海，有着一头棕色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她的衬衣领子相当大，层层叠叠围在脖子附近。她的腰肢也十分柔软，就像梦境中的小雪…… 秋天感受到了其不善的眼神，立刻松开了她。 那个女孩坐起身来，半边屁股坐在床沿上，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发和衣服下摆，然后说道：“介绍一下，我是白玉香，是你们林教官的好朋友。” 姓白？ 秋天陡然一惊，然后直起身来。 心力勃然而发，感觉相当充沛，但随即立即被晶石吸走。过了一夜，他感觉好多了。 白玉香说道：“今天早上，我过来时，发现你昏倒了。经我查看，你是全身心力干涸，导致的昏厥。我试图用心力探测你的体内，却无法看清楚。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昨晚的线路中断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秋天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居高临下的问话。要不是刚刚自己睡梦中不小心将她当做了小雪，心里有所亏欠，根本理都不想理她。 白玉香见他态度很敷衍，皱了皱眉，又说道：“小雪是你什么人？刚刚听你在喊她名字？是你的心上人吗？如果你不能回答地让我满意，我可以保证，明天小雪这个人会从地球上消失。” 她本以为这个威胁肯定能让他屈服，却没想到秋天只是不屑地朝她看了看，还加上了齿冷的哂笑。 这下白玉香真的生气了。 她自从被发现有武道的天赋以后，就被当做家中最值得尊敬的人，无论是仆从下属，还是同辈的哥哥姐姐，没有人敢小看她，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她，大家都在拼命讨好她。她一笑一怒之间，牵动着家族中所有人的心思。可以说，白家未来五十年的前程，就寄托于她的身上了。 可是，面前的人居然敢对她冷笑？ 她嘿嘿一笑，一只手直接抓住秋天的一只手。 “你想做什么……” 秋天一句话还未说完，直觉一道冷气，一道热气，同时涌入自己的身体，经脉中顿时被搅得沸腾起来。刺骨的疼痛直接映入脑海。 白玉香见他突然弓起了身子，口中笑道：“你再冷笑啊，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出声来？” 突然武者之心的黑洞运转，外来的力量全部被吸得一干二净，那难忍的疼痛也随之消失。 秋天神色恢复了正常。 白玉香见他半天没有反应，说道：“想不到你这个人还挺硬气的，普通人连两分钟都熬不下去。” 秋天道：“白小姐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我这个人没别的长处，吃苦的事情受得多了，比这个疼一百倍一千倍，我也耐得住。” 白玉香放开他的手，凝目看着他，感觉他并不是说谎的样子，看来刚才那招确实奈何不了他。 她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突然抓起秋天的身体，来到窗口边，直接打开窗户，扔了下去。 “啊” 秋天身子一个失重，马上直直堕了下去，耳旁是呼呼风声，眼前是清晨的浓雾。只觉得在空中不住下落，下落，却不知道身在何处。陡然被扔了下来，秋天心中苦笑：“却想不到就这么死了……” 小雪，我来见你了。 白玉香在他落下去以后，慢条斯理地换上了一枚新的晶石，然后也踏着窗口向下飞身而去。身子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入云层，来到了秋天的身旁。 秋天惊恐的双眼瞪大着，看着白玉香从上而下，来到他的身畔，在他耳边温柔地说：“你现在听不听话？还有几百米就到地面了，你不想死就好好回答我的话……” 秋天闭上双眼，身子张开，准备迎接死神。 白玉香从未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她一咬牙，双手一捞，抱住他的身子。跌势减止，然后两人又向上飞回了原来的房间。 经历了这么一出，秋天已经瘫软在地上。 白玉香冷冷地瞧着他，说道：“你如果乖乖听我的话，也不至于这样。说起来你早上能够恢复原状，也是我的功劳。若不是我注入心力，你也不会那么快恢复。你可知道，你昨晚被吸光了心力，全身经脉枯竭，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很可能就变成植物人了。” 秋天满脸苍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木木地睁大眼睛。 这个女恶魔。 “你还有什么手段可以消遣大爷？尽管使出来，我觉得还是挺刺激的。” 白玉香捏紧了拳头，这个臭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时，房间外面有人敲门，林绮淑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白玉香连忙将秋天扔回了床上，然后出去开门。 林绮淑打开门，一看是白玉香，惊讶道：“玉香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第40章 护身符 林绮淑脸上的神色很奇怪。这个白玉香，昨晚说好要给她看一些珍藏的晶石，结果很快就没了人影。早上她起床以后，又再去顶楼找人，还是不在。却怎想到出现在秋天的房间里。 白玉香开门放她进来，乖巧地说道：“林姐姐好早呢。” 林绮淑笑了笑道：“我是教官出身，以身作则，每天清晨都要冥想锻炼。哪像你们时间随意？咦，秋天怎么了？” 秋天正面朝下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刚刚猛然下坠惊出了他一身冷汗，这时全身大汗淋漓，还不住喘气。 白玉香轻声抿嘴笑道：“我也不知道呢，我刚刚才到这里，你的学生就这样了。可能昨晚碰到的怪事，现在还没缓过来吧。” 这个女人说话时声音柔软亲切，听上去一副毫无心机的模样，任何男人见了都会被她激发起保护的欲望。可是秋天刚刚才见识过她的手段，知道她没有那么软弱。两种极端，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实在令人大开眼界。 林绮淑露出担心的表情，上前了两步，问道：“秋天，你身体怎么样？如果可以起来，你和我们一起到楼上用早餐……” 白玉香从后挽住她一个手臂，轻声道：“算了，我刚也探测过他的情况，好像还没有清醒过来，不如我们先上去吧。今天林姐姐就要回去了，玉香实在有些舍不得，你不能晚些再走吗？学院的训练日程也不是很紧张吧，拖延几天也无妨的。” 林绮淑难以抵受她热情的态度，只好停下道：“学院的计划都是死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了学员的修行……” 白玉香拉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在白云城也可以修行嘛，你可以带他们来这里，几十人而已，这里都住得下。” 两人便同时向外走去。 秋天心里突然着急起来，如果林绮淑走掉，这个女人回过头来继续折磨自己，这可不好办了。他已经看出来，白玉香在林绮淑跟前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看样子他只要跟牢林绮淑，捱过这半天，就没有生命之危了。 想到这里，他一个翻身，鲤鱼打挺，拼着肌肉酸痛，也坐了起来，叫道：“林教官……” 林绮淑转过头来。而秋天看到白玉香的眼中蒙上了一层霜。 终于，秋天跟着来到了餐厅。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大的餐桌，长长的餐桌每一边足足能够坐上十个人。桌上的传送带上面摆放着食物，用极小的碟子装着，如果想吃就可以伸手取来，吃完后放回传送带即可。倒是相当方便。 尽管餐厅很空旷，但这时就只有他们三人用餐。 秋天坐在白玉香身旁，林绮淑坐在对面。 听了白玉香所说的经过，林绮淑替秋天捏了把汗：“若不是玉香到的及时，秋天你就危险了。昨晚那种诡异的情形我也很奇怪，就像身体里面的心力突然被转移走了。你在那房间里呆得更久，可能受害更重。” 白玉香笑意吟吟地看着他，秋天心里一个哆嗦，连连点头道：“是啊，还得感谢白小姐……”这个时候将台面掀翻，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且不说林绮淑和对方是闺中密友，自己对于林绮淑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学员而已。 说着话，白长发老人走了进来，向几个人问了声好。虽然身份上，他是管家，属于仆从。但由于资历老，白玉香和林绮淑还是很尊敬他。 林绮淑更是道谢说：“昨天还多亏长发爷爷亲自出马，否则对方看在曲议员的面子上，还不一定会放人。秋天，你还真得谢谢长发爷爷。” 秋天刚要开口，白长发笑道：“小事一桩罢了。” 白玉香道：“那个曲风，仗着自己身为五大议会委员之一，居然敢私下里倒卖晶石，谋取暴利。若不是这次有人当街抢走他手下人正在交易的晶石，恐怕这件事也曝光不了。长发爷爷，看来，这个曲风议员也该到了退休的年纪。” 秋天心中一震。对方好歹是个议员，还是委员会成员，你一句话，对方就要退休？开玩笑的吧。 不了白长发却丝毫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认真地说道：“曲风平日里也有些倚老卖老，只是他这几年劳苦功高，主母那边也一直卖些面子给他。据说他还准备竞选下一届的议长……” 白玉香道：“下一届？他那时都有五十岁了吧。下一届议长还是应该选一些年富力强的，否则社会上舆论又该说我们利益勾结，不让年轻人出头了。” 这次白长发没有多说，直接应道：“是。” 这简直是一幕荒诞喜剧，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娇滴滴小姐，一个年愈古稀的白发老仆，两个人在早餐时的一段对话，就决定了这个国家最高权力机构议会委员会的人选问题。 秋天埋头开始吃东西，丝毫没有去细听的意思。 林绮淑待白长发走远，才轻声说道：“玉香妹妹，没必要为了我的事情，去得罪这样一位议员吧？” 白玉香淡淡道：“没什么。这些人骨头痒了，确实需要敲打敲打。” 她说这话时，显得冷酷高深，但下一刻又恢复了淑女的模样，说道：“对了，姐姐，你们下一站是去森林城，要去多久？” 林绮淑道：“大概三个月吧。” 白玉香“哦”了一声，若有所思，便不再说话。 吃完早餐，白玉香便邀请林绮淑到顶楼去看自己收藏的珍品。 秋天突然插口道：“林教官，我能跟你一起上去吗？” 林绮淑面露难色，这个秋天平时挺懂分寸的，怎么这时提出这么一个无礼的要求。且不说按照规矩一个大男人进白玉香的闺房有点不妥，而且白玉香也没有邀请他，就这么贸贸然提出了要求。 她正待拒绝他，白玉香嫣然一笑道：“无妨，既然是你学生，就一起来参观参观。” 白玉香率先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这些宝贝，收藏了多日，如果不跟人分享，其实也有些锦衣夜行的意味，多个人看，我反而更高兴呢。” 林绮淑向秋天投去复杂的一眼，心力奇怪，这个白玉香平日里谁都不待见，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秋天才不管这么多，反正紧紧跟着林绮淑就行了。现在林绮淑可谓他的一张护身符。 第41章 魔鬼的晶石 所谓的顶楼其实是一个小阁楼，面积远没有下面那么大。其中一半面积是露台，走出去，直接就陷身于迷雾中了。剩下的一半，其装饰也相当简单，和白玉香身上朴实的衣饰很相配，而颜色也以素色为主。 “你们随便坐。” 白玉香完全没有待客的周到，丢下两个人，自己便到了内室。 秋天静静站着，看上去已经没有什么后遗症了。昨夜，他一时兴起，想要探查一个究竟，结果引起了那么大的动荡。最后他的心力一扫而空，差点变成了一个植物人。直到此刻，他还没有机会取下那颗晶石，因此，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心力的运行。 林绮淑见他拘谨，微笑着说道：“你别介意，玉香从小为人就是这样，外冷内热，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我也只是偶尔才和她相熟。其实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 善良？ 秋天觉得自己的内心世界就要崩塌了。能够对他使出如此恶毒的手段，为了逼迫他无所不用其极。人前是一面，人后又是一面。这样的人也能叫善良？这么看来，善良的那个该是林绮淑才是。 “我来了……” 白玉香进去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袋子里鼓鼓的。她找到一个玉盆，轻轻一倒，丁零当啷，从袋子里滚出了无数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小珠子，看得秋天眼睛都直了。 林绮淑破天荒露出了小女孩般雀跃的神情，惊呼道：“哇，好漂亮的珠子。” 白玉香也两眼闪烁，一脸沉醉地说：“是啊，闪闪的。” 女人思考的点有时候别具一格。 而秋天惊诧的是，如果这些晶石他拿去卖掉，他这辈子都不愁吃喝，说不定还能买下月亮城的女神广场。 想那老铁锹每日辛劳，从回收站挖东挖西，终日和废弃的合成材料打交道，然后用这些换来的钱，倒卖晶石，以此牟利。那个下水道里面的流浪老酒，终日惶惶，只为了有资金投入到工坊，以实现自己的梦想。而眼前居然一下子出现了那么多晶石。这份品质，这个数量，足以用骇人听闻来形容。普通人终其一生，也许见都无法见到这种场面。普通武者终其一生，也许为了得到其中之一，就愿意出卖自己的尊严。 而这两个女子，居然用一句“漂亮”就概括了过去。 真是暴殄天物。 白玉香道：“姐姐，你这次我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你就随便摸一颗，就当我送给你的礼物吧。” 秋天又被震动了，这样品质的晶石，居然说送就送。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林绮淑居然说：“我的等级太低，恐怕没法使用这种高阶的晶石吧。” 难道白玉香就能使用？林绮淑是b级，那由此推测，白玉香至少也是b+。可是看她年龄，看起来比林绮淑还年轻。 年龄都是骗人的。 秋天十几岁就能成为武者，他的邻居林地，四五十才刚刚悟道。 以白玉香早上对付他的强横手段来看，很有可能在b+以上。 白玉香微微一笑：“没关系，如果抽中高级的晶石，可以等你以后升级了再用。” 林绮淑微微叹了口气：“我可不像妹妹你天资这么好，说升级就升级啊……” 白玉香一只手伸入玉盆中，随手抓起一颗珠子，塞到了林绮淑手上，说道：“姐姐，这颗珠子就当我送给你的了。” 林绮淑眼睛一亮，将珠子拿到眼前看了看，说道：“那多谢妹妹了。” 白玉香又将玉盆捧到秋天面前道：“你是林姐姐的学生，见者有份。你也抽一颗吧，当做我送给你的。” “这……” 秋天沉吟起来，早上这个女人还对他喊打喊杀的，这时居然这么好心送他晶石？他有点不敢相信，但眼前满盆的晶石琳琅满目，让他怦然心动，再也抑制不住激动。 可当他就要答应的时候，白玉香将玉盆收了回去，放回了桌上，转头对林绮淑说道：“你学生做人还挺有原则的，那就算了。” 饶是秋天心志坚定，也经不起这种挑逗，先是给予，然后是收回，就像拿着香喷喷的肉骨头在狗鼻子前晃了一圈。 他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接下来更让他气闷的是，白玉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拉着林绮淑到了内室，两人欢快地说着悄悄话，就将他一个人留在外面……对着一盆子的高级晶石。 就像将肉骨头丢在狗的面前。 馋得他满嘴的口水四溢。 秋天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站着，抵挡着晶石对他的诱惑。虽然知道其中任意一颗晶石，都能轻易卖出高价，其中甚至包括诸多武者的毕生追求，但他都不能动。 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 这就是他的原则。 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他不能输给白玉香这样的人。 一颗晶石的价值，可以由几项来衡量。首先是黑市中的价格，这是最明显的，但有时候会因为买家的不同，拍出不同的价格。b级武者使用的中级晶石，或者a级武者使用的高级晶石，这些在黑市中都不是常见的，一旦出现，瞬间就会被买走，而且是通过惨烈的竞拍出价。其次，一个武者晋升到b级甚至a级以后，对一颗晶石的渴求会愈发强烈。这个阶段的武者，需要尽快确定下来一颗惯用的晶石，形成自己的技能。将晶石的武技和自身的修武技能结合起来，成为自己武道之路上的有力辅助。 因此，晶石，尤其是合适自己的晶石，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如果铁甲教官当初没有得到一颗增强防御力的晶石，他就不会拼命锻炼自己往物理防御这条路上走，那么他的武道之路就会完全不同。这就是晶石对于一个武者的作用。 面前的任意一颗晶石，只要拿到秋天的手上，也许就足以改变他的武道之路，甚至改变他的人生。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 但秋天就是秋天，他只是一个贫民窟里走出来的孩子，从小奶奶就教育他，不要轻易拿别人的东西。 这些原则，在有钱人的世界看来，都是可笑的，他们觉得穷人才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则，统统称之为自尊心。自尊心这种东西，有时候是会阻碍一个人进步的。打破原则，才能让人走上成功之路。 当白玉香终于和林绮淑走出来时，她瞥了一眼装满晶石的玉盆，两眼笑得像月牙儿一样弯。 “林姐姐，我送你们下去吧。” 第42章 大神之光 当秋天从顶楼下来时，他抹了一下额头，尽是一手的汗。这比清晨白玉香将他扔出窗外时的感觉更糟糕。 直到出了城堡，到了山下，进了悬浮车，他的眼前仍然晃动着那五颜六色晶石堆成的小山。 入宝山而空手回，终究是错过了。 在车里，他轻声问林绮淑：“林教官，白家小姐送你的晶石是什么属性的？” 林绮淑想了想道：“我装上了没效果，可能是级武者才能使用吧。我等级太低，试不出来。不过初步知道，是一枚医疗方面的晶石。据玉香说，只要是四肢没有断，就可以用心力复原。” 秋天吸了口气。 医疗晶石，而且还是级才能使用的高级货。这是所有武者都青睐的品种。无论你如何强悍，总有受伤的时候，医疗的晶石便可以让你无后顾之忧。甚至，一些以医疗技能成名的武者，总是受到其他武者的欢迎。他们可以很容易地套取其他人的交情。这让他们走到哪里都能受到欢迎。 一路上，他都没有再说话。 这个白玉香真是一个魔鬼，她可以轻易地操纵他人的情感。刚刚还感觉良好的秋天，这时被沮丧和遗憾所包围。 到了旅馆，星星等人围着秋天叽叽喳喳问起经过。之前林绮淑特地嘱咐他，不要泄露了自己的身份。虽然秋天还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但也估计得**不离十，便没有说出白玉香的事情。只是说自己到了警局，对方检查不出什么，便放了他回来。因为回来找不到路，他耽误了一天，正好林绮淑路过时发现了他，便带他回来。 真是一个破绽百出的说法。 但星星却没有在意，只是安慰了他几句，便回头对一个男学员说道：“我早说了那枚晶石不是天哥拿的，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秋天一听，便知道是有些人妄自揣测了什么，他也不计较，自顾自收拾了一下东西。 人总是更相信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 一行人整装待发，在林绮淑的带领下，便又到了机场，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森林城，唯一一座保留了原始大森林的城市。 飞往森林城的飞行器已经停在了停机坪上。那碗状的机场构造十分大气。他们在中间的圆形大楼内沿着螺旋形走道前进，可以感受到顶部变幻着的星辰模型。终于来到了候机大厅。 林绮淑将买到的票和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 秋天在一排座位上坐了下来，风夜香在他旁边。这个长着一对水灵灵眼睛的姑娘看起来始终孤身一人，但看她怡然自得的神情，却完全不介意被人排斥。 加里波蒂大神给了她满足的精神世界。 风夜香悄悄对他说：“昨天在警局外面，我看到你和一个白头发的老头一起从侧门出来。那个人是谁？” 秋天看了她一眼：“你在那里等我？” 风夜香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秋天解释说：“那是林教官的朋友。” 风夜香道：“林教官的朋友还真厉害，能把你从那里捞出来。” 秋天最后道：“谢谢。” 风夜香点点头，继续沉浸在那种莫须有的寂寞当中。 过了半天，终于准备登上飞行器。突然秋天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身影。 “林姐姐，等等我” 一身浅绿色外套，脖子上挂着一条围巾，白玉香背着一个包，包的大小几乎等于她的身高，压在了她娇柔的肩膀上。 林绮淑疑惑道：“玉香？” 白玉香道：“我正好有事情，要前往森林城一趟。真巧啊。” 自从林绮淑归队以后又跟在身边形影不离的阿科向她伸手道：“幸会幸会，在下阿科。不知美女怎么称呼。” 白玉香冲他微笑了一下，笑容显得很亲切。 但秋天无来由地身子一抖，他知道这个笑容背后蕴含着的恐怖含义。 本来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怎么会在这里突然遇上。而且看样子，她还会跟着一起经历一段漫长的旅行。 白玉香转头在人群中找到了秋天，冲他摆摆手，笑容同样很灿烂。 就是这种笑容，很灿烂，就像温暖的阳光，然而阳光背后，是那刺骨的阴寒。 到了飞行舱中，白玉香和林绮淑并排坐在了第一排，有说有笑。旁边坐着一脸淡漠的孟城和时不时想要搭讪的阿科。秋天刻意和同伴换了一张票，在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他小心翼翼地躲着那个女人，在公共场所，暂时不用担心她会对自己不利。 恰好风夜香孤单惯了，也坐在最后一排，两个人又凑在了一起。风夜香很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的座位不是这里。” 秋天道：“没关系，我喜欢安静。” 风夜香道：“可你看起来心神不宁。” “” 风夜香看了一眼窗户外面，浓雾正在淡去，这说明他们开始远离白云城的范围。 “你上次救了我的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将加里波蒂大神的教诲说给你听。” 风夜香显得很认真，对待大神的事情，她的表情一直很严肃。 而秋天却有点意外：“什么？加里波蒂大神的教诲？” 不会又是宗教的那一套吧？那只是人模拟出来的一个神，聊以安慰的吧。 却没想风夜香道：“加里波蒂大神其实只是大爆炸时期涌现的千千万万英雄中的一个，他早已经在那场大爆炸中消逝了” 这个套路倒是不一样，秋天起了一点兴趣，继续听她说下去。 “加里波蒂出生于月亮城，是最早学习心力理论的一批人。但与旁人不同，他崇尚自然的力量，他认为所有力量本源其实来自大自然的馈赠。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见解，但随着晶石的广泛应用，大家都舍本逐末，放弃了自身的心力，转而在晶石上花费精力。” 秋天插嘴道：“那是因为并非任何人都能够在心力上有所成就。” 就像他自己，四年了，心力一直停滞于初级水准。也许这辈子就无法提升了。转而想起坐在前面那个魔女白玉香，年纪轻轻，却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 风夜香没有理他，继续说：“加里波蒂大神没有放弃那些武道上没有成就的人。只要按照他的指示去做，人人都能成为武者，而且都能在武者道路上继续前进。” 秋天问道：“你的意思是，波切蒂诺大神有一套方法，能够使人人都成为高阶武者？”他的心热了起来，如果真有这么一套诀窍，就算让他信大神，他也心甘情愿。 “是加里波蒂大神！”风夜香纠正道：“没错，我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一生也许不会有成为武者的机会，是加里波蒂大神指引了一条明路。这样，我才能够跟你坐在一起。除了我，这世界上有不少人都是这样。武道学院的加里波蒂社团只是其中一个分支。” 秋天有点不相信：“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武者了。那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了，也没有贫贱和富贵之分了。没有五大圣者，也没有西星皇帝。每个人都可以做救世圣者。” 风夜香点头道：“虽然很难，但只要聚拢在加里波蒂大神麾下，确实没有什么做不到。” 秋天伸手量了量她额头的温度，这姑娘没烧坏脑袋吧？ 第43章 加里波蒂大神的奥义 在大爆炸时期，确实涌现了一大批可歌可泣的人物。他们在天灾面前没有退缩，绽放出了人性的光辉，谱写了一曲又一曲悲壮的赞歌。只是最后，人们只记住了五大圣者的救世传奇。在五大圣者耀眼光芒的背后，之后数十年才有人口口相传关于加里波蒂的事迹。 之所以加里波蒂受到一部分人的尊崇，主要是其在大爆炸期间所发展起来的心力理论。 “按照加里波蒂大神的发现，心力其实是一种精神力，并不是如科学家所说是一种生物电神力越强，你的心力等级就越高。而且等级只是人为的划分，其中还有更为细小的差距。同样是级的武者，其心力的强弱也是不同的。这只关乎精神的强大，而非**的强大。” 听着风夜香的话，秋天不解地问道：“难道加里波蒂大神只提倡精神的修为，不注重**的锻炼？” 风夜香淡淡一笑道：“不，恰好相反。加里波蒂大神更注重**的修炼。但这种修炼和寻常的锻炼身体又有所不同……” 秋天问道：“所以你们就光着脚丫子，全身素服，不合群？” 风夜香明亮的眼睛一闪，道：“没错，通过外界刺激**，通过**的感应升华精神力，从而提升等级。我们要做到将心灵向大自然敞开，做全方位的接触，而**是精神束缚的最后阻碍，如果没有**的封闭，我们的精神世界就包括了整个世界。放眼望去，满天星辰。吐纳之间，天地变色。将精神和世界融于一体，这是大神的至高境界，古往今来，也没有人能够达到。” 秋天闭上眼睛，仔细体味这话中的含义，开放心灵，将精神和自然融于一体？突然心神陡然一震，一股心力油然而生，然后被小黑炭吸收殆尽。 风夜香道：“如果能够将精神外延到整个世界，那么心力便不再局限于身体以内。心力就是整个世界的力量。现在我们使用的晶石，就是为了将内在的心力通过武者之心和晶石转换成外界的自然之力。而掌握了自然本源之力以后，不需要晶石，我们也能使用心力，那时候，心力就不再只是心力，而是万物之力。”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精神学说。“且不说对错，那加里波蒂大神是怎么让所有人都能成为武者的？”秋天的心思又活了起来。 风夜香道：“敞开心扉，拥抱万物。面向自我，不存疑心。” 秋天咽了口唾沫：“真是不错的锻炼口诀。” 两人之间的说话戛然而止。 风夜香闭上了好看的眼睛，开始了精神世界的旅行。而秋天则久久无法平静，心绪不宁的他，干脆走出了舱门，来到了外边。 从飞行器甲板上一侧的机舷往下望去，万里无云，远处黑沉沉的大陆犹如一幅恐怖的画卷突然出现在了眼前，那千疮百孔的地表流着黑脓，从地底涌出的烟雾笼罩着这片人类文明发源之地。如今除了西星帝国孤悬海岛，东土联邦五座空中的巨大城市，其余地方有没有人类尚不好说，但人类的活动范围也就局限在巴掌大的地方。加里波蒂大神号召人们拥抱世界，可这世界是如此残破不堪。 一座巨大的悬浮城市出现在了前方，原本只是一个小点，随着飞行器的快速前行，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森林城的表面布满植被，绿色茵茵，中央是原始大森林，也是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四周是城市的人造建筑，但这些建筑都设计得极为巧妙，和树木植物有机地融合在了一起。 最好的设计，其实还是自然的产物。以原始大森林为中心点，向外辐射出的茂密树木，将绝大部分的面积都占据了。那广阔的林海松涛，如同海水一样翻涌，将几千米高空的强风阻挡在了外面，形成了一幅壮丽的画面。 “怎么样，森林城很壮观吧……” 背后传来秋天最不愿听到的声音，甜美的嗓音犹如恶魔的低吟。 白玉香站到秋天身旁，放眼向下望去，说道：“森林城就像白云城的后花园一样，我来这里已经很多次了，可还没有逛完里面所有地方。每一次来这里，都有不同的感悟。在这里，我的心力突破了两次，这里可是我的福地呢。” 突破了两次？秋天心里暗暗想着，这个小妞现在是什么级别。同时，他一动不动，生怕她突然将自己扔下去。 今天清晨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就从万丈高空被直接抛下去，这已经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心理阴影。 白玉香说道：“听说你很早就晋入初级武者了，说起来比我还早。可现在一直停留在原来的层面。要不要我给你点指导，说不定趁这次大森林之行能够提升到级，回头去武者联盟就能领个证书了。” 秋天脸上不动声色，说道：“心力的提升无迹可寻，别人的指导是没有用的。” 白玉香笑道：“就说你这个人太死板了，一大堆晶石放在面前也不动心。谁说心力提升没有捷径呢？我的经验就可以成为你的阶梯。不过，你也要告诉我你的秘密，怎么样？” “没门。”秋天后退了两步，远离这个神神秘秘的女人，好像她浑身上下都是刺一样。 这时工作人员的呼唤声传来：“各位乘客，马上就要降落森林城了，请尽快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秋天闻言，立刻准备走开。 白玉香道：“给你点考虑时间，如果考虑好了，随时和我说。我也不占你便宜。一个高阶武者的心得体会，用多少晶石也换不来。” 秋天一怔，然后立刻离开。他怕再听下去，一个不慎，落入了这个女人的圈套。 第一印象实在太差了，这让他无法相信白玉香。 他将自己的秘密去和一个比自己强得多的武者做交换？她可以转身就把自己宰了。 机身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森林城近在咫尺，巨大广袤的绿色世界完全展现在了面前。 第44章 组队 大森林的入口处，一颗足有几十米高的怪松扎在当路。松数的几条分枝按照不规则的曲线歪歪扭扭的向外延展，树皮皱得发紫。 秋天站在队伍中，白玉香笑吟吟地和林绮淑站在一处，她身后的背包高过头顶，格外醒目。 林绮淑小声问她：“你真的决定一起进去？” 白玉香道：“没错，我就是来修行的。” 林绮淑知道白玉香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孩，既然她是级的强者，那进入森林也只能由得她。她转头向一众学员叫道：“好了，现在组队，三人一组。” 组队也是传统了，以往一些老学员外出锻炼时也曾以小分队进行。但今年来了两个新人，其中一个还是很受欢迎的，这就打破了固定的分组。 “星星，你和我们一队吧。” “星星，你去哪一队？我们这队实力很强。” 星星还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心力掌握也不是很稳定，自然要找个强劲的帮手。她左看又看，找到了秋天，挥手道：“天哥，你和谁一组，要不要一起？” 几个围绕在星星身边大献殷勤的男学员顿时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看着秋天。 林绮淑走过来道：“新生不要分在一组，由经验丰富的老学员带着，你们可以好好磨练自己。” 星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而身旁那些追求者则松了一口气。 几个小组分完，星星最终参加了一队两个最老资格男学员的一组。而秋天则因为没人主动邀请他而孑然一身，另外一边，风夜香也很不受欢迎。 秋天冲她一笑：“要不一起吧？” 风夜香道：“也行。不过即便这样也只有两个人。” 秋天环顾一周，其他人都三人一组分完了。女学员是稀缺资源，基本上每个组都由一个女学员和两个男学员组成。而秋天再想找个男学员时却已经没了人选。 林绮淑道：“你们俩和我一组。” “喔” 秋天和两个大美女一组，顿时成为所有男学员羡慕的对象。他们都开始后悔刚刚急着组队，却将林教官遗漏了。 阿科急了：“绮淑，你是教官怎么可以和他们一组？” 阿科和孟城一组，还有一个女学员一起。他本以为林绮淑是教官，不用组队，到时候自己可以带着小伙伴和她一起活动。一想到两人可以在大森林中朝夕相对三个月，阿科卯足了劲，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势。哪想到是现在这个局面？ 旁边总是板着脸的孟城也道：“绮淑，你” 林绮淑微笑道：“孟城，你不用担心我。” 她对所有人嘱咐道：“大家检查一下食物和晶石。大森林里面明确标了禁止进入的地方，就不能踏足，这是警戒线。另外，里面的任何动物，不能伤害它们，有严格监控。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张地图，里面的红点标明了任务面板，定时前去领取自己的任务，完成之后有一定的奖励。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在固定地点发出求救信号，我看到消息会过来援助，森林中武者联盟的高手也会帮助你们。” 这些注意事项早在出发前就已经说过了，这时只是提个醒。 众学员们三三两两开始绕过怪松，进入了茂密的大树林中。 这大树林果然广阔，刚走进来没有多久，前前后后已经看不到其他小组的人。倒是秋天皱着眉头对一旁的林绮淑道：“为什么她一直跟着我们三人。” 就尾随在身后的白玉香道：“我恰好和你们一路不行吗？” 秋天胆战心惊道：“行行。” 自从被白玉香跟着，一路上他都如芒在背，别说精神敞开拥抱自然了，连冥想都不敢做。 白玉香很热络地一把馋过林绮淑的手臂，说道：“林姐姐，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林绮淑道：“自然不会。” 于是白玉香和林绮淑走在前面，秋天和风夜香两人并排跟在后头。 一开始林中十分安静，但越往里面行进，耳旁传来了各种鸟鸣声。林中的光线也越来越暗起来，参天的高木直直挺立，将顶上遮蔽地暗无天日。 “看啊，那边有只动物是只小跳鼠。” 顺着白玉香所指的方向，只见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在很高的树枝上一跳一跳，手里还抱着一个坚果。 秋天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动物，他目不转睛地看着。 那只小跳鼠也发现了陌生人，它好奇地耸动着鼻子，打量着几个人，然后尾巴一摆，转身跳离了树枝，往森林深处而去了。 “哇，好可爱。”白玉香放开林绮淑的手，然后突然纵身一跃，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在小跳鼠刚刚落脚的树枝上足尖一点，然后身形从视野中隐没了。 风夜香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居然一跳三丈高，而且背着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背包。 而林绮淑和秋天则已经习惯了，林绮淑不经意间皱皱眉，向另外两人道：“别管她，我们自己走。” 路面上杂草丛生，只有一条人用脚踩出来的小径。就连一直光脚走路的风夜香，这时也穿上了一双鞋子，以保护双脚。这位特立独行的大眼睛美女身子轻盈，且没有包袱，一边走路，一边朝着周围看看。随着宽大的衣袍摆动，可以看出其中的玲珑身材。这种隐隐绰绰的感觉，更是引人遐思。 “这里尚属于外围，野生动物不多，到了里面，可要时刻注意毒蛇猛兽。”林绮淑说着，又笑道：“当然，只要是划出来的活动区域，就没有那么危险。” 她今日穿着紧身的上衣和裤子，勾勒出了腰腹间美妙的曲线，长长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脖子后雪白的肌肤。 秋天这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步入森林紧张新鲜的情绪一过，这时就开始无聊起来。他一会儿看看身前林教官的凹凸身材，一会儿看看身旁伶仃风美人的水灵脸蛋，突然觉得心神无比宁馨，自身的呼吸和森林中窸窸窣窣传来有节奏的响声交缠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比和谐的律动。 第45章 金发美人 森林中的交响音乐开始演奏，不知名的小虫子，道路深处的沉重脚步声，鸟儿的鸣叫，森林远处的风啸声，交织上演。 林绮淑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块合金指示牌，说道：“前方右转是任务点，左转是森林深处。我是教官，不能代替你们决策，你们两个人来决定怎么走吧。” 秋天问道：“都有些什么任务？任务完成会怎么样？” 林绮淑道：“任务各种各样，毕竟也有很多人来这里旅游，总要有点娱乐活动。具体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任务达成以后，可以获得额外的补给或者民用的晶石。” 秋天道：“补给？” 林绮淑道：“当然，难道你愿意一天到晚啃这些干燥的压缩食品？” 秋天嘴里正在咀嚼一块压缩食物，吃得津津有味，听到她这么说，主动停了下来。 林绮淑没好气道：“就算你觉得味道不错，可还有喝的呢？难道你喝得下那些免费提供的淡水？” 水是定点提供的，也属于合成品，还需要经过一些净化措施才能饮用。总体来说，味道非常糟糕。 他们向右转到任务点，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里用木头搭了一个小亭子，里面有一块石板，石板上有一块显示屏，上面显示着任务列表。可以凭借自己的卡刷卡确认任务。一旦任务完成，也可以通过卡确认完成。系统将自动检测完成情况。 石板前有一个男人正在领取任务，其他人在后面排队。 秋天走近，突然眼前一大片金色的“瀑布”。 那是头发的颜色。 一个金发雪肤的美女正坐在一旁休息，身旁守着两个护卫。面前，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正在向她说着什么。 金发美女，这在东土联邦实在不多见。虽然说经历了种族融合，现在的人类已经没有族裔之分。但也正因为此，一些族裔特征也渐渐消失了。金发也并不是没有，但一般都会夹杂着一些斑驳的黑色或者棕色头发。像这样纯粹金色阳光一般的头发纯属罕见。 风夜香走到一边，轻声道：“也许是西星帝国的人。” 西星帝国是位于大洋南方某个孤岛上的国家，大爆炸时，由于此处是个废弃的岛屿，远离大陆，所以没有受到波及。西星帝国的开国皇帝在旧纪元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在大爆炸发生时，他的游轮载着两万人从旧大陆出发，来到了孤岛上。接着就再也回不去了。他本身是一位顶级武者，就这样被推选为国家的皇帝，建立了实力远不及东土联邦的西星帝国。但也总算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两个国家之一。 五大圣者在东土联邦成立以后，因为自身消耗过大，先后辞世。而这位西星帝国的皇帝，则传闻中一直健在。这么一来，名义上来说，这位皇帝就成了人类世界中的第一高手。东土联邦一直想将西星岛纳入自己的领土范围，但由于顾忌这位高手皇帝，始终无法如愿。 一名体型高大的壮汉在领取任务以后，和那位满脸雀斑的青年说了几句话，接着那位金发女子点了点头，这一行五人立刻起身，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 “看来是一位西星的富家千金呢。”林绮淑转过头来，说了一句，接着看到秋天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五大家族温泉城林家，林绮淑自己才是标准的富家千金。 秋天道：“那位孟城，是你家的保镖吗？” 林绮淑不喜欢别人提起自己的身世，孟城是家里硬塞在她身旁的人，用来保护自己。但自己并不适应这种有保镖的生活，于是便让孟城假装和阿科一样，是个普通的追求者。没想到会被秋天看破，她询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秋天道：“有谁是板着脸追女孩子的？” 林绮淑脸上表情顿时僵住了。 那位孟城虽然武技高明，但确实长着一副扑克脸，没有喜怒哀愁。 终于轮到秋天来到屏幕前，上面的任务已经不多，剩下的不是难度太高，就是难度太低的。 风夜香站在亭子的一个角落，抬头看着附近的风景，而林绮淑则坐在长凳上整理背包中的东西。 秋天翻到最上面一页，然后用手指点了一下，刷上了自己的卡。 滴任务认领成功。 风夜香回过神来，向他望过来。林绮淑问道：“是什么任务？先说好了，我这个教官只是协助，主要出力的，还是你们两人。” 秋天道：“任务还算简单，有一个叫做小光的人，他的任务是找到位于森林区的红色战利品。我们的任务是三天之内，让他们拿不到那个东西。” 风夜香疑惑道：“小光是谁？” 秋天道：“就是刚刚金头发他们一伙的人。” 林绮淑“哼”了一声：“这还叫简单？这种两队人之间制造冲突的任务最是麻烦。而且一个任务就得三天。我看这是个至少四星难度的任务了吧？” 秋天点头道：“五星。不过奖励也很丰富，有七百多点数。” 点数是记录在卡上的数额奖励，到时候可以凭借这些点数去森林中补给点换取各种奖励。 林绮淑翻了个白眼，说道：“那你们努力完成任务吧。刚刚那伙人，一看就知道都是高手，他们可有五个人。” 秋天道：“放心，其中两个贴身紧跟那个金头发，寸步不离。而那金头发一看娇生惯养，不像是实力出众的武者。到时候，实际上我们只需要应付那个大块头和小雀斑。” 就在这时，已经走入密林丛中的金发美女一伙人，其中一个叫做小光的雀斑青年腰间一个便携式通讯器上突然传来响声。他低头一看，对那名被围在中央的金发美女说道：“赛琳娜小姐，有人接了森林里的任务，要阻止我们完成任务。只要我们三天内完不成这个任务，就会被判定失败。同时，这个任务的难度升级为五星了，奖励点数也上升了。” 金头发的赛琳娜有着一个俏皮的翘鼻子，她愉快地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正愁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没有意思呢？” 她转头对着身边两个护卫随从道：“海龙，海马，你们两个到时候也一起上，看看谁敢来狙击我们。” 其中之一的护卫道：“小姐，我们要保护你，不能随意出手。这也是沃克大人给我们下达的指示。” 赛琳娜微笑道：“那也好，我自己出手就行了。你们在旁边看着。” 第46章 洞察 从飞行器上看森林城时，对这块树木丛生的城市感触还不深，可等到置身于原始大森林时，才能感受到其中的广大。 当初五大圣者每人选择了拯救一座城市，那位姓韩的女圣者选择了这一片大森林。其时，很多人不明白这五人中唯一的女性为什么要这么做。等到新纪元自然资源匮乏时，大家才醒悟过来。相比其他几座城市，森林城成了一处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而每年，在森林城晋升武者的年轻人也是最多的。这都得益于这座原始森林。 所以此处的管理者用最严苛的措施保护这片森林。无论是谁，只要做出破坏森林中动植物的行为，就会被武者联盟所狙杀。是以，这片森林哪怕处于几千米的高空，也一直呈现着旧纪元的自然风貌。 地上布满了各种枯萎的树叶，掉落的小树枝。脚踩上去，咔嚓一声，折断了树枝，然后陷入了湿润的泥中，树叶保持了鞋子的干净。 秋天走在最前方，手里捡了一根树枝不住摇晃，忽然视线中出现了人工的事物，一块路牌。他指着说：“看指示牌这是去区唯一的道路，为什么走了半天也没看到金头发那伙人？” 身后的林绮淑戏谑道：“我看你是想看到那个金发美女？” 秋天道：“说起美女，白玉香去哪里了？自从那天走了，再也没见过她。” 林绮淑道：“放心，那小丫头比你想象的厉害多了。说不定这时已经玩得忘乎所以了。” 她回头拉了一把身后的风夜香。看了看天色，马上就要入夜了。可是在森林中，时时刻刻都暗无天日，入夜时分对于林中的人来说，光线变化也不是很大。但对森林中的猛兽变化就大了，毒虫蛇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这个时候，她们就要用特殊的晶石爬上树，在树枝上栖息。 森林中是不能升起明火的，而且是严格禁止的。 秋天道：“一想到还要三个月才能出去，我心里就不太舒服。在这种环境下，熬一天都显得多。” 这时，三个人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几个人说话起来也敞开了许多。林绮淑做教官时还有些矜持，后来也不再拘束。只听她说道：“现在才知道了？出发时你们一个个都欢呼雀跃，这时叫苦还太早了。后面麻烦更大。我上回进大森林还是做学员的时候，三个月一到，出去时完全变成了一个野人，衣衫不整，面目皆非。” 衣衫不整，秋天立刻浮想联翩，下意识朝她下身望了一眼，这个女人正是青春年华的最好时光，紧身的裤子显得屁股很翘。林绮淑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疏漏，脸上一红。 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然后一盏刺眼的小灯传来了光亮。一个身影从密林深处出现。 “哦？你们是……武道学院的人吗？太好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看样子年纪还有点大。那盏小灯很有讲究，几根黑色的流线型钢条犬牙交错，灯光从中间玻璃中透出，上面有一个把手可以提着，很像灯笼。他将小灯的亮度调暗，现出了面目。 那个人是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五十多岁，留着八字胡须，身材不高但穿得很讲究，黑色的外套就像礼服的款式一样，两片燕尾耷拉在身后。在森林中属于一个异类。谁会穿着礼服在森林中散步？ 男人说起话来也很稳重：“我是一位学者，我脱队了……今夜本来得一个人过了。幸好遇到你们，冒昧提个要求，能否和你们一起过夜？多个伴，有照应。” 在几颗参天巨木底下，林绮淑找了几根相邻的树枝，嗖地一声爬上了树。风夜香装上了晶石，手脚如同吸在树干上，就这么像壁虎一样爬了上去。。 秋天体内还装着小黑炭一直没有取下来。白玉香千方百计想从他这里得知那晚异象的原因，所以秋天下意识便要隐瞒这个秘密。所以在林绮淑面前，他一直没有取下晶石。其实他多心了，一般人看到他的小黑炭，都只会以为是颗民用晶石。 他对着树上道：“我不用心力也能爬上去。”便攀上了树干，一点点往上移动，终于到了树枝上。 那个男人名字叫做忘情，名字有些古怪，但身份是一位脑科和精神科的高级医者，大家便叫他作忘情先生。 忘情先生看着几个人像猴子一样攀爬上树，嘴角抽动了一下，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们会带着帐篷呢，想不到也是风餐露宿……”他喘着气爬上了树，到了秋天身旁，打量了一眼：“你们学院看来对学员的要求很严格。” 秋天找了个树枝交叉处，舒服地躺了下来，望着树林高处那被遮盖住的天空，说道：“忘情先生，我看你身手也是武者中的好手，你没有进武道学院吗？” 老男人忘情一屁股坐下，道：“我那个时候武道学院还没现在那么普遍，名额也不多。作为武者，除了武道学院，还有许多民间组织会吸收武者。不过后来武者联盟大力培植武道学院，规定只有武道学院的学员晋升政坛，又给了不少其它好处，这才使得武道学院一家独大。” 忘情先生背靠在树干上，两人头离得很近，但是背对着对方，而林绮淑和风夜香则在附近另外一棵树上，他们俩的斜上方。 过了片刻，忘情先生道：“原来那是你们教官，我还以为也是学员呢。现在的教官真是年轻。还有你，看上去年纪也不大。我在你这个年纪时，还没开窍呢。” 秋天没想到在森林的第一个晚上居然是和这样的陌生人一起度过的。忘情先生是个很健谈的人，说起了他在五座城市的见闻，说起了月亮城的商业繁华，说起了金石城的地下矿脉。这个人居然还去过西星的岛…… 忘情道：“其实我最想去的是下面……” 秋天吃了一惊：“下面？你是说人类起源的大陆？那不是被联邦划为禁区了吗？听说残留的生物都因为核辐射变异了，凶残无比，被流放到那里的人九死一生。” 忘情先生道：“这种事情都是联邦政府的一面之词。我像你这个年纪时，对自己看到的东西，对别人说的话都深信不疑，且挂在嘴上自以为博学多知。但到了年纪再大一点，才知道，有些事情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的。用嘴巴去传自己未曾看到的事物，更是混淆人心。而且，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的。” 秋天好奇道：“你的意思是？” 忘情道：“事物的真相，需要用心去洞察。” (); 第47章 江湖仇杀 眼前的黑暗中，偶尔透过摆动的树叶缝隙，可以看到远处的星空一角。而耳边也时常有忽远忽近的野兽低吟声经过。 那位叫做忘情的男人对秋天的震动很大。 人的思维有局限，局限在于他的习惯。比如那片核污染区，在新纪元人们的心目中就是一块禁区，想起来时大脑中就是一片黑色。但实际上，到底是怎么样，只有用自己的双眼去看。道听途说的都是假的。还有人说西星帝国高压统治，所有人都是西星皇室的奴隶，一切政治制度犹如一张铁丝网。但去过西星的忘情先生说，那边的人比这里生活地还更幸福，自然环境还要更好。 这些就是局限。 武道的修为也有局限，比如武者联盟认定的等级，这个等级体系过于固定，难道没有介于其中的吗？就没有其它修炼路径吗？比如老铁锹说的不要依靠晶石，他给自己的小黑炭又是什么晶石？ 一件事情被重复提起，渐渐形成定势，这时就会成为思想的桎梏。而一旦解放了思想，天方夜谭的事情也变得可能起来。 秋天感到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之前苦苦追寻的等级上的突破，似乎也不再成为一个烦恼。 他趁着周围陷入一片安静，其他几个人似乎都睡着了，准备悄悄卸下晶石。这颗小黑炭晶石的特性他还没摸透，隐约从几次的使用中，他明白了这颗晶石可以令使用双方都丧失心力。这就像一个黑洞，将心力不停地往里吸收。至于心力最终去了哪里，转化成了什么，则他就完全不清楚其中原理了。可是一直佩戴着这枚晶石也不是办法，一路上他都无法使用心力，只要一催动心力，心力就会逃逸。久而久之，会被人看出破绽。 能到森林里面来的都是武者，他们拥有心力对付各种危险。佩戴着这颗晶石，他看起来就像是废人一样。 正当他调转心力，准备卸下小黑炭时，旁边的忘情先生突然说道：“嘘，有东西来了。” 树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由于是黑夜，树上还有星光，隐约可以看到轮廓，但树下就完全看不见了。地面上的枯枝被踩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从远处不断在接近。 忘情先生轻声说道：“是人，还不止一个。” 秋天一直对自己双耳很有自信，但这次他还没从声音中分辨出来，对方却已经说了出来，让他有一些挫败感。同时他也产生了警觉，这个忘情先生该不会仅仅是学者这么简单。 树下突然传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你确定这条是必经之路吗？为什么我们还未碰到他们？难道他们还有其他去处？” 另外一人道：“去区只有这条道，我敢肯定他们走在我们前面。想要阻止我们拿到目标物，他们必须加快行程。而我们之前故意绕了个弯，就是为了等他们赶上去，我们从后面来个出其不意。” 那个女人突然提高声音：“就是因为你这个馊主意，害得我们现在要行夜路，一脚高一脚低，什么都看不见，还不让点灯。” 刚刚说话的那个人说道：“小姐，不能点灯，一点灯，我们就暴露目标啦。” 秋天算是听明白了，下面的就是那金发美女的一行人。 他们不知道从何处知道有人会阻击他们完成任务，于是准备突然袭击，先解决自己这些捣乱的人，却没想到他们是武道学院的人，为了修行风餐露宿，现在正在树上盯着他们。 这个偷袭也真够失败的，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下面那个金发少女说道：“不行，必须点灯，否则我们走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谁知道你们两个包藏了什么祸心，想故意引我们去哪里？” “冤枉啊。”那个向导叫苦。 争执中，树下有零星一点光亮闪动。 刹那间，秋天屁股下的树枝一晃，身旁一道黑影如同闪电向光亮处射去。 “小心！” 下面传来一声怒吼。 然后光影忽又熄灭，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喝，有两个人交上了手。继而砰砰两声，声势渐大，底下刚刚那个提醒不要点灯的向导惊叫：“救命，不要杀我”一句话没有完，就戛然而止。 那名女子突然叫道：“海马，你干什么？”声音中似乎透着巨大的愤怒。然后就悄无声息。 秋天正在侧耳倾听，突然两个人影从树枝上跳了过来，正是林绮淑和风夜香。他正要说话，林绮淑在他耳旁轻声道：“是江湖仇杀，我们赶紧离开，不要惹上麻烦。” 江湖仇杀？ 没有经验的秋天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转折。 路上偶遇的忘情先生该是杀手，目标是那位金发少女。白天时见到金发少女阵仗颇大，除了两名向导，身旁有贴身保镖，该是某个重要人物。只是听她刚刚的吼声，似乎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金发少女看样子应该是西星的某个权贵人物，受到刺杀也该是西星帝国内部的矛盾，这种事情确实如林绮淑所说，能脱身尽快脱身。那个叫做忘情先生的学者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为了最后掩人耳目，肯定要回来对付他们。 下面黑暗中突然爆出一声惨叫，一人大吼道：“海马？你就不怕回去以后被陛下千刀万剐？” 一个阴仄仄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海龙，这你就不用担心，我本就是联邦的卧底，可笑这次宰相大人安排人手时居然选中了我……哈哈……” 忘情先生的声音突然响起：“上面还有人，不要泄露机密！” 话音刚落，破风之声响起。忘情先生的身形出现在了邻近的一根树枝上。 林绮淑的声音响起：“来不及了，只好分头突围了。你们听好了，在之前约定的集合点碰头。” 忘情先生单脚站在树枝的尖梢上，身体随着树枝的摆动上下晃动，闻言道：“诸位不要惊慌，此事我们不愿牵扯太多人。绝不会伤害你们，只是想请你们暂时随我们走一程……” 不等他说完，林绮淑大叫一声：“走！” 她率先抢了出去，在树干上一蹬，朝着一个方向跳跃而去。不声不响的风夜香则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两人几乎在同一瞬行动。 忘情先生的动作极快，只听黑暗中林绮淑一声冷哼，惊呼道：“你……”似乎吃了暗亏。 秋天本要离去，听到林教官发出的声音，急转而回。 忘情先生哈哈一笑，一只手提着林绮淑的领子倒飞而回，看到秋天没有离去，反而高兴地说道：“你没走？也好，省得我再去追。先解决了你。还有一个女孩，也是片刻的事情。” 他正要出手，突然全身心力如同决堤了的洪水向外泄出，一个站立不稳，从树上倒栽葱而下。 手中一松，林绮淑的身子被秋天接了过去。 第48章 一个累赘 忘情先生本姓王，曾经真的是一名学者，同时也是一名出色的武者。他刚从树上掉下来时，心中惊慌难以言喻，心力突然使不出来，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但随即心力涌出，这才让他稍稍心定。 同时，他也对那名叫做海马的卧底心感不满。如果不是他多嘴，这三个武道学院的人走了也就走了，也泄露不出更多的秘密。 他足尖在地上一点，勉强调整了身子。紧接着听到不远处海马的怒喝声：“想逃？哎哟！” 哗啦啦—— 他连忙靠上前去，海马一个软绵绵的拳头打来，他一把接住，沉声道：“是我。” 海马听到他声音，口齿有些含糊：“忘情先生，我……赛琳娜……那个婊子逃走了……” 忘情先生陡然一掌摔到他脸上，将他整个身子扇倒在地上，怒道：“你这没用的东西……她怎么逃的？” 海马被这么一扇，顿时没了脾气，捂着脸说道：“树上下来一个人，我去阻挡，突然全身一阵酸软，鼻子上被打了一拳，现在还在流血。然后那人夺路而走，等我回过神来时，赛琳娜也不见了。” 忘情先生急道：“我们先去追，地上这些尸体等一会儿来收拾。” “糟糕！”海马又叫起来：“刚刚这里有具尸体的，现在怎么没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忘情先生只觉得这次行动一败涂地，他问道：“谁的尸体？” 海马道：“是……是那个带路的，脸上有雀斑的小个子。刚刚明明将他弄晕了的，现在不见了。” 忘情先生差点又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这个人做事如此马虎，也不知道怎么在西星潜伏十几年的。他沉住气，说道：“你先将地上两具尸体处理掉，然后跟上来。我去追赛琳娜，绝不能让她逃了。” 海马也知道这次行动失败他要担责，这时便低头道：“是。” 忘情先生吩咐完，早已经如一支箭般飞射而出，没入了密林中。 秋天扛着林绮淑软绵绵的身体，一高一低地在森林里走着。这个忘情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来头，一次交手就已经将林绮淑敲晕了。 林绮淑可是b级的高手！ 可见这个忘情先生的厉害之处，要不是侥幸靠着小黑炭晶石出其不意，秋天也难以将林绮淑救出来。只是既然对方没受伤，肯定还会找来，自己要尽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昏过去的林绮淑俯身压在他肩膀上，头靠在他背后，腿在身前。秋天扶着她的双腿，嗯，手感不错。她的腿上一点赘肉都没有，长期的锻炼使她的大腿很结实，线条也很完美。可是，体重一点都不轻，尤其是佩戴着小黑炭，心力无法发挥的前提下，背起来实在太吃力了。 他找了一处地方，将林绮淑放倒在地上躺平。 不管怎么样，先唤醒她再说。 突然背后传来脚步声。秋天心里一惊，这个忘情先生找上来也忒快了。 谁料跟上来的那人说道：“是我……” 刚刚秋天在树上听得真切，这个声音是白天那个金头发的少女，他记得名字叫做赛琳娜。 金发少女道：“我是赛琳娜，你也看出来了，有人要对我不利……” 秋天冷冷道：“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别跟着我，不然那些杀手肯定会缠上我们。这个大森林这么大，你哪里不能躲？” 都是因为这个人，才让他们遭受这等无妄之灾。西星内部斗争搞暗杀活动，都暗杀到东土联邦来了。 赛琳娜明显语气一滞，显然对他的语气不满，但过了片刻，却仍是低声下气道：“我没有地图，自己走不出去，两个向导也死了。现在只有你们能带我出去了，只要你能带我走，等我安全了，一定有所报答。” 秋天道：“我们不要报答。杀你的人很厉害，我们可惹不起。最关键是，带着你，说不定他连我们也要杀。” 赛琳娜有点委屈，在西星帝国，谁敢这么跟她说话？现在她也不是不能自己逃，但刚刚她亲眼目睹了眼前这个人从海马的围堵下虎口脱险，还顺带将自己也救了出来。海马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在西星也是一把好手，心力等级换算成东土武者联盟的标准，那是b级的实力。这样一个高手，一个照面就被这个人打趴下，那他一定有能力将自己救出去。她哪里能想到秋天只是靠一枚特殊晶石。 她暗暗告诫自己，必须克制自己的大小姐脾气，忍气吞声道：“就今夜，就让我今夜跟着你，明天一早我就走。求求你了。” 性命的威胁，让她能够放下架子求一个人。她心中想，若是祖父大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肯定将这个人撕成千万条肉干，扔到海里喂鱼了。 但秋天显然无从得知对方的身份地位，他说道：“你身上有不需要心力也能用的照明灯吗？” 赛琳娜道：“有，我有一个用电力的。但现在我们被跟踪，你还敢用？” 西星地处孤岛，靠海洋潮汐发电，所以对心力的依赖远没有空中城市组成的联邦共和国那么大。但由于物资匮乏，这种电力照明灯也不是很常见。 秋天接过袖珍照明灯，说道：“你先帮我看好我的同伴，我去去就来。”紧接着蹿了出去。 秋天趁着若有若无的月色，潜行了数百米，又爬上了一棵树，将照明灯在树顶点亮，又用树叶遮住了一半，使得灯光没有那么明亮。 然后他爬下了树，接着回到了原处。 赛琳娜这时也明白了他的做法，黑暗中竖起大拇指道：“你倒是机灵，想让他们扑个空？” 秋天淡淡道：“这招只能拖一时，他们肯定还会回转过来，我们要尽快往外走，只要遇上外面的人，他们就不敢大开杀戒了。” 他看了看地上仍旧昏迷的林绮淑，叹了口气道：“还不醒么，那就没办法了。” 他又背负起林绮淑，和赛琳娜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你是武者吗？什么等级？” 赛琳娜道：“用你们武者联盟的说法，该是c了。” 秋天暗暗想：这么一个小姑娘都比自己等级高，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那很好。”他冷冷说着，将林绮淑沉重的身体往她肩膀上一卸，说道：“你装颗增强力气的晶石，然后背着她。我来观察四周，以免对方找来。” 赛琳娜抗议道：“你是不是男人？居然让一个柔弱的女人来干这种粗重活？” 秋天道：“你想跟着我就别抱怨，这是分配给你的任务。我还得警戒四周，为将来的战斗节省力气呢。” 其实他是不敢将小黑炭卸下，自从了解到这颗晶石的妙用，小黑炭可谓他的最大凭仗，不管多强的武者，只要运用小黑炭，就能将对方拉到和自己一样的等级，然后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打败他。 在这片森林中，随时有可能遭遇强敌，那就只好严阵以待了。 第49章 再说话把你绑起来 走了，天将近蒙蒙亮。 秋天走在前面，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了。由于后面有追兵，他也不敢拿出灯来看地图。就这么兜兜转转，有路没路都这么趟过去。似乎身边也没有声音传来。 而赛琳娜则背着昏迷的林绮淑，她的身体已十分酸痛，就算有晶石的佐助，这时也已接近极限了。 “喂，到底能不能休息一下？” 秋天在前面继续走，没有答话。 赛琳娜一肚子火，咬紧牙关，继续盯着他的靴子脚后跟一步一步前进。她估摸着天色一亮，就不用跟这么冷漠的人打交道了。可是心里又隐隐觉得有些害怕，万一杀手就跟在后面，万一自己落单……好像还是跟着这个人有点安全感。毕竟这个人能打败海马，也是个厉害人物。 突然秋天说：“休息一下。” 赛琳娜顿时松脱下来，和林绮淑一起躺倒在路边一处草丛。虽然清晨的露水浸湿了衣服，但这时也不在乎了，再走下去，腿都要断了。 秋天拍拍林绮淑的脸蛋，皱眉道：“为什么还不醒来呢？照理说，就算是晕倒，这时候也应该醒了。” 瘫软在地上的赛琳娜说道：“听说世界上有种晶石具备精神系的攻击能力，能够使人永久处于昏迷，不知道你同伴会不会中了这种攻击？” 秋天喃喃道：“永久昏迷？怎么可能？到时候不吃不喝，自己也会死掉。这可不妙……你知道该怎么解开这种精神攻击的禁制吗？” 赛琳娜道：“我一个c级的武者，哪里知道这种事情？不过我是听我老师说过，除了使用特殊的晶石以外，就只能由攻击者本人解开。就像密码锁一样，只有通过输入密码，才能解开锁。” 秋天道：“那就糟糕了，我们得往回走，去找那个杀手了。” 赛琳娜吓了一跳，忙说道：“不会，回去找杀手？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当然，如果你有信心制服他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那个护卫海马，本身也有级的实力，他们两人联手的话，你的机会不是很大。” 她一直以为眼前这个男人能正面解决海马，至少也是个+以上的高手，哪里知道秋天近乎无赖的手段。要是她知道秋天只是一个初级武者，恐怕马上掉头就走，更不会乖乖听话了。 秋天想了一下，问道：“你在西星是什么地位？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说起这个，赛琳娜就一阵心烦，说道：“我哪里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可是你们国家的贵宾。这次我是被派过来到大森林里参观的。连那两个向导也是森林城城主亲自给我挑选的，听说实力都不弱。哪知道一个照面就被杀掉了。更气人的是我的两个护卫，居然出了一个内奸。” 好端端的一场旅行，居然演变成刺杀追逐，恐怕谁都不会高兴。 秋天思考了一下，指着昏迷的林绮淑说道：“她身上有颗晶石，是万能的医疗晶石，你去她身上搜索一下，能找出来就最好。” 他想起了白玉香赠予的医疗晶石，也不知道这颗晶石能不能救醒林绮淑。 赛琳娜躺倒在地上，手都抬不起来，说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搜？” 秋天道：“男女有别。” 赛琳娜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眨着明亮的眼睛说道：“寻常人有这种机会不是应该特别高兴的吗？一个昏迷的美女躺在你面前，任你摆布，你不动心？还是说，因为有我在场，你不好意思？我可以回避的，我不介意……” 秋天道：“你再这么说，我就把你绑在树上。也许那个忘情先生从这里经过时，不会向上看一眼。” “算你狠。” 赛琳娜在林绮淑怀中摸索起来，一边摸一边说道：“你这位女伴的身材真不错，该挺的地方挺，该翘的地方翘，这么好的机会，你真是错过了……” 秋天冷冷的眼神扫了她一眼，她马上闭上了嘴巴。 过了片刻，赛琳娜拿出一个小袋子，掂了掂，说道：“这里面有晶石。” 秋天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一颗体温犹存的晶石，说道：“就是这枚。你装上试试。” 赛琳娜接过晶石端详了一眼，赞了一句：“好质！” 接着装上以后，就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我等级不够，不会用……” 秋天一脸遗憾，看来之前林绮淑说得没错，等级必须要到才能用。这个赛琳娜才c，果然无法使用。 赛琳娜一脸疑惑地说道：“你为什么不自己戴上试试？” 秋天一怔。 在这个金发女孩心中，一直以为秋天是个高手，哪里能猜到对方甚至比自己都不如？ 秋天哪能让自己露馅，顾左右而言他道：“不用试了，我不适合用这类晶石，这点我自己知道。” 他将晶石收起来，然后将林绮淑怀里装着其他晶石的小袋子一并收入自己囊中，站起来环视了一周。 他们处于几棵树木环绕的中央一块草地上，周围白茫茫的是一片雾气，这时天刚亮，湿气很重，随手在周围植物上一抓，都能沾满露水。 秋天看着地上，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挖个坑，然后铺上草，做个陷阱。” 赛琳娜道：“你疯了？你觉得一个高阶武者会被你这陷阱伤到？” “嗯……”秋天看看赛琳娜道：“我还得留力对付那两个高手……” 赛琳娜道：“我才不会陪你做这种蠢事！” 秋天道：“那我就把你绑树上……” 赛琳娜背后突然涌起一股寒风。 天亮时分，森林中的鸟鸣声此起彼伏，要不是森林城严令不得伤害野生动物，光将鸟打下来烤着吃，也是一种美味。 穿着正装的忘情先生慢慢往前走，一步一步极为沉稳。身边的海马身上也扛着个人，那是去而复回的风夜香。 风夜香逃走时也听到了林绮淑的惊叫声，心中猜到她可能遇险，到了安全地方以后她又悄悄折回，准备在一旁伺机救援。后来忘情先生和海马两人见到秋天放在树上的灯光，扑了个空，正自大骂敌人狡猾。却将同样被灯光吸引而来的风夜香逮了个正着。 海马知道自己犯了错，一路上不断讨好这位不苟言笑的忘情先生：“忘情先生你这招真是厉害，这个没怎么反抗就晕倒了。不过万一她醒过来该怎么办？” 忘情先生道：“这是我独门绝技，没有我解开禁制，24小时以内她是无法靠自己醒来的。” 海马啧啧称奇，突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地出现在眼前，他提议道：“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儿，既然忘情先生能够跟踪到他们的脚印，相信他们也逃不过您的掌心。” 他正说着，却发现忘情先生的目光往上移动，他也抬起头来，发现不远处树上绑着一个人，正是赛琳娜。 (); 第50章 罕见的晶石 海马顺着忘情先生的目光看到了赛琳娜。这个少女正被绑在了一棵树的树干上，身体被紧紧缠绕了好几圈，金色的长发遮住了面容，双手和身体绑在一起一动不能动。 海马立刻兴奋地尖声叫道：“赛琳娜小姐？别来无恙？” 赛琳娜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海马正要上前，被忘情先生一手挡住。 “事出反常必有妖。先看看再说。”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海马从小被送往西星埋伏。由于西星孤岛人口稀缺，对于从大陆上漂流来的流浪者很欢迎，因此海马很快就在西星定居下来。他们这一批潜伏者带着命令，但一旦成年以后迟迟无法晋级武者，则很快就会被放弃，成为真正的西星居民。他不但晋级武者，还在西星大力培养下步步高升，成了赛琳娜公主的侍卫。这次若不是上头的大人物要完成一项任务，他这颗暗子也不会被起出来。 海马从小接受武技训练，但对于外出执行任务，这还是头一遭，冒冒失失之下，差点犯了大错。因此这时听了身边老先生的话，立刻打起精神，看了一眼周围。 淡淡的迷雾中再没有任何人，耳旁只有鸟叫声，啾啾地吵个不停。大爆炸以后，其他生物遭受灭顶之灾，唯有天空中飞翔的禽类，得天独厚，找到了悬浮空中的落脚地，幸存了一部分。 忘情先生道：“你上去试探一下，将赛琳娜带下来。” 海马一迟疑，还是照办。他将背上的风夜香放下，慢慢走到树下，抬头比划了一下高度，正要跃起，突然地上厚厚树叶的铺陈之处扬起漫天飘落的枯叶，一道身影从地面上弹起，一只手朝自己抓来。 海马顿时魂飞魄散，他认出这个人就是昨夜里一拳头打中自己鼻子的人。而这里很明显是对方故意设的陷阱，自己岂不是落网的鱼了？ 秋天在此处埋伏了半天，终于等到机会，可惜那个忘情先生没有落入圈套，仍旧站在原处。 他全力运转心力，心力如同流水一般注入小黑炭晶石所形成的黑洞中。 海马眼见忘情先生冷眼旁观，心中一寒，奋起余勇，正要主动出击。他心想自己好歹也是级的高手，在西星宫廷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怎么能在联邦故国的高手面前丢份？ 但立刻他就发现和昨夜相同的一个现象，自己体内的心力不断流逝，根本使不出一个武技。 心神失守，又是心力衰竭，双重打击之下，被秋天抓住了衣领，一只拳头直接砸在脸上，眼冒金星。 秋天没有客气，狠狠痛揍。 大敌当前，不远处忘情先生根本没有动静，甚至是在一旁很认真地观察着。作为一个高阶武者，他昨晚可谓大意失荆州，被秋天就在他眼皮底下溜走。他当时也糊里糊涂的，后来也没时间想出个究竟，只认为秋天有点威胁，仅此而已。这时趁着两人相争，便近距离好好观察一下对方的弱点。反正海马这种蠢货，多了反而拖后腿，就当弃子也无妨。 秋天的心力昨晚损耗过一次，经过一夜的逃命，这时也觉得勉强，逮到机会，对着海马就是一阵猛锤。海马初时还在惨叫，双手捂着头，后来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匍匐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秋天还往他头上猛地踢了两脚，这才罢休，一屁股坐在海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维持黑洞的心力损耗着实不小！ 这就完了？另外一边的忘情先生看得目瞪口呆。 没有华丽的武技，也没有高阶甚至低阶武者应有的交手过程，就这样单方面的殴打，一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战斗瞬间就结束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光看过程，忘情先生只觉得秋天一举手一抬足之间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他有好几种办法可以置他于死地。秋天的招式看上去就像是从来没有习过武技的普通人。对，就是普通人，甚至普通人学过格斗也要比他强得多。 秋天坐在地上，朝着一脸凝重的忘情先生招招手，说道：“我累了，能不能等一会儿再较量。您是前辈，该不会这么没风度吧。” 忘情先生摸了摸下巴。 这是什么？示敌以弱？虚则实之？ 越来越摸不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底细，忘情先生也越来越不敢轻举妄动。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对峙了半天，谁都没有率先出手。 过了半天，天越来越亮，看得出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透过森林顶盖的缝隙照射进来，地上泛起斑驳的光晕。 忘情先生慢悠悠说道：“其实我俩也算无冤无仇，何必对峙下去。你只要将被你捆住的这个女人交给我，我立刻离去。” 秋天大喇喇张开脚，箕坐着说道：“那你得告诉我，我那个同伴以及现在地上的这个同伴为什么到现在还没醒？另外，你要教我办法弄醒她们。” 忘情先生哈哈笑道：“这简单。她们是中了我的忘情指，这是我的独门秘法，只有配合我的晶石才能将她们唤醒。” 说着，忘情先生俯身，伸出五根手指，笼罩在风夜香的头顶，然后轻喝一声，收回了手，站起了身。 “她为什么还不醒？” 忘情先生道：“她一夜未睡，现在正在睡觉。你放心，她已不是昏迷状态，但身体还需适应一段时间，最多半个小时她就醒了。现在，你另外一个同伴在哪里？我可以去唤醒她。” 秋天道：“不用了，你将晶石给我，我来唤醒她。” 索要晶石，是一种非常无礼的行为。只有在武者互相进行死战时，胜的一方才可以向败的一方索要晶石作为战利品。而且，这样的索要，同时也是一种羞辱。 果然，忘情先生一听这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晶石我怎么可能给你。” 他告诫自己耐住性子，且不可被这个毛头小子扰乱节奏。 秋天道：“我也不是诓你，只要你将唤醒她们的方法传授给我，并将晶石让我唤醒她们，我自然会将晶石送还给你。况且你也只教了我唤醒的方法，我拿着也没用。” 忘情先生冷哼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任由你骗？好了我也不想跟你绕圈子了。眼前这个女人关系重大，无论如何我都要带走。你如果一定要阻拦，我只能下狠手了。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我会使用我独门的秘技，将你的记忆抹去。” 秋天吃惊道：“记忆抹去？还有这种晶石？” 忘情先生道：“我这枚晶石是无意中买的，初时没人能够瞧出其真正作用。只不过我是研究人脑的，无意中我发现可以将心力转换为不同频率的脑电波，透过电波去影响别人。至于什么功效，都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不同频率的攻击，带来的效果也不一样。像抹去记忆这种，我也很不确定，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说不定你醒了以后，你会忘了这件事，说不定也会忘了其他事，甚至最后痴痴呆呆过一辈子。” 秋天身子不由一抖。 忘情先生得意地笑道：“这下知道害怕了么？你让开吧。你这么年轻，前途还很远大，没必要为了一个异国人搭上自己的前途。” “不是，这颗晶石我要了。” 第51章 杀人夺宝 晶石出世以后，会经过很多道工序去测定它的属性和功效。但这种测试最终还是由人工来完成。联邦共和国会在金石城聚集实力出众的武者，来完成这项工作。现任的五大城主曾经都在金石城担任过总后勤部晶石测定局的工作，这份经历也是绝大部分武者都称羡的。 然而还有许多晶石的功能无法被完全发掘出来。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这些晶石犹如蒙尘的珠玉，被流落到了市场上。如果运气好，碰到了适合自己的主人，那么这些晶石还会大放异彩。如果运气不好，遇到像白玉香这样只收藏不用的白富美，那就只能等着继续埋没了。 忘情先生这枚晶石是极为罕见的，能够将心力转化为脑电波，从而产生精神攻击。从来没有一个武者会往这方面去想，从而，这枚晶石也一直被认作是废弃物。它逐年被转，自身价格越来越低，直到一次偶然，落到了忘情先生的手中。 这个男人从事了二十多年的人脑和心理学研究，是新纪元不可多得的精神系学者。他本身也是一名出色的武者，依靠着心力，他能够完成许多高难度的临手术，产生了无数令人叹为观止，完全颠覆前人认知的论著。他主张从心力切入，研究心力对于新纪元人脑的影响。终于，得到这枚晶石之后，让他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所以，这枚晶石对于他而言，比性命还要重要。 现在眼前这个毛还没长全的小屁孩居然开口想要？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个武道学院的学生，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忘情先生本身就是+等级的存在，连那个女教官都不是一合之敌，这个学员又能怎么样？实力方面的天然优势，令他毫无顾忌。 身形陡然拔起，忘情先生直取树上的赛琳娜。 秋天只是一个半路碰到的变数，赛琳娜才是最终的目标。何必舍本逐末？ 忘情先生这一招，生生出乎了秋天的预料。他立刻站起来，向上跃起，阻挡身在半空的忘情先生。 “啊——” 不妙！ 忘情先生这招名叫围魏救赵，看似是冲着赛琳娜去的，实际上，他一直留意着秋天的动作。看到秋天果然上钩，他更不迟疑，直接一掌向秋天拍去。 秋天直直被拍落在地，重重摔在枯叶堆里，激起落叶无数。 双脚落地，忘情先生没给他挣扎的机会，一脚踢出去。 秋天突然一个转身，变成仰天朝上，避开了这一脚。 在树上装死的赛琳娜再也看不下去，喊道：“我说了你打不过他们的，偏不信，现在还连累我了……快来把我松开……” 忘情先生忙里偷闲，对树上的美女道：“赛琳娜小姐莫要着急，我一会儿便来帮你。现在，我先送这位小友一程。” 话音刚落，秋天从地上弹起，一拳向他轰来。 作为一名+的武者，他自然不会轻易让其得手，一挥手之间，将秋天踉踉跄跄推开，接着又一拳软绵绵向其挥去。 他的晶石不善于近斗，他的职业也让他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不过这不影响他心力等级上的优势。何况这时的秋天，连一点心力都使不出，纯粹是一个反应快了点的普通人。 忘情先生问道：“你就这点实力？怎么打赢海马的？” 他疑心很重，而且整天研究人脑和心理学，总爱往一条条定律理论里面钻，这时手上动作便稍稍一缓。 秋天道：“海马？那是个白痴。” 一脚飞起，朝着忘情先生的头踢过去。 “不陪你玩了。”忘情先生打了个哈欠，他笑自己先前过于小心了。原来以为海马这厮好歹是个级武者，没料到未战先怯，这才给对方趁了空子。这时想起来，大半夜你追我赶，还真有点可笑。 趁早结束，回去交差。 想到这里，忘情先生一把抓住秋天的腿，然后转身一折，咔嚓，小腿骨应声而断。 秋天的身体直接向后倒在地上。 巨大的疼痛向他身体涌来，全身颤抖起来，一身冷汗出尽，却无法再站起来。 五根手指直接覆盖在自己的头顶…… 忘情先生蹲在他身旁，轻轻抚摸他的脑袋，温言道：“可惜了，年纪轻轻，大好的前途，就这么葬送了……” 他叹了口气：“放心，过了今天，你就是另外一个人了，虽然可能不能继续武者之路，但好歹能够开开心心活下去。这是对你想夺走我晶石的回报。” 心力陡转，通过晶石，幻化为脑电波，顺着手指流出。 等等！ 心力呢？ 昨晚那惊魂一幕再度上演，心力突然不管用了，不知道为何体内窍穴为之一空，再也没有心力，也不会有脑电波了。 秋天突然闷哼一声，伸开双手，奋力将他抱住，两人骨碌一转，变成秋天压在他身上。 折断的腿被移动，钻心的痛楚。但这时也顾不上了，他朝上面大喝一声：“该你上场了……” 赛琳娜手腕上寒光一闪，身上绳子突然断开，她身子顺着树干往下**。 忘情先生被弄蒙了，怎么赛琳娜刚刚还在呼救，这时就自己解开了绳子？他不知道，赛琳娜刚刚故意大叫，就是为了让他形成根深蒂固的印象，以为她被牢牢绑定在了树上，无法自救。从而以便于发动突然袭击。这也是她和秋天事先商量好的。 此外，突然使不出精神攻击的忘情先生一下子神魂四散，对秋天的反击也做不出足够的反应。这也是他格斗方面的经验实在不丰富。也是，穿着笔挺的正装来森林，哪里能预料到会有这种艰苦的战斗。 他想挣脱秋天双手的束缚，但秋天这时知道是生死紧要关头，死死抱牢了他，不让他轻易挣脱。 忘情先生大叫一声，身子翻转，又将秋天压在身下，一脚踹向他的伤腿，想让他松手。 赛琳娜及时赶到。 噗！ 忘情先生脑后一寒，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秋天躺倒在他身旁，狂喘着气。他已经强**之末了。这一边忍着痛，一边维持着巨大的心力输出，一边还要用的力量裹着对手，这对他而言，也算极致了。 赛琳娜痴痴望着手上染上鲜血的，一屁股坐倒在地，喃喃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秋天也从来没杀过人，但出奇地，他一点也没惊慌，只差一点点，他就是死的那个。如今胜败反转，他只有掀掉压在身上重石的那种解脱感。 他从赛琳娜手中夺过，冷冷道：“你闭上眼睛。” 赛琳娜乖乖闭上眼睛。 秋天从手中血腥中拿起一颗浅蓝色的珠子，对着光亮处对照了一下，说道：“好漂亮的晶石……” “现在是我的了。” (); 第52章 猛兽 当赛琳娜往坑中填上最后一抷土时，她恶狠狠地看了远处背靠着树干坐着的年轻人。 年轻人没有理会她杀人的眼神，只是一脸嫌弃地望着另外一边脸色苍白的海马。 海马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目睹了赛琳娜手上的匕首插入忘情先生的后颈，然后喷出的液体溅了少女一脸。直把他吓得嘴唇直哆嗦，无法自已。接着他又看到了秋天手上把玩的浅蓝色珠子，手上还残留着血迹，脸上则因为剧痛扭曲狰狞着。如此一幅画面，让海马的心堕入了谷底。 他畏畏缩缩地将自己的晶石卸下，交给了秋天，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神色。 秋天问了几句该晶石的效用，骂了句：“垃圾。”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问赛琳娜：“你贵为西星的公主，怎么护卫身上的晶石品质这么差？还不如一个刺客。” 赛琳娜马上抓起一把泥，朝他扔去。 这个早上，她累得像条狗，终于挖了个大坑，将忘情先生掩埋了。就是为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这位老先生虽然立场不同，但还是值得尊重的，尤其是在晶石上的研究，让人叹为观止。就让我们把他埋了吧。” 说得好好的，说是“我们”把他埋了，结果就全是自己在出力。而且是对方知道了自己尊贵身份的前提下，还敢这么明着支使自己，让她十分不悦。不过不爽归不爽，看在他脚都断了的情况下，自己也不好计较。 “你以为西星和你们一样有金石城整整一条矿脉？我们的晶石是高价从黑市上买来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品质能好到哪里去？” 秋天恍然道：“原来如此。黑市里的晶石确实不怎么样……这么说来，你们西星连自己生产高级晶石的能力都没有，还和东土联邦共和国对峙了一个世纪，也真是不容易。” 海马在旁边点头道：“是啊，要不是老皇帝在那里撑着，西星早就被吞并了。现在就等老皇帝死掉了……” “你说什么？” 赛琳娜一个箭步赶上来，狠狠踢了海马两脚。 海马本来见秋天说话之间，对西星没有太多的好感，便顺着他的话说，没想到得罪了另外一边的公主殿下。相反秋天则对自己同胞被欺负没有任何反应，海马越发无法捉摸他们俩的关系，干脆紧闭嘴巴，不说话，谁也不得罪。 秋天指指海马，有气无力对着赛琳娜说道：“公主殿下，再要劳烦你，把这个也埋掉吧。” 海马顿时吓得连连摇头，喊道：“大侠饶命啊，我再也不说话了……” 秋天道：“对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让我满意的话，就不埋你了。” 海马不顾脸上涕泪交加，连忙点头道：“呜呜……只要我知道的，言无不尽……” 秋天道：“这次来大森林杀人，谁的主意？” “上面的命令……” “上面是谁？” “不知道……” “嗯？埋掉吧……” 海马连忙挣扎道：“饶命啊，我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的上线给了我一条讯息，配合忘情先生行动，然后我就来了大森林。具体上面是谁发号施令，我真的不知道哇。呜呜……干我们这行的，随时有可能被人发现，上面都防着我们，不让我们知道太多秘密，否则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哇。” 秋天一想，倒也确实如此，他“嗯”了一声，然后问道：“忘情先生你之前认识吗？” 海马道：“不认识。这次在任务点才见到的。他在我们面前介绍了自己，我才知道他就是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 秋天道：“还有其他人吗？” 海马道：“按照规矩，是有的，但都是一些外围接应的。这次主要以他为主，我只是辅助。” 赛琳娜怒道：“你这个辅助做得很出色啊，回去我要让宰相大人好好奖赏你……” 海马身体被捆住了，躲也躲不开，又挨了两下。堂堂一个b级的武者，被两个年轻人这么折腾，实在有失颜面。 秋天阻止她道：“为今之计，只有到通讯点处，联系上森林城的人，让他们将你送回去。这样你才脱离了危险。毕竟你是一国公主，在明面上，他们不好杀你。” 赛琳娜道：“现在东土联邦的人我一个都信不过。我要等西星的人来接应我。只要我到了时间不出去，自然会有人进来找我。这段时间，我只能勉强跟你在一起了。” 听她说得如此理所应当，秋天不自觉笑了出来，指着自己的断腿说道：“我都这样了，你跟着我有什么用？” 他又指指不远处的风夜香和被他藏在一边的林绮淑，两个昏迷的人，说道：“可惜她们两个还不清醒，否则以林教官的见识，说不定能找到方法医治我的腿。” 如今，他的腿断折之处已经肿了起来，之前他按照学院里所教的急救方法，忍痛矫正了位置，找了跟粗长的树枝绑定了，中间差点晕过去两回，好不容易才使小腿又伸直了。但他知道，这类的临时处理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为今之计，就是尽快找到白玉香，也只有指望这个女魔头能用那枚万能医疗晶石来医治自己，换在前一天，他肯定觉得这个想法可笑之极。 正在说话，林中突然一阵阴风吹来，他鼻中闻到了一股骚臭腥味，全身的毛发倒立起来。 “什么……什么东西？”赛琳娜惊叫起来，她马上站起来，四周查看。 “呜——” 远处传来一声低吟…… 秋天道：“不好，是野兽！” 这个地方其实还没靠近林子中央，而且也在划定的安全范围之内，不应该有大型野兽才对。为什么？ 可是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已经来到面前。 一对金黄色的眼睛有茶壶那么大，身上是雪白的毛发，两个爪子比他脑袋都大，只要被它蹭上一下，恐怕就要脑浆迸裂了。 赛琳娜和地上被捆着的海马同时惊叫起来。 可恶，若是平常，他可以爬上树来躲避，可是这时，脚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赛琳娜声音都颤抖起来：“是白孤虎……可能是闻到血腥味被吸引过来的。” 白孤虎，白是说毛发，孤是指这畜生从来都是单独行动的。这是名副其实的森林之王，整个大森林范围内的食物链顶端。 该死！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嗷呜——”白孤虎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一声嚎叫。秋天只觉背后的大树都在震动起来，树上的叶子扑扑漱漱掉落下来。 赛琳娜被吼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瞪大眼睛不知所措。秋天大喊道：“别发呆了，赶紧逃到树上去。” 白孤虎还在几米之外，它慢吞吞地移动着步子，朝着几个人过来。 赛琳娜爬过来搀住他手说：“来，我把你一起带到树上。” “来不及了……”秋天一把推开她，说道：“把这家伙推出去，说不定老虎吃了他就不会吃我们了。” 海马听了，不由急切道：“别啊，别让我去死……”他灵机一动，说道：“放开我，我可以把你带上树去，好歹我也是b级武者，我能带你上树……” 赛琳娜一听，觉得有道理，连忙解他绳索。 秋天大喝道：“别信——” 话音刚落，海马绳索刚被松开，他一个倒飞而出，在他们身后的地方消失不见。跑得比谁都快。留下赛琳娜傻傻地手里抓着绳子。 那头野兽看着海马离去，只是头转了转，继续走过来。 秋天骂道：“就知道这家伙胆子小不可靠，刚刚还不如拿他当饵。你快逃吧，我的腿不行了，再不逃就没机会了。如果你能活着出去，记得帮我投诉森林城和联邦政府，这他~妈~的安全区域太坑人了。” 赛琳娜“呜呜”哭了起来，突然一条灰影从旁蹿了出来，将赛琳娜负在肩膀，笔直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中间动作流畅，完全没有一丝停顿。 “不要……”赛琳娜发出一声悲号。 秋天认出那条灰影就是脸上长雀斑的那个小子，果然西星帝国在公主身边还是埋伏了人的。他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自嘲道：“当公主就是好……我这条烂命，你拿走吧……” 第53章 心力外用 有科学家说，人在遭遇极度恐惧极度痛苦时，会因为本能想要回避这种恐惧和痛苦，导致暂时性头脑短路，俗称晕倒。 但岁月给了秋天太多的磨难，即便在走投无路时，他也未曾退缩过。 所以这时身处巨型畜生的口中，感受着喉咙深处呵出的阵阵热气，牙缝间的腥臭粘液沾湿了衣衫，也未曾晕过去。 这头白孤虎将他叼在嘴里，发出一声低吟，然后转身一跃。秋天的耳边呼呼风声大作，一虎一人就这么飞速向着密林深处卷去，再也没有回头。 咚，咚，咚，白孤虎踩落地面的间隔越来越长，向前跃进的距离也越来越长，秋天的脑袋陷在虎口之中，但感觉到身子快要飞起来一般。树林中的树木都没有挡住这头老虎的前进，它很灵活地避开了障碍物，朝着一个方向行进。 这是……要找个地方好好享受猎物？ 秋天闭上眼睛，静静等死。 蓦地眼前一阵光明，他被白虎张开嘴巴，放了下来。 睁开眼睛，秋天看到了蓝天和白云。 大森林中一处高地，附近的树不知道为什么都被砍伐掉，顶上空空的露出了一整片天空。 好澄净的天空。 在这种地方被吃，死前能看到这样的景色，秋天也心满意足。 以往的苦难烟消云散，那些难以解开的心结也不再牵挂心头。秋天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断上升……上升，那揪心的疼痛，沉重的身体，还有恼人的心力、武者之心，狗屁的晶石，全部抛之脑后了。 心中无一物！ 干净，清明，放松。 “嗷呜”白孤虎仰天长啸，四周狂风大作。 秋天脑后突然一阵发麻，全身上下突然如玉壶灌顶，几次惨烈搏斗以后的干涸经脉突然充盈起来，琼浆玉液滚落心头。 心力犹如磅礴江海，冲击着各处窍穴，犹如潮涨潮跌，生生不息。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心力等级提升了。 那一层的窗户纸已经捅破了。 他不由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过后，双目含泪。虽然是久旱逢甘露，四年的苦苦等待，终于在武道上有了突破。但晋升的时机实在不巧。现在他已经是白虎口中的美餐，即便升级了，马上就葬身虎口，又有什么意义？这实在是有点讽刺。 然而，等了很久，那头白虎也一直没有过来，秋天转过头，只见白孤虎俯卧在一旁，不停舔着自己身上的毛发，一脸惬意地晒着太阳，没有吃他的意思。 难道是还不饿，要等一会儿？ 他心中起了希望，默默运力。 晋升以后，他也不知道到了哪一级，但在小黑炭的吞噬下，心力开始游刃有余，不再一股脑全部被吸空，运转之间，总还有一丝余力。 他心头大喜，想要翻转身子爬起来，可是刚刚一动，那断腿的伤口就钻心地痛。 还是不行，这伤腿反复受伤，这时已经很严重了。再复原不了，下半辈子他就是瘸子了。 这时候，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奇怪的人。 一个双脚悬浮在空中，双手背负在身后，满头白发，一脸白须的老人。 老人来到白虎的身边，摸了摸猛兽的头。白孤虎顺从地低吟一声，似乎十分享受，还舔了舔老人的手。那样子就像老人养的宠物一般。 “这就是你叼回来的人？” 老人的声音十分苍老，喉咙中带着一份鼻音，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剑，扫视着地上的秋天。 “是个年轻人？腿怎么了？断了……” 老人飘移过来，到了秋天身前，看了看他受伤的腿，说道：“可惜了，这么重的伤势，可能治不好了。” 秋天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一件事，从怀中小袋子中拿出一颗晶石，正是白玉香送给林绮淑的万能医疗晶石，说道：“这颗晶石可以治疗我，但我的等级不够，无法操控。如果老先生愿意帮助我，我愿意将这颗晶石赠送与你。” 老人接过晶石，看了看，玩味地笑了笑，说道：“晶石？也好，我试试行不行……” 他握住拳头，再张开手，晶石消失了。 秋天却惊讶地睁大眼睛。 刚刚老人直接装上晶石，也就是说，之前他体内并没有晶石，那他是怎么漂浮起来的呢？仅凭心力？ 这真是意外的发现。 老人看看他，脸上僵硬的表情有些软化，笑道：“你觉得仅凭心力无法漂浮起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手指张开，向着一旁，突然一阵风起，一根树枝从地上飞起，然后嗖地一声，破空飞去，噗，直接钉入在一棵树的树干中，牢牢钻入。 如果这根树枝是一把剑或者一把枪，那么他这就是隔空操控兵刃了？这是御剑术？ 老人看看远处那根树枝插入树干的深度，叹了口气：“可惜，我修炼至今，也不过这个程度……” 他转过头来，说道：“好了，现在试试这颗晶石，看看现在的晶石比之当年，又有何优劣之处？” 他手中光芒大盛，一股乳白色的光点沿着他的手流落下来，就像液体一样，渗透入秋天的断腿处。 一阵更甚之前的剧痛袭来，秋天全身颤抖，紧咬牙关。 “啊” 剧痛过后，伤口处显得有点麻木，然后透出一种清凉的感觉。断腿处渐渐不疼了。 秋天坐起身子，摸了摸伤腿。 “真是神奇……” 断腿居然接上了，除了有些无力的酸痛，其他和之前完好无损时差不多。 老人嘟囔道：“晶石有时确实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看来现在的晶石比以往有了长足的进步。哼，这是科学的力量吗？” 他将晶石卸下，扔还给了秋天。 秋天愕然地接住。 老人道：“你以为我会稀罕你的晶石吗？当年有人想将天底下最珍贵的五颗晶石之一交给我，我都没有看在眼里……” 老人昂首挺胸，又飘远了一段距离，双脚落在地上，踩了踩柔软的土地，然后说道：“晶石，只会束缚心力的发挥。真正的武者，可以不需要任何晶石。” 这倒是新奇的见解。 秋天虽然之前也常常听老铁锹唠叨，不要依赖晶石。但老铁锹本身不是武者，他无法意识到晶石的重要作用。 而眼前这个老头，只看他能操控那颗万能医疗晶石，就知道其实力深不可测。这样的人，能说出这种话，分量显然是不一样的。 两人一虎，地上铺着干枯的杂草，暖融融的阳光从大森林唯一的空处晒下来，遍体温暖。 但是马上有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 一个身影如旋风逼近，蓦地停下，两只光脚陷入泥地里，光着的臂膀肌肉虬结。上身**的精壮男人瞧了一眼秋天，然后冲着老人道：“我想出如何破解你的招数了，老先生，我们再比一次……” 第54章 万物皆有其道 上身赤条条的壮汉，其脸却很长，是张马脸。双眼突出如铜钟一般，长相不敢恭维。脸上胡渣遍布，头发也乱糟糟的，就像野人，看似好几个月都没有梳洗，全身一股恶臭。 那白须老人却是一副神清气爽，世外高人的样子。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听到马脸壮汉气势汹汹地挑战，趴在一旁的白孤虎一声低吼，前爪趴在地上，作势欲扑。那壮汉喝道：“畜生！滚！” 那白虎被这么一吼，突然低下头，呜呜地叫了一声，貌似委屈，然后甩甩尾巴，一脸无辜地转头走掉了。 白须老人道：“我这小白被你上次一掌打趴在地，现在见你就怕了……” 其他的还没什么，秋天一听到如此威风凛凛的猛兽被马脸壮汉一掌打趴在地的说法，不由吸了一口气。他往侧面转了两转，滚到了一边，支起身体，靠在最近的一颗树上，看着中央高地上的两人。 那马脸壮汉没有多说话，一爪直接探出，但却没有抓向白须老人，而是向其左上角凌空而去，去势之诡，尤其显得羚羊挂角。 那白须老人却好整以暇地点点头，微笑着说：“你这一招很有味道，不再是像前几次专门琢磨破我的心力场，有迹可循。有进步……” 他双脚复而离地，向后飘开一米，然后刚刚插入树干的那一根枯枝陡然拔出，嗖地飞回，横扫胸前。 那马脸壮汉对那枯枝视而不见，在白须老人的身前，东抓一把，西抓一把，但总能避过那枯枝，双脚移动很是迅捷。老人不断点头，时而点评一二，但身形再没有移动过，始终漂浮在原来位置，但眉头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到最后再也不发一语。只剩下那根枯枝速度越来越慢，不过虽然慢，嗤嗤的破空之声愈发彻耳。 起初秋天看着两人如同猜谜一样在那里虚触，一人凌空蹈步，一人神鬼乱舞，两人互相不理会对方，显得十分滑稽。但后来头顶上方一片落叶飘下，弯曲的轨迹临到那两人中间时，突然发生了剧烈变化，那落叶忽地如同汪洋孤舟，起伏不定，忽而高飘，忽而低垂，似乎空中有一只顽童巧手，不断去拨弄这枚落叶，玩得不亦乐乎。 最终落叶在落地前哗地撕裂，四散而开，碎片无影无踪。秋天这才陡然惊醒，两人的交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场中枯枝突然噼啪从中断折，然后断折的两半又断为两半，断折的四支复又断折两半，反复多次，那根枯枝一下子成了好几十片，然后齐齐滞留空中，如同蜂群一般，一下子四散而开，朝着马脸壮汉袭去。 这时老人脸上的白须根根竖起，无风自飘，眼睛瞪得大大的。 马脸壮汉沉声低喝，右手手掌慢慢伸出，那堆枯枝碎片停留在空中，不住颤动。他的另外一只手斜斜向下，双指对准了白须老人身周，微微颤动。 一旁的秋天突然开口道：“左手腋下。” 马脸壮汉身体一抖，脸上现出喜色，左手双指微微向前一指。 啪啪啪，所有枯枝碎粒掉落在地，而那白须老者又向后飘移了一米，双脚着地。 秋天身体一松，那无形中的压力突然一轻。 马脸壮汉哈哈大笑，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转头向秋天点点头，说道：“多谢这位小兄弟……” “哈哈……” 他不再多说，转身双腿迈开，以极大的步伐朝着自己来的方向迈出，身形一闪就消失在林中了， 那白须老人脸上无喜无悲，最后淡淡道：“这下我少了一个伴……” 他向秋天道：“你怎么看出最后一招是左手腋下？” 秋天道：“我也不知道，脱口而出的……” 说实话，他确实不知道为何会那么说，只是当时心机交感，像是某种玄机。 白须老人道：“你倒是谦虚。刚刚我的心力场变幻万千，要说破绽，不是没有，但我也不知道局势会演变到哪一步。这就像下棋，每一步都根据局势落子，无法可依。水无常势，就是这个道理。” 秋天嘿嘿一笑，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灵机一动。” 白须老人也笑了出声，说道：“好一个‘灵机一动’，要知道，天下最难的就是灵机一动，若不是当年的灵机一动，心力这玩意还指不定能不能出现，没有心力，我们这些人也就不会站在这里。灵机一动，开创了天地新生啊。” 白孤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回到太阳底下趴下，静静看着两人，看得秋天毛骨悚然，以为它又要进食了。不过这时他断腿已经痊愈，心力也上升了一个台阶，只要再休息片刻，说不定就能逃脱虎口，所以，他一时之间，也不是很惊慌。 “不知道老人家怎么称呼？” 秋天率先开始说话，想靠着闲聊的时间多休息一会儿，省得这头白虎立马就长着血盆大口扑上来。 白须老人没有说话，双脚突然浮起来。 他说道：“心力也罢，心力场也罢，其本质不过是武道中的一个分支。武道武道，最终走的都是道。我是以心力场入道，刚刚那人是以武道破我的心力场。这点你有没有觉察到？” 秋天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白须老人露出欣慰的神色，说道：“那就好，说明你有悟性。刚刚那人名叫孤山，是五年前到这里的，被我留下。他花了五年功夫，终于破了我的心力场，上了道，了无牵挂地走了。我现在缺个对手，不如就由你来顶上。” 秋天一开始听得认真，后来就连连惊呼道：“什么？五年？我来大森林只能呆三个月，我们学院的人三个月以后就要走了。老人家，你这是在耍我吧？你这么高深的实力，我一个初级武者哪里应付得了？” “嗷呜——”白孤虎踏前一步，发出低啸。 白须老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实力虽然弱了点，但武道就本身而言，对心力也好，晶石也好，都没有太多的要求。这就像一个小孩可以杀掉一个壮汉，最终靠的是道。苍鹰啄鱼，鸡食蜈蚣，万物皆有其道。你若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挥了挥手，然后飘然远去。剩下白孤虎瞪着茶壶般的巨大眼睛，凶狠地朝着秋天扑了过去。 “我愿意——” 一声惨叫，划破了大森林最深处湛蓝的天空。 第55章 烤肉 森林中央的苍穹洞上，一束洁白的月光透射在高地上。 地上支起了一个支架，下面用枯枝树叶堆起了一个火堆，火上燎烧着的肉用一根木棒穿过，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白孤虎眼巴巴地瞧着烤熟的肉，发出了呜咽声。 白须老人吞了吞口水，挽起了袖子，露出干枯的双手，焦急地问道：“还有多久？” 秋天转了转架子上的烤肉，答道：“快了。” 这时距离他来到大森林已经一个月了。 一开始白须老人一直没有出现，任由他到处跑，但白孤虎始终跟着他，好像是不想让自己的猎物逃掉。 白孤虎的力量卓绝，动作迅猛，最初几天秋天吃够了苦头，但很快他便能利用上升了一个台阶的心力和它周旋，渐渐在追跑跳脱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接着他在白须老人的心力场中溃败下来。 这是白须老人第二次出现。 “你就叫我白袍吧。”白须老头道：“我的名字说出来会吓死你，但我自己这么多年了，也忘了最后一次改的名是什么了。也许世人也早就忘了。” 他叹息了一口，然后接过年轻人烤好的半片獐子肉，捋起胡须，一口咬下去。香嫩焦脆的肉一入口，新鲜的油脂从牙齿缝中被挤了出来，满口滑溜，浓香四溢。 “爽！” 白袍老人高兴地嚷嚷：“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了。你这小子，烧烤的火候掌握地很好，正好有点焦，又没有焦透，肉很嫩，但温度再偏差一点，就容易老。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了，烤了那么多次，还不如你一个新手弄得好吃。” 他从旁边拿出一个蜂巢，说道：“来，加点蜂蜜，风味更佳。” 蜂蜜低落在烤肉上，散发出一阵芬芳。 秋天看着他狼吞虎咽，说道：“白袍，我们在这里公然烤肉吃，森林城的武者联盟不会来找咱们麻烦吗？到时候，他们来抓人了，你可别把我出卖了……” 一老一少平辈相称，这是白袍一力主张的。之前孤山在这里五年，也是如此。不过孤山是个标准的武痴，除了琢磨武技，没有别的嗜好。不像秋天，还有烤肉这么一项手艺，这让白袍心中更加欢喜。 白袍嚼着东西，嘟囔道：“放心吧，这活物是小白捕来的。动物之间的捕猎，他们是不管的。只要不是人为的猎杀，都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难道森林城还能禁止动物之间的食物链关系不成？” 秋天慢慢撕下一片肉，问道：“可是，森林城不是规定，即便是已经死了的动物尸体，游客也不能将其据为己有。还有……森林城不是规定不能升起明火么？怎么你在这里住这么多年，还不清楚规矩？” 白袍恼羞成怒道：“有的吃就别啰嗦，你到外头还吃不到野生的肉呢？” 白虎听到主人对秋天怒吼，配合地低吟一声，跃跃欲试要将秋天扑倒，抢夺他手上的肉。 秋天将肉放进自己的嘴里，原生态的肉，滋味要比合成的肉不知道好多少。那种丰富的口感，放入嘴中以后，舌头不同部位接触所产生的不同层次的感觉，不管是多少元的合成品，都是难以媲美的。何况那散发的香味，光是闻到就忍不住流口水。 白孤虎看他嚼得津津有味，馋得发狠，一个纵扑直接将他压倒在地。 但此时的秋天已非吴下阿蒙，他身体顺势一仰，紧接着一只脚向上抬起，一脚踹在畜生的肚皮上。几百斤重的畜生身体凌空而起，向后翻飞，在空中猛打了个挺，这才没有摔个底朝天。饶是如此，这白孤虎呜呜直叫，不敢再上前了。 花了一个月，秋天从被老虎欺负，变成了欺负老虎。 白袍看也没看自家宠物求助的眼神，沉醉在烤肉的美味中。等到吃完手里的东西，双手拍了拍，这才起身道：“怎么样？今天我们再来切磋一下，看看你这小子进步了没有？” 话音刚落，秋天手中用来烤肉的铁叉一下子捅到火堆里，火星四溅，几块燃着火焰的木块朝着白袍飞去。 “你这家伙，这是要制造森林火灾啊……” 白袍手忙脚乱起来，几个燃着的木块被他定在半空，然后收拢起来。 紧接着秋天一个打滚，来到白袍身下，一拳击出。 拳头在接近白袍身周时，猛然停下，如同陷进了一团棉花中，被压紧了的弹簧产生了巨大的反弹，将他的拳头弹开。 经过之前的交手，秋天已经对他的心力场有了了解。心力场比之晶石转换的各种形态的力量还要厉害。除了能够让他身体悬浮，隔空控物，还能形成周身的防护网，不让对方轻易近身。 而这些都只是心力场一部分的功能。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但其劣势也是相当明显，正如这个老头所说，心力场只能在身体附近一段区域运行，离开自己身体越远，心力的作用力越小。而且心力场的强度也不足以支撑整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防御。所以那天孤山斜指他左手腋下，正是心力场最薄弱的地方。 而被秋天看穿了破绽，孤山和白袍都很是奇怪。秋天自己也不明白，就像一个棋局，明明是外行，可是看了纵横棋路，能够一眼指出棋局棋眼所在，这是真正有天赋有武道潜力的表现，也是白袍想要留下他的原因。 既然是切磋，自然不会牵扯到心力的强弱和晶石的功效。两人只是隔空虚指，没有实质性的接触。 秋天退开以后，白袍趁胜追击，几个火星飞速朝着秋天的身前打去。 秋天虽然偶尔灵光一现，但他毕竟不是孤山那种能够逼得白袍露出破绽的那种高手。他面对白袍只有挨打的份，他刚退开，用手击落火星，紧接着脚下被一根树枝绊倒，仰天摔了一跤。 “白袍，你耍赖，怎么这里还有根树枝？” 秋天气呼呼起来。这次明明占有先机，却无奈还是被他破坏了均势。 白袍笑道：“天地万物都是我的工具，这就是声东击西。你输了。” 以孤山的实力，白袍操控一根枯枝已经是上限，可是秋天给的压力太小，他可以将心力场演绎地炉火纯青。 白袍道：“你比上次有提高了。下次继续努力吧。” 秋天道：“真的要五年才能走？” 白袍道：“这倒不是，只是孤山用了五年才破我的心力场。我不知道你可以用多久。但愿不要时间太长吧。” 真是的，这么一个擅长烤肉的人才，怎么都要多留一阵。白袍砸吧一下嘴巴，暗自露出一个奸猾的笑容。 第56章 驱虎长啸 枕在白虎柔软的毛发上，这一觉秋天睡得极为舒坦。有这头猛兽在旁，他不用再担心会被附近的野兽袭击。 第二天太阳升起后，他是被白虎重重的前爪拍醒的。 “畜生，你不能轻点？” 秋天揉揉脸，睁开了眼睛。 白孤虎一脸不屑，尾巴竖起，亮起了嘴里发光的利齿。 说起来上次被白孤虎叼走时，风夜香和林教官两人还在昏迷，赛琳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按照逼供海马所知，忘情先生确实有24小时内无法唤醒的说法，但超过24小时，是否会自己醒过来，却是个未知数。 如今白孤虎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他便可以回去找她们看看了。 他拍拍白孤虎的脑袋，说道：“我的朋友还在外边，我要去找她们。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确认她们没事。再回来找你。” 白虎似乎能听懂他的言语，喉咙里面发出沉闷的低吟。 秋天整理了一下东西，往外走去。他现在就算看地图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但只要到外面看看路牌，应该就能找到路。 谁知他走了十几步一回头，发现白孤虎就悄悄跟在他身后。 “我说了，我不是逃跑，很快就会回来的。这里可以吃可口的獐子肉，吃天然的蜂蜜，喝原汁原味的蘑菇汤，吃新鲜的野菜。我都舍不得走。不过我朋友上次受了重伤，我得回去看看才能安心。” 他说了一通，却被白虎咬住了衣服一角。 “嗷呜——” 通灵的白孤虎摇晃着脑袋，不知道想要说什么。这头白虎跟随白袍多年，它能听懂秋天，但秋天却不懂它。 最后白虎猛地一扯，将秋天身体一甩，高高甩上了半空，然后正好落在它后背。 它后爪一蹬地，身子嗖地往前蹿出。要不是秋天立刻俯身抱住它的脖子，少不得被摔下地来。 就这样，两旁树木飞快倒去，一人一虎以极快的速度在树林中飞驰。 这简直比坐悬浮车畅快多了！ 白孤虎威风凛凛地从自己的领地一路通过，路上的野鸡跳鼠大耳兔飞猪等小动物被惊得四处逃窜，森林深处一阵鸡飞狗跳。 一处蜿蜒的小溪旁，扎了几个帐篷，两个游人蹲在一起正在合成食物。白虎纵身越过小溪，一阵风似的在两人面前经过。其中一人擦了擦眼睛，连忙叫：“看到了吗？” 另外一人抬起头，疑惑道：“什么啊？一阵风而已。” 原先那人哆嗦道：“不是，是一头老虎，通体白色的……” “你做梦没醒吧。” 秋天稳稳坐在白虎背上，揪着它的两个耳朵，好不肆意。他高声仰天长吼一声，心力油然而发，附近的树木被震得漱漱发抖，震落了一地的树叶。 白虎一边奔跑，一边不满地抗议耳朵被抓，扭着头想挣脱，但一直没有挣脱。 秋天眼中突然瞧见远处几道人影，他扭了扭白孤虎的左耳朵，示意往左。白虎无奈地前爪着地，身子转了个弯，朝左侧而去。 三个隔着树木的小黑点渐渐变大，其中一个娇小玲珑的背影正是星星。她和两个师兄正在朝着一处走去，作为女学员，她还是受到了不少优待的。这时她一身轻松，行李都负在身旁两人的肩膀上。而她则手里拿了一根树枝，不停地晃动。 白虎追上前去，自有一股威风迫进，树林中的鸟儿纷纷四散辟易，扑腾扑腾地振翅高飞。这惊动了前面的人，三人同时转过头来，见到了庞然大物，吓得身子一抖，纷纷向后退。 “别害怕，是我。” 秋天坐在白虎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星星见到是秋天，高兴地挥舞着小手，叫道：“天哥，你怎么在这里啊。这头白虎好帅啊。” “嗷呜——”白虎得意地停下身子，猛地一声吼叫。 秋天差点被他一个急停甩下来，拍了它脑袋一下，这才着地。 星星一个闪身，扑到秋天身旁，兴奋地想摸摸白虎的脑袋，被白孤虎无情地躲开。 两个男学员则站到远处，不敢靠近过来。 秋天看看小丫头似乎变瘦了不少，但原本娇嫩的脸庞似乎多了一丝坚强，知道她在森林里也吃了不少苦头，被磨炼了一番。 “你见过林教官和风夜香她们吗？” 星星奇怪地问道：“她们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她还是想去摸摸蹲在一旁的白虎，但看白虎一脸嫌弃的样子，不由有点害怕。 秋天朝白虎踢了一脚，喊道：“被摸摸又不少一块肉……” 白孤虎呜呜一声，耷拉着脑袋埋到前爪中间，一副委屈的模样，惹来星星的一阵嬉笑。但她手指碰了碰白虎的毛发，便缩了回去，并不敢太过分。 秋天道：“我和她俩失散了……林教官还受了点伤。我现在还在找她们。你们这一个月在忙些什么呢？” 旁边两个师兄在白虎面前畏手畏脚，这时说道：“我们碰到了金石城武道学院的学员，两边正在打赌比赛呢。”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星星就一脸不高兴地嘟着嘴道：“那伙人真是嚣张，尤其是他们教官，还嘲笑我们学院的人。现在两边的学员各不服气，于是准备比赛一场。看谁能完成更多的任务点数。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去j区大松树下。” 秋天拿出地图看了看，说道：“j区？那还很远呐。” 星星道：“是啊，我们从b区出发，现在离j区还有一半的路程。我们三人是这个任务，还有几组在做其他任务。到时候如果谁的任务点数低就输了，输了的人，要给对方每人一枚晶石。” 秋天笑道：“这赌注有点大啊。” 星星道：“是啊，所以我们可不能输给他们，得尽快赶到j区。” 那名年纪稍大的男学员说道：“还不是星星自作主张，接了个最难的任务，要知道j区太远了，等跑到那边，金石城那伙人都不知道刷了几个任务了。” 星星回头瞪了那人一眼，说道：“不弄难一点的任务怎么打败他们？” 那人被她冷哼一声，立马不说话了。 秋天道：“我有个好办法，今天就能到j区。” 星星仰着头高兴道：“快说，什么好办法？” 秋天看向了白孤虎，这头畜生哀嚎一声，不自愿地站起了身。 星星惊呼一声，被他拉着坐上了老虎的背。 “抓紧了！” 星星牢牢抱住白虎的脖子，秋天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拍了拍小白的身子。 白虎一声长啸，震得地面抖动，转眼间蹿出了几十米。 剩下的两个学员面面相觑，被甩在了后头。 第57章 星星振作起来 白孤虎在深林里生活了有些年头，对这里的一草一物都很熟悉。无视人为划出的安全区，直接一头栽入林木深处，避过崎岖，在小径上疾奔。 过了一会儿路变得窄了起来，老虎也是动物，也需要休息，它的速度便慢了下来，驮着两人慢慢地走。 星星完全躺在秋天怀中，双目因为兴奋过头而有些呆滞，喃喃道：“这是真的吗……” 秋天提醒她说：“你抓好耳朵，小心摔下去。” 星星这个女孩什么都好，就是容易兴奋过头，刚爬上虎背，得意忘形，手舞足蹈，多亏了秋天搂住她的腰，才没有立马跌下去，否则还真够丢脸的。其后数次奔跃纵跳，在空中跌宕，更是像醉了酒的人，东倒西歪。 这时高兴劲头过去，便如泄了气的皮球，萎靡不振。 秋天让白孤虎停下，便扶她下来，说道：“休息一下。” 白虎马上累得就地趴下，喘着粗气。 星星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拿出压缩食品，分了秋天一块。秋天看了看干燥无味的东西，抿了抿嘴。 这几天每顿都吃新鲜野生的食材，这点东西竟然入不了口了。果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星星嚼着干食，说道：“确实很难吃，起初几天我也下不了口，后来走着走着便能吃得下了。”她转头看了看这时的四周，幽静的环境，深邃的翠绿，一望无际的木头林立，说道：“就像这大森林一般，来之前还很憧憬，在这里一个多月，想起绿色自然，都快吐了。” 秋天微笑道：“怎么了？想家了？” 星星眼圈一红，点点头：“嗯，这大森林真没意思。要不是你今天带我骑白虎，真是快要无聊死了。” 出发前，星星是最积极的一个，她托人查了许多大森林的趣闻轶事，整理成册，逢人便吹牛，说大森林多么多么好。但这时想起还有两个月要耗在这里，再强健的神经也要脆弱。 秋天见她泫泪欲滴的样子，说道：“还记得入学测试时，第二轮测试结束你都快哭出来了，那个时候你还冲我挤出了一个笑脸。第三轮体能测试以后，你面对城主的威压，还能坦然面对。怎么现在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星星道：“别提了入学测试了。第二轮我根本没有使出指定的武技，本来以为就被淘汰了，后来晋级我也很惊讶。后来第三轮我就知道了，根本就是作弊了。” “作弊？”秋天一脸诧异。 星星道：“对啊，不然那么高强度的体能测试，我一个弱女子能通得过吗？回想起来，当时林教官给我的晶石，一装上以后，心力就源源不断转化为双手的力量，做起来也轻松多了。” 秋天想起自己第三轮时的狼狈样子，由于规定不能使用心力，纯粹测试的是肉体的强度，因此要达到标准还是蛮难的。当时自己也奇怪为什么其他人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才发现里面的水很深。 星星道：“后来想想，应该是我老爸给学院塞钱了。他那个人，常常夸耀自己除了钱就没什么拿得出手了，臭屁得很。肯定是找院长通关系了。” 老院长？传闻中那是个古板的老人，一套流程可以沿用十年而毫无变化啊。 秋天无语了，他想起自己考了四次才最终进入学院，看来第四次还是有幸运的成分在里头。如果当时不是城主横空出世打断了测试，说不定第四轮第五轮他还不一定能过得去。 星星说起自己父亲，又想起了家人，言语中又失落了几分，自言自语道：“我爸在温泉城开了三家温泉度假村，我妈也日日辛苦操劳帮着经营，唉，他们就我一个女儿，说什么这次得努力完成特训……回去得让他们刮目相看。可是，还有两个月啊，两个月啊两个月。唉……” 秋天道：“听你唉声叹气还真是不适应，走，跟我走。” 星星迟疑道：“去哪儿？” 秋天拉起她的手，说道：“去了就知道……” 两人骑着白虎从密林中杀出。几头正在吃地上果子的野鸡吓得扑腾着翅膀从地上一跳三尺高，秋天指着其中一只五彩斑斓尾巴的野鸡大喊：“就这只。” 星星在他身前，忙道：“天哥，你这是干什么，猎杀野生动物可是犯法的啊，到时候被森林城的人知道了，可要派人来抓我们啦……” 白孤虎得到指示，一跃而上，一口准确地咬住那只鸡。硕大的野鸡拼命挣扎，羽毛纷飞，老虎的牙齿始终咬得牢牢的不给它任何机会。 秋天拍拍白虎的背，说道：“好样的，小白。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白孤虎欢快地叫了一声，这头畜生，有东西吃，它比谁都高兴。 两人一虎转身回去。 星星担忧道：“这……难道不会出事吗？” 秋天明白她的想法，新纪元长大的人，对联邦法律是很敬畏的。联邦法律明确规定的事情，真有一天被打破了，违法了，普通人都无法想象那恶果。他自己一开始对白袍这种行为也很担忧，但后来尝过了野生食材的滋味，就算违法也值得了。何况捕杀野鸡的是白虎，又不是他。 途中两人路过了一池绿潭，星星呆呆望着深绿色的水塘，流露出神往。 “说起来，好久没有洗过澡了，身上都痒痒，如果能在这里洗个澡该有多好啊。” 秋天道：“这简单，你就在这里洗澡，我去旁边生个火，拔毛烤肉。你就一边闻着香味一边洗，更有滋味。” 星星听了心动不已，脸红道：“那你可不能偷看。” 秋天来到水潭旁的一处天然岩石上，开始拔毛。这只野鸡生得有半个人那么高，身上肉鼓鼓的，显然在森林里没有天敌，生养地很好。他先小心翼翼将其身上种入的芯片去除，丢到了一旁。然后才拔毛起火。 白孤虎是功臣，没有它，他是无法吃到野鸡肉的。扯下半只鸡，丢给白孤虎。这头畜生居然还不满地吼了一声，表示不想吃生的。不过白袍有过交代，不要给白虎吃烤熟的肉，秋天这才作罢。 星星在水潭旁远远望了秋天忙碌的身影一眼，两处虽然相连，但视线被一处树木阻挡，可以放心大胆地沐浴。来到森林城一个月，风餐露宿，这时看到水潭，浑身痒痒地难受。再也忍不住了，她轻轻除下身上的衣衫，一个洁白如玉的身体慢慢滑入冰冷澈骨的潭水中，打了个激灵，舒服地低吟一声。 心力运转，全身顿时暖融融的，去除了寒意。她开心地张开双臂，将头埋入池水中，然后头发一甩，哗啦啦，水光荡漾，深绿色的潭水表面泛起了阵阵涟漪。 她踩着潭水，肩膀浮在水面上，开心地哼着曲调，突然一阵香气袭来，她使劲吸了吸鼻子，这是前所未有的气味，难道烤肉就是这个味儿？她咽了咽口水，手上动作更快。 突然，脚趾上突然一疼，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啊——” 星星尖叫起来，拼命往岸上去。惊慌之中，看到一人一虎闻声而来…… 第58章 一潭池水 望着冉冉升起的火焰，星星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 刚刚沐浴完，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浑身透着清香，脸颊上红彤彤的，双腿跪坐在地上。 除了半只鸡，火上烤的又多了一条鱼。 一条嘴中有锯齿的鱼。 旁边的男人说道：“幸好没有毒，放心。” 秋天开心地把鱼去了鳞，发现里面没有芯片。想想也是，森林城哪有那么多人力物力给每个动物都种上芯片，尤其是这些鱼处于深潭，平时神出鬼没，抓都抓不住。 “鱼啊鱼，谁让你不开眼，咬了不该咬的人，现在只好变成烤鱼了。” 这条鱼有一只手臂那么长，鱼肉肥美，透出阵阵香味，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秋天转头对星星道：“这下你有口福了。这鱼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逮到的。对了，你的脚趾头现在怎么样了？” 星星从身下伸出脚来，白皙的小腿和晶莹的脚上，一个脚趾红肿不堪。 “已经止了血，按照冷教官的方法用晶石处理过了，现在不疼了。” 少女低声说着，想起刚刚的情景，脸上突然一红。 刚刚那人……可是什么都见着了。 可是自己还偏偏不能怪他，要不是自己突然尖叫，也不至于…… “你不会记得的吧？” 星星小声嘟囔道。 秋天道：“记得什么？” 星星涨红了脸，双手挥舞着拳头，喊道：“忘掉刚刚看到的东西！” 声音之大，把正在烤肉的秋天和一旁享受美食的白孤虎吓了一跳。白老虎抬头看过来，被星星瞪了一眼：“吃你的东西去！” 白孤虎无辜地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星星正要发作，手上被塞了一块烤得微醺的鸡肉，鸡肉叉在一根小木棒上，足足有一只手那么大，上面透着香气，被烤出来的一滴油顺着皮流了下来，滴落在草地上。 秋天微笑着招呼她：“吃吧，不过肉有点老。” 星星还是第一次吃这么新鲜的烤肉。以往虽然家里有钱，但要现杀现烤，还是无法做到的。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确实如秋天所言肉有点老，但出奇地香，一根根肉纤维在口中断裂开来，很有嚼劲。由于刚刚烤完，还有点烫口，但星星还是三下五除二将一整块肉给吃完了。 第二块肉又呈上。 这次是鸡翅上的肉，十分香滑，那皮肉之间的油脂肥腻适中，和肉裹在一起，分外可口。现场没有佐料，所以只能品尝肉原始的滋味。 接着是鱼肉，细嫩的纹理，让鱼肉显得口感细腻，一丝丝的鱼肉进入口中，中和了刚刚烤鸡的油腻，十分清甜，还带着翠绿潭水的幽深。 不一会儿，两人全力开动，嘴巴忙得不亦乐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半只鸡和一条鱼全部填入腹中，这才捧着肚子，坐在地上，说什么也起不来了。 “太好吃了……”星星吮着手指上的残留油脂，回味无穷。 秋天拍拍肚子，望着头顶上的茂密枝叶，说道：“下次给你弄点野菜和蘑菇煮汤吃，那鲜味，啧啧……” 星星道：“你别说了，一说我又流口水了。” 秋天哈哈一笑，说道：“现在你还吃得下那些压缩食品吗？” 两人突然同时怔住不笑了。 一想到两个月后，还是要随着大队回到温泉城，到时候就再也吃不到这种美味了，心里突然又舍不得了。 星星道：“可惜只能呆两个月了……” 秋天道：“怎么了？这时候又突然留恋起来了？” 星星道：“嗯，天哥，谢谢你。我现在又元气满满了，浑身上下充满劲头。” 秋天看了她一眼，不自然地打量了一下她的胸前。 星星敏锐地抓住了他的眼神，娇嗔道：“你又在乱想了！” 秋天尴尬地笑笑。 星星道：“不许乱想！也不许日后在心里拿出来偷偷想！” 秋天看她快要哭出来了，连连道：“好好，我保证不想了。”可是话音刚落，一具玲珑白嫩的娇躯和那一抹粉红又出现在脑海中。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的全貌呢。 过了半晌，星星突然道：“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 秋天脱口道：“上凸下翘，挺壮观的……” 突然他住嘴了，一道杀人的目光正瞄着他，闪闪发光。 “呜呜……”星星突然哭泣起来：“你欺负我……” 一旁的白孤虎实在受不了了，默默叼着剩下的鸡肉走到了水潭边，继续趴着吃。 秋天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中，一手搂住她的腰，嘴唇印了上去，双目相对，哭声渐渐止住…… …… 过了很久，很久，星星醒过来，从秋天怀中坐起来，身上衣衫落下，露出了美好的上身，她连忙穿起衣服，推了推还在睡觉的秋天，说道：“已经早上了呢，快，我们一定要赶在他们之前到达大松树。” 秋天揉揉眼睛，说道：“谁啊？什么大松树？” 陷入温柔乡中，他已经忘了之前的任务。 星星望着对方英俊的脸庞，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就是那帮金石城武道学院的，尤其是他们教官，一个叫秃鹫的，长得尤其猥琐，前些日子还曾出言调戏我，一看就不是好人。” 秋天想起来了，问道：“还有这种事情？金石城好歹也是联邦重镇，武道学院的教官居然这种人品……” 他一边穿戴起来，一边拍醒静静趴在一旁的小白。 白孤虎这时也是睡眼迷蒙，不过这畜生一有响动就能察觉，也是由于昨夜里实在太闹腾，这才影响它精神。 秋天拉着星星的手，将她拉上了虎背。 星星“哎哟”一声，眉头微蹙。 “你怎么了？” 星星扭捏道：“没什么……” 秋天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看看她的脚说道：“照理说，那脚伤被处理过后，一晚上就能好。今天暂且先让小白代步吧。” “嗷呜——”白孤虎一个跳跃，欢快地撒开爪子向前奔去。 刚刚蹿出几百米，突然几个身影在树木丛中一闪而过。秋天疑惑道：“这里是森林禁区，怎么也有人来？他们不怕猛兽的袭击吗？” 星星道：“我们都能进来，他们凭什么不能进来。快跟过去看看。” 白孤虎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第59章 走小道 那四五人找了一块平地坐下，分食着压缩食品充饥。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秃着半个脑袋，脑后扎了一个小辫，耳朵上带了一个金丝环，眉骨上一道深深的疤痕尤为醒目，满脸横肉，貌状凶神。 “那就是秃鹫……还有几个是金石城武道学院的人。” 一旁的草丛中，星星伏在白虎身上，用手指了指。 秋天在她身后，也举目望去。那个秃头男人外形奇特，果然很像秃鹫。 一头獐子悄无声息地接近几人，在附近抬头张望。也许是在森林中生活太过于安逸，这头獐子毫无警惕心，大喇喇地站着，一点不怕生人。 秃鹫旁边一个年轻人就作势要扑上去，逮住那头獐子。被秃鹫一把拉住了。 “你疯了？敢抓大森林里的动物？” 那个年轻人讪讪笑了笑：“还没尝过野生动物的滋味……老师，反正左右也没有人，要不我们偷偷杀一头，尝尝鲜？” 秃鹫厉声道：“你当联邦政府和森林城武者联盟是吃白饭的？记住，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 草丛里的星星转头横了秋天一眼，好像是说：“看到了没，就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捕杀野鸡。” 秋天看她表情可爱，凑近亲了她一口，弄得她满脸通红。他心想自己来这里以后，天上飞的，地上爬的，都食髓知味了，还练出了一手烤肉的好手艺，区区一只野鸡算什么。 那几人对着獐子直吞口水，又无可奈何，秃鹫嫌它碍眼，顺手拾起一根树枝，手一扬，那根树枝“嗖”地笔直朝着獐子飞去，竖直插入獐子面前的土里。獐子陡然一惊，撒开蹄子就跑，没几步就消失了。 秋天心中一突，轻声道：“这人很厉害。” 星星点点头：“听一个师兄说，这人也就曾经败给过瘦虎教官两招，连林教官也不是他对手。他曾经还追求过林教官，被无情拒绝了。” 秋天道：“林教官那么眼高于顶的人物，连阿科这种美男子都没入法眼，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中年谢顶，又扎着小辫的男人？” 星星道：“这次或许他看到是林教官带队，极力主张两个学院之间来场切磋。我们这边几个被挑衅了的师兄都按捺不住，又没见着林教官出现，这才擅自答应了对方。” 秋天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管这家伙存什么心，总之他既然来自金石城，自然是想力压温泉城一筹的。五座城市的武道学院互相暗自较劲，这也无可厚非。 秃鹫见几个人休息地差不多了，大声道：“好了，准备起身。一定要赶在那些人之前到达大松树底下。” 旁边他的学员问道：“教官，为何我们那么多人一定要去大松树？做其他任务不是更好吗？” 秃鹫道：“去了你就知道了。大松树这个任务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学员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抄这条近道，总比温泉城那伙人循着安全区域走要来得快。任凭他们日夜赶路，也追不上我们。” 几个人听他这么说，都会心笑了起来。 秃鹫道：“没错。本来走这种地方是违规的，但只要不出事，没人能发现。你们以后做事也要多动脑筋，突破常规，如果思路受到禁锢，那就和普通人一样了，枉费了一身的心力修为。” 几个人齐齐道：“多谢老师教诲。” 星星见他们走远，这才敢喘一口大气，愤愤道：“违规走小道，还沾沾自喜，真是卑鄙。” 秋天搂着她的小蛮腰，笑道：“星星小姐，你现在好像走的也是小道……” 星星握紧拳头道：“我们也走，悄悄赶到他们前面去，这次一定不能输给他们。” 两人一虎迅速离去，绕过秃鹫等几人所在的位置，朝着远处奔去。 过了不久，两个女子又到了这处，其中一个道：“林教官，你说白虎会在这附近出没吗？” 林绮淑拿着一个移动便携通讯器，俏丽的容颜有所清减，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其实身体极为疲惫，说道：“之前好几处游客都说见过白虎出没，我按照地图推测，该是这附近没错。你也看到不远处的那一地鸡毛，根据森林城监测的数据，应该就是白虎捕食的结果。所以白虎就在附近。” 一旁的风夜香仍是一身白色粗布长袍，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大大的眼睛依旧神采飞扬。她黯然说道：“其实他被白虎叼走一个月，恐怕生还希望渺茫了……” 林绮淑情知她说得不假，可心里还是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带队出来一趟，居然会发生这种惨事，真是无妄之灾。事情过后，她清醒过来，立刻联系了森林城方面，动用了私人关系，调取数据，这才锁定了白虎出没的区域，一路找了上来。 “不管怎么样，都得确认一下。据森林城方面说，这头白虎以往没有伤人的记录，安全区的特殊设备也让毒蛇猛兽不敢接近，这次一定事出有因。我申请进入禁区，就是为了寻找这头畜生。”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林绮淑就是这么固执，要寻个究竟。 风夜香默默点头，却道：“但白虎的事情，只有那个金发女孩一个人看到……” “应该假不了……”林绮淑道：“否则她不可能说出白虎的存在。据她说，白虎走时，秋天还活着，并没有立刻被咬死。只要存在一线希望，我身为教官，就该负起责任。”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秃鹫等人所走的路向前。 林绮淑突然道：“秋天失踪的消息，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起……森林城方面，不想让别人知道白虎吃人的事情。” 风夜香默默点了点头，只是最后不痛不痒道：“也就是少了一个武道学院的学员。如果是那位赛琳娜公主失踪了，相信森林城武者联盟都要全体出动，就算将大森林翻过来也在所不惜了。现在他们听说了消息，也就是稳坐钓鱼台，还要我们自己找人……” 林绮淑用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两人相视苦笑。 再过十天，就到了当初和森林城方面约定好的时间点，如果在那之前还找不到秋天，就只好放弃，当人已经死了，将消息汇报上去。但出于森林城的名声考虑，这种消息，只能秘而不宣。好在秋天并没有什么亲戚好友，即便这么一个人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太多的骚动。 谁也不相信一个活人能在虎口里活下来。 第60章 重逢 在密林中赶路，分不清早晚。 林绮淑和风夜香往前赶时，正好遇到了秃鹫等人。 “绮淑，好久不见了。上次金石城武道大会一别，已经四年了吧。” 秃鹫从头到脚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除了头发有点乱，风采更胜往昔，眼中闪过一丝羡色。 在这里遇到金石城的人，林绮淑有点吃惊：“秃鹫？你怎么在这里？这可不是安全区域” 秃鹫摊开手，说道：“你不也在这里吗？咱们都是聪明人，利用一下规则的漏洞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人梭巡的目光，令林绮淑心里有点不舒服，她强忍怒气道：“我已经向森林城方面申请了特权，并不是擅自进入禁区。” 秃鹫身边的学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但秃鹫本人一点都没有惊慌，笑道：“是么？林教官是在执行什么任务？据我说知，森林城一般不会给人特批。” 林绮淑自然不能将白虎吃人的事情说出去，她摆手道：“我的事你就不用打听了，你尽快带着学员回到安全区，这件事情我不会揭穿你。” 其实这种事情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不过作为武道学院的教官，尤其要以身作则，若是被说出去，说不准就会影响前途。 秃鹫手放身前，躬身做了个感谢的动作，慢吞吞道：“多谢林教官不计前嫌，宽宏大量。我会尽快率领学员返回的。” 他话音一转：“不知道林教官这是赶往何处？咱们可以同路。正好，两个学院之前也在比试切磋，看谁能完成更多的任务点数。现在我们正在赶往j区的大松树，林教官要不要同去？” 林绮淑一刻都不想和这个人打交道下去了，但听说两个学院比试，还是询问道：“谁答应你作比试？我是带队的教官，我不点头，比试的协定就不成立。” 风夜香吃惊地看着身旁一向温柔委婉、待人亲切的林教官，平时相当有涵养连一句重话狠话都不说的她，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 秃鹫望着语气不善的林绮淑，仍旧笑了笑，说道：“只是双方学员私下里的较劲而已，你也知道，年轻人血气方刚，总要分个胜负。我作为教官，已经勉励阻止他们互相决斗，只是让他们刷任务点数来定高下。否则两个学院的学员，这时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抬出大森林了。这一点上，林教官还得谢谢我才是。” 林绮淑正要说话，他摇了摇手，继续说：“学员嘛，都是武道中人，有竞争才有进步，我看这种比试对你们特训也有帮助，林教官看样子也不会反对吧。不过，现在宣布取消也已经来不及了。马上就能见胜负了。这次只要我们完成大松树的任务，总的任务点数上，可以说一骑绝了。林教官如果不想贵学院输掉，得尽快跟着一起来哦。” 秃鹫一副冷静的外表和炙热的目光，看上去颇为矛盾，说完话他率先起步。 风夜香问道：“林教官，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绮淑想了想，说道：“大松树就在附近，白虎也在附近，正好顺路。我们先往那里去看看，绝不能让金石城这帮混蛋看扁了。” 风夜香道：“那个人可是故意激你，你可不要上当。” 林绮淑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两股人一前一后，顺着小道返回了安全区的大道上来。 按照路牌的指引，该是到了大松树的区域，但举目四望，都没有大松树的影子，只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突兀地堆立在树林之中的空地上。 石头前站了一名女孩，她回过头来，冲着秃鹫等人眉开眼笑道：“温泉城武道学院先到达了大松树，你们输了。” 秃鹫旁边的一个年轻学员认得星星，吃惊道：“是你？怎么可能？你明明就该在我们身后的，怎么会先赶到这里？” 星星看到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心里十分舒畅，冲他们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说道：“我已经在这儿了。怎么了？你们不肯认输吗？这个大松树的任务点数有好几千呢，加上这些点数，最终还是我们温泉城武道学院获胜了。赶紧把你们身上的晶石交给本姑娘” 石头上突然跳下来一个年轻人，他看到秃鹫等人身后，惊喜道：“林教官，还有风夜香，你们也在这里” “秋秋天！？” 林绮淑和风夜香远远望见了星星，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人从高大的石头上跳下来，定睛不看，不正是失踪已久的秋天嘛。 两人冲上前去，林绮淑对着秋天的肩膀胳膊到处摸摸敲敲，而风夜香也前后四处查看。 星星奇怪道：“林教官，风姐姐，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林绮淑激动地眼睛里噙着泪花，风夜香也罕见地唉声叹气。她们和秋天三个人，那天晚上分头逃散，一个被忘情先打晕，另外一个潜回来时又被撞见，最后醒来时听赛琳娜口述，是秋天将两个人救了回来。而秋天自己却因为和忘情先激烈搏斗，一条腿被折断，接着又被突然出现的白虎给叼走。其中过程跌宕起伏，曲折离奇。但不管怎么样，三个人死里逃，算是死与共了一回。互相之间便有了交情。 林绮淑重重拍了秋天肩膀一下，哽咽道：“你果然没死”说着捂住了自己的嘴。 秋天约莫猜到了一些，安慰她说：“放心，林教官，我的命硬得很，死不了。” 风夜香是其中较为冷静的人，她解释道：“你出事以后，林教官日夜不眠立即了森林城武者联盟的人，要他们出动人手找你。但所有人都相信你已经死了，还封锁了消息。最后只有我们两人返回来找你，而我也将信将疑，只有林教官坚信你还活着。如果再过十天唉” 秋天第二天其实已经脱险，只是被白袍留在了那里。想起自己在一边好吃好喝，倒是连累得两个女人劳心劳力，秋天十分惭愧。 林绮淑道：“好了，既然活着就好，我也好回复森林城方面。” 一旁的星星听说了这么多事，紧紧地抓着秋天的胳膊，也流出了眼泪，反倒比林绮淑两人哭得更伤心。 林绮淑一看他们两人亲密的神态，也猜到了七八分，心里有些不悦，心想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找人，秋天却在一边泡妞为乐，也不知道脱险以后通知一声。 但既然人没事，几个人都松了口气，也不再追究。 看了一整场戏，秃鹫啪啪啪鼓起掌来。 “祝贺林教官师徒重逢，真是可歌可泣” 秋天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果然如传闻中那么令人厌。 第61章 大松树在哪里 巨大的石头表面凹凸嶙峋，摸上去有些光滑，也有些冰冷。这块石头足有两个人那么高，占地却很小，如同一块石碑一样。但很沉，无法推动。 望着对方不友善的目光，秃鹫笑了笑，说道：“大松树自然不是这块石碑，所以你们其实也没有完成任务” 星星马上打断他道：“可是我们先到了这里，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来迟了。你们输了！” 大概是觉得和一个小女孩争论输赢很掉价，秃鹫没有理睬她，而是对林绮淑道：“林教官你自然听说过大松树的典故”见林绮淑微微颔首，他才继续说：“大松树并不是地面上的一棵松树，而是一个地方的名字，而这个地方就在地底下。” 秋天等人，以及他身旁的学显然都没有想到这个答案，纷纷看向地面。但这里和其他地方一样，都只是普通的土壤，上面长满了杂草而已。 “说起来，这也算是森林城的一处奇景了。”秃鹫说道：“大松树乃是旧纪元修建的一个地底奇观，入口就在这块石碑之下。” 站在石头前面的星星吃惊地跳开，望着自己刚刚站立的脚下。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可以看到石碑底下的泥土不像其他地方长着青草，这里是光秃秃的，而且成分很干燥。 秃鹫指着那里道：“对，就是这里。曾经有人成功到达了大松树，但可惜地底下迷宫纵横，而且随着时间季节变化，这个迷宫也在发着变化，导致后来者按照他的走法却没能通过，经常走着走着就绕回了原路。据森林城的武者研究，并不是所有时候这个迷宫都能走通，其中几道门是特定时节才能开放的。只有有人才能通过。” 林绮淑点头道：“没错，我也听说过这个传言，但真实性如何却没人知道。很多人以为，是森林城方面故意说得玄之又玄，以吸引全国的武者前来一探究竟。所以，这个任务的任务点数才会那么高，却鲜有人接。” 秋天瞧了一眼星星，少女嘟着嘴小声道：“我哪知道这么麻烦，早知道就选个简单的任务了。” 秋天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放弃这个任务吧。” 星星马上跳了起来：“不行，这哪成？好不容易过来了，自然是继续完成啦。” 秋天道：“万一走不出迷宫怎么办？” 林绮淑道：“放心，这个迷宫大不了是走回原处，不会把人困进去。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走不出来。” 星星道：“好，那我们下去。一定要比他们先到达大松树。” 对面的秃鹫闻言也道：“那我们就比赛一下，看谁先到达吧。不过我要提醒一声，你们现在总分落后，如果你们完不成这个任务，就输掉整个比赛了。” 一句话说得星星无比紧张，林绮淑皱了皱眉，瞪了秃鹫一眼，冷冷道：“趁我不在，怂恿学员比试，怎么能作数？我们就一局定胜负，就看谁能找到大松树。” 秃鹫道：“好，一言为定。如果我方胜利，林教官你能否赏脸和我一起吃顿晚饭？” 听到自己教官邀约美女，秃鹫手下的学员不由纷纷吹起口哨，场面更是尴尬。 林绮淑道：“如果我们赢了，你就立刻滚出大森林。” 秃鹫脸上肌肉不自然的抽动了一下，但随即展开笑颜：“好，够辣，够劲，我就喜欢这样的。我等你一起吃晚饭。” 星星叫道：“你得意什么，瞧瞧你这副尊荣，林教官根本不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了，而且你们也根本赢不了。” 秃鹫走上两步，星星吓得连忙躲到秋天背后，秃鹫一脸坏笑，对林绮淑道：“那我们两人合力将这块岩石推开。” 原来巨石就是地下迷宫的入口，而这块巨石很沉重，需要武者装上力量增强类型的晶石辅助才行，而普通的级武者无法挪动，得至少+级别才行。 秃鹫和林绮淑都是级的武者，两人各自装上晶石，然后合力推动了石块。 石块在地面上移动，发出吱吱的刺耳声音，显然是和金属物体发了摩擦。地上留下了一条痕迹，下面露出了一个一人可以通过的口子，往下望去，一眼漆黑，诡秘莫测。 秃鹫身边的学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便携式探明器，说了声：“借过，便一个接着一个钻了下去。” 秃鹫最后一个下去，看了林绮淑一眼，说道：“我在下面等你。”也钻了下去。 风夜香看了看，问道：“我们没有照明工具，下面这么黑，该怎么办？” 看样子秃鹫等人早就有准备，出发前就准备了工具，这才信心满满要和他们比试一场。而他们呢，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要进入一个地洞。 女孩子总是怕黑的，所以如果没有照明，她们绝对不会下去。 秋天亮出自己手腕上的表，说道：“我有照明，不过可能太小了。” 这是他从海马身上搜罗来的，当时将海马绑住了，看到好玩的玩意便抢了过来。谁知正好用上了。这个腕表有照明灯，通过电池发电，是西星的产物。虽然没有心力那么好用，但也聊胜于无。 林绮淑一声令下，秋天率先往下钻。 洞并不深，跟一个人身高差不多。脚落地以后，突然洞中一阵声响，一股阴风朝着自己耳旁刮来，秋天闪身一躲，一只手臂擦身而过，接着那人快速朝着甬道深处飞奔，话音传来：“算你运气好！” 回声激得耳朵轰鸣。这算什么？偷袭？ 林绮淑下来以后，听说秃鹫那边的人偷袭，说道：“估计他们是想示威，在心理上给我们压力。秃鹫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事起来不择手段，阴招倍出，连带出来的学都是如此。我当初不喜欢这个人，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星星也下了地，听她这么说，说道：“就那个秃顶公鸡的长相，要是我也绝不喜欢。” 林绮淑想起那人的长相，也噗嗤一笑，说道：“秃顶公鸡？这比方还真是贴切？但千万别被他听见，这个人可记仇了。” 风夜香最后一个下来，问道：“林教官，你怎么会和他结怨的？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贬低一个人。” 林绮淑叹气道：“有一年在武道大会上遇见的，追着我死缠烂打，被我给拒绝了。后来再碰上，就变成这样了。” 星星道：“还是林姐姐有魅力，才吸引这么多追求者。” 林绮淑道：“老了，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星星道：“哪里，姐姐正年轻呢。”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秋天默默打开腕表上的灯，微微发亮的灯光，在这个环境下还挺好用的，看得还算清楚。 “大家跟上，这电池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别走到一就没电。我们要抓紧时间。” 第62章 握住我的手 地下的甬道似乎是用石头砌成的，这还是旧纪元的事情了。石壁上面湿漉漉的，有些地方还长了青苔。地道中传来一股泥土的味道，空气微微流动，并不觉得气闷。 整个石洞地道趋势是在往下的，越走越低。 星星紧紧抓着秋天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的路。而林绮淑和风夜香则跟在后面，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秋天脚步停下。后面的人问道：“怎么了？” “前面有两条路……” 林绮淑苦笑着说道：“可能到了迷宫了。我们也没有地图，只能靠猜了。” 靠猜？唉，这个林教官，居然靠猜就跟一脸奸猾的秃鹫打赌。 秋天踏出一步，侧过头来，仔细听其中的声音。 林绮淑问：“你在做什么？” 秋天道：“右边似乎空气流通更多一些，有可能是右边空间更大一些。” “那就右边吧。” 本来就是二分之一的选对几率，只要有一丁点的依据，也能够影响决策的天平。 甬道其实很宽阔，足够四个人并行，但因为照明灯很暗，几个人挨得很近，星星几乎缩在秋天怀里，而林绮淑吐气如兰，秋天后颈上都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就连一向淡漠如水的风夜香也紧随他在后。看来女人怕黑，是她们的本性。 越往前，空气越是干燥，墙壁上再也没有苔类植物生长，上面的石头也越粗糙，有些还带着突起来的刺。 他们再次遇到几个分岔路口，都靠着秋天耳边倾听气流通过。其实说是气流，这时的空气已经浑浊起来，判断依据也不是很清晰。但没有办法，谁让他们和秃鹫打了赌，这时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秋天道：“既然很少有人能找到大松树，为什么秃鹫执意要和我们打赌呢？很大概率上，双方可能都不会找到大松树。可是看秃鹫的样子，他们好像对此很有信心。” 风夜香听了也说道：“看他们人手一台带心力传导器的照明设备，似乎有备而来。难道他们料准了我们到不了大松树，会输掉这场比试？” 林绮淑道：“不会，如果我是秃鹫，我肯定将赌注设得大一些，如果只是一顿晚饭，不值得大动干戈。况且，大松树也只是一个景观，完成了任务也就是多一些任务点数，换点合成食物而已。” 几个人说着说着，来回走了好久，也没有见到出口，分岔路还是那么多，转来转去没有转出去。接着秋天手上的腕表突然闪了闪，熄灭了。 周围一片黑暗，星星哇地叫了出来，慌张道：“这下看不见啦，怎么办？” 秋天气道：“这西星制造的东西果然不靠谱。” 林绮淑道：“现在不要惊慌，我们先互相手拉手，以免走丢。” 秋天左手和星星握在一起，右手牵到一只柔滑略显冰凉的小手，估计不是风夜香的就是林绮淑的。 而林绮淑入手一只粗糙的大手，出声问道：“秋天，这是你的手？” 一旁的风夜香道：“不，我和秋天握着，林教官，你的手给我。” 林绮淑不解道：“我的手已经和秋天握着了。” 星星道：“不对啊，是我和天哥握在了一起。” 一个人怎么可能和三个人同时握手？林绮淑背上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耳旁响起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林教官，又见面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大手猛然一拉，林绮淑整个身体被扯向了一边，接着脚下一浮，被人横抱了起来，耳边响起了星星和风夜香的惊呼声，但脚步轻移，下一刻惊呼声已在几米之外。 秋天一惊：“不好……” 耳边呼呼风响，林绮淑从被抱住到飞奔出逃，只有一眨眼工夫。她忙着挣扎起来，准备运力，突然脑后一热，一只大手穿过长发抵住她的后脑勺，耳边有人恶狠狠道：“别乱动！” “林教官，我知道你有一枚很高品质的晶石，武技也十分罕见，但这个时候你就不要随便乱动了。我一个粗人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手上分量没掌握好，到时候脑袋被捏扁，脸型也跟着变了，别人到时候可认不出你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了。” 林绮淑吓得身子一哆嗦，厉声道：“秃鹫，你敢威胁我！你知道这在联邦法院是什么罪名吗？” 秃鹫脚下一点没有停，嘴上哈哈大笑，声音在甬道中回荡，嘲哳难闻。 “哈哈，我都已经将你挟持了，威胁你几句怎么了？” 说话间，他脚下急停一转，拐了个弯。 林绮淑猛吸了一口气，叫道：“你有黑暗中视物的晶石？” 秃鹫又一次得意地狂笑：“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本来还想着这枚耗费我全部家当的晶石值不值得，没没想到机会来得那么快。当我知道这次来森林城的是温泉城武道学院，其中还是你林教官带的队，我就知道连老天都在帮我了。” 林绮淑强作镇定道：“那你想怎么样？” 秃鹫听到这句话，全身一阵发热，侧耳听了听周围一片安静，马上停下了脚步，沉声喝道：“你这个贱人，那年在武道大会上直接给了我一个难堪，让人落了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名声，成为了整个武道界的笑料。这个屈辱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林绮淑道：“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如果你还介意，我可以给你道歉。” “道歉？”秃鹫冷哼道：“你给我精神上造成的伤害，一句道歉就能挽回吗？我这几年每一天都生活在痛苦中，每一个晚上都能想起那个场面，你当时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牢牢的。” 砰！林绮淑整个身子被撞在了墙壁上，闷哼出声。接着那只手继续按在自己脖子上，不给她有任何抵抗的机会。一个强壮的身躯贴了上来，紧紧将她固定住，骨头被压得咯咯作响，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灼热的气息在两人面部之间乱窜。 接着秃鹫另一只手开始在她腰腹间摸索起来，迅速解开了她衣服上的一粒扣子。 林绮淑猛然色变，惊叫道：“秃鹫，你敢！” 秃鹫停下手，听着她那惊恐的声调，觉得有如天籁，沙哑的嗓音又再次响起：“漂亮的林教官？你知道我过去多少个日日夜夜都在想怎么把你这具惹火的胴体压在身下面，狠狠蹂躏。为什么你这么性感风骚，能够被其他男人骑，不能给我骑呢？你说说，你三十多岁的人了，换过多少男人？” 林绮淑在他手里挣扎起来，艰难地叫道：“你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过男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秃鹫在她身上游走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狠狠道：“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温泉城林家的人吗？你父亲就是那个有名的花花公子，他沾手的女人数也数不清，外面私生子私生女多得排队来认亲……” 林绮淑道：“那你还敢……” 秃鹫咆哮道：“我为什么不敢？我为什么不敢！就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五大家族的千金，我只是个卑微穷困的平民？现在，就在这里，在这条地道里，管你是五大家族也好，西星皇室也好，不过只是一个女人，都要被我压在身下面。你挣扎啊，你越挣扎，这种滋味越棒。” 秃鹫的声音狂热中透着一丝颤抖，那是极度亢奋产生的抖动。 林绮淑突然冷静下来，说道：“你想过出去以后怎么办……” 啪，秃鹫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令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既然敢这么做，就没准备让你出去。你还有几个学生，谁也别想活着出去。没有人会知道这里的情况。几天以后，森林城的人只会在这里找到一具赤裸的尸体……” 林绮淑的眼睛瞪得越大，黑暗就显得越发深邃。刺耳的声音在甬道内不断地回响。 第63章 黑暗中的搏斗 密闭沉闷的地道之中，冰冷的墙上，林绮淑被摁住脖子，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脱出他的掌握。 “好，最后一粒纽扣……” 秃鹫愣愣干笑起来，为了这一天，他等待了多久，忍受了多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本来好几年前就达到的b级心力，这几年一直没有动静。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自从成了武者，他一直是同辈人之中的骄傲，他也因此变得自信起来。没想到就在一瞬间，一个女人的一句话，让他多年积累的自信心一下子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本来她没必要这么绝情，如果稍稍委婉一点，说不定他就能接受。可是呢，现在他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别人提起他，总要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哎，看到了吗，就是那个人，不自量力去追求温泉城的学院之花……” 现在感受着压在身下不住扭动的火热娇躯，秃鹫痛快地高声呼啸起来。 紧接着，脑后一阵风起—— 秃鹫的反应也是了得，即便在最疏于防范的一刻，还是及时做出了反应，就地一滚，滚出了三米远。一只脚堪堪从他脑后踢过。虽然避开了这一次偷袭，但也显得狼狈不堪，犹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顿时让他从狂热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林绮淑身上一松，无力地倒下，被一只沉稳的手托住腋下。 “林教官，没事吧？”秋天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林绮淑的一双手不住抖动，牙齿打战颤巍巍说不出话来。黑暗中两行热泪涌出。刚刚差点就遭了恶人的侮辱，这还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她的心情久久无法镇静下来，这时候全身乏力。 秃鹫黑暗中能够看到东西，但也看得不清楚，只看到林绮淑的身旁多了一个人的轮廓，却分辨不出面貌。他被人打断好事，怒火中烧，大叫道：“是谁？你是谁？” “你猜猜……”秋天故意拖长声调，换了另外一个声调说话。 秃鹫一时惊疑起来，他蹲在地上，看着前方。 秋天在林绮淑耳旁道：“林教官，振作起来，我一个人打不赢他……” 秃鹫突然大笑起来：“我知道你是谁了……不就是那个小白脸么？我还想怎么地洞里面多了一个人？今天你们俩反正都要死在这里，你自己找过来也好，省得我在这里黑灯瞎火乱窜。还有两个小女孩呢，一并叫出来，我来个先奸后杀……” 他本身擅长武技，他知道温泉城武道学院里面最厉害的瘦虎，至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陈大龙，虽然说是b+的等级，但真正的搏斗和心力等级是两回事。既然他能够力挫同等级下的其他对手，对于高一等级的对手，他也没放在心上，更何况是心力等级更低的学员。 秋天见林绮淑耷拉着脑袋，全身瑟瑟缩缩，叹了口气，将她放在地上。林绮淑背靠在墙上，屁股慢慢滑下去坐倒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不住流着眼泪。 唉，这也许就是富家千金不如贫民窟小孩之处了。他小时候，无论被欺负地多惨，从来不会流一滴眼泪，最严重那次，一只手臂脱臼了，仍然挂在肩膀上，忍着痛靠另一只手去搏斗，最后将比自己大的小孩打倒。 这无所谓什么武技心力，纯粹是千百年来人类甚至野兽身上与生俱来的斗志和勇气。有些人会被磨平，有些人会被激发。 秋天道：“秃鹫教官，如果你现在退出这里，退出大森林，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了，我们不会追究。” 秃鹫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一丝戏谑：“退出去？这件事情败露了，我出去了还有活路吗？” 秋天道：“不就是被女人拒绝吗？这种小事情有什么好追究的？” 秃鹫双拳紧握，激动道：“小事？” 他突然身形一动，整个人向前一扑。 虽然秋天看不到黑暗中的情况，但地上脚步声动，再傻也知道对方开始动手了，他后退两步，只听轰一声，身旁墙壁石块飞溅，墙壁居然被一拳轰裂了一个口子。可见这个秃鹫教官手脚之硬。如果被他一拳击中的是自己的脑袋，那就不仅仅是裂个口子那么简单了。 秃鹫的另外一个凭仗，就是自己能在黑暗中能看见对方，而对方却看不见他。这给了他不少信心，就算对面的两个人联手打他一个，也不可能在看不见他的情况下战胜他。 可以说，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剩下的，就是慢慢磨死对方。 但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突然一暗，视线中原本勉强能看到的轮廓这时也黯淡下去，紧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 他暗运心力，却发现心力消失地无影无踪，再也难以积聚起半点。 这一发现让他大惊失色，连秋天悄悄靠了上来也没有发现，接着一拳头敲了上来，他及时用自己的手臂挡住，却吃痛向旁边后退几步，一下子撞在了墙上。 秋天更无多话，一拳一脚朝他身上招呼。不用说，自己的心力这时也飞速流逝。但一来，他之前刚刚提升了心力等级，现在约莫也是c级甚至更高。在输出心力到小黑炭里时，还留有余力。二来，这颗小黑炭自从安装上以后，到了大森林里面以后他就没有取下来，除了不敢随便让别人看到以外，他觉得佩戴着这枚晶石以后，他的心力无时无刻不在和小黑炭搏斗。平日里，睡觉的时候，走路的时候，身体和大脑总是调节着心力的损耗，避免全部被小黑炭吸走。 因此，他可以做到将心力收放自如，发挥出每一分心力的最大效用。 这时和秃鹫搏斗时用出这一招吞噬心力，就显得游刃有余许多。虽然损耗还是很大，但他还能坚持很久。 另外一边，秃鹫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武者，放下患得患失的心情，他仅仅凭着破空之声，连续抵挡了对方三次攻击，然后在混乱之中，和对方互换了一拳。两人同时闷哼一声，纷纷退开一步。 秋天吃痛更大，对方身体比自己更为强健，格斗方面也更有技巧，在互相错过那一拳以后，对方的力道猛然增大，纯粹是肉体本身的力道，实打实地印在他的前胸，让他一骨碌滚倒在地，不住咳嗽起来。 秃鹫嘿嘿一声笑。看不见又怎么样？心力使不出又怎么样？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我秃鹫会输给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他循着对方的咳嗽声，蹭蹭又往上一步，试了试心力还是杳无声息。心头火大，一脚踩了下去，却踩了个空，反而将自己的脚踩得一阵酸麻。没了心力支持，肉体再强悍也有个限度。 秋天滚到一旁，连连喘息。他这时一心二用，既要维持小黑炭的运转，又要用肉体去搏斗，因此差不多也到了强弩之末。他专心听着对方的动静，暗暗积攒力气，准备最后一击。 第64章 又升一级 如果有机会能再度碰到老铁锹的话，秋天肯定会问问，为什么要做这么一枚两败俱伤的晶石？为什么不能单单让对方失去心力呢？ 但现在也没法回去问了。 秃鹫的拳头在他头顶上爆裂开来，被他躲了过来，接着又是一脚踢来，这次被踢中了大腿，踉踉跄跄又退后一步。 居然被逼到了死角里。他背后靠住了一堵墙，已经没有后路了…… 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暗暗积攒的力道全部释放出来。 去死吧！ 一拳悄无声息地伸出，然后在伸展到一半时倏然加速，重重击向秃鹫的头。 啪，秋天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居然一拳打到了秃鹫的手上。 秃鹫伸出一手，牢牢捏住秋天的拳头，冷笑一声：“你也是街上打黑拳的吧，套路花样真多。可惜我是你的祖宗，你出来混的时候，我早就在金石城称王称霸了……去死吧！” 秋天一拳头被他握住，全身酸软无力，再也发不出力道。猛然腹上一痛，被秃鹫一拳头打中，身体直接痉挛起来。他大口吐气，捂着肚子，一时间缓不过气来，全身缩成了一个虾米。 秃鹫走上前去，拎起他的后领，说道：“他妈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力使不出来了，这样对付那两个丫头，可能得出事。不过没关系，能收拾一个先收拾一个。再见了，小可怜。” 他伸出两根手指。 对准秋天的脖子插了下去。 眼前突然闪过一丝光点，接着光点变大。 突然出现的光亮，让久在黑暗中的秃鹫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他下意识用手去遮自己的眼睛。 就在这时，巨大的力量涌上来。砰！秃鹫一头栽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林绮淑的身子软倒在地，也起不来了。 危机关头，林绮淑克服了自己的软弱，终于使出了致命一击，但也就是这一瞬间，她又无力倒下。 秋天忍着痛爬起身来，一拳轰在昏迷的秃鹫头上，但对方软趴趴的没有反应。这才确认对方确实失去知觉了。 “林教官你怎么样？刚刚的亮光是……你的武技？” 秋天爬过去扶起了林绮淑。 林绮淑突然“哇”地一声痛哭出声，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哭得伤心欲绝。秋天任她的头靠在自己胸膛，泪水浸湿了他的胸前。听着痛苦声，秋天拍拍她的背道：“放心吧，已经结束了。” 他这时候也疲累不堪，心力已经枯竭，身上到处是伤。两个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坐在冰冷的地上。 过了良久，林绮淑才停止了抽泣，低声道：“你去看看他死了没有，如果没死，替我捅上一刀。” 秋天一怔，说道：“没必要背上杀人的罪名吧，把他交给森林城，自然会受到联邦法律的制裁。” 林绮淑道：“杀掉他！有什么后果我来背。” 她的声调平稳，情绪再也没有一丝波折，显而易见，刚刚的屈辱让她难以平息怒火，即便表面已经平静下来，可内心仍然如一座火山一样涌动着。 杀人这种事情，秋天还是有些犹豫的，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杀人，忘情先生那次，即便最后一刀，也是赛琳娜下的手。 虽然以秃鹫的凶恶，杀死他并没有什么感情上的负担，但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丧生在自己手下，秋天仍旧有些反复，他犹豫着将手停在半空，久久没有动作。 林绮淑补了一句：“杀了他，我会感激你，温泉城林家也会感激你……” 秋天的手猛地落下，血腥气在空中弥漫开来。 林绮淑重重吐出一口气。 “能再抱我一下吗？” 林绮淑虚弱的身体再度和他相拥在一块儿。秋天想着还得回去寻找星星和风夜香，这两个女孩子没有照明，孤单地等在原地，如果遇上秃鹫的学生就不好了。可是林绮淑紧紧抱着他，身子不住颤动，让他不忍心推开这个女人。 幸好没多久，林绮淑抬起头来，擦了擦眼睛，然后道：“我们走。” 秋天将从秃鹫身上缴获的晶石取出来，递给了林绮淑。林绮淑嫌脏，没要。秋天叹了口气，擦了擦血淋淋的晶石，黑暗中换下了小黑炭。 自从进了森林，他就没有将小黑炭卸下来过。数次生死搏杀，心力衰竭，死而复生。此时刚刚将小黑炭拿下来，体内的心力突然为之一振，就如同冬眠的蟒蛇突然苏醒，全身的窍穴同时发颤，心力如潮汐一般拍打堤岸，一点，两点，三点，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蓦地，他身子一抖。 心力又提升了一级。 这是什么情况？ 四年了，他始终在初级武者的门槛上，没有寸进。初级，在武者联盟的认证体系中被标识为d级，上升一级即为c级，如今再进一步，那就是c+。短短几个月内，他连跃两级，这令他仿佛身在梦境，又惊又喜。 林绮淑见他神情恍惚，站了半天像座雕塑一样，动也不动，便推了他一下。 秋天的手臂被推了一下，手里的小黑炭突然掉落在地。 这可不得了。 小黑炭的神妙功效，此时秋天已经完全领略。佩服老铁锹的同时，他也愈发珍惜这枚宝贝晶石，甚至不惜一直佩戴在武者之心中，避免被他人窥探。这时候居然脱手掉落在地，令他惊慌起来。 他连忙蹲下来，到处摸索起来。 “呼——” 他吁了一口气，终于被他捡到了。同时他直接将小黑炭重新装回去，他不想再轻易失去它了。 重新装上小黑炭，令他刚刚活跃起来的心力顿时又如死水一片。但他知道，这样的情况对自己的心力锻炼其实是有益处的，便也不足为奇。 可是，如此一来，谁来负责照明和黑暗中引路呢？ 秋天返身在秃鹫身上摸了摸，找到了他的背包，从包中摸出了一台便携式的心力照明灯。 “太好了。”林绮淑重新看到了灯光，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又问道：“你刚刚在地上捡的东西，是晶石吗？” 秋天支吾道：“嗯，就是刚刚秃鹫的晶石，掉地上以后找不到了，所以我才特地找个照明灯过来。” 他假意在地上照了照，嘟囔道：“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林绮淑盯着他看了两眼，说道：“算了，不见了就算了，我们走吧。星星她们都等急了。” “嗯，好吧。” 两人打着照明灯，就这么循着原路返回。 第65章 干姐姐 地道中没有其他人，耳旁只有沉重脚步发出的回声。 秋天一手操控着照明灯，一手牵着林绮淑。她的手指很修长，手背很滑，掌心摸上去很圆润。此时稍稍冷静下来，已经不再颤抖，但仍旧有些发冷。 来到一个分岔路口，他朝两边喊道：“星星，星星，你们在哪儿？”然后听着两边传来回声的间隔，指了指右边。 林绮淑顺从地任他牵着走，突然问道：“你和星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秋天一怔，随口说道：“入学时候才认识的，她人挺热情的。” 林绮淑停下脚步，说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进森林前，和今天看到你们，那个小丫头脸上表情完全不同，藏也藏不住……” 秋天干笑两声，搪塞过去。但想起昨晚星星那动人的风情，充满戾气的脸上不由荡漾着幸福的笑意，像水墨泼上宣纸一样，渐渐弥漫在整张脸上。 林绮淑道：“你知道星星的家世吗？” 当头一棒。秋天的笑容马上僵住在了脸上。按星星自己所说，她的父亲花了大价钱将她这个刚刚晋级的小女孩塞到了武道学院里来，这不是任何有钱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尤其监考的还有城主和老院长这样的人，其中老院长又是铁板一块，十足的老古董。若是没有什么背景，怎么可能让她钻这个空子。 如果星星的父亲在温泉城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么区区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学员，和她之间就天然有一条身份上的沟壑。 林绮淑叹气道：“还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为了爱情能够不计后果。我敢说，如果星星的父亲知道你和他宝贝女儿在一起了，肯定会打断你的腿。” 秋天心下一沉，他知道林教官说的是真的。 林绮淑不管他怎么想的，只是继续说道：“除非你能够到达陈大龙那样的级别，功成名就，在国家议会或内阁谋个身份，而这么大的跨度，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少不得奋斗个十几年。到时候恐怕星星早就嫁人了。” 秋天拳头一紧，背后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不用那么多年，我相信星星会等我的。” 有了小黑炭，说不定……说不定能提前好几年。两个月内，他已经连升两级。可是他也知道，后面的路不好走。从C到B是一个天然的门槛，是区分武者和强者的分水岭，而B到B+，又是另外一个门槛，像秃鹫这么强悍的人，都一辈子仰望这个高度。 林绮淑道：“你还真有自信……我也相信现在的星星会等你，但过几年，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林绮淑自从杀了秃鹫以后，表情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在述说一件事情，尽量从旁观者的角度给秋天一个提醒，但每个字都深深烙印在了秋天心上。 英雄不问出处，出身并不会阻碍一个有希望的年轻人，但时间不等人。 “你为什么会加入我这一组？当时我记得瘦虎和陈大龙都有意收你入队。”她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其他事情。 秋天这时心烦意乱，随口答道：“因为你当时帮了我，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林绮淑没有想到这个答案，轻轻笑出了声，她的笑声很自然，没有一丝做作，在林绮淑的脑海中，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笑过了。 “既然这样，我就再当一次好人。你愿意做我的干弟弟吗？” “咦？”秋天意外地看向她。 林绮淑没有理会他的目光，只是喃喃道：“我有三个哥哥，却没有一个弟弟。你如果愿意，可以做我的干弟弟。以后不要叫我林教官了，就和星星一样，叫我姐姐。” 秋天也不是傻子，略微一转脑筋，突然喜上眉梢，叫道：“谢谢绮淑姐。” 有了林绮淑当姐姐，等于有了温泉城林家作后盾，和星星之间的身份差距被迅速抹平，甚至，还能居高临下。但究竟如何，还得看他和林绮淑之间的亲密程度。 林绮淑笑着接受了他这个称呼，说道：“你替我杀了秃鹫，我说过，我会有所报答。” 这回牵住林绮淑的手，秋天不再有什么旖旎的想法，他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阴森森的地道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枯燥。 “林教……不，绮淑姐，你刚刚的那个武技是怎么回事？我分明看到了一点白芒，什么武技这么厉害，还能放光？早知道这样，我们根本不需要照明灯了。” 林绮淑噗嗤一笑，刚刚沉闷的气氛被彻底打破，秃鹫的事情终于被抛之脑后了。 “记住，千万不要打听别人的武技。再说，武技也不能当饭吃，该用灯的时候还得用灯。” 这算是善意的警告了。在武者这个圈子里，是条不成文的规矩。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晶石和武技透露给其他人。就连秋天自己，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小黑炭的秘密。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那白玉香为什么……” 他想说的是，为什么白玉香千方百计要打听他的秘密，但突然想起白玉香和林绮淑的关系来，硬生生忍住了下半句话。 林绮淑皱眉道：“玉香怎么了？她对你做过些什么吗？她这个人，我也看不透……不过以后如果她欺负你，你跟我说，现在好歹你也是我弟弟了。” 秋天突然觉得有个这样的姐姐似乎也不错。但刚刚林绮淑让他杀死秃鹫时的那种果决，令他心有余悸。似乎那时候的林绮淑，才是真正的林绮淑。 走了半小时，还是没能找到星星她们。秋天和林绮淑两人左转又转，完全乱了方寸。从空气沉闷程度上来判断，似乎更加深入地底了。 一个岔路口，林绮淑问道：“该怎么办？” 她问的不是该怎么走，而是该怎么办？是往回走寻找出口呢，还是继续寻找星星她们两个。 秋天咬咬牙道：“绮淑姐，你不是说这个迷宫不会困死人吗？” 林绮淑道：“是啊，所有来过这里的人都能最终走出去。” 秋天道：“那我想，大不了我们最后走到原点。我们可以到外面的石碑等她们。” 林绮淑点点头。 第66章 大松树奇迹 秋天走着走着，突然一滴水落在他的脸颊上。 咦？怎么会有水？ “也许是地下水层。” 林绮淑也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我们已经完全在地底下了。我真怀疑那些说能走出去的人，他们到底有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秋天问道：“但现在害怕也没什么用了。” 林绮淑笑了笑：“说不害怕有点假。但经历了那种比死还要难堪的事情，现在反而没觉得什么了。” 秋天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宽厚粗糙的掌心给了她很多安全感。 “幸好你来得及时，要是我真被他……得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又来到一个分岔口，秋天道：“我转得头都要晕了，上去以后，我一定要将这个洞填上土，以后谁也别想进来了。” 林绮淑莞尔一笑。 话刚出口，这一次居然没有回音传来，他心中一动，拉着林绮淑就往一侧走。 “有亮光！” 前面的路口，居然有微弱的亮光传来。 转过一个弯，接着通过一个口子，巨大的空间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个如温泉城学院操场大小的广场出现在地底下，他们出现在广场的一角，如果走路到另外一头，需要走上几百步。而空中亮着一点一点的微弱光芒，五彩的灯光在闪烁，犹如璀璨的星辰。而隐藏在这光芒之后的是…… “大松树！” 林绮淑和秋天仰头看的时候，同时倒吸了口气。 那是一棵头朝下，倒着长的松树。离他们所站的地面还有好几十米的距离。每根树枝的末梢，一点微芒在闪烁，但由于数量众多，照亮了整个空间。松树的枝叶茂密，但颜色是灰色的，如果不仔细看，就混合在暗灰色的石壁昏黑中，融为了一体。每根松针其实在偌大空间的气体流动中微微摆颤，如果这是人造的树，那就过于逼真了。 无怪于有人将大松树列为大森林最瑰丽的景观。但由于见过大松树的人太少，没有人将这句话当真。可当秋天亲眼瞧见时，心中涌起了一股赞叹。 简直是神迹！ 林绮淑望之兴叹：“如果有飞行石，我们就能上去看看了……” 秋天道：“我好奇的是，谁将大松树种在地底下的？上面的灯，又是什么能源驱动的？” 谁也说不出来，除非将这块地底区域彻底翻过来一遍，否则谁也无法得知这其中的奥秘。 随着在这块巨大的空间中走动，两人始终眼睛望着头顶的巨松，从不同角度，能够看到不同的画面，奇异的怪枝在光影的交错中扭动，随着他的走动不断地变换着方位。 他突然想起了那位白须老头白袍心力外放的怪异招式，天地万物，周游千转，应付起来极为吃力。一花一木皆是他的招数，一动万动，让人防不胜防。而眼前这颗怪松，却静静倒立着，丝毫不动，但只要他移动一个方位，那树枝便像是在诡异地摆动……其中似乎包含着什么深刻的含义。 林绮淑目光离开那颗怪松，往周围望了望，除了那颗松树，此处再无它物，而看这里地上铺得平整的石块，显然，这是人为的痕迹。只是不知道这颗松树是人为栽种的，还是用其它材料雕刻的。但如果要将每一根松针都雕琢地如此精致，这份卓绝的功力就让人惊叹了。 她看到另一端的尽头还有一个出口，和他们进来的门洞很类似。她一回头，只见秋天的一只脚抬起，只用一只脚站立，而两只手，一只上举，一只下探，做出了一个很古怪的姿势。 她奇怪地叫道：“秋天，你在做什么？” 秋天保持着这个姿势，答道：“这棵松树好像蕴藏着武道的秘诀。” 林绮淑好笑道：“武道是新纪元才兴起的事物，这里照我看是旧纪元的遗迹，而旧纪元大家都是用核作为能源的，谁会练武？” 秋天仰着头，走了两步又认真地做了一个动作，又问道：“绮淑姐你说心力和武道有什么关系？既然心力已经能够作为一种替代核能的能源，为什么我们还要练武？为什么晶石和武技大行其道？武道到底又有什么作用？” 林绮淑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昔日五大圣者无一不是武道的好手，而他们的弟子，传下来的教诲，也是先教人求道，并没有一个人提及心力。心力等级是后来才由武者联盟认证的。新纪元最初那十几年，实际上大家互相都不去关注心力的等级。” 秋天道：“那武道的意义何在？五大圣者难道不是依靠心力和晶石才拯救了五座城市的吗？” 林绮淑道：“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想过，但没有结论。以我在家族中的地位，至今也不知道林家传承的那枚晶石到底是什么特质。但从武者联盟高层所透露的讯息看，自身武道修为越深，一般都代表着其心力等级越高。反之，如果心力等级不高，其武道修为就一定高不到哪里去。武道，并不是单纯战胜对方的能力，更代表了一种武道境界。通过武道的深远修行，可以反哺或者说榨取更多心力。” 秋天道：“那旧纪元有没有武道？五大圣者的武道又是从何而来？他们总不会自学成才吧？” 林绮淑道：“这……现在很少有旧纪元关于五大圣者的资料了。只知道当初诺贝尔奖的评选上，提出心力理论的那位专家，被认为是武道的集大成者，也是后来五大圣者的老师。” 秋天道：“我敢说，在那之前，旧纪元就有武道的传承。这种武道也许和心力无关，但殊途同归。只是五大圣者在此基础上，结合心力，突破了原有武道的桎梏。” 他指了指头顶的巨松：“你看这株松，它的枝叶在不断微微颤动，但整体是纹丝不动的，但只要我移动自己，就会觉得它在动。这是一种很高明的武道。” 林绮淑不解，移动了两步，摇摇头道：“我看是你多心了吧，我却什么都看不出。”她心想这个刚认的弟弟还真是一个武痴，一棵松树还能看出那么多门道。 趁着秋天还在痴迷地看着倒松，林绮淑在角落中找到了一台机器。这里居然是个任务点！看来森林城方面早有人进来过。只是看这台机器蒙尘的程度，兴许很久没人进来过了。她将自己的ID卡刷了上去。 外面一片灰暗，已经是晚上了。石碑出口处，有几个人正在窃窃私语。 星星依靠着风夜香，一脸担心地问道：“林教官和天哥他们怎么还不出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旁边还围着几个男子，正是之前金石城武道学院秃鹫的学生，其中有一个怪笑着说：“我们老师也还没出来，说不定和你们教官在下面谈情说爱，乐不思蜀了呢？” 星星怒道：“说不定就是那个光头鸡抓走了……”她还没说完，被风夜香捂住了嘴，这个冷静的女子这时搂着星星，正微微摇头。 对方五个人，自己这边只有两个弱女子，完全处于下风。这时候要是起了言语冲突，吃亏的还是自己。 “滴滴滴”，那几个金石城学员手上的一台便携式联络器突然发出了叫声，其中一个人一看，叫了起来：“咦，任务完成了？一定是咱们教官。” “果然是秃鹫教官，这么难的任务也……” 其他四个人纷纷兴奋地凑过去看，之前那人点开提示信息，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上面显示的名字是：林绮淑。 第67章 以静制动 星星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屏幕上显示的东西，拍手叫道：“哈哈，看到了吧，我们赢啦。” 风夜香也舒了口气：“这说明林教官没有事，那秋天也肯定没出事。” 几个秃鹫的学生不满起来，叫嚷道：“肯定是你们教官使了什么诡计，否则怎么可能先于老师完成任务……” 还有个人嘴巴里面不干不净地喊道：“那个婊子还会什么招数，肯定是用美人计了……” 星星哼了一声：“看看，输不起了吧？” 她伶牙俐齿，立刻让几个男学员受不了，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风夜香马上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一人道：“大家都是武道中人，自然要切磋一下了。” 另外一人立刻接口道：“不知道师弟要和这小妞切磋哪一方面？” “哈哈哈……” “嗷呜——”蓦地一个声音在众人耳旁炸响，所有人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开。 星星蹦跳到白虎跟前，用力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高兴道：“小白，原来是你啊。” 这畜生灵性十足，在他们进入地道前一直趴在附近草丛里面休息，后来见他们进了地道，也一直等在旁边，直到星星受到围攻，这才出来。 白孤虎昂着头，一脸不屑的样子，对星星的亲昵动作视而不见，转而向五个金石城学员大吼一声，吓得几个人连连后退。 突然黑洞中一道人影飞出，和白虎撞到了一起，一人一虎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站起来，那人摸了摸白虎的头，这回白虎没有摆出姿态，只是低头吼了一声，显得很受用。 星星喜极而泣，叫道：“天哥……是你……太好了。” 秋天将扑过来的少女搂在怀中，摸了摸她的脸，说道：“哭什么呢，我又不是死了。” 林绮淑这时也钻了出来。 风夜香道：“林教官，你们没事太好了。” 林绮淑点了点头，说道：“恶人终有恶报……” 她倏地转头看向五个不知所措的金石城学员，眼神凌厉。 “呃……林教官……我们老师您见着了吗？”其中一个不识眼色的开口问道。 林绮淑冷冷道：“你说秃鹫吗？他死了。你们赶紧报告森林城方面，让他们来收尸。否则时间一过，密道发生变化，到时候想要找到他的尸体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个学员一脸惊惶：“老师被你们杀死了……这……” 对于新纪元的人来说，由于各种杀人武器的禁止，杀人仍是一件遥远的事情。这时乍听之下，还无法分辨对方到底是真的还是开玩笑，想嘴硬扔一句狠话，但想起对方身为教官实力上远胜自己一筹，便开不了这个口。 “杀他？”林绮淑冷哼道：“我还嫌自己的手脏。”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留了下来，其余三人迅速离开了。 林绮淑对秋天等三人道：“我们走。” 那留下的两人拦住他们，说道：“你们不能走，万一找不到秃鹫老师，你们……” 林绮淑瞪了他们一眼，不怒自威：“秃鹫的死活跟我们何干？” 那两人想拦又不敢拦，就这么怔怔看着四人一虎走掉了。 刚走开几步，那两个原本和星星同一组的男学员也赶到了这里。他俩还不知道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说使尽了全力地赶路，看到林绮淑等几人，这才松了口气道：“太好了，有林教官，我们就不会输给金石城那帮家伙了。” 星星不舍地紧握着秋天的手，一幅小鸟依人的样子。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按照分组，她恐怕接下去还得归队，要和恋人分开，这让她很是难受。 林绮淑看了看，说道：“我还有点事，没心思继续在森林里呆下去了。这里只剩下秋天和风夜香两人组队，我也不放心。这次破例，你们五个人一队吧。” 星星一听说又可以和秋天一组，不由欢呼起来。 秋天正要说话，突然白孤虎一声呼啸，一口将他叼住，迅如疾风，朝着树林中而去。后面留下了星星等人的呼叫声。 这次秋天没挣扎，他知道白虎要带他去哪里。过了一会儿，秋天道：“小白，放我下来吧。” 可是白孤虎一点也没有理他，步点声有规律地响起，白虎的四个爪子在同一个地方停顿，然后再度迈开，又能向前跃进十几米。 在森林中央，白袍捋着胡须，拍了拍吃饱了的肚皮：“果然我的手艺还是不如那个小子。” 他抬头望了望头顶露出的一片天空，喃喃道：“今夜星光正亮，正是比剑的良辰。” 秋天被小白扑通一声丢下，摔得周身发疼，他骂了一句，白虎冲他吼了一声，然后趴在一边休息去了。 秋天抬起头，见白袍老人双脚离地，须发俱张，摸摸头道：“白袍，你这么好兴致？非要我今晚过来陪你练武？” 白袍微微笑了一笑：“我今晚改名字了。从此我不叫白袍，改名作半剑了。” 秋天低头念了两遍，说道：“果然是好名字。” 一根半米长的枯枝从树上折断，向下落到两人中间，浮在空中。 秋天拍拍身上的尘土，心有所悟，单脚站立，两只手摆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白袍眼睛一亮，问道：“你这是什么名堂？” 秋天嘿嘿两声，说道：“临时想到的，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白袍“嗯”了一声，说道：“武道漫途，就是要想人所未想，开前人所未开。你这个心思很对我胃口，那就让我来验证一下，你的想法，我俩互相印证，共同参详。” 秋天心里想，这却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而是从大松树上领悟到的，说不定是旧纪元时的人想到的。 半米枯枝突然发出一阵强劲的破空之声，朝着秋天笔直刺来，绕着秋天反反复复环绕了好几圈，终是没有触碰到他。 白袍“咦”地一声，说道：“为何你这姿势如此古怪，明明没有动，但我却觉得你一直在动？” 秋天哈哈大笑：“这就叫做以静制动吧。” “好一个以静制动。” 这一晚，萦绕了壮汉孤山五年的心魔，秋天在一个月的时候就解开了。 第68章 谁是天才 碧蓝的海水在微风吹拂下波涛不惊，细细密密的波纹如鱼鳞般排列，泛着金光。 巨岛的最高处，一处四四方方如盒子一样的宫殿，四个角上各插着一面蓝色旗帜，上面绣着一个海魔鬼举着三叉戟。海魔鬼是旧纪元时西半球航海民族的图腾，是海洋上的怪物，一旦兴风作浪，往来船只没有能够幸免于难的。 宫殿的最上层，从圆顶的亭子没有任何遮挡，带着腥味的海风穿过白色柱子支起的尖顶，分外凉爽。 西星帝国的面积比不上东土联邦共和国五座城市的任何一座，但海岸线蔓延往下，广阔的海田物产丰富。这是地球上唯一没有受到核辐射的所在，保留着最后的完整生态。 一个金发少女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摆放着一张海图，被玻璃稳稳当当地压在台面上，她看得倦了，目光眺望远方，一只手托住了下巴。此处往下，是全方位海景，满眼湛蓝。 脚步声传来，一个双鬓斑白，衣服打理地整齐的老者拾级而上，从楼梯上来，站到了少女身前，躬身行了个礼。 他的身旁跟着一位年轻人，身穿西星宫廷侍卫制服，腰间佩剑，肩膀上绣着一颗星星，胸前还有一只雄鹰，雄鹰的双眼直直看着前方，作势欲扑，栩栩如生。 年轻人也躬身行了个礼，热切的目光看着金发少女赛琳娜，说道：“公主殿下，此次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布置下去了。” 赛琳娜与几个月前相比，容貌更加焕发神采。实际上今年她只有十六，贵为公主，更是西星名义上皇帝的唯一孙女，没有兄弟姐妹的她是第一继承人，也实际担当起了执政重任。 少女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更远的地方，几只海鸥吱呀叫唤，穿行于白云之间。 “沃克侍卫长，记住，不要有大的震动，一切暗地里进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那老者说道：“说起来，这次实在大意了，谁也没有想到那头白虎会突然出现……幸好……” 赛琳娜目光从远方收回，特意问了一句：“森林城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老者身为帝国宰相，这几十年亲力亲为，事无巨细，都处置地妥妥帖帖，是帝国有数的老臣。原本公主的这个问话就显得过于琐碎，连其最器重的年轻侍卫长也对此摸不着头脑，但西尔斯宰相还是迅速答道：“那位被白虎叼走的年轻人，被证实还活着。而且，还跟随林家小姐回到了温泉城。” 赛琳娜嘴边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沃克侍卫长有些不解道：“公主，这个人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吗？” “没有。”赛琳娜站起身来，金色头发在风中飘扬开来，她说道：“只是觉得是个不错的同伴，顺便问一句而已。” 她背过身去，朝着海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时间了，在将东土联邦埋伏在岛上的暗子连根拔起以后，还有许多工作要做。这几年实在荒废地太多了，得趁着不多的时间迎头赶上。 从森林城返回温泉城的路上，以往叽叽喳喳的星星一反常态，十分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依偎在秋天身旁。 几个本来围着星星转悠的师兄一看到这个情形，心下也凉了一半。 飞行器机械组发出的轰鸣声中，阿科和孟城围绕在林绮淑身旁，却没人能想得到她的心思。 三个月的森林城特训，艰苦单调的生活使得不少学员发生了变化。有些轻浮急躁的学员，如今变得更为耐心沉稳；而有些平日里不得其门而入的学员，这时候也因为有了小小的突破而洋溢着自信的神采。 孟城向林绮淑道：“小姐，森林城那边有了结论。探索小组已经在地洞中发现了秃鹫的尸体，经过检查，是意外身亡。” 阿科早已知道孟城的身份，这时对其称呼也不以为意，只是道：“那个秃鹫不就是两年前那个被绮淑你拒绝的那个？当时还闹了很大的笑话呢……” 林绮淑冷冷道：“我想单独静静……” 她背过身去，看着空中的云朵，气流经过，飞行器机身一阵微微抖动。 背后传来脚步声。 林绮淑不悦道：“我不是说了么，不要再来打扰我。” “哦？那我马上走……” 林绮淑马上回过头来，紧绷的脸庞便松了下来，伸手将秋天拉了过来，说道：“原来是你啊。” 秋天道：“看绮淑姐的表情，是不是秃鹫的事情遇上了麻烦？” 林绮淑摇摇头说道：“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人的名字了，已经过去了。” 听她说“已经过去了”，秋天明白，凭着林家的力量，这件事情已经被压下了。 林绮淑替他将被风吹乱的领口整理了一下，说道：“我很好奇，玉香后来找到你，你是怎么脱身的？我知道她的脾气，有时候她想要一件东西，或者是想知道一件事情，没有一次失手。” 在森林里的最后几天，消失了整整三个月的白玉香突然拦住了秋天的去路，两人在森林深处不知道说了什么，亦或是交手。单以级别而论，整个联邦只有几个人能稳压这个小丫头一筹，所以林绮淑很奇怪，为什么秋天能够完好无损地回来。 秋天侧过身子，手扶着栏杆，迎着狂乱的风，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抬出了姐姐的名头，自然就吓退她了。” 林绮淑也仰着脸望着天空，说道：“干弟弟，你不老实哦。” 秋天听她自从地道中出来以后首次又喊他一声“弟弟”，有点奇怪，问道：“你不是说，人前，你我还是师徒相称么？” 林绮淑道：“这不是人后吗？”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机舱内，厚厚的玻璃上反映着蓝天白云。 秋天想起那天白玉香猫抓老鼠般玩味的表情，心中不禁涌起一份后怕。这个女子的实力远在他想象之上。至于为什么临到最后几天才出现为难他，这是他也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只是最后，恶人自有恶人磨。 大森林深处，双脚离地的白袍操控着一截枯枝。 坐在草堆上的白玉香一脸无奈地看着这老头，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白袍一脸平淡地道：“等你破了我的心力场……” 白玉香揉了揉自己被摔得发疼的胳膊，问道：“那小子真只用了一个月就过关了？你没偏袒他吧？” 一旁趴着的白孤虎嗷呜吼了一声。 白袍呆呆望着头顶的一小片天空，喃喃道：“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尝试，都烤不出那么美味的烤肉？莫非这个世界上真有天才？” 第69章 补偿金 灰尘飞扬的街角，秋天推开一扇门，用手扇了扇里面沉闷的空气。 里面空无人烟。 据说老铁锹被人发现私造晶石的时候，他就在惯常坐的位置上，品着低劣的合成饮品，丝毫没有惊慌。 后来警察将四处去路都堵死了，紧接着驻温泉城的宪兵破门而入，在几十个武者面前，风烛残年的老人没有任何机会，就被带走了。 这个屋子没有窗子，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老铁锹被带走时，警察跟周围邻居调查口供。几个闲人一致评价这个老头浑身恶臭，平日里就不务正业，也没有经常来往的人，只有一个年轻人经常过来找他聊天。 等到警察找到秋天时，他才知道老铁锹的事情。 这个时候老铁锹已经被带去了白云城。私造晶石的罪名很大，是要被集中审判的。 秋天身上并没有可疑的地方，平素将一些不用的废品出售给老铁锹，周围邻居都会这么做的，何况他还是一名前途远大的武者学员。警察在了解了一些事情以后就走了。 秋天坐在那张布满灰尘的椅子上，看着屋内略显凌乱的物品摆放，该是没有发生任何冲突，那个老头很平静地就走了。 他随手一摸，从手边拿起一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用笔写着小字，在这个用晶石记录文字的时代，这样纸质的册子还很少见。他翻开一看，很多图形表格填着数字，还有一行一行的文字。虽然字都认得，但放在一起说了什么，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但总能看出是一些制造晶石时的推演公式和数据记录。 宪兵缉拿私造晶石的罪犯时，总是会将现场搜刮一空。但在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动过。那些宪兵可能认为，这么一个糟老头子，什么东西都造不出来吧。不过那台测试晶石的仪器还是不出意外被拿走了。 秋天将小册子珍而重之地藏好，又四处看了看，再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注意。带着惆怅和迷惑，他走出了房子。 小黑炭的秘密，再也没有人讲解了。 街上的人很多，但大多是无业游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找乐子。这对于贫民窟的人来说再寻常不过。但经历了这么多，秋天已经明显感到自己再也无法融入这个地方。 走过一处食铺，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话，其中一人高声道：“所以谢天谢地，我们不用继续在这片肮脏的角落继续呆下去了。” 另外一人笑着说：“话虽这么说，可是一想到他们给的补偿金和之前的传言，便觉得十分不划算。” 先前那人道：“总比继续蜗居在这么一个脏乱差的地方好吧。” 秋天有些疑惑，便凑过去一探究竟。 其中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看到他，热切道：“呀，是小天啊，你还认得我吗？我是林地叔啊……” 秋天冲他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林地他是知道的，这片街区的武者不多，这个林地是其中之一。但他晋入初级武者时已经四五十岁了，这个年纪没有武道学院肯接收他了。不过他仍是靠着武者的身份，成功在大区里取得了一定的地位，受到了别人的敬仰。看他这时露出微笑，但和他之前四十年所表现的暴发户气质完全一致。 林地说道：“小天，有一阵子没看到你了。你这孩子小时候就机灵，我一直觉得你能成材。虽然学校里面没能谋个好出身，但凭着这头脑，还怕不能到区联席混个一官半职吗？” 秋天顺着他的话说道：“可惜，区联席代表都是要至少初级武者才能担当，我最多也只能做个干事，这干事跟跑腿差不多，还不如不去。” 林地爽朗地笑了笑：“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好逸恶劳……不过呢，你说的这个事情也就是这个样子。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成了武者，心力运用上才能高出别人一筹。区联席这么选拔，也是有道理的。” 一旁有个矮小的男人连忙道：“今年区联席换届，想必林先生是有力的竞争者……” 林地摇了摇手，笑着说：“我呀，老了。力不从心了。虽说现在我是一名武者了，但毕竟岁数大了。还是要将机会让给年轻人。可惜啊，小天这样的年轻人都二十多岁了，还是无法领悟武者的奥秘，我这样的前辈也替你们着急啊。” 秋天自从领悟了心力运用之后，就神出鬼没，周围的人也没意识到这里有了一个新的武者出现，反而对他一直和老铁锹这样的人为伍而更加轻视他。 那矮小男人捻了捻自己的山羊胡须，也惋惜道：“是啊，好几年了，我们街区就只出了林地先生一个武者。说不定是风水不行。不过，现在我们也要搬走了。说不定换个环境……” 几个围在一起的人纷纷点点头，心里似乎跃跃欲试。 心力这种东西，武者这种东西，都是看运气的，随机产出的。谁说自己不能后来居上呢。只是既然不能知道何时到来，那便先及时行乐，能当上武者自然好，不能当上武者，也不要浪费了这好时光。对于寄托于风水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个了。 秋天对着那矮小男人问道：“为什么我们要搬走？要搬到哪里去？” 矮小男人奇怪道：“你还不知道哇？第七街区第八街区都要拆掉重建，传闻以后这里就是温泉城新的商业中心。现在倪氏财团的人已经在初步洽谈了，区联席代表正在和他们讨论补偿金的事宜，过几天就有结论了。” 林地道：“方代表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他定能谈下一个好价钱。听说他干完这一届，以后就是进市议会工作的，前途光明啊。” 矮小男人道：“我怎么听说是去市政厅工作？” 林地道：“市政厅？那都是跑腿的工作……方离好歹也是个c级武者。” 几个人默默道：“怪不得啊……” 原来是这里要搬迁，建商业中心，这就难怪了。温泉城好几年没有那么大的动作了，看来这次是来真格的了。温泉城的主要经济命脉是温泉度假村，每年来温泉城的外来游客大多是冲着温泉来的，可温泉度假村都掌握在私人手中，普通平民从中得不到一点好处。如果商业中心建起来，到时候人流量激增，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秋天自己家的老宅还在这个街区，他便想道：“不知道我那宅子会有多少补偿金？” 第70章 偷窥狂 一旁几个人在说笑时，其中一个男人说道：“虽说倪氏财团给的补偿金不少，但真要离开这么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还真是舍不得。” 林地马上道：“收起你那过时的情怀吧，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要说回忆，你该到下面去，那才是人类发源地。” 他所说的下面，便是被核污染的大陆，现在已经划为禁区了。只有十恶不赦的罪犯才会被流放到那里。 那人闻言立刻火冒三丈：“你什么意思……”但他看了看是林地说的，撇了撇嘴，还是转身离去了。 对方是武者，他敢怒不敢言。 林地兴致顿减，嘟囔道：“这个人真是说不得。”其他几个人纷纷附和他，都说刚刚那人的不是。 天上多云，阳光忽明忽暗，脏乱的街道杂乱的店铺，布满了灰尘，路上的行人步伐缓慢，透着一股懒散的味道。 街道的一侧忽地响起了若干呼喊声，接着一个黑点从拐角处出现，飞速向着这里狂奔而来，朝着街道另外一侧的路口而去。 然而，街道的另外一侧突然涌出了不少人，将这一侧给堵死了。 那奔跑的人马上收住脚步。 秋天有些意外，认出了这人的脸孔。他是秋天小时候的玩伴，外号瘦猴，因为长得小而灵活而得名，这时看上去仍旧长得十分瘦小。 瘦猴就住在他家旁边，从小是玩伴。小时候这个小孩就非常顽劣，偷鸡摸狗的事情没有少做。后来秋天觉醒为武者，独来独往，这种联系便淡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认出瘦猴的人不止他一个。一旁的林地大叔也认了出来，说道：“咦，这不是瘦猴子吗？” 瘦猴面前堵路的人个个人高马大，最高的那个差不多是他身高的两倍，看上去气势汹汹。 他在原地顿顿足，果断调头，但没想到后面的追兵这时候也到位了，五个大汉截住了退路。 前有堵路，后有追兵。 瘦猴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直接双膝跪下，求饶道：“各位大叔大哥，饶命啊。” 两堆人上来将他围在中间，其中一个人道：“瘦猴，你胆大包天，居然敢到一颗星温泉馆去偷窥，你随我们回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是不会滥用私刑的……” 瘦猴瑟瑟发抖，哭喊道：“求各位大哥放我一马吧……刘老板那里，替我说说好话，我不想去警局啊。” 看着陷入重围的瘦猴，林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瘦猴子真是作孽，前几年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他都不见踪影。却搞出这么些混事。去温泉馆偷窥？简直是不想活了。” 窥人隐私和冒犯他人，都是联邦严禁的事情。这次的事情，明显是瘦猴这边理亏，他不断跪在地上求饶，但却没有人再去同情他。 旁边一人也是多年的街坊，摇头道：“可惜了瘦猴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以后再也没有亲人照顾了。” 林地眉毛一挑，这种事情在这里也见得多了，父母双亡的，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比比皆是。 只见秋天走了上前，对其中一个大汉道：“这人犯了什么错？” 那个大汉道：“这人偷窥温泉馆的女宾客，被发现了，我们奉命将他带回去。” 他瞧了秋天两眼，说道：“朋友，奉劝一句，不要多管闲事。” 听到声音，趴在地上的瘦猴抬眼偷看了一眼，马上认出了他，扑上来揪住秋天的裤脚，叫道：“小天，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正好路过而已。”他眼泪汪汪，看上去凄惨不已。 “哈哈哈，路过？”几个大汉连同路人都笑了起来，本来觉得这个人可怜的，这时也不由莫名感到滑稽。 路过，不是故意？天底下还有这种说法？ 其中一人道：“那些女客人的身体好看不？我都羡慕你眼福了。要哪天我也路过时看一看，啧啧……” 秋天没有低头看瘦猴，只吐出几个字：“到底怎~么~回~事？”声音将周围人的嬉笑声全部压了下去。 瘦猴子停顿下来，想了许久，这才说道：“我是去那里弄点外块，从客人换下的衣服里面摸摸有没有晶石，只是没想到走错地方了……” 说着说着他低下了头。 附近的人都愣住了？偷钱？这和偷窥又不是一码事。 新纪元以来，已经没有人为了钱财而发愁。除了能源的成本大幅降低，政府财政也有一大块是为了保证每个公民的温饱而设置的最低保障金。所以偷钱这种行为，没有人能够理解，同时，刑法上的处罚也不重。 秋天道：“你偷到什么了没有？” 瘦猴道：“没有，我今天还没进去就被人抓住了。” 抓人的大汉道：“你说不是偷窥就不是偷窥？天下间哪有这种道理。你要解释，去警局解释。” 说罢，他就要去拉瘦猴。 瘦猴死死抱住秋天的大腿，不放松手。 秋天阻止那个抓人的大汉，说道：“兄弟，人谁无过，既然没有造成进一步的损失，他也没有偷窥成功，这次不如算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个想法：这个人以为自己是谁啊？ 果然，那个大汉不乐意了，说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你不要阻止我们。” 秋天道：“你们老板拥有那么大一个温泉馆，事情繁忙，哪里会记得这么一件小事。就算被人溜了，相信他也不会追究你们的。” 那大汉骂道：“神经病！” 他拿手作势要推搡他，突然一只手被人拿住，竟然再也挣脱不开。那大汉马上脸上变色。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林地和身旁的人道：“这个秋天就是爱惹是生非，小时候看着还机灵，怎么这时候却不懂事了？” 旁边的人道：“是啊，听说温泉馆都会重金聘请一些武者。这么几个大汉，说不定还有武者在其中。这个小伙子真是自讨没趣。” 那个手被抓住的大汉一时之间脸都涨红了。几个人正在和秋天僵持，他的同伴都没有发现异常。 “天哥！”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闷。 一个扎了个马尾辫的少女蹦蹦跳跳来到附近，看到秋天以后惊喜万分，忙挽着他的手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几个大汉看到是这个女孩，纷纷让开，不约而同道：“星星小姐！” 秋天心中一动问道：“星星，一颗星温泉馆就是你家开的？” 星星得意地点点头，说道：“是啊，我听说今天全体出动，去抓一个逃走的偷窥狂，我赶紧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 她注意到跪在秋天面前的瘦猴，问道：“莫非是这个人？果然看着很猥琐……” 第71章 获益匪浅 秋天之前无论如何也没能想到，他和星星会在这里碰到。两人的身份差距，在大森林时，大家对此并不敏感，但放在这个地方，就凸显出来了。这种差距并非财富或是社会地位，而是认识上的巨大差距。 跪在地上的瘦猴虽然好几年没见了，但和小时候长得差不多，五官都挤在一起，脸形是个倒三角，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往脸上抹。 站在旁边店铺门口的林地和一些旁观者都不认得星星，但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一把挽住秋天的手，差点眼珠子掉在地上。 星星嫌恶地看着地上的偷窥者，说道：“把他送到警局去。” 温泉馆的众大汉轰然响应，扯着地上的瘦猴起来。 秋天迟疑了一下，还是拦下来说道：“星星，这次放了他吧” 星星“嗯”了一声，问道：“天哥，这样的人不用可怜他，他罪有应得，交给警察去处理好了。” 说着，她去拉秋天的胳膊，准备离开现场了。热恋中的少女满怀柔情，只想和自己情郎独处，丝毫没有注意到秋天表情的尴尬。 “他是我朋友” 星星原本紧紧抓着他的手马上松了松，有些意外地咬了咬嘴唇，说道：“那” 秋天看着她那闪躲的目光，补充说道：“他不过是偷窃未遂，并没有真的偷窥。他家中还有年幼的弟弟，给他一次机会改过。”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几个大汉纷纷看向星星，等待着她的命令。 少女迅速偏过头去，低声道：“好吧，那放人！” 温泉馆的人听到自家大小姐都这么说了，只得放人了，一个个恨得牙痒痒。这种人渣，万一传扬出去，温泉馆的意都要受影响。 瘦猴见捡回了一条命，忙不迭地转身，连跑带爬消失在了街角，连声谢谢都没说。秋天望着他的背影，想起小时候的交情，不禁有些怅然。 每个人的起点或者有差别，但人轨迹更是不同，一个方向的稍稍不同，便造成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效果。 他握住星星的小手，但星星马上从他这里将手抽离出去，乖巧地跟他说道：“天哥，我得回去了。我们学院里见” 说着，不等他说话，就被一群大汉簇拥着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他，接着便也消失在是视线内了。 唉，秋天叹了一口气，两人正在初识甜蜜期间，原本按照星星的个性，定要缠着他说个不休。此时决然而去，是不愿意让别人看透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他又十分理解星星的心情。换作是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男朋友居然和一个偷窥兼偷窃的嫌疑犯有什么吧。 一旁的林地和几个人窃窃私语，纷纷猜测着这个女孩的来历，和秋天的关系，时不时朝他这里望过来。 他不想再与这些人闲话，直直朝着学院走去。 午后空气中透着闷热，没有风经过，人也略嫌乏闷。 温泉城武道学院里，林绮淑站在老院长面前，耐心地聆听着院长的话。 虽然老院长一头白发，但梳得很整齐。他之前一直沉默不语，这个时候才说道：“虽然你的做法有点过激，但心情我能理解”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身前，语气很温和地说道：“秃鹫既然死了，那就死了，死无对证。不过以金石城那个老妖怪的性情，这笔账肯定是记在我们头上了” 林绮淑低头道：“真是给院长添麻烦了。” 老院长轻声笑了起来，接着说道：“这也算不得麻烦。联邦共和国五个城市，五个城主，五个院长，五个武者联盟，各种利益交错在一起，谁也不服谁，但谁也奈何不了谁。你也不用向我解释什么，以你们林家的势力，金石城那边原也不敢惹你。不过” 林绮淑听到“不过”这个词，突然眉头一皱，看向老院长。 老头子道：“再过个月，金石城武道学院那伙人要来咱们这里访问。这是之前就定好的。我也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这次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其中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人大概老了话也显得零碎起来，两人说了很久，这时林绮淑才走了下楼。 一个瘦削的背影正对着她，秋天坐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的落日。从高空中看落日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刺眼的金光照耀地眼睛都睁不开。而不经意之间，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夜来得很快。 走到台阶前，林绮淑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肩并肩看着远处云层之后的余光。 “你找我？” 林绮淑想起秃鹫死后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叹了口气，语气中有些苦涩。不过她一之中还是第一次遭受这种侮辱，即便杀了人，她还是不后悔。不过即便心无反顾，这时也觉疲累了。 秋天看了看她的脸色，本来打算说的话便没有出口。 林绮淑微笑了一下，说道：“我没事。你有什么事直说，只要你干姐姐办得到” 秋天心中一片温暖。这个林绮淑倒是够仗义。当时的情景，如果自己不帮她捅最后那刀，想必她也不会让秃鹫活着离开。自己只能算是顺手之劳罢了。 “我有个朋友被抓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再次见到他，听说他去了白云城”秋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老铁锹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仅有那枚神秘小黑炭晶石的疑问，而且他和老铁锹相识多年，对对方的秉性也有一定了解。老铁锹这个人，外表邋邋遢遢，平时也没有多余的嗜好，人畜无害，只是对晶石感兴趣。他不想这么一个老人，最后在监狱中度过孤苦无依的岁月，还无人送终。 说实话，除了那枚交到秋天手上的晶石，即便老铁锹全力以赴要私下里晶石，也是造不出什么的。秋天觉得这条联邦的法律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连风烛残年的老头也要抓？ 林绮淑听了，说道：“若是温泉城里的事情，多少我都能帮点忙，可是人都去了白云城，我就鞭长莫及了。况且，你这朋友犯的又是联邦法律最为忌讳的事情，恐怕就算白玉香也很难将他捞出来。” 听了她的话，秋天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来。 “我那个朋友只是一个痴于晶石的老头，如果说他能造出晶石来，我也不相信。” 林绮淑见他有些低落，还以为他是为自己朋友担心，便说道：“你放心，虽然将你朋友搭救出来不太现实，但我可以托人让他在里面过得好一点，这个不成问题。你也知道，联邦的监狱管理很严格，决不允许任何犯人在里面非正常死亡。如果你朋友是个老人，尤其会受到优待，其条件不会比养老院差的。” 秋天想表示感谢。 林绮淑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说道：“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说了就见外了。对了，明天学院会对所有学员进行统一的心力测试，以验证这些学员在三个月特训中的进步。你对自己有信心吗？” 秋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绮淑笑了，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哦？我的好弟弟，你心力有突破了？恭喜恭喜，听说你是四年前觉醒为武者的，那么现在提升了一级，该是级了。这次学院的测试，会有武者联盟的认证官过来，到时候会顺便颁发武者等级证书哦” 秋天心想：恐怕还不止级了。这次大森林之行，获益匪浅。 第72章 一口葡萄酒 第二天太阳升起来时，星星早就等在秋天的门口。她拉着秋天的胳膊，悄悄拿出一瓶酒来。 “这是纯天然的葡萄酒哦……” 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配合调皮的表情。经过了昨日的尴尬，这次星星看上去仍旧是那么热情明媚。她手上的那个瓶子是用翡翠色的玻璃做的，里面的液体泛着青紫色，摇晃时搅动在一起，说不出的诱人。 这种天然的葡萄酒可能是旧纪元酿造的，如果保存至今，那也该有一百多年了。放在这个合成食品盛行的时代，这瓶葡萄酒可是无价之宝。所以星星夹在腋下，生怕让别人看到了。 秋天打趣道：“这样的酒我看着就醉了。你该不会是想要暴殄天物喝掉它吧？” 星星嘻嘻笑道：“就我们俩每人喝一小口……是我从我老爸那边偷偷拿来的，从我爷爷那一代传下来的，在地窖里面藏了好多年了。在森林城的时候，你请我吃了一只活鸡一条鱼，要是那时候有这瓶酒下菜就好了……” 秋天道：“没关系，那时候闻着你身上的香气，吃着格外有滋味……” 星星脸上一红，拉着他一路上到了楼顶天台，变戏法一般地摸出两个玻璃杯，将葡萄酒的塞子拔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倒了少许的液体。 秋天手指托着杯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醇厚的酒香四溢，芬芳醉人。 星星用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天哥，恭祝你今天的测试中取得好成绩。” 她一口气将酒喝下了肚，酸味直呛入鼻，还没来得及品味那浓烈的香醇，就剧烈咳嗽起来。 秋天轻轻拍拍她的背，说道：“怎么样，好点了吧？” 星星咳嗽地连泪水都出来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道：“可惜了，刚刚尝的什么味儿也忘记了。” 她望了望瓶子，懊恼不已：“我还得把这瓶酒放回去，如果再喝一口，可就露馅了……” 秋天听她说得有趣，不禁失笑道：“你爸爸该不会因为多喝了一口就发现吧……” “可是我之前还偷喝过几次……” 星星一不小心漏了底，讪讪笑了起来。 她其实也想全部喝掉，但一想到要承受自己父亲的怒火，就生不出这个胆子了。 秋天晃了晃自己的酒杯，道：“我这里还有呢，你再尝尝味道吧。” 星星鼓着腮帮子，推却道：“不行，这是我好不容易偷出来的，自然你来喝。” 她不经意间，咽了口口水，一只眼睛偷偷看到秋天一口气将酒喝下，微微舒了一口气。 谁料到秋天马上搂住她的脖子，嘴巴凑了上来。 “呜呜呜……” 舌头和舌头交缠到了一起，琼浆玉液的芳香在唇舌间来回荡漾，两人忘我地拥着对方，身子似乎融进了清晨的阳光中…… 良久以后，憋红了脸的少女方才舍得离开秋天的怀抱，似乎一下子从刚刚的动人触觉中醒了过来，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又欺负人家了……” 秋天舔了舔嘴唇，将留在上面的酸味卷掉，唇齿之间，还留着醉人的味道。 “为什么说‘又’？” “你知道的……” 星星跺了跺脚，眉目含春，转身走掉了。 秋天从背后看着少女扭动的腰腹，顺着朝阳张开自己的双手，发出一声长啸。 巨大的红日迎着晨风升起，天上的流云飞腾变幻。 这一日方浪成为了众学员中的焦点，不但是因为他帅气的挺括鼻梁，而是他还在这一日晋升了C级武者。 刚刚进学院三个月，就成功晋升一级，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得到了武者联盟的认证，一向以稳重著称的方浪笑得合不拢嘴。 负责颁发证书的是武者联盟派来的代表，一位有着傲人上围的中年妇女。她目光冷峻，不苟言笑，但在给方浪的ID卡中刷入武者联盟电子印记时，还是出言鼓励道：“才三个月，不容易。年轻人要戒骄戒躁。” 方浪的脸上一红，论年纪，他早已不是年轻人了。但作为新学员，有时候遇到比自己年轻的同学，他还是要尊称一声师兄。 杜大头等几个人聚拢上来，一边恭喜，一边流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我说方老大果然生有异相，一个鼻子就顶我们三个，果真是大富大贵之人。他日进入联邦大厦，可一定要提携一下咱们这几个同窗。” “三个月升一级，这速度，啧啧……我敢说，学院这么多年来，恐怕以方老大最快了。” 方浪挠了挠头，笑道：“不能这么说，我毕竟考了三次才进来，而且年纪也比你们大，这次晋升我自己也没想到……” 星星不知道从哪里过来，脸上还红扑扑的，叫嚷道：“方大哥，你就好了，我要提升到下一级，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杜大头道：“星星那就不用着急了，你才19岁，有的是时间。唉——” 众人听他叹气叹得伤感，一个个奇怪地问道：“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啊？” 杜大头摇着硕大的脑袋说道：“我是感叹，你们一个个过得都不错，有的心力上有了提升，有的爱情上有了收获，只有我，什么都不成……” 有人问道：“方老大的晋升大家都看到了，爱情上的收获，这话怎么说？” 杜大头看向星星道：“我可是亲眼瞧见的，星星妹子和秋天老弟两个人手拉着手，有说有笑的……” 星星顿时脸蛋红得像一个苹果，娇嗔道：“杜大头，你说什么呀？”这么一来，反而大方地承认了两人的恋情，惹来大家的恭喜。 杜大头道：“不止她一个人呢，昨天我还看到方老大……” 方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道：“大头你果然是消息灵通，我不过是稍稍有了行动，就被你知道了。” 大家纷纷问起了究竟。 方浪自己解释起来道：“也不用问了，我是去向加里波蒂社团那边，向社团女神表白了。” 星星最是八卦，连忙问道：“是风夜香姐姐吗？结果怎么样了？” 方浪道：“唉，都没有见到女神本人，就被社团的那个男人给打出来了，差点进了冷教官的医疗室了。这件事情太丢人了，本来我不想说出来的。” 杜大头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好歹是C级武者了，放开点吧，兄弟。” “嗯。” 大家纷纷点头起来，只要心力蹭蹭蹭往上升，还怕没有女人青睐吗？说到底，这次方浪的运气实在好极了，哪怕是表白失败了，他仍旧是大家艳羡的对象。 第73章 惊人的晋升 “小皮，你往哪里去？” 白色素服的风夜香拦住了一个短发的青年。 青年就像一头受伤的猛兽，满脸的愤怒，眉头挤成了一团，额头上一条伤疤触目惊心，黑色的头发杂乱无序，只有一双眼睛透着犀利的目光。 “夜香姐，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测试一次我的心力。” 小皮和风夜香都是加里波蒂社团的成员，小皮刚刚在老大猫爪手下吃了大亏，又被同伴奚落了几句，这时有些恼羞成怒。 学院用于测试心力的地方位于操场旁边的一幢小楼，这也是入学测试时体能测试的地方。白色的小楼只有两层，入口的地方挂着一个风铃，每当有人经过的时候，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里面的人就会知道有人进入了。 风夜香还想努力劝说他。信仰加里波蒂大神的他们排斥一切形式的心力测试，尤其是武者联盟的认证等级。对于信仰自然之力的他们，心力是一个混沌的概念，不需要分什么高下。可是小皮这一年来努力修炼，反而距离老大愈来愈远，这让他心有不甘。 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 推门而入。 本该在门口拦住他的工作人员却不在自己的位置上。 风夜香跟着进来，却发现屋内的人都沉默如水，正沉浸于一种奇妙的气氛中。 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的视线都盯着房间正中央的水晶体上。 从左向右的七个水晶体从长到短，顶部尖尖的，下面的晶柱则是六面体，越往右，晶柱越短，其发出的光芒越亮。 风夜香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瘦削的背影站在水晶体前面，手握住了测试球，面前亮起了三条水晶。在第三个水晶柱上，凝结出了强烈的光芒。 分开站在那个身形旁边的分别是林绮淑，瘦虎和陈大龙，学院里面仅存的三个教官。另外还有医疗室的冷嫣然和一个来自武者联盟的工作人员。 大家这时都已经呆住了。 三个水晶柱，代表着什么意义，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 风夜香也清楚，所以她看到前不久还一起进入森林城的年轻人时，心中也充满了诧异。 秋天，已经达到了b级的水准。 林绮淑重重吐出了一口气，轻声说道：“秋天，恭喜你，你现在是联邦共和国的b级武者了，20岁的b级武者，这在整个国家来说，都是不多见的。请再接再厉。” 瘦虎的心情很复杂，一来新生见面会上是自己第一个抛出橄榄枝招揽他，二来自己的老友铁甲因他远走月亮城。所以这时看到对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水准，嘴拙的瘦虎这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回头冷冷看了一眼擅自闯入的两人，喝道：“你们没看到门口的牌子吗？不准擅入！” 风夜香连忙把小皮拽住，说道：“对不住，对不住……” 秋天收回自己的手，眼前的水晶体一个个逐渐暗淡下去。 陈大龙微笑着上前和他握手，说道：“看来你很快就能赶超我了。” 秋天道：“运气而已。” 陈大龙凑近他耳边：“要是想去国防部谋个位置，到时候可以找我……” b级是一个门槛，踏入这个阶层的人，就具备了晋身政坛的先天条件。陈大龙之前虽然看好他，但也没能想到，这个小子居然在大森林逛了一圈回来，就晋升到了b级，连跨了三级。这种速度前所未见。虽然这时招揽未免露了行迹，但总不算晚。 秋天从白色房子中出来，经过了风铃，下了台阶。 林绮淑从后面跟了上来，叫住了他。两人并肩而行，向着操场走去，在那里，武者联盟的工作人员将通过设备将武者认证输入id卡中。 “说起来，你现在跟我是同一个级别的武者了。学院规定，教官的心力等级必须高于学员。以后我也不能做你的教官了。” 一阵风吹过，林绮淑的长发飘扬起来，有几根刮擦到了他的脸庞上。 秋天道：“没有绮淑姐的教诲，哪有今天的我。” 林绮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拍马屁的功夫，还得修炼一下，太过于生硬了。” 她笑了一下，接着说：“刚刚陈大龙跟你说什么了？” 秋天还没来得及说，她又打断道：“算了，猜也猜得到……” 秋天道：“绮淑姐，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林绮淑道：“陈家的根基在白云城，陈大龙来这里只是过渡而已。他将来肯定会回去。不过，想从温泉城挖人，也太天真了。” 秋天陪着干笑了两声。 林绮淑停下了脚步，再往前就是操场的范围，那边人多眼杂，就不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话了。 “好弟弟，你日后如果能晋升a级，我可以保你做温泉城城主，你觉得怎么样？” 城主？主宰一方，温泉城的一把手。这句话犹如往平静的湖面上投入了一块巨石，在秋天的内心激起了惊涛骇浪。 林家作为五大家族之一，背后隐形地操控着一切。但城主之位，只有高阶武者才能坐得上去，这和家世背景无关。这个时代的人们只崇尚强者。五大家族也不是每一代都人才辈出，他们也需要高阶武者为他们效力，双方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林绮淑又安抚了他几句，便独自离去，但秋天心中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静。 如果能够成为城主，无疑是令人憧憬和向往的。 但a级，那又是一个遥远的目标。 上次现任城主苍鹰的实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a级并不是一个容易达到的目标。 而且小黑炭为什么能够令他提高心力，这个他也要尽快弄清楚，为此，若是有机会营救老铁锹，也该尽力。 走进了人声鼎沸的操场，就像一条鱼进入了一片汪洋，没有任何人注意他。 可当他走上了操场中央的高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看，又有一个人上台了，莫非他也晋升了？” “好像又是一个新生，脸很陌生……今年的新生是逆天了……” “算了，从初级到c本来就容易，这种晋升不提也罢。倒是今年还没有看到晋升c+的学员呢。” 四周的窃窃私语，绵密的声响将整个操场弄得纷繁嘈杂，不少学员几个人站成一堆，双目紧紧注视着那里。 星星正和几个新生说话，眼睛正好瞟到了心上人，便再也挪不开视线了，眼见秋天走到了武者联盟工作人员的面前，掏出了自己的id卡，她兴奋地大叫：“是天哥！” 几个新生连忙回头望去，星星早就不在原地了。 杜大头含有深意地看了看他，说道：“看来不止方老大一个人晋升了呢。” 方浪大度地笑笑：“这种事情，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况且人家又是瘦虎教官和铁甲教官看好的天才……” 杜大头道：“上次聊起来，他说自己才20岁……” 方浪露出一个苦笑：“唉，人比人，气死人，不说了……我们也上去吧，祝贺一下也好。” 第74章 战书 () 武者联盟的印记被注册进了卡片中，以后秋天走到哪里，都可以享受级武者的待遇。这是武者联盟在这个国家地位的特权。而信用点数也将成倍增长。 四周稀稀拉拉地响起了鼓掌声，和刚刚方浪那次一样，这是给新生的鼓励。 秋天收起id卡，刚走下高台，就被星星热情地拥住。 “天哥，祝贺你，你也晋升了……” “为什么要加个‘也’？还有谁？” 一旁杜大头标志性的大脑袋凑了过来，说道：“我们十个新生，就只有你和方老大两个人晋升了。我们都没能更进一步，真是羡慕你们。” 方浪也挤了过来，谦虚地说道：“秋天是众望所归，我只是运气好。你们几个也马上会到c的，不要着急。” 星星见认识的人都靠过来了，不好意思地从秋天怀中挣脱出来，说道：“今天这么高兴不如去外面吃顿饭，以作庆祝。” 方浪道：“也是，今天我请客，你们谁也不要跟我争。”他听说了秋天出身贫民窟，知道他家境不好，便主动提出请客。 杜大头道：“吃饭倒是不错，吃完饭呢？去泡温泉好不好？”他嘻嘻一笑，转向小鸟依人的星星说：“听说星星你家是开温泉馆的，是不是可以免单？” 温泉城最大的特色是温泉，最流行的娱乐活动也是泡温泉。但温泉的花费颇高，并不是所有人都负担得起。 星星道：“我才不跟你这个大脑瓜子一起泡温泉呢。” 虽说温泉可以男女共用，但十个人只有星星一个女孩，确实也有点不便。 秋天道：“不如去地下武斗场看看。” 地下武斗场是武者之间进行格斗的地方，观众凭门票入场，可以下注，也可以观看。场内的武者都是自愿参加比赛，赢了的能获取一定比例赌注作为奖金，输的也有安慰金。总体而言，这种武斗场需要联邦政府批准才能开设，但也有一些非法的所在。这种事情，政府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人命，也从来不管。 秋天的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新纪元的人崇尚力量，个人主义英雄大行其道，这种武斗场正是释放这种崇拜的场所。而武道学院里出来的人，更是明日的强者，即便是娇滴滴的女学员，骨子里也有好斗的一面。 他们穿过操场的人群，向外离去。 今日心力测试以外都是自由活动时间，所有人可以外出。 太阳在阴云后面若隐若现，狂风呼呼吹着。快出学院大门口时，遇到了一个正在散步的老人。 “院长？！” 自从在入学测试时看到过老院长一面，此后便再也见不着了。 老院长露出一个微笑，脸上全是皱纹，但他的身形一点不像老年人。这大概就是高阶武者依靠心力锻炼自身的结果。 “秋天，有没有空？我有事情找你谈谈。” 星星和杜大头等人狐疑地看着秋天随着老院长走到一边去说话，几个人讨论起来。 “老院长听说很少亮相，这次找天哥什么事情呢？” “该是关于心力等级晋升的事情。” “可方老大也晋升了，为什么单单要找秋天？” “人家才20岁，估计要重点培养。” “不至于，学院里面的c级武者一抓一大把，没见过有人重点培养。” 过了一会儿，秋天一个人回来，脸上表情很古怪。 星星连忙问道：“天哥，老院长跟你说什么了？” 秋天道：“跟铁甲教官有关系的事情……” 众人恍然大悟，铁甲教官之前被他击落在地，恼羞成怒之下，差点杀了他，为此，学院将铁甲教官辞退了。想必这件事情还有些余波，为此老院长专门来安抚他一下。 星星道：“那个光头太可恶了，明明技不如人，也输不起，幸亏后来天哥你没事，我们在旁边看得现在都还后怕。” 杜大头原本已经进了铁甲一组，后来因为铁甲被劝退，原来铁甲一组的学员只好跟着瘦虎教官训练。但他们所受的待遇明显不如瘦虎原来那组人，为此，训练效果一直不是太好。杜大头也为此烦恼，这时便说道：“其实铁甲教官也是一个可怜人……” 星星立马瞪了他一眼，道：“你居然为一个杀人狂说话……” 杜大头举起双手求饶，惹来一阵笑声。 一个穿着素服的壮硕男子从学院门口经过，听到笑声，转头看了众人一眼。 他身旁另外一人马上说道：“猫爪老大，他们是今年进来的新生……” 猫爪的身体很强壮，尤其是手臂上肌肉发达，即便没有发力，也可以看到一块块肌理分明的肉块，出奇的是，他并没有因此看上去很臃肿，而是透着一股灵巧的感觉，让人觉得随时会被他攻击。 而他也是加里波蒂社团当之无愧的老大。这个社团是他一手建立的，如今学院中已经有九个人入团。而每个月都会有不知死活的学员上门挑战，被他给击退。到现在为止，学院中还没有一个学员能够打败他。 “那个人……” 他目光投向了这些新生。 旁边一人立刻道：“那个人叫方浪，缠上了风夜香，上次被老大你揍了一顿的。幸亏他机灵，否则也免不了进医疗室……” 猫爪喃喃道：“不是方浪，是另外一个，上次新生见面会上，你们都看到过……” “哦。你是说星星旁边那个，据说叫做秋天，进了林绮淑教官一组，没有太多出格的事情。” 猫爪想了想，说道：“跟风夜香一组么？” 猫爪和身边两个人都是一样单薄的衣服，手臂裸露在外，光着脚，这也是他们独特的修炼方式。他们快速迈步，已经过了一条小径，到了学院里面社团的活动地点。 “老大……” 小皮凑了上来。 旁边一个人立刻开玩笑道：“小皮，你早上不知死活向老大挑战，被揍了个四脚朝天。怎么？现在又皮痒了？” 大家记得当时小皮气冲冲地离开了，只以为是少年心性，猫爪也说小皮天赋很好，但需要打磨一下，便由得他去了。 这时再次见到小皮，却已经没有早上那么气势汹汹的样子，看上去甚至还有一些气馁和无奈。 猫爪不由有些奇怪，问道：“小皮，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小皮叹了口气。 周围的社团成员无不感到奇怪，这个平日里精力旺盛，四处树敌的小皮，居然会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时风夜香也到了。 猫爪疑惑地看着风夜香：“小皮怎么了？” 风夜香道；“从今天开始，学院里面多了一个级的武者。” 猫爪“哦”了一声：“铁甲走了，该是新教官来了。” 小皮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教官，和我们一样，也是学员。” 其余人都吸了口气，级的学员，这是什么妖孽？ 猫爪也微微有些奇怪了，他屈指数道：“瘦虎一组的白薇，虽然是女子，但在c+停留了五年时间，如果是她晋升倒也不奇怪。不过这个女人心胸狭隘，斤斤计较，短期内该不会有所进益才对。” 风夜香“嗯”了一声。 猫爪又道：“陈大龙组的曹云鹏，底子深厚，父亲就是级的武者，说起来，这个人晋升c+也已经好几年了。” 小皮摇摇头。 猫爪又伸出第三根手指，道：“至于原来铁甲一组的林鸿，虽然是c+里面时间最长的，但其武道最不值得一提，难道运气真有那么好？除了他，我脑子中真想不到还有谁能那么快到达级的水准。” 小皮又叹了口气。 周围的人鼓噪起来：“你们两个，就不要打哑谜了，到底是谁？” 小皮道：“是那个新生……就是那天晚上逼得铁甲发疯的那个人……” 秋天？猫爪不由想起了校门口看到的那伙人。 小皮垂头丧气地说道：“我们秉承了加里波蒂大神的奥义，辛苦践行。本来老大你是这个学院里最厉害的，我输给你也无话可说。可是这么一个家伙，比老大你还年轻许多。就这么一个家伙，就他……唉，我实在不明白，难道加里波蒂大神的方法并不对？” 猫爪脸色一沉，说道：“不过是个例，你怎么可以怀疑大神的奥义？再说，加里波蒂大神倡导的，并非心力的提升，而是武道的修炼。武道犹如一棵树，只有这棵树不断成长，心力才能如藤蔓一样缠绕其上，一同增长。世人都只盯着心力看，尤其是那些武者联盟的人，却没有认识到武道的重要性。你们切不可走上歧途。” 小皮道：“可是他心力增长到了级，而老大你最多也只有c+，是不是说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败你？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修炼武道又有什么意义？” 猫爪听他这么说，顿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沮丧。 他突然一笑，向风夜香道：“听说那个秋天还是你这次特训的伙伴？夜香，麻烦你，替我送一封战书给他，我要向他挑战。” 风夜香顿时一惊：“需要做到这个程度？原本只有其他人惹上来时，我们迫不得已才会反击，即便这样，还是遭到排斥。如果主动去挑衅一个新生，会不会引起更大的非议？” 猫爪道：“放心，武者是崇尚力量的。只要赢了，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风夜香道：“可要是输了呢？对方毕竟是级的武者。” 猫爪失笑道：“自从我按照加里波蒂大神的奥义进行修炼，还没有输过。忘了告诉你们，虽然我从来没有测试过心力，但我自己有数，如果论武者联盟那套评定机制，我也堪堪达到了级……” “真的？”小皮突然雀跃起来：“我说老大为什么能将那帮人一个个收拾地没有脾气，原来老大也是级了啊？” 猫爪看向风夜香道：“所以，我会向你们证明，武者联盟那套级别标准就是狗屎，靠运气升级上去的所谓级强者根本不堪一击。” 第75章 武斗场的黑衣人 温泉城得到官方许可的武斗场在城东一处巨大的防空洞中。每到夜晚，这里的门口就开始聚集起人流来。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也有三四十的老男人来赌钱。 武者之间的对决最是刺激，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知道结果如何。盘口往往在开始比赛之前会剧烈波动，甚至颠倒的可能性都有。 但不用担心其中会有猫腻。任何武者之间的决斗，数据都会被记录到武者联盟的库中。这个时代武者最重要的就是荣誉，身背败绩，或者会影响到日后的升迁，谁也不敢大意。 秋天等人进入时，里面已经黑压压坐满了人。 场地如同一个碗一样，中央的一小块空地上，倒扣着一个玻璃罩。这是特制的防护设备，防止武技造成的巨大冲击波对观众席产生破坏，同样也可以及时侦测对战双方的状态，以免有一方受到巨大创伤前就得到保护。 周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排排的座位，仅仅是用一根长条的塑料支架支托起观众的屁股。这样的“座椅”坐着肯定不舒服，不少人便要站起来观看，这样不知不觉中，便将感情投入到比赛中了，参与下注的几率也高了。 场中播放着激动人心的音乐，节奏很是动感，年轻人们随乐起舞，摇摆着身体。 秋天等人按着入场票的指示坐到了西面看台的中间一排座位。 新生中有三个人吃完饭以后便回去了，剩下只有方浪杜大头星星等七个人。所幸秋天没有走，否则星星也要走，那就只剩下一半人了。 秋天早就想来武斗场看看了。以前他只是初级武者，不入流，到了武斗场也看不出什么究竟。如今底气十足，便想来看看武斗场中的战斗究竟和外面是否一样。 场地中玻璃罩的前面，有一个主持人高声宣布：“接下来将要上场的是被誉为温泉城烈火拳王的凤天，他的对手来自月亮城的吟游诗人鸣江，这是一场C级武者之间的较量……”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秋天奇怪地问道：“温泉城的武者难道不是都在武道学院，他们是从哪里找来这个凤天的？” 杜大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每年那么多武者，哪能每个都进武道学院？我们算是其中幸运的了。再者，许多人进了武道学院，因为境界不提升，又受不了武道学院严苛的纪律，也有自动退学的。留在学院中的师兄师姐，要么寄希望于某天进入政坛，要么对自己的心力等级还有信心。” 武者都是自视甚高的，他们自认为比起普通人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这时候如果在学院中受了挫折，在同是武者的同伴前面显不出优越，便又回到平民中去，这样又能拾起一定的自信。这种人也不是没有，大多是没有什么野心，用武者的身份混个安稳的。像秋天的邻居林地，晚年才得了个武者身份，早没有争雄的心，每日厮混于市井，大家都还非常尊敬他，心理感觉很好。 秋天将目光重新投向场地中，那边两个人已经进入玻璃罩内。工作人员检查了场地上的安全设备，打了个手势。主持人便宣布比赛开始。 凤天一身火红的衣服，一头长发也染成了红色，看上去确实比较年轻，和大街上一天到晚拉帮结派的古惑仔有些相似。他的晶石该是火系的，一拳祭出，玻璃罩内涌起一片火光，鲜红的烈火扑上玻璃罩的内壁，引起哐当的闷声。人们可以想见其气势之盛，身处玻璃罩内，该要面临如何地烈炽之苦？ 他的对手一袭蓝袍，手里拿着一把竖琴。武器的选择是双方自愿的，但只能有一把。 星星便奇怪起来：“一把竖琴怎么拿来当武器……” 方浪道：“这些武斗场的武者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没有过硬的本事，没人愿意上台……” 他还没说完，只听咚咚声传来，巨大的玻璃罩似乎承受不住里面的力道，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那玻璃罩不会塌吧……” “哪有那么容易？” 转眼间，蓝衣的吟游诗人鸣江后背贴在半圆形的玻璃罩内壁上，像一只壁虎一样游弋。 凤天张大嘴巴高声说了几句话，但因为被玻璃罩格挡，听得不清楚。这也是玻璃罩的一个特点，有什么私人恩怨，武者双方也可以在这里解决，绝对不会有人来偷听隐私。 凤天说完，双拳举起，又一股烈火燃烧，一条火蛇如同绳子一样飞出，只朝鸣江射去。 鸣江的动作极快，已经爬到了罩子顶端，凤天的头顶上。凤天没有抬头去看，反而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弓起身子。火焰渐渐收敛，玻璃罩内热气散去，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互相对峙着。 这正是最紧张的时刻，即便外行人也能看出，最后一击的时刻到来了。之前凤天最为东道主，占尽了天时地利，而月亮城来的鸣江则一招都没有发，一直在闪躲，大家都以为胜负将定。 这时杜大头插嘴道：“来了，最后一击，一决胜负吧。” 其他几个人本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玻璃罩内的情况，听他这么一吆喝，纷纷回头瞪了他一眼。星星更是道：“少说废话……” 杜大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待要继续观看，耳旁突然传来打哈欠的声音，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C级的比斗就是比较无趣，就这么点程度，完全不够看。我看着温泉城也就这么点道行，水浅鱼虾小……” 秋天等人都听到了声音，回头去看，只见说话的黑衣人从他们身后一排座位站了起来，看到他们转回过脸，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哂道：“小朋友，慢慢看……” 虽然那人贬低的并非他们，但由于话语间对温泉城武者都有冒犯，因而感同身受，方浪和杜大头同时露出不悦的神色，星星更是质问道：“口出狂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有本事你也上去比试一下啊……” 那黑衣人本来已经走到了边缘，闻言眉头一轩，显然被她激怒了，正待要反击，另外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说道：“老五，跟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 那叫做老五的黑衣人也是个年轻人，嘴里嘟囔了几句，被身旁的黑衣人拉着走了。 星星“哼”了一声，小声道：“没胆鬼！” 秋天劝道：“别理那种人了……”他这时才发现一起往出口去的，竟然有五个黑衣人，看来是一伙的，站在一起，气势汹汹。听他们的口气，似乎瞧不上这里的比试。 蓦地耳旁传来一阵惊呼声，他回头望去时，凤天红色的身影已经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而吟游诗人鸣江则端立在凤天的身旁，手指轻触琴弦，嘴唇微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第76章 酒铺惨剧 见到温泉城的武道同仁输了比赛，几个年轻人也没有心思继续看下去了。星星提议道：“我们出去喝酒……” “你疯啦……”杜大头看了看周围，见没有武道学院的人，这才道：“学院里面明确禁止饮酒，如果犯了，可要开除。” 秋天心想还有这条规矩？他想起早上在楼顶的那杯甜蜜的葡萄酒，不由露出了会心一笑。 星星嚷嚷道：“就我们几个，还有谁会看到，你们应该都不会说出去吧。走，就这么决定了。” 今天那个黑衣人的挑衅让她很不爽，正需要做一点刺激的事情冲淡这种情绪。 方浪道：“好，就这一次，说好了，只能喝一点点，回去谁也不能说。” 杜大头吐了吐舌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其余几个人都默不作声。大家都好不容易来到了武道学院，自然不肯轻易将自己的前途搭上去。 几个人出了武斗场，去往最近的酒肆。 杜大头嚷嚷道：“我知道有一家酒馆，他家的二元合成酒精调配很有一套，走走走，去那家，方老大请客。” 方浪笑骂道：“刚刚吃饭是我请，为什么这次还是我请客……” 秋天道：“这回该我请客了……” 星星道：“既然是我提议的，还是我来出钱吧。” 几个人说着话，哄哄闹闹地从灯红酒绿的街头经过。这是温泉城最热闹的一个角落，武斗场里持续有音乐传出，而附近的酒吧餐厅则还未停止营业，不远处的温泉馆更是热闹。 一家露天的酒铺开在僻静的小巷里，处于一幢高楼大厦的背阴面，那幢楼他们认得是联邦政府的晶石交易大厦。平时白天这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但这时却没有人经过，巷子里显得格外冷清。 老板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正小心翼翼地往一只很小的酒杯中倒酒。酒杯中冒着热气，被风吹散，有股很淡的香气。 方浪对着空气耸动着鼻翼嗅了嗅，说道：“咦，合成的酒精都有香气？” 杜大头“哈哈”一笑：“我说吧，这里的老板手艺很独到，合成出来的酒味道一绝。” 方浪停下脚步，瞪着杜大头说道：“要是不如你说的那么好，你可得请客……” 几个人坐了下来。但这时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其余几个新生一听说去喝酒，吓得连忙逃走了。 星星无聊地摸着酒杯说道：“这酒杯倒是挺精致的，就是不知道老板手艺怎么样？还有白熊那伙人，也胆小了，一说起喝酒就借口溜了。” 驼背老板穿着油腻腻的衣服，手上戴着一副手套，手指修长，慢吞吞地上前招呼几个人。除了他们，这处街头静悄悄的，没有人气，怪不得生意也不好。 杜大头替他们点了一壶招牌酒和几个下酒菜，回头说道：“这里的酒味道没的说，价格当然也贵。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好久没有过来了，今天被你们说起来，这肚中的酒虫便蠢蠢欲动起来。” 星星看他那滑稽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 酒铺不过是几张桌子椅子，一个简易的合成工作台组成的，顶上挑着一盏昏黄的灯，灯下面，小老头正在努力合成酒。 秋天瞧了一会儿，突然道：“你看，这老板手法很纯熟……” 只见小老头换上一枚晶石，然后很流畅地握住合成手柄，暗暗发力，接着合成锅内气流涌动，机器开始发出声音。这时，他的另外一只手拿着一瓶水加到合成锅中。 嗤嗤~~，锅中发出巨大的声响。 方浪随着众人也看了一会儿，然后很肯定地说道：“是武者……” “怎么会……武者还需要摆摊卖酒？” “说不定是爱好呢……” “你们小声点，这么议论太无礼了。” 说话间，小老头端着合成好的酒上来，还有几叠小菜，那就比较粗糙了，显然是一元合成品，很普通的品种。 “请慢用……”小老头的声音很沙哑。 星星道：“老板是武者吗？” 小老头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杜大头连忙解释道：“她没有恶意的，只是好奇而已，老板不方便的话，不需要回答她。” 在东土联邦，无缘无故问他人隐私，是一件不礼貌的事情。 小老头勉强笑了笑，说道：“初级，好多年了，唉，人老了，腿脚也不灵便，在武道上没有什么指望了……几位慢用。”便慢吞吞走开了。 杜大头轻声道：“也是有故事的人。看他辛苦操持这么一个小铺子，便知道不容易。若真有武者身份，做什么都比卖酒强。” 方浪端起一杯酒，说道：“先别说别人了，咱们喝一杯再说。要是酒不行，你小子可要小心了，我们三个人都是被你骗来的。” “保管好……” 他嘴唇还没沾到酒，突然远处一声巨响，地面颤了一颤，桌上酒杯翻到，酒散了一地。方浪端在手上的酒也泼湿了一地。 “他娘的……”方浪被打断了兴致，不禁骂了一句。 秋天立刻站起身来，说道：“不好，是爆炸，刚刚有玻璃破碎的声音……是那里发出来的……” 星星害怕地抓住他的手。 杜大头朝着秋天指的方向望过去：“这是晶石交易大厦的方向啊……难道？” 这时远处传来了尖叫声，接着又是一声“砰”，桌子又是一抖，夜色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亮，接着又黯淡下去。 方浪搁下酒杯道：“要不我们去看看，该不会是施工发生了意外吧……” 酒铺的小老头拖着步子走到了路中心，翘首向远处望去。这时却没有动静了，小老头嘟囔了一句：“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地震了？”他回过头冲几个人笑道：“没事情，继续喝酒……” 然而方浪和星星等人突然张开了嘴巴，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黑暗中，突然有一个身影透出，就像幽灵一般无来由地出现在小老头的背后，那个人头被黑色的斗篷遮住，只露出了狞笑的嘴巴。 下一刻，小老头的头颅滚落在地，身子兀自站着，鲜红的液体从脖子的血口中喷出。 这一幕就在秋天等四人面前发生，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黑暗中又出现了几个黑衣人。 “啊——”星星毕竟是女孩，吓得尖叫起来。 其中一个黑衣人停下脚步，朝他们四人望过来。 刚刚杀人的黑衣人朝同伴问道：“怎么了？” “这几个人，刚刚在武斗场里面看到过，可能认得出我们……” 领头的黑衣人点点头：“动作快点，不要留下痕迹。” 这时，秋天眼睛尖，确实也认出了这个黑衣人就是之前在武斗场见过的，出言嘲讽武斗的那个年轻人。 那名年轻的黑衣人背上背了一个包袱，里面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朝着他们踏前了一步，嘴角逸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说道：“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好了，这下你们可以见识一下我为什么那么说了……” 他一步步走过来。 星星紧紧依偎着秋天，浑身发抖。 第77章 挟持人质 酒铺前，惨淡的阴云笼罩着，天上的星光也愈发黯淡起来。 黑衣人狞笑着一步步走近。 星星瑟瑟缩缩地躲在秋天身后，还有两个人脸上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同为武者，未交手前该没有什么可怕的，但对方杀人的残忍手段实在令几个初出茅庐的学员不寒而栗。 黑暗中陆续经过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人停下问道：“老五，要帮手吗？” 老五头也没回，只是嘴里说道：“只是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稍微等我一下……” 说罢，他放下手里的袋子。 秋天马上道：“朋友，只是口舌之争，需要赶尽杀绝吗？” “哈哈哈……”那个老五马上笑了起来，说道：“杀个把人只是顺手而已……” 方浪轻声对几个人说：“我们待会儿分头跑，去刚刚的武斗场找人帮忙……” “跑不掉了，赶紧结束掉，我们好赶路……”一个声音在他们后方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退路已经被挡住。这个酒铺本就开在巷子里，一头被老五占据，另一头也站了一个瘦竹竿似的黑衣人。 那瘦竹竿看看头顶上乌黑一片，悠闲地说道：“今天天气不错……” 脚步声渐渐平息，其他黑衣人瞬间走得干干净净，显然训练有素。这个僻静的角落居然一时之间没有人经过，秋天等四人已经被围住，成了瓮中之鳖。 方浪道：“我先上，你们跟着我……” 他纵身上前，一阵风刮起，朝着那个老五一拳击出。 这个叫做老五的黑衣人最是可恶，本来他们只是好好地看比试而已，谁知道会卷入这场风波。 从刚刚晶石交易大厦爆炸强度，以及这些黑衣人的举动，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里面的成员或围堵，或动手，都张弛有度，配合地天衣无缝。他们既没有新手的紧张，杀人起来又得心应手，显然是惯犯了。 “砰——” 老五反手一摔，方浪的身子重重跌在地上，久久没能站起来。 “方老大——” 杜大头看着方浪连句哼哼都没有发出，就这么昏迷过去，头皮猛然麻木。他是知道方浪的实力的，加之最近刚刚升到C级，一照面就被干倒，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这样说来，对方这个年纪轻轻的黑衣人，还真是有藐视武斗场的资格的。 老五看着剩下三人，揉了揉手腕：“刚刚只是热身，这种打架不见血，根本不过瘾，接下来你们谁来？” 秋天道：“虽然我没有同时击倒你们三个的把握，但要和其中一个同归于尽，我自信还是能做到的。你们非要为难我们吗？” 他的眼光毒辣，对面这三个，那个老五，至少是B级的修为，而且身手不凡，精于格斗，另外两个虽然没有出手，但从他们互相之间的说话，显然地位不在老五之下。三个至少在B以上的武者，相当于三个瘦虎教官一样的人。秋天不知道这么多厉害的人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哈哈哈——”老五又是一阵狂笑：“现在小孩子都这么幽默，三哥，你说说，我该怎么回答他呢？” 站在他背后的彪形大汉靠在一堵墙上，静静地看着这边，这时候说道：“老大已经在催促了，老五你快点……” 老五有些沮丧地说道：“好吧，本来还想好好玩一玩的……” 他又向前两步，指着秋天道：“你……既然口气那么大，那赶紧过来，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和我同归于尽……” 星星在秋天紧紧拉着他的胳膊。 “天哥，别去……” 秋天小声道：“待会儿乱起来，你们别管我，分头走……” 说罢，他轻轻挣脱了星星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自从森林城回来，小黑炭一直在他的武者之心中，没有取下来过。有小黑炭的存在，秋天有把握至少不会落在下风。秃鹫也是B级，忘情先生甚至可能更高，这些高手都折在他手里，使他没有过分畏惧。不过他心里也清楚，他的小黑炭催发出来的吞噬心力的效果，胜在一个突然性，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还好办，但现在有三个人，而且都是高手，这就让对方有了准备。 管不了那么多了，已经没有退路了。 秋天身子一动。 老五一声轻哼，用上了对付方浪的过肩摔，却发现怎么也拗不动秋天的手腕，心力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咔嚓一声，老五的手臂被翻转到背后，脖子被秋天抓住了。 “啊呀——” 老五发出一声惨叫，他的手臂脱臼，扭动之间，全身剧痛起来。这种疼痛让他忘了，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好端端地却没有发上力。 “怎么回事？” “妈的出事了……” 其余两个黑衣人纷纷靠近过来，将秋天围起来。 秋天拿住老五的脖子，使劲卡着他用力贴在自己身旁，自己背后贴上墙壁，另外一只手扳住他尚未受伤的手臂，也是咔嚓一下。 又是一声惨叫。 天空突然飘下蒙蒙细雨，这种天气在温泉城很正常，时晴时雨。夜空因此也暗下来，乌云密布，远处轰隆隆响起雷声。 “快跑……” “谁敢跑？” “你敢动我就杀了老五——” “可恶——” “天哥……” “杜大头，带走她……谁都别动……” “星星跟我走——” “你不敢。” “你动下试试，我说过大不了同归于尽！” 秋天的脸庞被细雨湿润，泛起了光泽，这时咬紧的牙关令他的表情分外狰狞。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如果自己走不掉，希望星星能够逃掉。至于杜大头和躺在地上的方浪，这两个人是生是死和他关系不大。 那个彪形大汉朝着堵住后路的瘦竹竿使了一个眼色，马上被秋天捕捉到，手上用力，老五立刻又发出一声惨叫。 彪形大汉立刻举起手来，说道：“你放了老五，我们不为难你。” “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能不能动动脑子？” 那个瘦竹竿刚刚还在悠闲地看天色，这时脾气上来了，暴躁地吼道：“那你他妈的想怎么样？” 秋天心中数着数，估摸着星星和杜大头已经走远了，这才说道：“你俩先走，过一刻钟再回来，我保证这个人活着，否则，我死前一定带走他。” 瘦竹竿道：“放屁，我们一走，你们的援兵就来了……” “你们没有选择……” 彪形大汉显得很冷静，盯着秋天一字一字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但你如果敢伤害老五，我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老七，走——” 片刻之间，彪形大汉的老三和瘦竹竿老七消失地无影无踪。 秋天立刻放开双手脱臼痛得满头大汗的老五，自己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口喘气起来。 第78章 黑雾侵袭 酒铺昏黄的灯泡被寒风吹得左右晃动，秋天和黑衣人老五两人的影子也随之不断晃动。 老五的脸上滚落了豆大的汗珠，双臂脱臼以后，他只能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秋天也便陪他蹲在一旁。他抬起头，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切齿道：“如果有一天你落入我的掌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彼此彼此。” 过了一会儿，秋天还是以同样的姿势蹲在他身旁，这让他大惑不解。 “你为什么还不走？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我同伴马上就会回来。” “走？走得了么？” 秋天歪着头看着他，说道：“如果你和你的同伴都是b级的武者，这个阵容可比武道学院强大多了，除了武者联盟，我想不到有一个地方能够聚集这么多的强者。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五颤抖的下巴上，啪嗒，一滴汗落在潮湿的地面上。他不屑地哼了一声，接着干笑了两声，说道：“你现在害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如果你自断两臂，我或许可以饶了你。” 自断两臂？秋天笑了笑。这不是开玩笑么。况且这一切也不是自己主动找上的，本来不过是路人，非要被逼得出手。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细雨一阵阵地飘落，时密时疏。秋天面部皮肤突然一紧，一只手搭上了老五的肩膀，猛然一喝。 暗黄的灯光陡然一黯，四周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抓紧，雨水瞬间停滞了下来。两个身影凭空出现，两只手同时抓来。 一只抓向了老五，一只抓向了秋天。 老五的身体径直往上甩出，偷袭的黑衣老七显然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放弃人质，这时怔了一怔，但他也是够狠的人，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转而脚尖一点，向秋天攻去。 另外一边则风声大作，彪形大汉老三狂霸一拳已经后发先至。 原本均匀分布的细雨这时汇聚成一束，往秋天的头顶卷了过来。 他只有一个出其不意的机会。 就在瞬间。 眼看两只手掌贴上了秋天的衣服，几乎是同时。 就像美妙的音乐突然插入了一个休止符，戛然而止。两个黑衣人老三和老七的身体各自停顿了片刻，脸上现出了无可置信的表情。 秋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两声闷哼，老三和老七的身体倒飞而出。 而老五的身体正好下落，又被秋天接住。 “唔，你们似乎回来地早了一些……” 老五斗篷下的目光现出了惊惶。他清楚地知道两个同伴的实力，两人居然能在一个照面就被这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给打败，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秋天这时也不好受。瞬间的吞噬心力，所需要耗费的心力巨大，这也是他晋升b级以后首次使出这一招。 琴弦猛然绷紧，能够奏出至强音。心力猛然灌注，也起到了不同凡响的效果。 他勉力勒住老五的脖子，稳住虚浮的脚步，说道：“这下你们肯放过我了吧。” 老五直觉头顶一痛，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秋天拍晕了老五，放下了他的身子。捡起老五之前放下的一袋子东西，打开看了看，全部是黑衣人抢来的晶石。 老三和老七被打倒在地，一时之间爬不起来，嘴里道：“你最好不要拿走这袋东西，否则只会惹祸上身……” 秋天嘿嘿一笑，说道：“难道我不拿，就不会惹祸上身了吗？” 趴在地上的瘦竹竿老七道：“至少死的时候有个全尸。” 秋天面部肌肉一阵抽动。这是多有自信才会说出这种话。 他将晶石袋子重新系紧，掂了掂，分量不轻。这下发财了。 晶石是天然货币。一有使用价值，二可以在黑市流通，三非常保值。虽然没有老铁锹估价，但他也知道能卖个好价钱。 正当他准备趁两个黑衣人没缓过来时赶紧逃走时，异变陡生。 他头顶数米处的空间突然炸裂，一只黑色大手突然从黑暗中展开，将所有光亮笼罩。他突然身处绝对黑暗之中。 一个手掌抚上了他的头顶，几乎无可抗拒。 秋天身体一软，一头栽倒在地。 一个黑衣人双脚落在他身旁，将他手里的袋子接过来。 原本趴在地上的老三这时候坐起身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多亏老大你及时赶到，我们都中了这小子的计。” 这个新出现的黑衣人身材魁梧，全身被一张黑袍笼罩，浑身漆黑，看不到脸也看不到四肢，就像一团阴影一样。 他的声音如同金属一般刺耳：“你们带着老五回去。” “是！” 老三和老七挣扎起来。秋天给他们的一击没有伤到根本，只要缓过劲来，就能活动自如。他们俩一左一右扶起老五，消失在了夜雨中。 黑衣人首领静静站在原地。绵密的细雨在落到他身体周围时，会自动拐个弯，顺着他身体的轮廓滚下，没有沾染到半分。 过了片刻，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老朋友，你这次来温泉城，该和我打个招呼，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一个男人的身形出现在了酒铺以外三米处。 黑衣人首领道：“哪里敢劳烦温泉城主的大驾！” 温泉城主苍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秋天，皱了皱眉头，说道：“何必伤人？你留下他的性命，我放你走。” 黑衣人首领哑然失笑：“我本来就能走！” 空气中涌动起一阵黑雾，黑衣人首领身体一阵扭曲，随同黑雾一起消失在半空。 整个过程，苍鹰都只是静静观看，没有任何动作。看到地上的秋天没有受到伤害，他松了一口气。 苍鹰的背后走出一个男子，这个男人穿着绿色的制服，长靴蹬地发出嘎吱的响声，脸色有点苍白，但神情甚是凛冽。 “你就这么放走了他？” “这个小朋友在他手上，不得不放人呵。况且，他说的也对，我本来就留不住他。” 苍鹰满脸胡渣，眼角的鱼尾纹明显，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老院长的学生，要是出了意外，那个老古董可饶不了我。” 绿色军装男子不置可否，只是说道：“我还以为你是看在和他的交情上。” 苍鹰笑了笑：“凡天将军见笑了。” 那名男子双手负在背后，不动声色道：“这个学生居然能以一己之力击败三名b级武者，也不简单……国防部或许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苍鹰又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79章 铁十字勋章 () 无边际的瓢泼大雨中，前方总有一盏昏黄的灯光指引着他。 秋天伸手向前摸去，但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明明刚刚还听到声音！” 莫非那些黑衣人把他带到了这里？ 整个视野中，只有时远时近的灯，但也摇摇晃晃，随着沉重的步伐一颠一巅。 头痛得厉害，什么都想不起来，身子是被某种引力拖着向前的。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 “秋天，你不该来这里！” 柔和的声音包围着他。 是小雪吗？我怎么记不起她长什么样子了？ 秋天用力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雨水渐渐停歇，四周响起了深林中虫儿的鸣叫。一轮明月当空，不远处泛起了水声。 一具洁白的身躯浮出水面，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天哥，你的野鸡烤好了吗？” 是星星！ 秋天停下脚步，循着声音而去。 “秋天，回去！不要在此迷茫……” 又是小雪的声音。但秋天实在记不起她的模样。他的头又开始痛起来。 星星背过身去，言语中有些不悦：“天哥，你怎么可以如此无礼？” 秋天想说话，但怎么也张不开口。 这时第三个声音传来：“秋天，你帮我杀了他，整个林家会感激你的……” 杀人？秋天突然想起了死在他手上秃鹫那张可怖的脸。 “回去……” 一股巨力袭来，秋天眼前突然绽放出一片光亮，整个世界安静下来，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 睁开眼，秋天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上。刚刚的明月、湖水、星星的脸，秃鹫的死状，最难以忘怀的小雪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就像亲身经历一般。他顿觉全身一阵湿漉漉的，已是大汗淋漓。 过去了，一切都是梦境。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梦境出现了第二个人，星星。这个少女就像一轮明月，将他心中的阴霾驱散，自从和星星在一起以后，他感觉自己开朗许多。虽然森林城中骑白虎吃烧鸡都是无心之举，但星星却从此成了他生命之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唉，小雪，你该为我感到高兴。 “你醒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他的视线转向一侧，白色大褂的冷嫣然正拿着一个仪器，描着眼线的眼睛还是那么勾人魂魄。 这次冰山美人却罕见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你第二次来到这里了……秋天同学。哦，不，以后我们该是同事了，秋天教官……” “同事？”秋天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疑惑。 冷嫣然放下手中的仪表盘，取出一颗测试身体指标的特殊晶石，塞到他手里，说道：“怎么？老院长没有告诉过你么？你的心力达到了级，你又将铁甲教官赶走了，你将接替铁甲教官成为这个学院的教官。铁甲一组的学员，今后归你带。” 秋天本想支起身子，听到这句话，又颓然躺下。 没错，他想起来了。 那天正要和星星方浪他们一起出去吃饭，老院长不经意间将他拦下。两人到了一个角落里，老人家亲自交代了这件事情。 “铁甲的事情，也是没有办法，他是个好孩子……但毕竟出了这档子事，我也不好继续替他遮掩下去，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你在入学测试时就展现出了不同凡响的武道天分，虽然那时候只是初级的水平，但这种东西，城主不会看走眼，我也不会……现在你到了很高的水准，继续用学员的标准要求自己，那也未免太不思进取了……铁甲的原班人马，全部交到你手上……放心，不会耽误修行，作为教官的生活，会给你更多体悟……第一件事，先摆平那些质疑你的人……” 苍老的声音言犹在耳，断断续续地，当时只是让他再考虑一下，没料到这时候居然连冷嫣然也知道了，那就是已经公布。不过，当教官也有好处，至少，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自己的修行。这一点上，秋天不会拒绝。 他还在思考，那边冷嫣然又恢复了本性：“如果没问题，就测一下身体指标，各项指标正常了，你就可以走了。虽然现在你也是教官了，但不代表我就得伺候你。医疗室资源有限，健康的人不得占用。” 秋天一个翻身落地，将她给的晶石攥在手里，说道：“我已经健康了，这回我自己走。” 冷嫣然想起上次自己将这个年轻人扔出门外的事情，嘴角上扬，但又突然冷却下来，绷着脸道：“你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吗？不管是谁，如果没有确认他完全恢复指标，他是不能从这里出去的。” 秋天不想在她面前卸下自己的小黑炭晶石，于是手掌一握，两根手指夹住测试的晶石，伸直一弹，晶石应力而飞。 冷嫣然手忙脚乱，伸手去接，嘴里怒道：“这里都是医疗设备，你弄乱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不容易接住了差点滚落在地的晶石，那边秋天已经溜出了门。 长长的走廊，秋天迅速通过，一盏接着一盏的声控灯在他身边缓缓变亮，接着随着他的前行而熄灭。 从楼里出来，熟悉的声音传来：“天哥！” 原来是星星和杜大头等人，之前被黑衣人打昏过去的方浪也在，他的脚上好像受伤了，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 热情的星星扑进了秋天怀里，哭得像个泪人一样，抽抽搭搭地说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冷教官不让我们进去看你，只好在这里等……” 秋天闻着她头发间熟悉的清香，用力抱了抱她，亲了亲她的额头，转头向方浪道：“方老大，你怎么样？” 方浪摸摸自己的头，叹了口气：“好多了。我是昨天从医务室里出来的。” 好不容易升了一级，想不到就遭此棒喝，**之间，方浪明白了自己只不过是井底之蛙，情绪低落，这种事情，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不过他还是微笑道：“这次多亏了你，后来我听人说了，不是你，我们都得死在那边。” 一旁的杜大头也唏嘘道：“是啊，那些黑衣人实在太强悍了。” 他突然拍拍秋天肩膀，说道：“不过，我们这才知道，原来秋天兄弟早就达到级的水准了，唉，真是既高兴又难过啊……” 这个杜大头说话很有意思，高兴是因为同一届新生里出了秋天这么厉害的人物，他们与有荣焉，难过是因为同样一起进来，结果双方差距越来越大，不得不令人感到气馁。 星星哭了一阵，这时也探出脸来，泪痕犹存的面孔上，却挂着笑容。 “是啊。学院里都公布了，接下去天哥就会成为教官，和瘦虎教官他们一样。天哥，你好厉害哦！我也要加入你那一组。” “那可不行……” 一个身影从旁边出现，是林绮淑。 林绮淑含笑道：“星星是我一组的学员，可不能‘叛变’。” 这位风情独特的美女冲着秋天微微点头，对他这次的表现表示祝贺。 秋天这才知道，这次温泉城晶石大厦遭到神秘黑衣人组织的抢劫，损失惨重。不但温泉城武者联盟已经介入，连国防部也派人前来调查。方浪等人已经配合调查，被问过话了。不过苍鹰城主已经公开宣布，秋天为阻击黑衣人立下大功，将被颁发联邦铁十字勋章。 铁十字勋章是联邦政府专门给作出杰出贡献的公民颁发的高规格荣誉，有了铁十字，以后进入白云城中枢也会有所优势。这是无上的殊荣，无数人可遇不可求的向往。 没想到这种好事居然会落在秋天的身上。 第80章 识趣的人 在主楼的最高层，每一个教官都有自己专属的静室。秋天也分配到了一间。这间静室本来属于铁甲，这时都已经染上了些许灰尘。秋天打开窗子，俯瞰着主楼下面的空地。人来人往，一览无余。 陪着他过来的林绮淑在柔软的垫子上盘腿坐下，说道：“你是不是怪姐姐将星星拦住了？” 秋天知道她说的是星星本来想“叛变”到他这一组来的事情，淡淡笑道：“怎么会？按照学院的规定，也不容许学员随便换教官，绮淑姐做得是对的。” 林绮淑道：“不仅仅是这个原因。你们年轻人感情正浓，我本来也不应该阻止。不过你现在方才达到级，以你的年纪，潜力很大。做姐姐的，不忍心看到你身陷温柔乡中，不思进取。” 秋天登时身体一震，转过头来，在她对面坐下，躬身道：“多谢姐姐提点。” 林绮淑对他恭敬的样子很满意，说道：“儿女情长，时日方长。可是武道的修为之路艰难，如果不抓紧时间，很容易荒废。虽说心力的等级究竟和什么有关，这一百年来，争议很大。但总归积极上进一点，没有坏处。” “我明白。” 林绮淑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微笑道：“不过这次，连城主也对弟弟你刮目相看呢，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为你感到骄傲。实际上，上次在森林城你能打败忘情先生和秃鹫，我也早就猜到你的武道修为不同于常人，不能单纯用心力等级去衡量。以往在历史上也曾出现过不少怪才，不能以常理揣度。不过这次据说有三个级以上的武者同时向你围攻，其中还有一个级别的高手。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最后活下来的。” 秋天暗道一声惭愧，不过小黑炭的事情，他已经做了打算，除非是老铁锹，否则他不会向任何一个人吐露。所以他只是淡淡说道：“可能是那三个武者大意了吧，我当时全力以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晕过去。” 林绮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见他目不转睛地对视，这才收回目光，说道：“或许我这个干弟弟真是百年一遇的武道天才也说不准……” 她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说道：“这是加里波蒂社团给你的战书，本来想替你撕掉的，但无论如何，风夜香送来的，你自己做决定吧。” “战书？”秋天想起了那个一头乌黑长发，眼睛像宝石一样深邃的宁馨女子，接过了战书。 林绮淑道：“该不是风夜香向你挑战，你那天测试心力她也在场。我猜是猫爪向你挑战。” 秋天一头雾水：“猫爪是谁？” 林绮淑道：“就是那个社团的老大。在此之前，学院里面的学生谁都没有打败过他，可以说，他是学员中武道修为最高的一位。” 秋天问道：“他和秃鹫比，谁更厉害？” 林绮淑道：“这个不好说，不过猫爪刚进学院时也只是初级武者，可那个时候，他就打败了高他一级的师兄。说起来，在武道方面，他和你有得一拼。这次他挑战你，也许只是为了巩固自己在学员中的地位。不过我得告诫你一句，学院有规定，教官是不能和学员比武的。” 秋天道：“我明白。” 林绮淑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打开静室的门。小小的一方静室，天蓝色的天花板，绿色的地面，还有褐色的墙壁，像极了大森林中树木的丛林。 “这个房间的装饰是铁甲的喜好，我刚从大森林刚回来，看到绿色就要作呕。”林绮淑道：“你如果要重新装扮一下这个房间，可以来找我，说不定我能给你出出主意。” 林绮淑想起了猫爪那个人，十足的莽夫。不但肌肉发达，而且头脑简单。林家作为温泉城背后的主人，对于温泉城武道学院的天才人物，都有其拉拢的一套办法，但唯独这个猫爪，软硬不吃，水火不进。生生地拒绝了林家抛出的橄榄枝。 对比之下，秋天不但人长得英俊不凡，而且深得城主和院长的赏识，而且对于林绮淑也保持着一定的尊重。 是一个十分识趣的人吧。林绮淑心里默默作着评价。 秋天望着林绮淑离去的背影，却很难高兴起来。一来，他还没有完全掌握小黑炭的异能，二来，好几次生死之间，他都是利用小黑炭作弊才得以反败为胜，其真实的武道修为，其实和以前差得不多。唯一增加的是森林城在白袍身上学来的“经验”。如何将这些经验转化为自己的武道修为，这是刻不容缓的事。 他不求能够一夜之间成为温泉城主那样的人，但总得时不时取得突破。那种四年之间尺寸未进的日子，实在不堪回首。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星星的小脑袋悄悄探了进来。 “天哥！我看到林教官走了，我才进来的。” 按照规矩，学员是不能踏足教官所在的静室的。但这毕竟是星星。 秋天双手将她搂在怀中，顺手将门合上。 两人耳鬓厮磨，直到星星面红耳赤了，这才罢休。 “天哥，上次的葡萄酒，被我老爸发现了，他说……” 星星吞吞吐吐的，言犹未尽。 秋天闻言道：“有什么事我来担着好了。” 星星道：“你想哪里去了，我爸不是那种人。不过……”她脸上一红，说道：“他想见见你……” 秋天终于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紧张了，原来是岳父大人要考察一下未来女婿，他痛快地和星星吻在一起，直到一口气尽了，才分开嘴唇，说道：“放心，我一定会让他老人家点头的。” 星星“嗯”了一声，说道：“这我倒是不担心，你如今已经是温泉城武道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官，前途无量，我相信我老爸也不是那么有眼无珠的人。只不过他花钱送我进武道学院，本来就没存着好心……” 秋天眉头一皱，问道：“这话怎么说？” 星星道：“我爷爷一辈开始发家，他是一名高阶武者，趁着温泉城各种势力洗牌，乱中取胜，盘下了三间温泉馆。到我父亲这一辈，却是人丁稀薄，再也没有一个武者。我父亲只能靠自己的商业头脑，勉力支撑。所以我觉醒成为武者以后，他欣喜若狂，将我送进武道学院，只是其中第一步。按他的想法，是想让我能在学院里面，钓个金龟婿，既有背景，修为又高，好让家里的生意能够更高一步。” 秋天道：“我……” 星星用手指挡住他的嘴唇，继续道：“天哥你如今已经是级武者，在东土联邦，武者联盟的认证就是实力的象征，你这样的人物，想必很快会收到各大势力的橄榄枝。星星只是一个初级武者，说不定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说起来，是我高攀了……” 秋天紧紧拥住了她，动情道：“别说傻话了，我会一辈子好好待你的。” 星星嘻嘻一笑，挣扎了一下道：“你弄疼我了……”见他放松了一些，这才坐直起身，说道：“总之，如果你见了我爸，千万要给他留一些面子。家道中落，我老爸也撑得很辛苦呢。” 时移世易，说起来，这时他不靠林绮淑这个干姐姐的关系，也足以拉平和星星之间的差距。 第81章 家宴 虽然星星口口声声说自己家道中落，但当秋天站在星星家门口时，他仍是被这豪华的宅院给震惊了。 一幢三层的独栋别墅，门前分布着私有的花园和草坪，沿着挂满藤蔓的廊檐走道，曲折幽深，最终抵达房子门口。 秋天注意到，花园里面的部分植物，并不是人工栽植的，有些是自然品种，比如那些绿色的藤蔓。为此，几个园丁正在花园中不断忙碌。 星星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迎接他。她的身旁站着两人。男的身材微胖，顶着一个啤酒肚，但胸膛挺得很直，很有精神，他的两鬓有些发白，眼窝周围有了皱纹，但犀利的眼神打量着他。女的恐怕就是星星的母亲了，看得出星星和她妈妈长得很像。而星星母亲则显得十分年轻，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妹一般。 星星父亲礼貌地伸出手来，秋天连忙和他握手，这位在温泉城商界小有名气的中年人爽朗地一笑，说道：“早就听闻这届武道学院有个怪胎，想不到真这么年轻。” 星星母亲微笑着说：“这么说太失礼了，什么怪胎啊？小天现在可是教官级别的了……快请进。” 秋天谦虚了几句，被星星热情地一把牵住手，拉着进了房子。星星母亲看着自己女儿这亲昵的举动，有些无奈地笑笑。 门槛过膝，要高高抬起脚才能进去。里面的大厅富丽堂皇，左右窗户很高，光线很明亮。正面有个壁炉，却只是摆设。现在都是通过储存的心力传导发热。屋内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整个房间都很暖和。过了玄关，大家便将外套和鞋子脱去，光着脚踩到地毯上。 秋天的眼睛不敢东张西望，只好亦趋亦步跟随着星星。 壁炉前的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不过这里毕竟不是白云城马蹄峰城堡那种地方，不可能拿出天然水果待客，玻璃盆中都是多元合成的果子。 星星母亲说道：“这大厅过于空旷了，若是只有我们这几人，吃着无味。饭菜都准备到偏厅了，我们去那里吃饭，边吃边聊。” 对方父母显得很客气，双方落座以后，家中的仆人便被遣散了出去，房间里面只剩下四个人，气氛显得很温馨，成了标准的家宴。 一张刚好坐四人的小桌子上饭菜很丰富，都是不可多得的合成食品，虽然相比大森林中的野生烤肉，显得色香味没那么丰富，但食材的处理方面，仍旧有着别具匠心的处理，合成的手法很细腻，看得出该是所雇佣武者的手笔。这年头，一个甘于做个厨子的武者已经很难找到了。 星星坐在父母中间，正对着秋天，趁父母不注意，拼命向他眨眼睛。 星星父亲道：“这些菜还是星星妈妈特地调配的，比例刚刚好，很是可口，不知道贤侄是不是吃得惯。” 秋天道：“在大森林中风餐露宿，吃了三个月的压缩食品。对于饭菜还真不会过于挑剔……多谢伯父伯母款待了。” 星星父亲笑着道：“款待称不上。星星说在森林城得了你照顾，我们为人父母的，自然也要表示一下感谢。” 他毕竟是经商多年，言语上给人的感觉很舒服，虽然身为长辈无需过于恭维，但秋天也并非一般的晚辈，因此彼此都很客气。 席间双方言语融洽，在一种很平稳的状态下吃着饭。星星生性活泼，时不时地插科打诨，活跃着气氛。而看得出来，星星的母亲对于这个女儿很是溺爱，无论她说什么，都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星星父亲问道：“贤侄在进武道学院之前是做什么的？家中还有什么亲人么？” 星星马上抬起头来，紧张地看着他。 秋天淡然自若地说道：“家中原本有个奶奶，好多年前就没了。父母也在很小的时候过世的。孑然一身好多年了。出了学校以后，便考进了武道学院。若不是成了武者，恐怕也找不到太好的事情。” 星星父亲马上接口道：“是啊，这个时代，武者的身份实在太重要了。” 他或许是感慨自己并非武者的身份，承接下偌大的一份家业，肩膀上难以担负的压力，日积月累产生的疲惫，因此语气中多了一丝戚戚然的共鸣。 但是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可是B级的武者，马上改口道：“贤侄能够在这个年纪得到武者联盟的认可，实在难能可贵。以后小女在学院中，还得贤侄多多照顾。” “这个自然会的。星星可比我受欢迎多了。” 星星母亲笑呵呵道：“星星这孩子就是过于顽皮了，有时候也不省心。不过以后有小天照顾，我们就放心很多。” 此话一出，相当于是一种表态，星星的脸蛋一红，娇嗔道：“妈，你说什么呢……” 星星父亲咳了咳，随口聊着：“不知道贤侄以后有什么打算？是打算继续在学院中当一名教官么？” 星星母亲道：“亲爱的，你这么说太失礼了。小天这么有前途，说不定以后还能去白云城担任一官半职呢……” 去白云城议会大厦，成为行政中枢的一员，在政坛上崭露头角，也许是所有年轻武者的野心了。在东土联邦，由于行业的单一化和社会福利的大幅提高，实际上行商的空间不大，对于年轻人也没有前途。而武者联盟高层都是政坛的高官，各种行政资源也会向议会内阁成员倾斜，因此从政的热情在联邦到处可见。 西星帝国是世袭制，皇室一言九鼎。而联邦共和国则是议会选举制，人人可以参政议政。这又加深了年轻人上升的潜力。不过，前提是得成为一名高阶武者。 见到星星也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似乎很期待自己的答案，秋天道：“这我也没考虑好，不过去白云城似乎太遥远了。目前阶段，我还是准备在温泉城发展的。” 星星父亲眼睛一亮，说道：“若是贤侄不嫌弃，可以多来一颗星温泉馆泡泡温泉。以后若是贤侄来，一切费用免单。” “这怎么好意思？” “哈哈，贤侄是小女在武道学院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别谈这么无聊的事情了，赶紧多吃一些吧。” 吃过饭，双方坐在沙发上又聊了一会儿，秋天便告辞出来。星星自告奋勇要送送他，其父母也没有阻拦。 午后的风小了一些，阳光有些刺眼。 星星拿出一个盒子，交到他手上，说道：“天哥，这是我亲手做的围巾，送给你当礼物。” “谢谢。” 两人站在花园的一个转角，星星回头望了望四周没有人，悄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嘻嘻道：“我父母人不错吧……” 秋天道：“是啊，伯父伯母很和气，对你也很疼爱。” 星星道：“他们对你也很满意。以前一颗星温泉馆一共对三个人免单，你是第四个……” 她突然悄悄在秋天耳旁道：“告诉你吧，别看我妈妈说话不多，最后决定拍板的可是她，以后注意讨好丈母娘就行了……” 秋天想起星星妈妈一副恬淡娴淑的模样，奇道：“这可真瞧不出来……” 星星“嘘”了一声，一脸调皮地说道：“机密，不要说出来，被我爸听见就死定了。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但最后总是听我妈的……” 她牵着秋天的手，欢快地徜徉在绿荫走廊下。 第82章 心力外用的微缩版 武道学院的门口栽种着五棵树，虽然树皮脱落地不成样子，仍旧直挺挺地矗立在那儿。 这是五棵天然的树，由于树叶如同伞一样张开，被称为伞树。自旧纪元开始就在这里。这种树生命力最是顽强，因而武道学院将自己的学员徽章上也刻上五树的标志，象征自己学院的精神。 经过五棵树时，秋天突然脚步一停顿，身前一阵微风掠过。从前面出现两个人的身影。 风夜香亭亭玉立，而她身旁的男人则身材壮硕。 “你是猫爪？” 那男人点头道：“看不出，你这么年轻……那么，你接受我的战书了么？” 秋天不理他那咄咄逼人的姿态，望向一旁平静如水的女子，说道：“这就是你们波切蒂诺社团的精神？” 风夜香怔了怔，嘴角突然洋溢出不自觉的微笑，小声纠正道：“不是波切蒂诺，是加里波蒂……” 秋天也知道自己不是第一次说错了，也笑了笑。 猫爪见他们两人绕开自己说话，谈笑风生，心中不悦，暴喝道：“你莫非想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秋天小声嘟囔着，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浓眉大眼，短短的头发，每一块肌肉都像钢筋一样盘布在身体上，一身粗布白衫倒是和风夜香一样，但在他身上显得犹如旧纪元的教徒服饰。 他伸出一只手，突然暴喝一声，一股气体在两人身前爆炸，发出“波”的声响，消散于无形。 猫爪马上后退了半步，脸上现出凝重的神色。 风夜香脸色复杂，问道：“这是……心力外用？” 秋天点点头，他和大森林的白袍周旋了几个月，每次交手，他寻求的并不是破解对方，而是模拟对方。最终，从白袍那里，学会了一些窍门。但他这时还做不到双脚悬浮，做不到操控一根小木棍，只能控制空气的流动，制造出炸裂的效果。不过，就此而言，已经算是难得。要知道孤山足足花了五年才破解了白袍的心力场，而身为a级武者的白玉香此时还被困在大森林呢。 “上次在飞行器上，你跟我说过敞开心门，拥抱万物，获取自然本源的力量。回来之后，我就悟出了心力外用的法子……” 猫爪看了风夜香一眼，这名女子不假颜色地惊呼道：“天哪，难道你悟出了加里波蒂大神的奥义？” 猫爪不屑道：“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 “确实没有完全领悟。”秋天摊开双手，说道：“只是领悟了一部分，而且我也不知道这条路是否正确。我不清楚你们大神是否是正确的，不过我拿来做武道上的印证，并没有坏处。” 即便只是旁征博引，也算得上是巨大的突破。猫爪的自信心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又退后了一步。双方各自陷入巨大的沉默中。 温泉城武道学院的加里波蒂社团，只是信仰这一理论人群的一个分支，在其他城市也有类似的组织。但就猫爪所知，所有加里波蒂大神的信徒，也没有一个人能够修炼出秋天的心力外用。这其中的法门，他不了解，于是便觉得十分神秘。他很想听听秋天阐述自己的心法，但面上的骄傲让他无法开口。 风夜香道：“你能加入我们社团吗？” 猫爪马上打断她道：“你疯了？” “为什么不行？社团本就是为每一个人开的。”风夜香的语气很平淡。 猫爪道：“可是他根本不信仰加里波蒂大神，刚刚他也说了，只是拿来做印证而已，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正确。” 秋天道：“你自己是否信仰你的大神？还是说，你只是想修炼这么一种心法？” 此言一出，猫爪顿时愣住了。秋天就像是一名剑客，一剑一剑将他的心防击得粉碎。 要说信仰大神，当猫爪从普通人觉醒为武者时，他心中感激加里波蒂大神的神光指引，也不能说不信。可当他越来越所向无敌，越来越沉溺于力量的快感中时，心中对大神的敬畏就与日递减了。到底是信仰大神，还是信仰力量，他自己都说不准了。 这时秋天的话语如同当头棒喝，令他哑口无言。 “咳咳……”突然从旁边发出人声。老院长从不远处出现。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刚刚听到这里有激烈的争吵声，便过来看看。人老了，耳朵不好使了。” 老院长走过来，瞧了瞧，满脸的皱纹令他的眼睛眯起来，看到是秋天，这才说道：“秋天，正好有事情找你……” 猫爪和风夜香趁机告辞。 秋天连忙躬身行礼。 老院长提醒道：“身为教官，不可与学员比武，这是学院的规矩。” 秋天道：“谨记院长的教诲……” 老院长突然干笑两声，凑近他耳朵小声道：“这个猫爪太嚣张了，如果你能揍他一顿，不要客气……” 秋天脸上表情一僵。 这时老院长恢复了原来的面目，朗声道：“金石城武道学院的访问团今天下午就会到来，你们四个教官都要过来，和贵宾见见面。走吧，他们都在会客厅等着了。” 金石城？秋天心中一动，那不就是秃鹫的所属学院吗？这可真是冤家路窄。自己在大森林地洞里面刚刚亲手杀了秃鹫，对方大部队就来访，这也太巧合了吧。难道是兴师问罪？ 老院长向前走了两步，他连忙跟上。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担心，对方来访的日程早在你们去森林城之前就定下来了。不过原本确定来的秃鹫教官由于一些意外，无法前来了。这倒是联邦武界的一个损失……” 老院长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再说下去了。 秋天望向老院长的侧脸，但那脸色就像是一湖深潭，古井不波，看不出任何异常。这位老人家似乎言有所指，但又滴水不漏。实在弄不清他的真实想法啊。 算了，要算是杀人，谁也不会相信自己是杀了秃鹫的凶手，对方最多也只会将目光集中在嫌疑最大的林绮淑身上。森林城的最终报告也传来了，秃鹫的死只是意外而已。他相信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第83章 金石城的来访 会客厅设在主楼的二楼，整个房间不大，里面的沙发分成左右两排，面对面摆放。因此显得比较宽敞。 院长领着秋天步入会客厅时，里面只有瘦虎一人。 老头子的脸上马上挂不住了，他问道：“其他人呢？” 瘦虎道：“陈教官不知所踪，而林教官说身体有些不舒服，回去休息了……冷医师则说……” 冷医师指的是冷若冰霜的冷嫣然，虽然只是医师，但因为经常客串教官，学员们见到她也是要称呼一声“冷教官”的。 老院长问道：“她说什么？” 瘦虎道：“她说没意思不想来……” “岂有此理？简直毫无纪律可言！” 老院长勃然大怒，一只手不禁颤抖起来。 瘦虎连忙道：“要不我再去找他们？” 老院长临着最近的一张沙发坐了下来，手放到自己膝盖上，叹道：“平日里对他们太放松了。唉，都是我的过错……幸好还有你们两个，足以证明我没有看错人。除了你们，其他人下个月的薪水减半。” 秋天暗暗心想：怪不得陈大龙和林绮淑无视纪律，想不来就不来，他们根本就不会计较这些薪水。可惜自己正好被他撞到了，否则也不会愿意和金石城的人碰面。突然他有种不好的感觉，林绮淑不在，岂不是自己就成了焦点？对方会不会将秃鹫的账算到自己头上？ 瘦虎看了一眼秋天，小心翼翼地建议道：“院长，不如我们找些学员过来充充数，如果就我们三个人，对方肯定会觉得我们待客不周。” 老院长挥挥手表示同意，瘦虎马上出门。 过了一会儿，十几个学员就被瘦虎赶了进来。 秋天睁大眼睛，发现方浪和杜大头也在里面，等他们坐下来，悄悄问道：“你们怎么会来？” “不知道，瘦虎教官强行把我们拉来的。” 几个人坐着等了一会儿，门外突然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说客人带到了。 老院长站起身来，主动到门外迎接，瘦虎带着学员也只好跟着他。 金石城来访的阵容颇大，一共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挂着笑容，显得很和气，看到老院长亲自迎接，抢上几步握手，两人相谈甚欢。 接着他介绍了一下身边的随行人员，一共两个教官，五个优秀学员。教官一男一女，男的叫阿亮，女的叫萧红，其中以女教官较为年长。而带队的中年男人，便是金石城武道学院的院长，隐雨夜。 隐这个姓较为少见，但隐雨夜好歹也是五大学院中最为年轻的院长，在东土联邦，能坐到武道学院院长的人，个个都不简单。 金石城众人一色的黄色制服，精神抖擞。对比之下，温泉城这边服色杂乱，人员表情各异，高下立判。 隐雨夜介绍完毕，看向一旁的瘦虎，笑道：“瘦虎兄，多年不见了，你还是风采依然……喔，这位仁兄想必就是年纪轻轻就当上教官的秋天小友了吧，后生可畏啊。” 秋天心中一凛，对方居然能够叫出他的名字，令他十分意外。 老院长将客人迎进会客厅。他是整个联邦五座武道学院年纪最大的院长，在隐雨夜面前，也是老资格的前辈了。这时便只是简略说了些客套话，便将说话的主导权让给了对方。 隐雨夜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不仅对瘦虎和秋天友善，对一众临时拉来的学员也八面玲珑，言语之间让人如沐春风。相形之下，两位教官阿亮和萧红则话语不多，显得有些沉默。五名学员三男两女，和温泉城的学员之间互相打了个招呼，便也混作一团，互相说笑起来。 气氛显得非常良好。 隐雨夜清清嗓门，说道：“云院长，您可是老前辈了。想当初，武道学院只是收容落魄武者的公益性场所，若非您的努力，也不会有今日的气象。” 老院长摆摆手，脸上的皱纹挤作一团，客气地笑道：“还提当年的事情，我人老了，都忘记啦。” 隐雨夜继续道：“如今，五座武道学院日益壮大，旗下每年为国家输送几百名人才，遍布中枢机构，可以说是东土精英的摇篮了。而五座学院也发展出了不同的特色。比如像月亮城，他们财大气粗，每年招收的新生最多，不少城市的武者长途跋涉，也要去月亮城入学。” 老院长道：“其实哪里都一样，不见得月亮城更好。” 隐雨夜道：“那是。不过月亮城设施更好罢了。白云城，不用说，本就是首都，各方面资源倾斜也是最多的。森林城武道学院近水楼台先得月，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每年心力提升的学员最多……” 瘦虎在一旁仔细听着他的话，不由紧皱眉头，不知道对方话里的玄虚。他是粗人，不太爱揣摩别人话里的意思，所以对上隐雨夜这样温吞水的人，实在有些发毛，可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聆听的表情。他侧头看看秋天，这家伙则眼皮耷拉着明显在神游。 等到他这一轮说下来，老院长才道：“隐院长也无需妄自菲薄啊，金石城地处晶石矿脉，拿到的都是一手的晶石，这对修炼自然益处极大啊。反倒是温泉城，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实在惭愧啊。” 隐雨夜趁机道：“云院长过谦了，您就是温泉城武道学院最大的财富啊。” 秋天朝他望了一眼，心想这个人拍马屁倒是很有一套。 老院长哈哈笑了起来，似乎很享受对方的恭维。 隐雨夜等他笑完，这才说道：“只是五座武道学院之间的交流沟通太少了，平日里大家都各练各的，导致谁也不知道对方发展如何。所以今次，我是特地带队前来温泉城讨教一下的。” 终于说到重点了。瘦虎双眉竖起，出声道：“哦？原来隐院长是要来分个高下的？” 隐雨夜连忙摇头道：“瘦虎兄误会了……”作为五座武道学院里面最年轻的一个院长，隐雨夜年轻有为，自身实力也强，这点也很有口碑，他说起话来总是彬彬有礼，有理有据。 “我们绝不是来挑衅的，诸位请不要误会。只是武道之路漫漫，一味埋头冥想不过是事倍功半，其实多切磋一下，交换心得，大家提升起来更快。不知道这一点瘦虎教官是否认同？我们这趟其实是从月亮城绕道而来，之前，我们已经和月亮城的同仁一起研究切磋过了，也得到了一些很宝贵的经验，对于武道很有帮助……” “哦？”老院长原本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开，流露出了兴趣：“月亮城啊……” 瘦虎道：“莫非隐院长在月亮城大获全胜，这才挟胜利之势来我们温泉城耀武扬威？” 隐雨夜笑道：“这怎么可能，只能说确实印证了武道修行中的一些困惑，对此，月亮城的同仁也是认可我们的理念的。至于切磋，仅仅是各有胜负，略胜半筹而已。” 这下瘦虎马上呆住了。 月亮城财大气粗，招揽的强者也最多。光是教官的实力，就比其他武道学院要有优势。学员更是人多势众。金石城原本就是五个学院中排末尾的，如果他们能在和月亮城的竞争中不落下风，那已经足以自夸了。现在按对方的说辞，显然是在月亮城得了便宜的。 瘦虎待要说话试探一下，老院长开口道：“隐院长，你们远来也辛苦了，不如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明日我们继续磋商。” 第84章 秋教官的心路历程 今夜的月亮很圆，从静室的窗口望出去，圆盘上的暗斑很明显。 金石城的一班人在学院人员的陪同下总算是住下了，但他们言语间给人的震撼却丝毫未减。 林绮淑听了秋天的转述以后也很惊讶。 “月亮城？他们能在和月亮城的较量中占得上风？这不简单。” 静室里面没有灯，只有邻近窗口的地方有月光照明。 林绮淑应是刚刚洗过澡，身上透着一股清香。湿润的头发紧紧贴着面部，她的脸形并不是那种圆润的瓜子脸，颧骨处有一些凸起，显得整个人更英气一些。换过一身运动服，这时她的身材被勾勒地无限美好起来。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在空无一物的静室中，聊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月亮城的底细，我是很清楚的。我这样的等级，去那边不过是垫底的。月亮城那边的院长是他们城主兼任的，被号称万人敌。所以你可以想象，他们敢到那种地方去，那是要多大的勇气。能全身而退，更是完成了一次壮举。想必月亮城的人事后都不敢声张。” 林绮淑侃侃而谈，接着向后背靠在柔软的墙壁上。她穿着一条紧身长裤，一条腿伸直，另一条长腿则支了起来，月光映照下，显得纤细修长。整张脸向后移到了阴影里面，只能看到一对诱人的红唇，姿态慵懒。 黑暗中，欣赏着这么一副美人画卷的秋天有些不太自在地挪了挪保持了良久的姿势，悄悄咽了口口水。 “他们没有提起秃鹫么？” “没有，那个隐雨夜看上去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不知道是故意不提起来，还是压根没有当成一回事。总之，后面还得小心应付。” 林绮淑哼了一声：“有什么好小心的？不就是一个B级的武者么？谅他也不敢找我们的麻烦。你放心好了，就算你跟他当面说秃鹫是你杀的，他也绝不敢对你怎么样。” 呃，好吧，五大家族的人就是这么有霸气。秋天被她言语感染，也有了些底气。杀人这种事，毕竟是头一遭，换做是谁都会谨慎一些。 “你和星星那个小丫头发展地怎么样了？” 林绮淑换了个话题，问起八卦来了。 秋天支吾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绮淑笑了笑：“不好意思么？好了，我不问了。明天我也来看看，一切静观其变吧。只要他们不主动挑衅，我们也不必理会他们。” 她那修长的身体站了起来，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说道：“我先走了。” 门关上，房间里面陷入一片寂静。 秋天微微吐出一口气。自从秃鹫那件事情以后，他算是重新认识了这个林教官。原本看上去平易近人的林绮淑，如今每次见面都会给他一种庞大的威压，让他不敢轻易说话。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气势”么？她的外表是平静的水，底下是暗涛汹涌，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这个女人不像星星那么简单，要保持一定距离。 突然有人敲门…… “谁？” “秋天教官？我是杜大头……呃，我们组学员们都想见见你，差我是来问问。” 唔，秋天想起自己成为教官以后，还没有见过这一组的学员。听说铁甲教官走了以后，他们就跟着瘦虎训练，但毕竟亲疏有别，瘦虎那一组的人也经常排挤他们，过得不是很如意。 看来自己确实有必要去看看他们。 一间空旷的修习厅内，三十几个学员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相互围成了一个个小圈，而这些小圈又如星辰分布。秋天走进来以后，就到了中央。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看。 杜大头介绍道：“他就是咱们的秋教官，大家欢迎……” 迎接他的是一阵嘘声，有人喊：“这还需要介绍吗？那天晚上秋教官和铁甲教官……我们都看到了。” 杜大头摸了摸脑袋，只好被哄了下台。 大家默默打量秋天，秋天也在打量众人。 他们的眼神有一些迷茫，也有人带着一些质疑。看来之前将铁甲打下台，大家都无法接受他。一来，铁甲虽然严酷，毕竟是他们教官。二来，他是院长硬拉到这个位置上的，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新学员，大家未必服气。 秋天毫无畏惧地对视着这一双双眼睛，说道：“各位，我知道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几天前，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学员，而我才考进学院三个月。你们肯定在想：这个家伙不过运气好罢了，说不定以后一级都升不了。”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算是缓和了气氛。 “不过呢，修行永远是自己的事情，别指望高明的教官能带来什么优势。往后这几年，恐怕咱们要朝夕相处了。我所能做的，就是给各位创造最好的修炼条件。” 啪啪啪，底下稀稀拉拉响起了掌声。 一个女学员举手问道：“秋……教官，听说你进来时不过是初级武者。为什么会升得那么快，像坐火箭一样？” 所有人都抬起头，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教官。秋天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怪物。从初级到B级，中间跨越了三级，三个月跨三级。这可算是骇人听闻的事情了。普通人要升一级，恐怕也要付出一辈子的时间。 秋天缓缓地看了下一张张同样年轻的脸庞，说道：“我在进学院之前四年就晋升为初级武者，然后在此境地停留了四年。每一年我都来参加武道学院的入学测试，如此过了四年。第三次失败的时候，我就想，也许这辈子再也进不了这个学院了。从入学测试的大厅出来以后，望着你们这些天之骄子在学院各个角落的身影，我当时很羡慕，甚至是有些嫉妒。” 他的声音很柔和，语调也很平稳，但每个人听得都很认真。所有人在入学测试时都只顾着自己的喜悦，也许从来也没有关注过失败者的落寞。还有些人是靠着一些特殊手段入学的。不管怎么样，进来以后，就等于和过去的自己划了一道沟壑。很多人都忘了当时测试时那忐忑的心情。 “等我进来了以后，才发现，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该怎么修炼还是怎么修炼。我很庆幸，这四年来，我并不是一无所获，挫折和成功一样重要，更重要的是抓住这一刻的体验。很多人都觉得心力的提升是靠顿悟，为此，观云海，入森林，甚至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理论。其实你走的每一步路，每一次呼吸都是一次修炼，我珍视每一次的体验，当下的体验，这就是最好的修炼。” 一个学员问道：“可是，据说秋教官这次升级是在大森林完成的，是不是自然景观的作用更大一些？” 秋天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觉得武道修为和外在景观没有关系。也许外界的刺激能够唤醒你的内心，但前提是自己的内心必须是一潭活水。” 他抬头看了看大厅顶部刺眼的灯光，说道：“不如我们到外面去，说不定你们中某个人会顿悟。”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武道学院的主楼后面，是一块坡地，坡地上有一块巨大的岩石。作为景观石，这块岩石确实不错。上面光滑的部分足够坐下十几人，是个巨大的平台。有时候，学院的人也会来这里开个小会。 秋天带领学员坐上了这块空地。 “感受到了么？每一缕风，每一点月光，每一次呼吸。你都是在修炼……这种修炼和武道没关系，是内心的修炼。外物三千，内心一万。所有的外物只是在心底的一个映射，每个人的观感都有偏差，这就是个人武道的差异。” 一个学员手舞足蹈起来：“秋……秋教官，你这么说的话，我的心力突然颤动起来……真的是这样……” 也有人继续苦恼着：“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明白。” 秋天道：“不要急，你会明白的。” 不过他自己心里却有些惴惴，自己心力等级的提升，究竟和那枚小黑炭晶石关系有多大？ “谁？”“有人偷听！” 人群中起了喧哗，秋天循声望去。 一个身体纤细，一袭蓝色长发的女孩从岩石下边爬了上来。她打了个响指，俏皮地说道：“对不起，打扰了你们。原本我是在附近赏月的，没想到这里会有人。介绍一下，我是金石城武道学院的卡琳。” “是金石城的人？” “她来做什么？” “不会是来偷听的吧？” 学员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卡琳朗声道：“你们别误会，我是绝对不会偷听你们的武道课的。事实上，你们的教官所教的，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甚至……还有些落伍……” 秋天眉头一皱。这个小姑娘倒是伶牙俐齿。 他身边的学员已经破口大骂起来：“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居然敢对我们教官出言不逊……” “滚回你们的金石城去……” 卡琳听到谩骂声，也有些不悦，正要说话。 “卡琳，不得无礼。” 突然身后一个更高挑的身形出现。秋天记得她是跟随隐雨夜一起来访的女教官，名字好像是叫萧红的。 萧红身形一动就站到了卡琳身前，一双秋水眸子看向了秋天，微微欠身道：“秋教官，卡琳是我的学生，小妮子实在太无状了，你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秋天打量了一下这个卡琳，明明该大的地方大，该凸的地方凸，年纪上不会比自己更小。 卡琳扁扁嘴道：“老师，我哪里有说错，他就是在误人子弟嘛……” 秋天脸庞抽动了一下。 萧红训斥道：“卡琳，回去罚你静坐两小时。” 卡琳的脸一下子塌了下来。 萧红优雅地捉住卡琳的胳膊，月光下，她的嘴角上方一颗美人痣特别明显。 “那么，今晚失礼了。秋教官，我们还是明天见吧。” 两人转身跃下了高台。 第85章 城主驾临 第二日一早，隐雨夜带领着金石城的人员在温泉城方面的陪同下，来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是学院里面最高规格的格斗场，有着顶尖的设施。场地中央的玻璃罩比地下武斗场的可要大多了，能够同时容纳四个人捉对厮杀。而一些数据分析和武技跟踪的监控仪器更是精密。 宾主双方在主席台上分主次坐下。温泉城这边，四个教官同时出席，这是罕见的一幕。医疗室的冷嫣然也在玻璃罩周围严阵以待。万一出现什么伤员，她也好第一时间救治。 秋天以教官的身份出席，望着主席台下熙熙攘攘的学员观众席，心中一阵唏嘘。 “若是没有小黑炭，或许我的位置该是那里吧。” 主席台是一个封闭式的包厢房间，观看的视角很好，正好位于玻璃罩的四十五度上方。下面的喧嚣被完全隔绝了开来，室内气氛凝重。只有隐雨夜笑着和老院长说话，神情极为淡定。 林绮淑在秋天耳旁低语道：“看来这个老狐狸有备而来。” 这时对面一个身影走了过来，向这边打招呼道：“林教官……” 秋天和林绮淑同时抬头看去，来人是金石城的男教官阿亮。 阿亮一头短发很精神，身高不高，但肩膀很宽，一对眸子很亮，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紧张，长相有点嫩，天生一张娃娃脸，若不是介绍过，大家肯定以为他只是一名普通到了极致的学员。 “林教官，今日我阿亮要向你讨教一下！” 这么直截了当发出挑战的，还真是不多见。如果关系好，那可以认为是邀请，如果原本不认识，那就有点挑衅的意味。 林绮淑淡淡道：“我们很熟吗？” 看得出，林绮淑把他的邀约理解成了后者。 阿亮挠了挠头，原本的气势一下子泄了，脸上显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憨憨笑道：“没有啦，只是林教官名气很大，我在金石城也有所耳闻，所以今次来，想要切磋一下。没有别的意思啦。” 这个大男孩大大咧咧的模样，让林绮淑莞尔一笑，说道：“那到时候看情况吧。” “哦。”阿亮长大嘴巴，被林绮淑百媚横生的笑容给震慑了一下，略为局促地搓搓手，便要退回去。 “等等……”林绮淑唤住他道：“我的名气很大？” 阿亮磕磕巴巴道：“对，对啊，秃鹫教官经常提起你来，闻名不如见面……” 林绮淑刷地脸色一变，阿亮则慢吞吞退回了自己的座位。秋天这才发现，这个貌似稚嫩的菜鸟教官，可深藏不露。 “他在撒谎。”秋天侧过头去，低声道：“我相信任何一个男人被女人拒绝后，都不会再主动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何况是秃鹫自尊心这么强的人。来者不善呐。” 林绮淑道：“我知道，这个阿亮在装傻……” 旁边的陈大龙见他们俩窃窃私语，说道：“你们俩在说什么呢？感觉森林城回来以后，你们两个的关系好了很多。”见林绮淑看过来，他摆摆手道：“开个玩笑而已。对了，要不我出手教训一下那个小子。” 另外一边的瘦虎道：“你比他等级高，轮不到你。他该是我的对手。” 陈大龙看到瘦虎的眼中战意熊熊燃烧，知道这个武痴的瘾头又犯了。瘦虎自从四年前的武道大会上铩羽而归，这几年修炼地很认真，除了心力没涨，其他各方面日臻成熟。 隐雨夜视线略过几个教官的位置，又看向外面，对老院长说道：“云院长，贵方的学员看来都到了。很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你也知道，我们金石城的硬件没你们那么好，学员的数量也不多。今次这五个学员，还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我的宝贝。到时候交手起来，还要贵方手下留情。” 台下的观众席上，人头攒动。学员们兴高采烈的纷纷低声细语，很久没有那么有意思的比武了。虽然这帮金石城的访问团只有寥寥几人，但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如果自己能够上场击败他们，可真是在院长面前大大露脸了。 突然一群白衣素服的人进了场，原来是加里波蒂社团的人，以猫爪为首的七八个人，在一块显眼的位置坐下。 “什么嘛，这伙人又来凑热闹……” “人家可是学员中无敌的存在，说不定还会上场呢。” 不少学员打呼可惜，有了猫爪在场，自己上场的机会就很少了。 “听说这个猫爪向新上任的秋天教官递交了战书，要挑战教官呢。” “那结果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学院有规定，学员是不能挑战教官的。” “那就可惜了，我还想看看这两个怪物之间到底谁比较厉害呢。” …… 就在下面议论纷纷时，主席台上也掀起了一阵骚动。 温泉城主苍鹰带领着一个穿着军队制服的中年人莅临了。 主席台包厢内的几个人连忙站起身来。 城主对于教官和学员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所在。而自己的前途和出路，说不定还寄托在城主的身上。 一个城主，对于所辖城市的武者，具有人事否决权和推荐权，可以说权力极大。不管是武道学院的升迁任命，还是进入白云城中枢，他们都有极强的话语权。 苍鹰道：“我不过是听说金石城贵宾前来，所以过来瞧瞧热闹。这是白云城来的凡天将军，正好在我那里做客，顺便也一起过来。” 隐雨夜微微动容，问道：“莫非是国防部的凡天将军？” 中年军官道：“不敢当，正是凡某。” 苍鹰摆手道：“你们坐，我们就是过来瞧瞧热闹，你们切磋你们的，不用管我这个老家伙。” 说着，便和凡天将军坐在了一旁角落的位置上，果然如他所说，只是观摩，没有占据主座的打算。 老院长笑呵呵地坐下，向隐雨夜道：“咱们城主行事就是这么出乎意料，我之前也没想到他会来。隐院长似乎对国防部的人事也很熟悉啊……” 隐雨夜尴尬地笑笑，道：“凡天将军是国防部年轻一代的政治新星，四大金刚之一，本身也是不俗的武者。我和他是同龄人，很早就有耳闻，不过相比于他，我这点成就，甚是惭愧啊。” 实际上，论联邦的编制，武道学院的院长，要比国防部的将军高一级。但由于国防部掌握着晶石这项资源，因而里面的行政等级远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将军的称号极少，只有作出过突出成就的人才能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被授予军衔。因而以凡天的年纪，和苍鹰城主谈笑风生，且惹来隐雨夜的羡慕，倒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所有人坐定，老院长缓缓开口，向着整个场内说话。 “今日金石城隐院长带同武道学院同仁来此访问，双方切磋点到为止，不设复杂的规矩，可自由选择对手，双方同意即可上场。唯一的限制就是，交手双方心力等级必须相同。” 第86章 龟蛇之争 主席台包厢内，各人脸上的表情各异，注视着场下的情况。现在还仅仅是低级别的学员之间的比武。代表金石城出战的那个学员身体很胖，活像一座移动的小山，而其名字也叫大山。这个大山显然是防御系的，面对温泉城武道学院曹云鹏天马行空般的攻击，守得滴水不漏。 望着胶着的场面，隐雨夜这个做院长的倒是丝毫不紧张，反而谈笑风生。 “云院长，贵方的学员果真训练有素，在武技上有着独到的见解。就像现在这位学员，进退有度，身法尤其一绝。看风格该是陈大龙教官的学生吧？” 陈大龙稍稍欠身道：“隐院长过奖了。” 但他心中却有些纳闷，和曹云鹏对敌的大山，似乎完全放弃了进攻，完全死守着各处要害。就像一只缩头乌龟一样，任凭外界狂风骤雨，就是不肯伸出头来看一看。这样下去，就是比谁心力更为充沛了。 他对曹云鹏这个学生并不满意，虽然心力等级也达到了C+的水准，但在临敌上就是一根筋，从来不知道变通，一味地就是靠身法变幻，比教科书更单调。他看向一旁和林绮淑坐在一起的秋天，心中有些苦涩。明明是自己最早伸出橄榄枝，怎么感觉这两个人走得更近。在这一点上，他感到自己输了这个女人一筹。 林绮淑正小声地给秋天讲解：“按道理来说，防守一方比进攻一方更耗费心力。进攻方可以随时调整自己的节奏，选择对方薄弱的环节攻击。可防守方就只能陷入被动，不但注意力需要高度集中，还得控制好不被对方拖垮。如果这座大山偶尔露出反击的念头，曹云鹏反倒不好办，可是现在……” 秋天道：“可能是还没把握，一旦曹云鹏后继乏力，说不定对方就会行动。打到这个份上，可以说，大山只要扎好篱笆，曹云鹏只会越来越难办。骑虎难下。” 林绮淑略感意外，道：“你还看好他们的人？” 秋天舒展了一下好看的眉毛，双手抱在脑后，说道：“谈不上哪一方。只是谁赢谁输，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绮淑道：“真是好心性，有这么一份超然的姿态，难怪能提升那么快，看来天才之名也不是白得的。” 秋天道：“绮淑姐也别忙着夸我，还是抓紧时间想想怎么应付对方的挑战……” 他望了一眼对面的人，阿亮时不时地瞟向他们这里，连那个萧红也不经意间瞧他几眼，偶尔对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鲜红的嘴唇很是妩媚。如果说林绮淑是清水芙蓉，那么这个萧红就是一朵红玫瑰。 听林绮淑介绍，这个萧红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年纪和林绮淑相仿，上次武道大会，两人曾经见过面，同是漂亮的女人，同是单身的女人，自然被人拿在一起比较过。据说这个萧红还是金石城城主的秘密情人。当然这种小道消息不足为凭。 角落里，苍鹰也兴致盎然地看着场地中央的玻璃罩内。旁边凡天将军闭目养神，似乎对着一切都不感兴趣。 “城主，你好像对这些低级别的比试很感兴趣。” 蓦地，凡天睁开眼睛，不解地看向苍鹰。 苍鹰呵呵笑道：“看到这些年轻人，我整个人也感到年轻了。想当年……” 凡天又闭上眼睛，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 和苍鹰在一起，总是听到“想当年”这句话，凡天都已经耳朵起茧了。 苍鹰讪讪一笑，不以为意，继续看向下方。 场上的两个人如火如荼，曹云鹏有些心浮气躁，身法越来越快，出言道：“大块头，你怎么不反击？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能分胜负？” 大山双手护着面部，整个人佝偻在一起，正面看起来无懈可击。只听他沉厚的声音说道：“你可以现在就认输。” 曹云鹏咬咬牙，喃喃道：“你以为我会拿你没办法？” 他的晶石是助推身法的，在必杀招式方面没有特别的优势，面对着这个难啃的骨头，也有一些使不上力的感觉。不过他的教官陈大龙平时也曾讲解过如何铁甲教官交手，对这种纯防守型的对手有些了解。当下便快速绕着大山转起圈来。 场边传来一阵惊呼：“看，曹云鹏发力了，准备最后一击了吗？” 猫爪气定神闲地双手抱胸，看着场上，说道：“对方这个金石城的壮汉，看来有些来头。” 小皮问道：“老大如果你上场，胜算有几成？” 猫爪道：“不真正交手，谁也不知道胜负。” 小皮愕然道：“可是你不是B级的心力么？那个人最多C+级别。” 猫爪摇摇头，闭上眼睛：“小皮你记住，心力等级永远不是胜负的关键……” 大山突然大喝一声，整个玻璃罩一震。 曹云鹏受此影响身形一顿，以为他要反击，身子向外一退。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整整进攻了一个小时，即便是C+级别的武者，这时心力也有一些衰竭。 动作稍稍放缓。 大山终于反击了。 重拳出击！ “气镇山河！” 曹云鹏大吼一声：“好！等你很久了。” 提起精神，两人对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玻璃罩内，尘土飞扬。 曹云鹏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 “胜负已分，隐院长果然调教有方呐。” 主席台内，老院长朝着隐雨夜笑笑。 隐雨夜还是一副诚恳的笑脸，说道：“不敢当，侥幸啊。只是头一阵，现在言胜负，还早着呢。” 曹云鹏一时之间无法站立起来，其他学员将他抬起，正准备离开。却被冷嫣然拦住。 冷嫣然探了探他的脖子，问道：“你感觉如何？” 曹云鹏一口气缓过来，有些茫然道：“我没受伤……只是他最后一拳……” “有什么问题吗？”冷嫣然还是那不苟言笑的表情，仿佛在处理一件死物，不带任何感情。 曹云鹏艰难咽了口口水，说道：“我并非故意找借口，但他那一拳，明明是B级高手才能使出来的……” 冷嫣然道：“对方是C+级别，这个没有疑问，瞬间发挥给人以提升一个等级的观感，也是正常的，说明对方在武技上浸淫很深。你还是从自己身上找找理由吧。” 曹云鹏头一沉，无力地仰躺下去，叹道：“是。” 冷嫣然看向获胜的一方。蓝色头发的卡琳上来和大山击掌庆祝。卡琳笑道：“大山，好样的。” 大山憨憨地笑笑，步履颇为沉重。 卡琳道：“你去休息，接下来交给我吧，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他们温泉城的人中看不中用，你数数我能在第几分钟结束战斗。” 好嚣张的小丫头！冷嫣然别过头去，一双美眸透着杀气。 第87章 战神瘦虎 烈日当空，玻璃罩再度打开时，被猫爪誉为学员中仅次于他的白薇也被抬了出来。 谁也没有想到一脸稚嫩的蓝发少女卡琳会赢得那么轻松。 卡琳的身法和武技看上去比白薇还差了一筹，但最后一招大武技飞沙走石在角度和力度方面都无懈可击。 白薇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冷嫣然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说道：“呼吸均匀，皮肤颜色也正常，没问题，休息一下就能醒过来，先抬去医疗室吧。” 几个温泉城的学员垂头丧气地将白薇抬走了。 卡琳笑嘻嘻地跳过来，说道：“这位阿姨，她没事吧……也怪我没有控制好力量，出手重了些……” 冷嫣然听她叫自己“阿姨”，冷哼一声，说道：“她没事。不过你双眼发红，可能是脱力的表现，不好好休息一下，恐怕以后会落下毛病，要是导致气血不调，左右脸说不定会长得不对称。” 卡琳顿时花容失色：“有这么严重？”她揉揉眼睛，连忙走到一边去了。 苍鹰城主饶有兴致地盯着这一幕，对身旁的凡天将军道：“看样子，金石城确实花了很大的功夫，这几个学员年龄都要比他们对手小，但武技上的修为都有了一定造诣。” 凡天睁开一只眼睛，不屑道：“即便这样，也只是C级别的较量，城主何须如此认真？” 苍鹰道：“你们国防部包括武者联盟过于强调级别了，在我看来，武道修为和级别无关。” 凡天这下两只眼睛都睁开了，哂道：“城主怎么还相信那一套凡夫俗子的言论？武者联盟早已证明了不同心力等级之下的巨大差距，是任何武技无法挽回的劣势。如今的等级划分，也是基于这个理论之下的。在这个前提下，联邦才能迅速分辨武者的优劣，这才有了最近二十年的黄金时期。城主，你可是这个理论的受益者啊。” 苍鹰呵呵笑了笑，没有说话。 隐雨夜左顾右盼，神情间极为从容，他安慰老院长道：“侥幸侥幸，又胜了一场。希望没有对贵学院的学员士气上产生影响……” 老院长还是眯着眼睛，说道：“胜败是兵家常事，相信这群年轻人也能从中获取教训，吸取经验。总体说来，这类切磋还是有助益的。” 隐雨夜哈哈笑道：“云院长真是好气度，作为晚辈，我是真心佩服。” 紧接着三场比试，无一例外地，金石城都获得了胜利。而且都是在最后一击中，将温泉城的学员给击倒在地，赢得没有任何疑问。 瘦虎教官皱起了眉毛，看向一旁的林绮淑，说道：“上次武道大会，我记得金石城是垫底的……” 林绮淑悠悠道：“说不定人家回去以后卧薪尝胆，奋发图强了呢。你没看隐雨夜说的，他们可是在月亮城都没有吃亏呢。说不定下一站会去白云城和森林城，最后来个巡回。” 瘦虎道：“对方两个教官都是B级，同等级下，也只有我们两个迎战了。阿亮是我的，那个萧红就交给你了。” 说到阿亮，那个外表稚嫩的大男孩，这时目光也对视过来。不过他看得是林绮淑。 瘦虎站了起身，说道：“阿亮教官，轮到我们了。” 阿亮顿时手足无措，连忙站起身来躬身施礼。 隐雨夜瞧见了，笑着调侃道：“阿亮，瘦虎可是上届武道大会最大的黑马，也是温泉城教官中的前辈。你行礼是没错的。不过到时候到了场上，可不要谦让。” 这么一说，阿亮也不好拒绝瘦虎的提议，只得放弃对林绮淑的挑战，他立刻挺直身子，大声道：“请瘦虎前辈指点。” 玻璃罩开启，两人先后站了进去。 林绮淑对秋天道：“别看瘦虎只有B级，但他跟陈教官交手也不落下风。上届武道大会，在同一级别下，几乎没有他的对手。放心好了，他一定能战胜那个阿亮的。” 秋天露出一丝微笑：“我自然很放心，我看担心的该是绮淑姐你吧。看得出来，那个阿亮原本想要挑战的是你。” 林绮淑撇撇嘴，森然道：“只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罢了。” 秋天立刻闭嘴，他知道林绮淑最厌恶的就是阿亮这种背后一套表面一套的人，刚刚提起秃鹫的名字，又冒犯了她。如果阿亮最后被瘦虎教训下场，林绮淑绝对是会拍手称快的。 陈大龙这时向隐雨夜道：“不知道隐院长到时候是不是愿意下场指点一下晚辈，看到贵学院如此兵强马壮，我也开始手痒起来了。” 隐雨夜本来正凝神看着瘦虎和阿亮两人，这时闻言突然笑道：“好啊，好久没见过大龙出手啊。我肯定要奉陪到底，不过话说好了，只能点到为止，不可伤了和气。” 陈大龙点点头：“那是自然。” 秋天看向陈大龙，心想连一向置身事外的他都看不惯对方嚣张的势头了。只是他没想到，身为武道学院的院长，隐雨夜难道只是和陈大龙一个级别么。 砰！ 下方玻璃罩内响声雷动。 瘦虎果真如同猛虎下山一般，那个阿亮完全只有招架之力。 身为温泉城武道学院的明星教官，瘦虎在所有学员心中都是战神一般的存在。同等级别之中，瘦虎一向是碾压的姿态。这得益于他的出身。早年的瘦虎，就是在地下武斗场以武斗为生的，可以说是身经百战。后来一次受伤以后，遇到了老院长，这才将他带到了学院中来。从此便扎下了根。和他一起的本来还有好几个人，可惜如今分崩离析。铁甲更是被逼得远走他方，不知音讯。 瘦虎的力量雄壮，气势压人，很难想象柔弱的阿亮能够在他手下撑过三回合。但阿亮却撑住了。 不管瘦虎的攻势如何惊涛骇浪，阿亮始终如一叶小舟，将倾未倾。 隐雨夜笑着说：“阿亮还是嫩了点，瘦虎果然是温泉城的猛将，风采依旧啊。听说云院长可是要将衣钵传给瘦虎了。” 人人知道老院长功勋卓著，只要他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人能动得了他。而他也是出了名的顽固，坚持要自己选接班人。四名教官之中，陈大龙和林绮淑都是大家族子弟，来学院只是镀一层金，剩下就只有瘦虎根正苗红了。是以隐雨夜这么说的时候，陈大龙和林绮淑也觉得很正常。 老院长没有表示，只是说：“那位年轻人也不错啊。” 只见阿亮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但腾挪之间，还颇具章法。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瘦虎的攻击。只是那样子会比较狼狈。 之前温泉城五战皆负，吃了个鸭蛋，场边的学员都不服气，这时便统一为瘦虎教官加油助威。 秋天看到瘦虎的攻击如此凌厉，将自己想象成阿亮，觉得也很难接下来，最多也就是如阿亮这般避重就轻。瘦虎之刚猛，果真名不虚传。 突然他的眼皮一跳，睁大了眼睛，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88章 不屈的阿亮 场边助威加油的声浪一下子歇止了。 本来耀眼的太阳这时候躲回了云层之后。 所有人张大嘴巴，看着场内出人意料的一幕。 瘦虎，温泉城武道学院的战神，居然被击倒在地，狼狈地趴倒在了地上，脸重重摔在泥土上，鼻子也沾上了灰尘。 他睁大了眼睛，双目失神，似乎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倒下了。 刚刚他眼看阿亮被逼到了死角，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顺势展开最后一击，想要吞下已经到了嘴中的肉。然而就在这背水一战的关头，阿亮亮出了他的拳头。 狭路相逢勇者胜。 一脸稚嫩的阿亮在击倒瘦虎以后，膝盖跪倒在地，双手也撑在地上，不住地喘气。额头上豆大的汗滴不住往下滴在地上。没有人能够想象他在刚刚惊心动魄地一瞬间，做出了如何的努力。 瘦虎用力翻了个身，变成仰躺在地，他呆呆透过玻璃罩看着外面的天空，蓝蓝的，心中突然充满了宁静。 瘦虎道：“我输了。” 这句“我输了”通过扩音器在整个场地上方飘扬。 所有学员都无法相信，无敌的瘦虎居然输给了这样一个年轻人。 四年前武道大会B级别的决赛，瘦虎也是输给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怪胎，但那次对方从第一招开始就和他势均力敌，直到最后双方同时力尽，惜败。而这一次，他却输得有些彻底，站也站不起来了。 如此说来，这个阿亮，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只是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他的名字？ “阿亮……嗯，他也是今年刚刚晋入了B级。” 主席台内，隐雨夜用低沉的声音说着：“这个阿亮，其实是秃鹫无意间从贫民窟里捡来的，说起来，秃鹫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刚来时，他连讲话都不敢，有什么心事，只愿意和秃鹫一个人说。” 秋天心中一动，和林绮淑对视一眼。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个年轻人会提起秃鹫的名字，当着林绮淑的面挑衅。 林绮淑显得有些局促起来。 苍鹰城主一直在角落里面不说话，这时哈哈笑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后浪推前浪啊。温泉城有秋天这样的天才，金石城也有阿亮这样的俊杰。”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看向了秋天。 秋天心想，城主您老在入学测试上把我修理地那么惨，这时候却拿我来当挡箭牌…… 瘦虎最后是被人搀扶着走的，他离开前，冷嫣然靠近过来，低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只是最后他那一招，似乎超出了原本该有的实力，实在令人费解。” 冷嫣然眉头一挑，问道：“什么？” 瘦虎哈哈一笑，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不大注意罢了。下次再遇到那小子，我就不会那么大意了。” 冷嫣然看着豁达的瘦虎，脸上有了些许笑意，淡淡道：“你赶紧休息一下。回头院长肯定要找你麻烦。” 瘦虎笑道：“希望院长不要罚我冥想就好了。” 另外一边，阿亮被卡琳等人扶着，头脑一阵眩晕。 卡琳道：“阿亮教官，你真是好样的，替我们金石城武道学院出了一口恶气。” 另外一位学员小柯说道：“赶紧去休息一下吧。” 阿亮摇摇头，说道：“不要紧，我去主席台。” 他一步一步走回了主席台中，双目通红地向隐雨夜道：“院长，我，幸不辱命。” 谁也不知道四年前武道大会过后，隐雨夜承担了多少压力。在大会中，金石城全军覆没，原本寄托了很大希望的秃鹫因为向林绮淑求爱一事被嘲笑，影响了心绪，结果在后来的比赛中发挥失常，输得很惨。 可以说，那一次，在金石城历史上，都是漆黑的一幕。 隐雨夜回来以后，只撂下一句话：“再给我五年时间，雪耻！” 如今，五年之约马上就要到了。在这么一个时间节点上，在月亮城，在温泉城，他们在损失了秃鹫的情况下，不但没有落败，还送给了对方一个不光彩的结果。可以说，这个平素笑容可掬的院长是居功至伟，他将所有压力一肩扛起，暗暗咬着牙卯着劲，却没有一次责怪教官和学员。 阿亮向隐雨夜鞠了一躬。 隐雨夜只是淡淡道：“好孩子，快去休息一下。” 可是阿亮却转身指着林绮淑道：“我要向你挑战，林教官。”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怔住了。明明自己都站不稳了，还要提出挑战。这是有多大仇啊。只有林绮淑和秋天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林绮淑只是默默看着这个人，却没有应答。 隐雨夜率先变色道：“阿亮，你这是做什么？快退下！” 老院长眯着眼睛看着阿亮，没有说话。 秋天霍地站立起来，道：“我是林教官的学生，如果阿亮教官要挑战，我愿意奉陪……” 这个人不管怎么战胜瘦虎的，既然他要挑衅林绮淑这位干姐姐，自己自然义不容辞。 林绮淑向他投来感激的一眼，感激中带着欣慰。虽说两人认了干姐弟关系，但那时只以为他是初级武者，居高临下的施舍而已。如今他自己已经有能力摆平许多事情，却还是对自己这个干姐姐照顾有加。她的鼻子突然有些酸酸的。 隐雨夜尴尬地笑道：“失礼了，失礼了。这个阿亮，平素就是做事有些鲁莽。这是两个学院之间的切磋，岂容你儿戏？” 说罢，他看向了萧红。 萧红这个狐媚女子立刻心领神会，一只手搭在阿亮肩膀上，将强弩之末的阿亮，推回到了座椅上，说道：“林教官，是否允许我代替阿亮来和你切磋一下。放心，点到为止。” 秋天不等林绮淑说话，仍旧直挺挺站在那边，说道：“我说过，林教官是我的老师，由我来应战。” 萧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绮淑，娇笑道：“林教官，该不会真的让自己的学生出面吧。如果我没有听错，这位秋教官还是几天前刚刚得到B级的认证，三个月前甚至只是初级武者。这么快的提升速度，难道不该好好巩固一下自己的境界吗？要是出什么意外，影响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心境，那就亏了。” 林绮淑仍旧端坐在座椅上，慢悠悠道：“无妨，我已经认秋天做我的干弟弟了，他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哦？” 这下所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暗中羡慕秋天攀上了高枝，有了林家做后台，日后在温泉城仕途一路顺风。而更多的人，只是惊讶于两人亲密的关系。 就连秋天自己也有些意外。之前林绮淑吩咐他，不要在公众场合说起两人的关系。没想到她会主动表明。 陈大龙更是有些惋惜，原来林家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去留住这么一位武道天才。林绮淑的为人他是了解的，不合眼缘的人，即便是再重要的人物，她也懒得虚与委蛇。毕竟她是温泉城林家老太太最喜爱的孙女，身份就摆在那边。她能屈就认秋天这么一位义弟，显然不只是单纯拉拢他而已。 萧红一双美目刹那间绽放出光彩，仔细打量了秋天一遍，似乎是想要找出这个年轻人到底哪点能入林绮淑的眼。后来得到一个结论，看起来只是长得有些像小白脸而已。她甚至恶意揣测两人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她冷冷道：“既然如此，请秋天教官赐教。” 第89章 突袭 演武场的北面看台，背着烈日，正是最佳的观看位置，不过此时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观众却显得稀稀拉拉。 杜大头拣了个位置坐下，招手让同伴过去。 “这是个好位置，你看，看得多清楚……” 星星和方浪也坐了下来。 星星噘嘴道：“看得再清楚又有什么用？都输到这份上了。温泉城这次一败涂地，也不知道接下来是谁上场？谁上场也没用了，挽回不了败局了。” 方浪道：“那还用说，自然是林教官啦。你没见还剩下两位女教官么。” 他还没有说完，只听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星星，你看……” 杜大头指着场上，那里一个人正要进入玻璃罩，被冷嫣然给挡了下来。 冷嫣然看着正要上场的秋天，说道：“检查一下。” 秋天愣了一下，说道：“冷教官，好像没有这个环节吧？” 冷嫣然靠近他身边，突然悄悄道：“刚刚落败的学员和瘦虎教官都说……他们最后的一击超过了心力等级的限制……你要提防最后的那招。” “好自为之！” 冷嫣然替他整理了一下胸前衣服的褶皱，默默地走开。 萧红早已进入了玻璃罩，严阵以待。 这是秋天头一回在这种场地和人比试。 半圆形的玻璃罩如苍穹顶盖，笼罩的范围足够四十个人同时站在里面，外壁光滑但内壁粗糙，可以攀附。玻璃罩材质坚固，厚度方面，采用了独特的设计，可以抵消反光。因而看上去完全如同透明一般，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这个玻璃罩的存在。 萧红嘴角的痣很显眼，每当她笑的时候，嘴角便会向上扬起。但不知为何，这颗痣并没有破坏原本美丽的脸庞，反而令她看上去多出了一丝韵味。 剪裁得体的红色武道服紧紧贴着腰腹，浑圆的大腿没有一丝赘肉。萧红轻轻将自己的头发扎成一束，顺着肩膀垂在胸前。 “你看上去有点紧张，是第一次么？” 萧红饶有兴致地看着秋天，见他打量着四周，颇为有趣。 秋天回过神来，暗暗周转心力，嘴上却道：“被人像耍猴一样看着，的确是第一次。” 萧红被他逗笑了，说道：“那我们都留点力，可不能让狼狈的一面被别人看到。你到时候可要轻一点，我怕痛……” 这个女人天生有一股狐媚的味道，一举手一抬足，每个动作和身材配合地天衣无缝，让人产生一种美感。在秋天这样的小鲜肉面前，更是显得杀伤力十足，暧昧的话语令人很想将这么一个尤物搂进怀里肆意挞伐。 幸而秋天也不是雏儿了，收摄了一下心神，他点头道：“说得对，大家本来就没必要生死相搏。” 他一句话说完，突然纵身跃起，整个身子如同脱离了引力一样，向上直直弹起，然后头脚反转，脚重重蹬在玻璃罩的顶端，借助这股反弹力，如离弦之箭射向了萧红。 轰！ 地上尘土飞扬，萧红灵巧地闪身避过，脸上生了一层愠怒，嘴上仍是笑意盈盈地说道：“小伙子一上来就这么猛，小心后继乏力。到时候草草收了场，可就不美了。” 主席台上隐雨夜看到了这一幕，奇怪地说道：“云院长，你们这位年轻教官倒是……别树一帜。直接就上手了。” 一般的正式比武，事先双方都会行武者手礼，行完礼，比试方才正式开始。而刚刚秋天则是在热身时就直接向对方发难，况且还是面对一个娇滴滴的美女，显得特别没有风度。隐雨夜一向很有教养，不愿意贬低其他学院的人，便用了别树一帜的评语。 老院长还没说话，林绮淑在一旁说道：“只怪我教导无方，至今尚未教他比武的礼仪。倒是让隐院长见笑了。” 隐雨夜笑笑，摆摆手道：“无妨。看得出，这个孩子也是真性情。” 玻璃罩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场边的星星两只手十根手指紧紧缠在一起，紧张地看着场上，口里念念有词：“被打中，被打中……”接着“哎”一声哀叹，因为她看到萧红又轻易躲过了秋天的攻击。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像星星这样初级的武者，自然看不出其中的凶险。而另外一边的猫爪则神色肃然，喃喃自语：“这个秋天难道就这么点实力？他是怎么到B级的？” 萧红在玻璃罩内避过看似凶猛但实际上破绽百出的一扑，咯咯笑道：“小弟弟，你就这点实力么？不拿出点本事来，姐姐我可不放过你哦。就算是你那位干姐姐恐怕也没法满意。” 秋天在小黑炭存在的情况下，只能用三分力，此时的攻击在外人眼里，也就和一介C级别的武者差不多。 他没有多说话，一脚飞起，直直朝萧红脸上刮去。 “去，真是不懂怜香惜玉……”萧红被他的举动给弄得有点不悦：“你如果只有这点压箱底的绝招，那我可要反击了。” 萧红猫戏老鼠的功夫也做得差不多了，这时身形突然急停，手脚展开，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身体外开始溢出红色的烟雾，整个人笼罩在了一股红色的气团中。 这是什么武技？ 秋天慎重起见，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如同大森林中那棵怪松，单脚独立，两手张开，一上一下，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萧红马上从红色烟雾中现出身形，她微微一动，觉得有些奇怪。仅仅一个简单的姿势，却让她产生了玄妙的感觉。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方都显得无懈可击。 秋天的手臂突然摆动，换了一个姿势。 萧红蓦地往后退了一步。刚刚她猛然觉得对方似是要发起猛烈的攻击，可是定睛一看，却见他只是换了一个舒展的姿势而已。 为什么自己会产生那种错觉？ 林绮淑似乎有点懂了。她也看到过那棵怪松，但她没有想得那么深入。因而还没有想通。 角落中的苍鹰城主则脸上现出一丝微笑：“有点意思。” 旁边的凡天将军问道：“什么意思？我怎么没看懂。为什么萧红的凤舞九天突然使到一半就停住了？” 苍鹰道：“我也不懂。” 秋天单脚站立，身体不住微微摇摆。玻璃罩内空气闷绝，但他却好似随风摆动。 萧红见他没有反击的意思，心中一喜，她这招“凤舞九天”威力巨大，但有一个缺点，就是发动时间太长，容易被先发制人。但现在秋天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她便有了充裕的时间施展这招。 她笑道：“别故弄玄虚了，小弟弟，你如果技止于此，那也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姐姐不陪你玩了，回去以后，可要再多练练。高阶武者之间的对决，不是纯看心力等级的。你记住了。” 她全身又现出红色烟雾，那股鲜红透出了光泽，显得油光霖霖。 玻璃罩内无风起浪，突然刮起了一股旋风，风绕着圆形的场地，将地上的泥沙卷起，越漫越高。 萧红的双眼变得通红，在红雾中发亮。 “凤舞九天！” 气势蓦地增强，整个玻璃罩被风沙弥漫，外面的人甚至看不出里面的动静和双方的人影。 星星双手握拳，紧张地说不出话来了。 林绮淑也禁不住身子前倾，注视着场中，为秋天暗暗祈祷。 第90章 突变 飞尘中一轮红日升起，伴随着尖锐的鸣啼，整个玻璃罩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中。 秋天的头发被风刮得四处飞散，光洁的额头下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伸出的右手遥遥指向红雾的中心。 “胜败已定……”坐在上方的凡天将军叹了一口气，望了陈大龙一眼。温泉城这一日连败七场，你又何必为其强出头自取其辱呢？ 苍鹰仍是盯着场上，但口中喃喃道：“金石城花了四年，从完败到完胜，难道武道这东西真的能通过勤奋去提升？” 他望向端坐在老院长身边的隐雨夜，这个男人的笑容愈加显得高深莫测。 新纪元的武道之路，总的来说，就是心力与武技的相辅相成。心力靠的是顿悟，武技靠的是晶石。这两者归结到最后就是运气。不同的人虽然在武技上天分不同，但通过勤修都能熟练掌握，唯有极品晶石却可遇而不可求。心力更是玄学。如果有人说自己发现了一条速成的捷径，那堪称新纪元的最大发现。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朝着隐雨夜走去。 隐雨夜这时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激荡，看着先后战胜对手的阿亮和几个学员，他下垂的指尖不断颤抖。最后和陈大龙的一战，则完全不在他的心上。一来当年他便在陈大龙之上，现在也没有什么两样，二来最后一战已经不能影响大局，这一日已经足够美好。今天就是金石城武道学院和他雪耻的日子。 月亮城，面对着来自全国各地强横的武者，他们有胜有败，最后昂着头离开，但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可在温泉城，今天往后，他的名声将传扬天下。 突然，他察觉到了苍鹰城主的接近。 他是知道苍鹰这个人的。五大城主都不是简单的角色，当年的苍鹰将近而立之年才晋升为初级武者，然而此后他每三年提升一次，到五十岁时，已经是整个联邦最为强大的武者。这样的传奇故事，即便在联邦百年的历史上，也是独一份。 林家在苍鹰尚是初级武者时，就在他身上投入了很多。当年苍鹰本有进白云城执掌中枢的机会，但由于要报答温泉城林家的大恩，最后还是在温泉城扎下根来。成了林家的代言人，温泉城的城主。 隐雨夜身为晚辈，还是恭敬地站立起来，却突然发现苍鹰没有说话。 苍鹰重新将视线投向场中，隐雨夜顺着他的目光往下。 玻璃罩内尘埃定落，红雾敛去，现出两个比武者的身影。然而两人站立的位置和刚刚基本没有区别。秋天仍旧是一只手伸出，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朝向萧红的方向。 萧红的双目发红，头发有些散乱，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凤舞九天是她的成名绝招，是身法与技巧兼具的强力武技，那一击便有如天上来客，充满了想象力，简直如一件艺术品。 可是在她刚要使出那一招时，武技平白中断了。 在胸口仿佛被人挖了一道口子，所有的心力倾泻而出。武者之心接收不到心力，晶石的感应被切断，武技戛然而止。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萧红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感到自己的心力等级从B级，瞬间降落到了C+级，这种极差极为明显，不需要借助测试仪器，她自己心里就有数。 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天五指微转，稍稍用力。 萧红的心力流逝更快，从C+降级为C。 然后秋天手指放松，萧红的心力又从C级变为C+。 等等，这怎么可能？ 秋天嘴角露出了微笑。试验成功了。如今他可以熟练地操控小黑炭的效率，以往需要倾尽全力才能在周身形成一个心力的空洞，将敌我双方的心力吞噬掉。如今，他可以借由心力外用的技巧，将这个空洞在自己身前展开，如果控制得好，将不会影响自身，只会让对方享受到心力流失的待遇。而通过加注心力的流速，他可以控制这个黑洞的大小，从而控制对方心力流失的速度，实现想让对手在哪个级别就在哪个级别的效果。 至此，被他暗自称为吞噬星空的武技终于大成。 没想到萧红居然成了这一招第一个实验者。 萧红透过秋天的手指缝隙，看向这个年轻人的双眼，只见他眼中露出的是一丝戏谑，猫捉老鼠一般的戏谑。难道自己心力的流逝，是对方在作怪？是新的武技？然而，没有一种武技，可以影响对方的心力啊。心力是身体内部的，如果这都能让对方影响，可以说，对方已经站在不败之地了。 不可能，她暗暗摇摇头，一定是自己“那招”还没练熟导致的现象，只要将“那招”继续使出，一定能恢复正常。 她猛吸一口气，双目愈加通红，连带着脸庞也变得红艳艳的。 秋天奇怪起来，怎么她没有放弃，还在积聚起更多的心力？他微微用力，决定使出最大功率的“吞噬星空”。 两人就这么相对站立，谁都没有动。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不知道里面在闹什么玄虚。 “我很想知道你们是如何提升的，但……”苍鹰城主沉厚的声音响起在隐雨夜的耳旁：“那个女娃娃的脸色怎么了？” 隐雨夜回头看去，只见萧红满脸通红，犹如在脸上涂上了厚厚的一层颜料。他暗叫一声“不好”，这是心力枯竭的征兆啊。 接着，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萧红毫无缘由地倒在地上。 秋天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对方会突然倒下。他连忙收回心力，一个跨步去扶起萧红。 哗啦，主席台包厢的玻璃碎裂，苍鹰一个纵跃，直接奔着场中央而下。紧接着是凡天将军的身影。接着是隐雨夜和陈大龙…… 萧红的全身软软的，并没有什么力道。秋天将她的颈部托在自己手臂上。只见她双目紧闭，脸上的血色褪去，变得苍白无比。 哐当，玻璃罩被打开。苍鹰大步走了进来，喊道：“快将她放下！” 秋天茫然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他手上一轻，萧红的身子已经被苍鹰接过去。 紧跟着进来的凡天一只手手指插到萧红的脖颈动脉处，另一只手拨开她的眼帘。 不多久，传来凡天将军没有感情的冰冷声音：“她死了。” 什么？死了？ 秋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场面一片混乱，隐雨夜，老院长等人纷纷涌入玻璃罩内。隐雨夜听到了凡天将军的话，悲呼道：“怎么会这样？你快醒醒呵……” 卡琳双目通红地指着秋天迷茫的脸说道：“是他，是他杀了教官！”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对准了秋天。 林绮淑抢先道：“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我看是她自己运力出岔子了。” 萧红生死未卜，加上秃鹫的事情，林绮淑这番话无疑点燃了金石城众人的心头之火，这时个个瞪着怒目看着她。 阿亮原本体力损耗就大，这时声音更是颤抖：“没错，运转心力可能出岔子，但只是昏迷。事后是秋天第一个搀扶住她，其中……其中必定……不然……”他原本说话就不流利，这时更是哆哆嗦嗦再也说不出话来。 凡天将军的声音将双方的争吵压了下来：“我宣布，萧红死亡。此事件正式进入调查阶段。秋天作为嫌疑人，暂时限制人身自由，其他相关人员也不得离开温泉城，直到调查有结果为止。” 第91章 温情的拥抱 一间静静的密封房间，四周的墙壁合金铸就，被顶上的白灯一照，四处泛起刺眼的银光。唯一的门被紧紧封闭，上面有一方小孔，只够伸进去一根手指。从小孔向外望去，只能看到一名看守他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该是国防部属下的士兵，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轮值替换。 秋天已经被关押在此三天了。三天来，没有任何外界接触。起初他只是被带回了温泉城一处隐秘的军事基地，好吃好喝。但半天以后，他就被转到了这么一所压抑的房间，没有半分解释。那位凡天将军也不见人影。一切都显得和想象中大不一样。 大庭广众之下，人人都见到萧红是自己倒下的，这种事情难道还能赖在自己身上？但他突然又想起，萧红传言中可是一位大人物的情人。有这层关系，她的死也许波及的范围更广。否则在温泉城，有林绮淑这么一位干姐姐罩着，该不会出这样的事。 但他身上也有秘密，那枚来历神秘的小黑炭晶石，如今还嵌在体内的武者之心上。一旦对方开始调查萧红的死因，不可避免地会问起他的晶石配置和武技情况。 他望了望墙角突起处，那里闪着蓝光，他心知这是监控设施。自己任何格外的举动都会引来怀疑。 嘶—— 整个房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外面看守的士兵马上喊道：“怎么回事……设备出故障了……”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从外面跑来一个人，说道：“你坚守原位，看着要犯……”原来外面还有一个人。 要犯？你们将我当成要犯了？ 此处的照明和监控设施都是心力传导的，秋天只是默默将吞噬星空的武技释放出来，就像那天在白玉香的城堡里做的一样。果不其然，一切都中断了，就像一只鸭子被掐住了脖子。 秋天迅速卸下晶石，然后一口吞进了口中，咽了下去。 过了片刻，灯光重新亮起，一切恢复正常。 看守的士兵从孔洞中看进来，只见秋天盘腿坐在地上，并没有任何异常，便放心坐了回去。 直到中饭过后，这里才再度响起脚步声。这回并不是零星的声音，而是三五人同时到来。 “我要单独见他……”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绮淑此时的话便犹如天籁一般好听，秋天立刻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这三天以来，他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话，每日困在一尺见方的房间内，便是正常人也要闷出病来。这时听到了林绮淑的声音，便立刻出声道：“绮淑姐……林教官？” 咔哒一声，厚重的合金门被打开，露出了一头黑色长发。 林绮淑从打开的门缝中挤了进来。 身后一个厚重的声音也同时传来：“只有五分钟，请林小姐不要破坏规矩。” 门重新被关上。 “你没事吧？” “……没事。” 秋天心情本来激动，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既想问问萧红的调查结果如何，又想问问学院里面情况怎样，星星是否担心自己，但看到林绮淑以后，万般心情只汇聚出两个字。 合金房间内空间有限，两个人相对而立，只相距不到一个身位，基本上便是脸对着脸，互相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林绮淑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突然张开双臂，将他拥在怀中。 秋天有点愕然，但肢体的感觉这时尤为强烈，他马上用力地回抱对方。 这无关乎欲念或者男女之情，只是在格外无助的情绪之中的一个安慰。就像快要溺死的人，突然抓到了一个救生的浮木，便会死死抱住不放。被软禁了三天的秋天此时就是这种极度空虚将溺的状态。 静静的房间之内，两个身体互相交缠，秋天耳中只听到了双方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个不停。心情突然变好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两人同时放开对方。 林绮淑掠了掠自己垂下的发丝，说道：“别担心，什么话都不用说，我会救你出去。” “事情已经坏到这个程度了？” 秋天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居然会说出“救”这个字？ 林绮淑道：“不用多想，很快就有结果了……” 咔哒一声，门又打开，打断了林绮淑的说话，外面的声音说道：“林小姐，时间到了。” 林绮淑看了秋天一眼，马上抽身离去。 门重重关上，一切又陷入寂静。 秋天的心情却如同寒风过尽万物复苏，一切又不一样了。 如此过了半天，秋天一直处于冥想之中，不再挂念起这件事情的发展。直到外面再次发出巨响。 门被打开，从门缝向外望去，有三五张脸孔同时看着里面。 秋天被请了出去。 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军装制服的高大身影坐在一边，他那胖大的身子像一座山一样，重重压在一张小凳子上。 “我是温泉城驻地司令，苏空。年轻人，凡天将军会问你几个问题。请跟我走。” 苏空站起身来，身子有些摇晃，慢慢朝着外头走去。几个卫兵围着他，夹着他随后跟上去。 此处的军事基地全部建在地下，是旧纪元的一个地下设施改建的。 空旷的会议室内，一张巨大的U形桌子，凡天将军端坐在桌前，看着被带到的秋天。 苏空在凡天的一侧大喇喇坐下。几个卫兵则直接告退。 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们三人。两人坐着，秋天站着。 “年轻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凡天将军还是一贯不冷不热的声调。 苏空靠在宽阔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这件事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秋天道：“不该你们问话吗？” 凡天道：“既然你没有想说的，那轮到我说了。” “之前比武场的数据监测报告我们已经拿到了，数据相当奇怪……本该均匀分布的力场，在其他位置都是强弱递进的，只有萧红站立的位置是一片空心……” 秋天心头一震，原来玻璃罩还有探测的功效，借助小黑炭释放的吞噬星空武技，看起来也并非神秘，一切都是可以侦测到的。如果有可能，秋天自己也想观察一下这个数据。 凡天将军看了一眼他，见他双眼凝视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说道：“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秋天反笑道：“这你该问问萧红，是她站立的位置出现了空洞，而不是我……” “放肆！”苏空突然重重拍了一把桌面，发出乓地一声巨响，若非桌面坚固，恐怕立刻会被他一掌拍碎。 苏空虎目圆睁，喝道：“好好回答凡天将军的问话！” 凡天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说道：“也罢，这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只是顺便一问。不过也并非关键之处。萧红的死因我们已经清楚……” 第92章 审问 当会议室里传来乓的响声时，几个守门的卫兵便偷偷掩口笑了起来，其中一个便说道：“苏司令又在发火了……” “希望那个年轻人扛得住。” 苏空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虽然他和凡天的军衔相似，但毕竟对方是国防中枢的将军，被誉为军队明日之星，说不定哪天就变成自己的顶头上司，所以便压下了火气。他搞不懂凡天为什么要和这个年轻人费口舌，按照他的做法，几种酷刑上去，担保这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雏鸟开口说实话，而且这种刑罚用晶石操纵，事后不会留下伤痕，屡试不爽。 凡天说的东西，都是调查报告上的，苏空看过那份报告很多次，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萧红的那套提升武技威力的心法。 可以临时提高心力输出，最大化武技杀伤力，从而碾压同级别对手，这也是之前金石城武道学院六战六胜的秘诀所在。这是隐雨夜提出的新功法，简单易懂。但似乎对人体会有副作用，一天只能使用一次，且强行提升以后，双目通红，显然是经脉承受不住压力，对身体机能的反噬。 隐雨夜在调查中实话实说，将所有的秘密都吐露了出来。而调查小组也在萧红身上找到了强行提升心力的症状。一切水落石出。 至于金石城城主因为情妇身死对军方施加的压力，他们只是一笑了之。 凡天机械地说完调查的结论，看着秋天。 秋天呆了一呆，他绝没有想到金石城还能琢磨出这么一套霸道的功法。等于施展以后，硬生生比对手高上一个等级。怪不得冷嫣然会提示自己，怪不得金石城的人比试完之后双目通红，气喘吁吁。这么霸道的功法，自然不能当成吃饭一样频繁使用，否则普通武者还需要循序渐进脚踏实地提升等级吗？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揭晓了，那自己的罪名也该洗脱了吧。 凡天看着他说道：“你确实应该无罪释放，不过我如果想继续关押你，别人也无话可说。” 秋天冷冷道：“莫非凡天将军胆敢触犯联邦法律？” “联邦法律？”苏空突然哈哈大笑：“在老子面前，提什么法律？老子让你马上屁股开花，你信不信？” 望着秋天冷冷的目光，凡天将手上的纸张放下，淡淡地说道：“我之所以将你关了三天，只是想问问，在黑衣人抢劫晶石的那一天，你一个人同时面对三个b级武者的攻击，怎么一下子就能逆转局势？据我所知，你本人也只是刚刚晋升b级而已……” 秋天绝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他原以为当时周围就他一人。虽然事后也听说是苍鹰城主发现了自己，但他确信该没人能发现他的小伎俩。 “哪一天？我不记得了……” 秋天决定先装傻。 乓——苏空又一次捶着桌面，叫道：“来人，带他下去，给他一些苦头吃。” 几个卫兵走进来，一左一右，夹住了他，便要将他拖下去。 秋天脸色惨白，一声不吭。 “慢着——”凡天将军眼见秋天便要滑出会议室的门口，这才阻止道：“先让他回来……” 凡天待秋天重新站好，这才说道：“苏司令和他的下属有些不满意，这也是人之常情。谁愿意和一个冷热不进的石头打交道。年轻人，我奉劝你一句，积极配合我们，或许你今晚就能出去。你的林教官和朋友都在等你出去，我们最好有问有答，这样就能提高速度。别指望有谁来救你。金石城城主放出话来要你一命，也许你满足了我的好奇，我可以替你说上一句话。城主一怒，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秋天始终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凡天一点也不着急，继续道：“还有和萧红的比试，你伸出那一只手掌，到底是什么招数？你如果不愿意说出来，可以卸下你体内的晶石，让我看看。” 秋天道：“我身上没有晶石。” 苏空怒极反笑，看向凡天道：“看来这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将军，你要的设备已经运来了。” 凡天点点头，朝他深深看了一眼，说道：“那就来检测一下。” 一个白色的箱子被提了进来，几根冰冷的金属导管黏到了秋天的皮肤上，显示屏上数字跳动。一位士官看了看显示屏道：“禀告两位长官，此人身上没有晶石。” 凡天和苏空互相望了一眼，顿觉奇怪。 “你在和人比试时，没有装晶石？”苏空晃着巨大的身躯，大惑不解，便直接开口问道。 “没有，我一向不佩戴任何晶石。” “这怎么可能？那你和黑衣人交手时呢？有没有晶石” “也没有。” 凡天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过了很久，方才道：“放人。” 苏空大跌眼镜，看着秋天眼中有些不甘。 “就这么放走他？” 凡天站起身来，朝着秋天走来，伸出一只手，和他握了握，接着拍拍他的肩膀道：“既然你不想说出真相，我也不好勉强你。不过……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到国防部任职，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面对对方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秋天有点转不过弯。 “我相信，我们绝不会成为好朋友。” 凡天嘴角流露出阴冷的微笑，向门外走去，说道：“林家小姐似乎对你特别看重，今天的事情，希望仅限我们三人知道。” 秋天从他身边经过，没有说话。几个卫兵立刻将他围住，齐齐走向出口。 等秋天出门去了，苏空这才支起巨大的身体，问道：“凡天将军，你真的就这么放了他？我们根本不用害怕姓林的那个娘们……即便是她老子来，我们也不用买账啊……” 凡天看了看他，说道：“我关押他，不过是我一时的好奇，也许是我多心了。算了，别管他了，只是一个运气比较好的家伙而已。不过，金石城的那个提升心力的方法，倒是可以记录下去，向总部汇报上去。” 苏空愕然问道：“那个方法，不是会导致后遗症出现么？” 凡天道：“虽然如此，但也不失为一种暂时提高战力的方法。先下令禁止该方法的传播，金石城的那些人，禁止他们说出去。等到总部那边试验得到数据，我们可以秘密在军队中推广。” 苏空重新靠向椅背，说道：“都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是对那座岛念念不忘啊。” 凡天的拳头陡然握紧。 第93章 要走的路 在巨大的飞行器轰鸣声中，秋天看着窗外不断缩小的温泉城。 被释放归来的当晚，老院长宣布挑选精英学员七名，由冷嫣然和秋天两位教官带队，前往月亮城，开启访问活动。这也是受到了金石城武道学院的刺激，老古董终于想到做一些变通，所谓知耻而后勇，被金石城连胜六场，换做是谁都没有面子。即便有萧红的意外中断了比赛，作为武者也需要一些切磋来刺激武道修为的进步。而选择月亮城作为目的地，是因为有消息传来，白云城、森林城武道学院近期都会派人前往月亮城取经。看来大家对前不久的事情有所耳闻，都想到了一起去。 月亮城作为五座城市中首屈一指的商业都市，其武者云集，连带着武道学院也实力强横。最为明显的特征，便是其城主兼任武道学院的院长，这显示了月亮城对于武者培养的重视。 秋天好不容易与星星团聚，一对恋人又要被拆开，对此星星颇有不满，可是秋天也无可奈何。陈大龙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瘦虎在受到挫折以后闭关修炼去了，这个人有些一根筋，不过也正是如此，其武道修为才会蒸蒸日上。剩下的林绮淑则根本见不到人。最后才确定由冷嫣然和秋天带队。 七名精英学员则大部分是之前和金石城比武的几位，本来他们便是温泉城学员中的佼佼者，基本上只差一步便能晋升到b级，却迟迟没有进展。这次被金石城的人狠狠教训了一顿，几个人都颇受震动，上了飞行器以后大家都一语不发，暗自攒着一股劲。 冷嫣然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神色，两道眉毛倒竖着，一眼就能辨别出来。她端坐在座位上，眼睛却穿过秋天的身子斜着看向窗户外面，见秋天收回目光来，便说道：“萧红到底是不是被你杀死的？” 秋天努了努嘴，说道：“这不是已经有调查结论了么？” 冷嫣然沉默不语。 秋天看向这位冰山美人道：“对了，冷教官怎么有兴趣带队去月亮城？我记得你一向是不爱参与这种活动的。” 冷嫣然淡然道：“你不知道我的志向便是成为一名大医者么？月亮城有着联邦最为高明的医师，国家医药局也坐落在月亮城，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国家医药局？这是秋天头一回听说。温泉城的高海拔令一些病毒无法生存，疾病逐年递减，而身为武者又百病不生，这让医生这一职业前所未有地黯淡。不过一些医学分支，仍旧发展得很好，比如心理和精神方面的。而与武者相关的一些人体研究也长盛不衰。 国医局作为联邦最大的医药研究机构，对人员的要求尤其严格，大多数职位都只有武者才能胜任，而剩下的职位，至少也要对心力的理论非常熟悉。而身为武者，一般人的志向都在政坛，因此国医局为了吸引人才，给出的待遇尤其高，吸引了不少武道高手应聘。 不过对于冷嫣然的志向，倒是令人刮目相看，据秋天所知，冷嫣然也得到了武者联盟b级的认证，加上人长得漂亮，到哪里得不到机会？想着冷嫣然穿上白色医者制服的样子，一股寒风扑面而来，秋天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冷嫣然一脸不善：“你觉得很奇怪么？” 秋天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绮淑姐为什么不来，我这么一个刚刚从那边出来的人，倒成了带队的教官了……” 冷嫣然道：“她家里有点事情，回去处理了。你还怕现在不能服众么？自从上回和金石城的比武之后，你可以说是现在学院里面最出名的人了。” 秋天奇道：“我？” 冷嫣然不以为然道：“连瘦虎都输给了对方，七个人，只有你赢了，虽然对手死了，但不影响最后的胜负。” “好吧。” 秋天摸了摸鼻子，露出一脸尴尬。给自己惹上莫大麻烦的比武，居然成了温泉城武道学院唯一的胜绩，怪不得那七名学员看到自己都毕恭毕敬的，眼中充满了敬仰。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不过事后没有见到林绮淑，对方为了解救自己背后出了大力，连声谢谢都来不及说，这次月亮城归来以后，还得好好感谢一下这位干姐姐。 被监禁的三天，真是刻骨难忘的经历，面对空无一物的房间，寂静如死的空气，差点都能让人疯掉，越到后面越难熬。幸亏林绮淑及时闯入，打破了平静，又给了他莫大的鼓舞，这才使他最终捱了过来。否则真不知道，最后面对凡天将军和那个大胖子司令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小黑炭的秘密也是他的心头之患。如果泄露出去，必然惹来轩然大波，在自己如今维持b级的实力之下，就像一个小孩子拿着一块金子招摇过市，必然保不住这枚晶石。这就让他必须变得强力起来，必须能够保证自己有能力保留这枚晶石。 如白玉香、凡天将军等人，都已经对他战胜比自己强大地多的敌人流露出好奇，保不准以后会有更多人对他感兴趣。如果自己实力弱，就只能被苏空这样的人物拍桌子羞辱。 想起最后的审问关头，秋天也不是圣人。当时忍一时之辱，只为了重获自由。日后若是再相见，即便不能强弱易位，也不能一味弱肉强食。必须掌握主动权才行。 从前的他，不过是个贫民窟长起来的小人物，但如今，他见到了军政要员，似乎距离也不是那么遥远。武者的心力等级扼杀了普通人向上的通道，却为另外一些人打开了窗口。只要武力达到了一定水平，即便联邦议会的权力圆桌，也许自己也能坐上去。 几天前从星星家奢华的庄园走出时，秋天想着在温泉城出人头地，然后和星星顺利成婚，之后便安心在温泉城生活下来，彻底摆脱原来窘迫的生活。如果顺利的话，还能从准岳父那里将三家温泉馆接手过来，经营得好，日后还会拥有更多的温泉馆。就算是富甲一方也不是奢望。 现在想想，这种小富即安的想法，被冷冰冰的现实所挤破。即便是星星家这种财力，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也是不够看的。区区国防部的一个明星将军，说要捏死你便捏死你，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假如他没有在大森林中替林绮淑杀掉秃鹫，没了林绮淑的搭救，说不定这次他就再也出不来了。一想到这个事实，他心有余悸。 必须强大，更强大，才能让自己掌握住自己的人生，才能让自己能够守护住在乎的人。 第94章 月亮城市民的骄傲 飞行器降落在了巨大的月亮城机场。月亮城所处的这片空域气候极好，万里无云，到了晚间，温度宜人，一轮明月居高探空，就此成了月亮城富有诗意名称的来历。 此时是傍晚，外面的天空一边是橙红色，一边是灰蓝色，从飞行器的玻璃窗看出去，天空澄净没有斑驳。机场的设施很新，一色的玻璃外墙被一个个菱形切割开来，显示出极强的视觉感。 从高空看去，一行人缩成几个黑点，出了候机大厅，径直朝着路边的列车站走去。除了我行我素的冷嫣然，秋天和学员们大都穿上了统一的武者制服，这也是上回金石城给他们做的榜样。隐雨夜作为金石城院长，且不论这件事情以后会受到怎样的待遇，但从细节上来说，绝对是抓到了极致。 月亮城不但是联邦境内最大的商业都市，同时也是联系西星帝国的纽带。机场内人流涌动，还有从西星来的游客。西星的人很好辨认，头发有杂色或是身上带着海腥味，都可以认为是西星人。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特征，相处久了便能发现差别。 机场的出入口处，站立着不少等候的人群。等到温泉城一行人出现时，前方响起招呼的声音，然后一个矮个子戴着眼镜的男子一边挥着手一边迎接了出来。 “是温泉城武道学院的冷教官，秋天教官？还有各位同仁，我是月亮城专门负责迎接你们的……” 这个瘦小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两面圆圆的镜片很厚，鼻梁很短，嘴唇有点窄，总体来说，长相一般。但人分外殷勤，不但问候了此次没有前来的老院长，还对温泉城武道学院几个学院教官如数家珍，询问了一下没来的原因，便自我介绍起来。 “我的名字叫叫西周里，在月亮城外宾部供职，简单来说，这并非属于武道学院，而是月亮城的一个分支机构，专门负责接待来客。” 月亮城到底是个大都市，游人如织，连接待的事务都有专人来做。说起来，温泉城作为以旅游拉动经济的城市，反而在这方面做得很差。秋天想起来小时候，经常有游客迷路以后，误入第七街区附近，他和小伙伴经常借着指路戏弄那些来温泉城度假的人。如果对方钱给够，那么他还会好好指路，否则免不得让对方走些冤枉路。 秋天看到即便是在机场出入口处，也有专门的问讯处，脸上带着礼貌微笑的小姑娘会耐心地回答游客的问题，一部分西星来客这时正围住问讯处，看来也是头一回来到这么大的城市。 月亮城的道路很宽，上面的悬浮车远比白云城多。白云城开车的人一般是权贵，会配给上路证，这是因为白云城本来就多古建筑，是一座古朴的城市，道路都很窄，且终年云雾缭绕，能见度不高，开车的成本很高。在月亮城便没有这种问题，只要是有钱人，都会买上一辆车私用，也无需上路证，只要上了专用的车道，就能行驶。车辆能够自动识别路线，避开同类的碰撞。 矮个的男人西周里态度很恭敬，引着他们来到城市列车车站的一路上，不断讲着月亮城的见闻，见秋天等人很感兴趣的东西，便滔滔不绝，如果冷嫣然皱了一下眉头，则很快调转话题。场面始终很是融洽。 “各位可以先到学院附近的月光酒店住下，放心，这家酒店是高星级老字号，设施一流，以前联邦和西星签订十年贸易协定时，西星的宰相就下榻在该处。酒店上层有一个空中花园，可以俯瞰整个月亮城，且在月圆之时，能够独享明月当空的美景。距离女神广场也很近，只消走上十分钟便能到达。近日女神广场正在举办美食节，全国的高级厨师汇聚一堂，森林城那边空运了两头活物，一只半个人左右的野鸡，一头厚皮鬃猪，准备制成天然的佳肴。到时候准备作为压轴的菜肴。听说会现场抽奖决定品尝者呢，人人都有机会。” 说到这里，这个西周里咽了口口水。毕竟在合成食品大行其道的年代里，别说是野生动物了，连颗青菜都看不到。 秋天更是分外神往，想起在森林城和小白一起捕食，大口嚼着新鲜的肉食，这种日子真是做神仙都换不来。 西周里哪能想到旁边这个年轻人曾经将野猪当饭吃，他忍住食欲的冲击，继续说道：“日程也安排下来了。在月亮城的时间内，我会充当向导，希望大家对我的工作满意。首先是明天，上午我们将前往学院……” 冷嫣然冷冷打断他道：“会有去国家医药局的参观吗？” 西周里道：“有。后天上午我们将参观国医局。国医局和武道学院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很多课题都是依循武道学院所提出的问题曲制定攻关的。可以说，这方面，国医局是很欢迎众位去参观的。” 正说着，众人进了列车站台，开始等候列车的到来。车站里面人很多，都排着队一个接一个，秩序井然。 西周里道：“众位都是武者，到时候还可以去月亮城的武者乐园，大武道场参观。那里来自五湖四海的武者都会上台挑战，只要获胜，就能赢得丰厚的奖金，还可以组团比武，二对二，三对三都可以。这个我们也可以为诸位安排。” 冷嫣然顺口道：“听你这么说，你难道不是武者么？” “呃……”西周里突然神情一黯，说道：“冷教官见笑了，我当然不是武者。” 哦？这下大家都感到奇怪。武道学院居然会找一个普通人来接待他们。 马上西周里又恢复了神采，说道：“在外宾部，不像国医局，是不需要武者身份应聘的。事实上，即便是国医局，有些职位也对普通人开放。整个月亮城，就业岗位也有四成是非武者岗位。” 这也和月亮城城主大力推行的政策有关。月亮城创造了大量商业上的奇迹，便是得益于人尽其才的理念。在其他地方，武者占有天然的优势，挤占了大量非武者的生存空间。而在月亮城，专门为非武者开辟了许多工作岗位，明确规定了只有非武者才能担任。像这个西周里，据他自己介绍，就因为有一张巧嘴，成功应聘上了一位迎宾者的职位，收入够他一家四口生活，还有盈余。 西周里道：“在月亮城，只要有一技之长，就有用武之地。这是咱们城主的原话。我原本是森林城人，就是因为在这里有机会，才移居过来的。” 提起城主两字来，西周里分外尊敬，语气内外透着一股自豪。即便曾经是森林城人，这时也充满着月亮城市民的骄傲。 第95章 很有气势的老头 月亮城的夜晚是美好的。刚刚进入了下榻的酒店。一伙学员便来请示是否能外出。秋天同意了他们，几个人便抛下了路途上的严肃劲头，欢天喜地去了。 冷嫣然走到他旁边道：“你就放任他们出去？万一出事了，可是你来负责。” 秋天道：“你不去女神广场逛逛？” 冷嫣然刚刚洗过的长发这时披散下来，上面还残余着水滴，整个人显得慵懒放松。他知道冷嫣然是很自律的一个人，一旦到了某个时点，便会去睡觉。据说女人定时睡眠，皮肤会变得很好。因此看冷嫣然的皮肤，显得很白皙。 她道：“我先回去睡觉了。”便打着哈欠回房了。 酒店占地很大，在寸土寸金的月亮城，更是显出酒店主人当年的大手笔。门前的喷泉气势恢宏，巨大的水柱喷涌而出，白色的水花溅落在四周。喷泉下的水池深不见底，也不知道里面能不能养鱼。 比起白云城当初的胶囊旅馆，这次的行程可要阔绰许多。这些费用都是由作为接待方的月亮城武道学院承担的。可见对方确实是财大气粗，对武道学院也的确重视。 秋天站在喷泉前，望着头顶的夜空。整个天空并不暗沉，相反，星光璀璨。一轮明月如约升起，照得整个城市有如白昼。冷色调的月光映衬，大理石上铺了一层淡蓝的光泽。 踩着地上的鹅卵石，举步走出酒店大门。路上行人很多，果然有着不夜城的称号。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在一堆人之中，秋天一眼便识别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隔了二十多米也认出了他，两人都怔了一怔。 随后，那人突然转身就跑，秋天也没多想，就追了上去。 那人跑得不快，秋天可以轻松跟上他。但两人追逐之间，隔了不少行人，便行动不畅。转眼之间，进了一个公园。四处都是绿草，地势空旷，这时那人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黑衣人老五。 那人在温泉城抢劫事件以后，便和同伴一起消失地无影无踪。秋天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昏迷过去，醒过来糊里糊涂被授予了一枚奖章，说是见义勇为了，但究竟那些黑衣人到了哪里，温泉城损失又有多大，官方都没有宣布。 在这里看到黑衣人老五堂而皇之地在街上出现，秋天还是很惊异的。不过在上次好好收拾了他一顿以后，对于这些黑衣人，秋天也没有什么惊惧，很自然地就追了过来，犹如猫抓老鼠一般。这时看到对方并非一味逃跑，只是要引诱他来到一个稍显僻静的地方，这才醒悟过来，往四周看了看。 “你别看了，我的同伴都不在这里。”那人说着，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第一次碰到这个人，便是在温泉城的地下武斗场，两个级的武者在场上斗技，这人便口出狂言。后来三个黑衣人包围住秋天，这人也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最后反而伤得最惨。 大概是想起了上次的遭遇，这个老五咬牙切齿道：“上次被你狠狠折磨了一顿，双手差点残废，这个仇我一定要讨回来。” 秋天似笑非笑道：“报仇？上次我能收拾你，这次也不例外。我正好奇，你为什么不跑了？” 老五道：“上次不过是意外罢了。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也是级的武者。当时小看你了。今天不一样了” 秋天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说道：“今天怎么不一样了？” 与老五这个人打了几次交道，秋天也知道这个人也和自己一样是个年轻人，虽然他的脸深深藏在兜帽之后，但言谈之间，很容易受激，一被言语挑衅，便要暴怒。 果然，老五听到他的语气，马上说道：“你别得意，今天我带了不同的晶石过来，待会儿你就能领教到它的厉害了” 晶石？秋天一想，顿时想起上回他们从温泉城晶石交易大厦中抢走的大批晶石。虽然这种公开的交易市场一般也不会有太多的高品质晶石，但对方可是一袋袋拿走的，这么多的数量总能筛选出好东西来。 “哼哼，怕了吧？”老五道：“我已经知道你的来历，温泉城武道学院，秋天，刚刚当上教官，是这样吧？放心，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屈辱，我会十倍奉还。那一天，我说过的”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发泄着愤怒，这时平地响起一声暴雷。 “要打就别啰里啰嗦！” 一个老头从一棵灌木之后转出身子。 “我在后面看了天，还是没打起来。” 老人家中气十足，一下子将老五的声音盖了过去。 老五本来摆出戒备的神色，见那老头长得普通，只是中等身高，头发黑百，额头的皱纹也很深，佝偻着身子，并不像有来头的，便问道：“你是何人？我在这里说话，关你什么事？” 老头双手负在背后，只说了一个字：“滚！” 这下秋天也替老头担心起来了。该不会是喝醉酒的流浪汉吧？他看看老头的穿着，夜晚凉爽，这人只穿了一件短袖单衣，浑身上下透着寒酸。 被老头喝了这一声，在黑衣人老五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他这时忘记了秋天，忘记了温泉城的耻辱，将矛头对准了这个老头。 即便在高手如林的黑衣人组织中，他也是天赋极高的武者，出道以来，无往不利，只在秋天的手下折过一次。对此，被他视作涯的污点。这次在月亮城意外碰到秋天，他觉得正是雪耻的机会。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糟老头子，居然口出狂言，简直太嚣张了。 他正要好好给那个老头子一点颜色尝尝，谁知这个老头子转过身去，有恃无恐地背对着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叹气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是想让我老人家出手赶人？” 老五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那个老头。自从上次阴沟里翻船，被秋天教训过一顿以后。他为人便谨慎起来。月亮城藏龙卧虎，不比温泉城。眼前这个老头别是什么世外高人？ 他盯着老头的后背看，只觉得对方的身形和周围环境融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高深。 “秋天，这次有其他人在场，暂且饶你一次。来日方长，下次遇到你，我定当讨还当日的屈辱。” 秋天瞪大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这么一个杀人如麻的黑衣人居然会被一个普通的老头子给吓走。 谁也不知道老五正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老大也说过，最近这段时间好好修炼，不要惹是非。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黑衣人老五就这么消失了。 秋天挠挠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老头，正要打个招呼。岂知那老头哼了一句：“真是没胆鬼。”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个老五，还是在骂他。就这么慢吞吞走开了。 真是一个有意思的老头。 第96章 意外的粉丝 第二日一早，纵夜狂欢的学员不情愿地从柔软的床上爬了起来。 冷嫣然一脸不高兴，将所有学员集中在了一起，狠狠训斥了一顿。 秋天看着这位平日不管事的编外教官大发雌威，感到大开眼界。不过这也不稀奇，在医学课上，秋天就领教过冷嫣然的无情。 好不容易训完话，作为官方接待人员的西周里小跑着过来，穿着和昨日相同，显得尤为光鲜。众人在大厅集合，前往月亮城武道学院。 “你是教官，得表现得更精神一点，不要被月亮城的人看轻了。” 冷嫣然轻声在秋天耳边提示着。 秋天连忙打起精神，原来冷嫣然这番训话，还将自己包括在内了。 他知道在月亮城的人看来，无论是森林城还是温泉城，都可以算是偏僻乡野，这里的人天生有一种优越感，作为天然的商业港湾，资货发达，来往贸易频繁，眼界自然也广，其中的升斗小民，气象也和一般地方不同。这在白云城时，秋天从一位警官身上就深深感受到了。这里，在这个能说会道的西周里身上，也可见一斑。 温泉城武道学院代表团是头一个抵达月亮城访问的。其他两个武道学院还没有人到。 月亮城这边，身为院长兼城主的主人没有出席，但也派了副院长兼首席教官负责接待，规格很高，也给足了面子。这位首席教官和城主是一辈的，也是老资格了，年近半百，一头精神抖擞的白发。据说也持有A级的资质。温泉城这边两个人，最高也就是B级，对方居然由A级武者接待，这让大家都受宠若惊。 首席教官名叫邵长空，面对他们笑意盈盈，却不是隐雨夜那种老奸巨猾的笑容，显得很是诚恳。 “贵学院的院长云中客是我等的前辈了，我很尊敬他……” 对方上来便表达了对老院长的敬意，同时也对老院长不能前来而感到遗憾。 经他介绍，白云城的人两天后抵达，而森林城则会比较晚，得等上五天。而金石城也会有人驾临，只是还没确定行程。届时，五个武道学院的同仁聚首一堂，将是今年来不多的盛况。 “好久没有那么热闹的场面了……”邵副院长追忆着脑海中的画面，感叹道：“还记得四年前的武道大会上，你们学院的瘦虎教官一路披荆斩棘，最后惜败，夺了B级的亚军。不知道这四年来，他近况如何了，我对他还是很有期待啊。” 随后，他又说：“这两天你们可以去国医局参观一下，女神广场也有精彩的节目。有任何的要求，都尽管提，有云院长的关系，我们都是自己人，不要拘束。” 他说得热情，冷嫣然也不住点头，表示感谢。 秋天比较无聊，就看到对面有个圆脸妹子目光不住向他瞟来，他对视过去时，那姑娘又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 邵副院长道：“这几天……荆棘？” 那圆脸姑娘立刻道：“在！” “荆棘，这几天就麻烦你负责几位贵客的接待工作了。” 一旁的西周里以为学院这边不满意自己的工作，立刻满脸大汗道：“外宾部也会尽力招待好几位的。” 副院长轻轻“嗯”了一声。 会面结束，距离中饭还有一段时间，那名叫做荆棘的小姑娘便主动请缨：“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学院吧？”她有意无意一直盯着秋天看，弄得秋天以为自己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一行人徜徉在月亮城的武道学院中。 月亮城的武道学院要比温泉城的大上三倍，各种场馆设施显得很新，学院中的道路宽广，两旁植着树，路过的学员远远看到他们这一行人，便会主动让开道路，显得彬彬有礼。 冷嫣然随意问道：“上回金石城代表团来这里，听说各有胜负？” 秋天也竖起耳朵来。 想必这时温泉城一战已经传扬出去，六战六负，一败涂地，这里也该知道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作为温泉城的人，还是很关心到底金石城与月亮城的战绩情况的。只有秋天才知道最后调查结果，但他不能说出去。 荆棘的声音像极了鸟儿，语速也很快。 “金石城的武者确实很厉害，我们好几个师兄师姐都不是他们对手。其实，我们只赢了两场。” 秋天松了一口气。看来月亮城也没占到优势，不过这样才显得正常。 冷嫣然追问道：“可是据说你们和他们平分秋色……” 荆棘不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因为他们也只赢了两场，还有几场都打平了。不过据我老师说，这也是很厉害的结果了。” 原来如此。冷嫣然马上不再问了，再问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小姑娘这时转头过来看向秋天，怯生生道：“这位……便是秋天教官？” 刚才已经介绍过互相的姓名，因此秋天道：“嗯，是啊。” 荆棘突然兴奋起来，说道：“听说你打败了萧红教官呢，而且才二十岁就当上了教官，是真的吗？” 秋天摸了摸鼻子，道：“这么说来，我还挺有名的……” 荆棘用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道：“那是当然了，你见过谁二十岁出头就担任教官的吗？还有那萧红教官，上次干净利落地战胜了我们的高塔教官，你是没有见到那场面，那漂亮的武技……但她居然败在你手上，真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你能给我签个字么，我要拿回去收藏起来。” 她自顾自说，完全没有看到温泉城这边一群人张大了嘴巴。他们从没想到，秋天在这里居然还会有粉丝。 冷嫣然偷偷在秋天耳边道：“恭喜你！” 秋天这才发现冷嫣然还挺有幽默细胞的，至少不像表面那么远离烟火。 不一会儿，荆棘开始说到邀请秋天去她们小组讲一讲战胜萧红的过程，指导一下武技。荆棘道：“好多人一听说萧红败在一个年轻人手里，便开始搜集各方面传来的消息。最新的版本，是说这个年轻人生得两米高，虎背熊腰，身上肌肉像钢板一样。可是我见秋教官您看上去……” 秋天抬起胳膊，做了个展臂动作，自嘲道：“钢板还是钢板，只是有点细。” 荆棘尴尬地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是希望秋教官能抽空莅临指导一下我们学员。” “好吧，等访问结束，说不定可以……” 秋天本想敷衍一下，没想到荆棘马上拿出一本本子，在上面记录了下来，说道：“好的，我会向学院申请日程的，就定在五天之后吧，绝不会耽误了正事。太感谢您了。” 秋天的手僵在半空。 白薇等几个学员都掩嘴笑了出声，即便如冷嫣然也不禁莞尔。 第96章 意外的粉丝 第二日一早，纵夜狂欢的学员不情愿地从柔软的床上爬了起来。 冷嫣然一脸不高兴，将所有学员集中在了一起，狠狠训斥了一顿。 秋天看着这位平日不管事的编外教官大发雌威，感到大开眼界。不过这也不稀奇，在医学课上，秋天就领教过冷嫣然的无情。 好不容易训完话，作为官方接待人员的西周里小跑着过来，穿着和昨日相同，显得尤为光鲜。众人在大厅集合，前往月亮城武道学院。 “你是教官，得表现得更精神一点，不要被月亮城的人看轻了。” 冷嫣然轻声在秋天耳边提示着。 秋天连忙打起精神，原来冷嫣然这番训话，还将自己包括在内了。 他知道在月亮城的人看来，无论是森林城还是温泉城，都可以算是偏僻乡野，这里的人天生有一种优越感，作为天然的商业港湾，资货发达，来往贸易频繁，眼界自然也广，其中的升斗小民，气象也和一般地方不同。这在白云城时，秋天从一位警官身上就深深感受到了。这里，在这个能说会道的西周里身上，也可见一斑。 温泉城武道学院代表团是头一个抵达月亮城访问的。其他两个武道学院还没有人到。 月亮城这边，身为院长兼城主的主人没有出席，但也派了副院长兼首席教官负责接待，规格很高，也给足了面子。这位首席教官和城主是一辈的，也是老资格了，年近半百，一头精神抖擞的白发。据说也持有A级的资质。温泉城这边两个人，最高也就是B级，对方居然由A级武者接待，这让大家都受宠若惊。 首席教官名叫邵长空，面对他们笑意盈盈，却不是隐雨夜那种老奸巨猾的笑容，显得很是诚恳。 “贵学院的院长云中客是我等的前辈了，我很尊敬他……” 对方上来便表达了对老院长的敬意，同时也对老院长不能前来而感到遗憾。 经他介绍，白云城的人两天后抵达，而森林城则会比较晚，得等上五天。而金石城也会有人驾临，只是还没确定行程。届时，五个武道学院的同仁聚首一堂，将是今年来不多的盛况。 “好久没有那么热闹的场面了……”邵副院长追忆着脑海中的画面，感叹道：“还记得四年前的武道大会上，你们学院的瘦虎教官一路披荆斩棘，最后惜败，夺了B级的亚军。不知道这四年来，他近况如何了，我对他还是很有期待啊。” 随后，他又说：“这两天你们可以去国医局参观一下，女神广场也有精彩的节目。有任何的要求，都尽管提，有云院长的关系，我们都是自己人，不要拘束。” 他说得热情，冷嫣然也不住点头，表示感谢。 秋天比较无聊，就看到对面有个圆脸妹子目光不住向他瞟来，他对视过去时，那姑娘又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 邵副院长道：“这几天……荆棘？” 那圆脸姑娘立刻道：“在！” “荆棘，这几天就麻烦你负责几位贵客的接待工作了。” 一旁的西周里以为学院这边不满意自己的工作，立刻满脸大汗道：“外宾部也会尽力招待好几位的。” 副院长轻轻“嗯”了一声。 会面结束，距离中饭还有一段时间，那名叫做荆棘的小姑娘便主动请缨：“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学院吧？”她有意无意一直盯着秋天看，弄得秋天以为自己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一行人徜徉在月亮城的武道学院中。 月亮城的武道学院要比温泉城的大上三倍，各种场馆设施显得很新，学院中的道路宽广，两旁植着树，路过的学员远远看到他们这一行人，便会主动让开道路，显得彬彬有礼。 冷嫣然随意问道：“上回金石城代表团来这里，听说各有胜负？” 秋天也竖起耳朵来。 想必这时温泉城一战已经传扬出去，六战六负，一败涂地，这里也该知道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作为温泉城的人，还是很关心到底金石城与月亮城的战绩情况的。只有秋天才知道最后调查结果，但他不能说出去。 荆棘的声音像极了鸟儿，语速也很快。 “金石城的武者确实很厉害，我们好几个师兄师姐都不是他们对手。其实，我们只赢了两场。” 秋天松了一口气。看来月亮城也没占到优势，不过这样才显得正常。 冷嫣然追问道：“可是据说你们和他们平分秋色……” 荆棘不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道：“因为他们也只赢了两场，还有几场都打平了。不过据我老师说，这也是很厉害的结果了。” 原来如此。冷嫣然马上不再问了，再问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小姑娘这时转头过来看向秋天，怯生生道：“这位……便是秋天教官？” 刚才已经介绍过互相的姓名，因此秋天道：“嗯，是啊。” 荆棘突然兴奋起来，说道：“听说你打败了萧红教官呢，而且才二十岁就当上了教官，是真的吗？” 秋天摸了摸鼻子，道：“这么说来，我还挺有名的……” 荆棘用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道：“那是当然了，你见过谁二十岁出头就担任教官的吗？还有那萧红教官，上次干净利落地战胜了我们的高塔教官，你是没有见到那场面，那漂亮的武技……但她居然败在你手上，真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你能给我签个字么，我要拿回去收藏起来。” 她自顾自说，完全没有看到温泉城这边一群人张大了嘴巴。他们从没想到，秋天在这里居然还会有粉丝。 冷嫣然偷偷在秋天耳边道：“恭喜你！” 秋天这才发现冷嫣然还挺有幽默细胞的，至少不像表面那么远离烟火。 不一会儿，荆棘开始说到邀请秋天去她们小组讲一讲战胜萧红的过程，指导一下武技。荆棘道：“好多人一听说萧红败在一个年轻人手里，便开始搜集各方面传来的消息。最新的版本，是说这个年轻人生得两米高，虎背熊腰，身上肌肉像钢板一样。可是我见秋教官您看上去……” 秋天抬起胳膊，做了个展臂动作，自嘲道：“钢板还是钢板，只是有点细。” 荆棘尴尬地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是希望秋教官能抽空莅临指导一下我们学员。” “好吧，等访问结束，说不定可以……” 秋天本想敷衍一下，没想到荆棘马上拿出一本本子，在上面记录了下来，说道：“好的，我会向学院申请日程的，就定在五天之后吧，绝不会耽误了正事。太感谢您了。” 秋天的手僵在半空。 白薇等几个学员都掩嘴笑了出声，即便如冷嫣然也不禁莞尔。 第97章 杀气 月亮城的生活节奏就是下午睡觉，晚上活动。 下午的时候，路面散发出的热气舔着行人匆匆的脚步。而晚上微风吹在人身体上，则分外凉爽。秋天立刻适应了这种生活，踏着傍晚的夕阳，伸着懒腰走出了酒店。 华灯初上，这时候人流还不多。更多的人都去了几百米以外的女神广场，那是整个联邦共和国最大的商业购物中心。 购物中心旁边的公园中，这时也聚集了不少年轻人，这些年轻人大声议论着什么，手上举着牌子，抗议女神广场的物价飞涨，抗议月亮城政府的不作为。 他在公园里逛了一圈，没有找到昨天看到的那个老头。 事后他想起来，觉得那个老头不太简单。如果单纯靠几句话，靠气势，就能将黑衣人老五给吓退，那所谓的黑衣人组织也不敢在温泉城城主眼皮子底下抢劫了。 到底是什么支撑这个老头如此的自信，对方身上到底藏有什么秘密？秋天觉得很好奇，便不知不觉循着昨天的路线走了过来。 “小子，你是在找我？” 空旷无人的树荫底下，阴影浓密，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驱散了四野的僻静。黑暗的树底下，昨天见过的那老头露了脸。 见对方语气不善，秋天道：“只是随便逛逛，没想到再次遇到老人家了。” 老头“哼”了一声：“我最讨厌鬼鬼祟祟的人，你最好从我眼皮子底下消失。” 老人家似乎脾气不太好，自然也称不上友善了。 “这是公园，并非老人家的私人领地吧？” 秋天决定试探一下对方。 老头道：“就是私人领地，马上滚。” 真是无可救药。秋天决定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他的反应如何。 老头冷冷哼笑出声，浑身上下突然涌出一股恐怖的气息，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上上下下将秋天卷在了里头。秋天下意识将双手挡在身前，可还是能感受到浑身冰冷，就像有人将一把锋利的刀片搁在他脖子上。 这时远处传来了人语声，有人朝着这儿走过来，还一边在说话，似乎有两个人，两个都是女人。 声音接近后，秋天只觉得那巨大的压力又如潮水一般退去，消失地干干净净。天上朗月当空，四周清风徐徐，耳旁传来了话语声，而背上则是一股冷汗。 “灵儿，你这样做太危险了。” “可要是不这么做，根本挖不到真正有用的情报。” “国医局背后利益太深了，即便你找到了真相，也……” 一个身材修长的妙龄女郎突然看到了秋天站在面前，停住了脚步。她抬起头，和秋天对视了两眼，随即拉了拉同伴的袖子，嘴上连忙道：“哦，打扰了。我们去其他地方说话……” 月光下，秋天只看到她的大眼睛闪闪的，嘴唇上涂着口红，看上去颜色较深，下巴尖尖的，长发披肩，遮住了额头和耳朵，活脱脱是一个大美女。而她同伴则年纪稍长，腰也有点粗。 两人绕着原路返回，漂亮女郎还小声问：“不会被他听到了什么吧……”另外一个人安慰她：“没关系……” 等走得远了，秋天才回过神来，早就看不到那个老头了。他喊了声：“老人家？” 一个脑袋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问道：“走了？” “嗯。” 接着老头一整个身子又钻了出来，身上沾满了树叶，落了一地，看上去狼狈万状，根本没有什么高手的影子。秋天心说刚刚难道是错觉，曾经有一度他觉得眼前这个老头即将要发动危险的一击。 “老人家是武者？”秋天趁机问他。 老头抬头看了看他，不屑地转过头去，淡淡道：“武者又怎么样？” 秋天道：“昨天那个戴斗篷的黑衣人，是一个神秘组织的成员，排行老五，前不久在温泉城刚洗劫了晶石交易大厦，杀了不少人。我还和他交过手……这么一个厉害人物，被你一句话吓走了……你觉得我是不是该问问你？” 老头“哦”了一声，沉默了片刻，说道：“他们来了？” 秋天一怔，马上问道：“您老人家知道这个神秘组织？” “不知道。”老头很干脆地回答道：“照你所说，他们是劫犯，又是惯犯，那他们出现在这里，说不定也要在月亮城犯案。你该报告此地的警局，或是市政厅的人，让他们戒备起来。” 秋天一拍脑袋，这个老人家头脑转得实在是快，他只想到了老五是来找他报仇，却没有往深层次去考虑黑衣人组织的动机，被这个老头一提醒，他猛然感到，这些黑衣人出现在这里，该没有那么简单才对。 他看向这个老头，觉得这个老头也没那么简单，万一是一名高阶武者，要是能向对方讨教一二，自己肯定受益匪浅。 “你还看着我做什么？”那老头道：“你现在应该左转走出公园，去女神广场附近的警局，在这里纠缠一个普通的老头有什么用？到时候误了时间，造成了损失，可就来不及了。” 秋天被他一说，差点脚步便迈了出去，然而他刚刚动了一动，眼珠子便转了转，重又看向这个老头，问道：“刚刚那两个女人来，你为什么躲起来？你不是不喜欢别人闯入你的‘领地’吗？刚刚怎么怕起两个女人来了？” 老头负手在背后，身体转开一个角度，将后背对着他，说道：“谁说我怕那两个女人了，只是……我没必要跟你解释那么多。” 秋天一拍手道：“我知道了！” 老头立马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秋天道：“肯定是你认识那两个女人……我猜猜，年纪大的那个是你老婆？还是年纪轻的那个是你女儿？” 老头突然暴喝道：“闭嘴！你到底想干什么？” 秋天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微笑道：“哦？我只想问问老人家一些武道上的问题，希望老人家帮我解解惑。” “你找错人了。” 老头一拂袖，准备离去。 “那我去找找刚刚那位小姐，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老头突然止住脚步，沉声道：“你敢？” 咯吱一声，老人紧握的拳头发出了响声。 秋天道：“就是嘛，本来只是想聊聊武者之间的话题，何必捎带上不相干的人呢？” 老头紧握的拳头放开，转过身来，双目凝视着一脸得意的秋天，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昨天你是怎么吓退那个黑衣人老五的？” 老头“哼”了一声，冷冷道：“我没有吓他，是他自己胆小。” 秋天伸出一只手来，板着手指道：“嗯，刚刚那位叫做‘灵儿’的姑娘说什么要潜入国医局探查什么情报……” 老头马上紧张地问道：“探查什么情报要去国医局？” 秋天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盯着老头，见他这个神态，心想肯定这个‘灵儿’是他关系紧密的人，于是便继续下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老头恨得牙直痒痒，要不是迫切想知道这件事情，根本不会和他继续说下去。 他咳了咳道：“好，我说。昨天那个黑衣人为什么被吓走？因为我身上有杀气。” “杀气？老先生，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哪有这种东西？” 老头又不屑地哼了一句：“你自己感受不到，并不代表没有。昨天那人比你高明许多，也比你识相得多。” 秋天狐疑地看着他，感觉他好像不是撒谎的样子。 “好了，换你告诉我了，灵儿为什么要去国医局？” “呃……这我也没听清楚……” 这次，秋天终于感受到杀气了。 第98章 美女记者 “必须得去吗？” “你必须帮我这个忙。” 秋天在黑暗中和老头讨价还价。 在被秋天用言语耍了的一瞬间，这个老头确实曾爆发出了惊人的杀气，可随后马上颓丧下来。转而可怜巴巴地恳求秋天阻止女孩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国医局是联邦最大的医药基地，光是用于研究提升武者心力的药品，耗费的天然动植物素材就价值不菲。这里面涉及各方势力的利益，黑幕不小。灵儿这丫头，一个弱女子，去哪种地方……” 看来这个老头真的是很在意那个漂亮的女孩，本来暴躁的脾气也压了下去。 “可为什么是我去？”秋天指着老头说道：“你可以自己去劝她。” 老头怒道：“我能去，还用求你这臭小子么？” “她是你女儿？我总得弄清楚你们的关系才能帮你。” 老头黯然道：“她姓凌，的确是我女儿。我留在月亮城也是为了她。但……” “好了。”秋天摆手道：“多余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对你的隐私我兴趣不大。” 老头酝酿了一半的感情被他活生生打断，眼中差点喷出怒火，瞪着眼睛朝他叫道：“那就赶紧去拦住她，这丫头性子急，万一明天行动就糟了。” 秋天忘了他一眼，心想有其父必有其女，看这老头自己也是性急的人。不过既然答应下来，总该有些好处，得了人情，再去请教所谓的“杀气”背后深层次的东西，可就方便多了。到底，秋天还是不相信杀气一说。 两人蹑手蹑脚地在公园里面徘徊，穿过林***趁着月色到了几棵树围成的空地旁边。隔着几棵树，可以看到，刚刚那两个女人，就是在这里继续聊天。 年纪稍长的女子说了一会儿话便走开了。那个叫做凌灵儿的美女独自站了一会儿，看了眼天色，叹口气，也准备离去。 秋天就这么毫无准备地被背后的老头一把推了出来，正好挡住了凌灵儿的去路。 女孩眉头紧皱，紧了紧自己的风衣，警惕地问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虽说月亮城治安不错，但好色的醉汉或者是登徒浪子也不是没有，凌灵儿并不是武者，女人天生的弱势令她很是警觉。她的腰间藏了一根合金短棍，如果用力恰当，一棍下去，敲碎手臂或者小腿的骨头还是没问题的。她的手在一个隐蔽的角度按在短棍上，望着对方。 秋天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才道：“你是凌灵儿？”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凌灵儿的脸色在月光下看来有些惨白，但脸部曲线很柔和，下巴有点尖，嘴唇有些薄，涂着鲜红的颜色，几缕头发顺着眉角垂下，眼睛带着些许的疲色。 秋天心想自己说得太直接了，该缓和一下气氛，于是道：“你的口红很漂亮……” 凌灵儿一哆嗦，向后退了两步。 哦，好像是误会加深了，还是单刀直入吧。 “你明天是不是想潜入国医局，探听里面的情报？” 凌灵儿听了这话，脸色愈加苍白，身子晃了晃，语气也紧张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在那边听到你们的谈话了……”他说完这句，看到女孩摸出腰间的短棍，连忙摆手道：“我没恶意，只是打听一下到底你为什么要去国医局？要知道，那里防范很严密，你该没有机会的。” 凌灵儿吸了一口气，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还听到了什么？” 秋天重复了一遍：“我只是好奇而已，对凌姑娘你绝无恶意。” 凌灵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我是名记者，明天国医局有新产品发布会，我是去那里参加发布会……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并不是贸然潜入。” 记者？秋天顿时傻眼了。以温泉城人们生活的慢节奏，街区之间信息的传递基本靠嘴，偶尔有人从区联席代表那里听到了外面世界的重磅消息，也只是当成小道消息传播着。大家还是对某家丈夫出轨某家寡妇纳新这些身边的事情感兴趣。传统的媒体报纸没有什么销路。自然也就没有见过记者这个行当。想不到月亮城还有这个古老的职业。 “如果没有什么事了，我可以走了吗？” 女孩收起了棍棒，但还是很警惕秋天，一个人不断后退，一个人为了说话不断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七八步左右。但很快，女孩发现自己退无可退了。 秋天摸着下巴道：“该不会有那么简单吧。我明天正好也去国医局参观，你说说是哪场发布会？” “这……” “看吧，你撒谎了。”秋天原本不过是顺口一提，没想到将对方震慑住了。 “别紧张，我不是国医局的人，我只是对里面有什么内幕很感兴趣而已。不过你不说也行，我到时候可以留意一下，一个叫做凌灵儿的美女记者，说不定我们明天还能再见面的……” 秋天作势转身要走，然后被凌灵儿叫住。 “你真不是国医局的人？” 凌灵儿真的有些疲倦，她用一只手托住自己的下巴，说道：“如果你不拆穿我，我可以告诉你……” 秋天趁热打铁道：“如果你告诉我实情，我说不定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其实事情很简单。”凌灵儿道：“我得到了内线消息，国医局有一笔账出了问题，原本用于研制常规药品的预算被人挪用了。当然，表面上看来是没有任何问题。但由于数额较大，只要有心前后对一对，还是能发现端倪的。我就是去调查这件事情……看，就是这么简单，我是记者，只是天然有一份这个职业的敏感，没有什么奇怪的。” 看她说得淡然，但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在躲闪，这让秋天起了疑心，他想起凌老头儿的吩咐，说道：“你不能去。” 凌灵儿柳眉竖了起来，面上含着愠色，说道：“你凭什么命令我？” 秋天头疼起来，心说这可是你父亲的意思。但那个老头自己都不敢出来认女儿，自己又能怎么说呢。急中生智之下，说道：“或许这件事情不需要冒那么大的风险，你可以将细节告诉我，我替你去国医局内部打探一下……” 该死，怎么揽活上身了？ 凌灵儿眼睛一亮，随后又怀疑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替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我们难道以前认识么？” “呃……这个……只是基于一个公民的责任心而已……” “……” 秋天发现，自己撒谎起来，连自己都觉得假。 第99章 国医局的偶遇 国家医药局坐落于月亮城核心商业圈的外围，一座座红色砖瓦的巨大建筑群被高大的墙体隔开。这也是旧纪元的产物了，据说原来是核试验的研究所，后来改建为研究心力的所在。心力的研究终究有些虚幻，许多资金投了个空。后来新型植物药品兴起，便又改作了医药局，专门做这方面的研究。倒也走出一条冷僻的新路，通过植物或动物萃取出有效成分，除了一些新出现的疾病之外，也用来试验对心力提升的效果。 外宾部专事接待工作的西周里很是敬业，一早便将他们从酒店引导到这里。而学院的陪同人员荆棘也早已等候在此。 国医局的防范很严密，外面的一道铁门关得严严实实。直到缓缓向左右移动开时，才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一位穿着白色制服戴着金丝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门后而出，双方互相寒暄了几句，这位名叫凯华的高等医师便引着众人进了门里。 大门缓缓合上。 里面完全没有外面的喧嚣，就犹如一个世外桃源。道路设计地颇有私家园林的韵味，在几幢楼宇之间交错连通。周围布满了绿色的植被，并非是人工培植的，而是如同森林城一样是全自然的天然物种，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地十分完美，看上去生机盎然。 荆棘笑道：“其实我每次陪同贵宾来访，都会来这里参观。但每一次过来，感受都不一样，就好像心灵被冲洗过一次，分外宁静。这里若作为旅游景点，想必也备受欢迎。” 园区里面鲜有人走动，一行人直到进了正对面的一个楼里，才看到了其他工作人员。也是一色的白衣制服，一个个脚步匆忙，看来很忙碌，和外界传闻活少钱多的说法并不相称。 “你好，请登记一下。” 前台的一个小姑娘客气地取走他们的id卡，并作了记录。 秋天悄悄对冷嫣然道：“听说国医局里面的职位都是需要武者担任的，这个前台小姑娘？” 冷嫣然道：“国医局的意义堪比议会大厦，这里的前台也是第一层防御系统的组成部分，不信你可以动手试试，相信附近还有不少暗哨，不出五分钟就会将你擒获……” 秋天眼光不自然地瞄了一下四周。这里的监控设备不少，都是心力传导的。 拿上id卡，做好了登记。由凯华医师带领向里走。 凯华医师很有风度，是学院派的理论学者，平时不苟言笑，一路上并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介绍着这里是什么地方，那里是什么地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白薇林鸿等几个温泉城的学员窃窃私语时，他也没有制止，只是静静等候，直到几个人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安静下来，这才继续介绍。秋天看看凯华医师，又看看冷嫣然，觉得他们确实是一类人。怪不得冷嫣然会向往这里的工作。 外面阳光明媚，绿意盎然，里面则有些阴森，金属和大理石充斥着走廊，顶上是耀眼的白炽灯，反射出银光一片。脚踩在地面上，四周的安静反衬出脚步声的单一。 几个人沿着走道来到一个大厅。 凯华道：“这里墙壁上是各种已发布的新型药品，各位可以随意参观一下。顺便在大厅中间的沙发上休息一下。我去通知厨房定制中餐。稍后再带着各位继续参观。” 冷嫣然躬身道：“您请便。” 等他离开后，秋天道：“冷教官，真是想不到你也会彬彬有礼，平时也没见你对院长这么恭敬。” 冷嫣然白了他一眼，又恢复那个冷冰冰的姿态，但这时两人也较之前更为熟悉了，说话之间也不是那么公式化了。她耐心地说道：“你知道这个高级医师职称的分量吗？” 秋天摇摇头。 冷嫣然露出一个果真如此的表情，解释道：“这个男人看样子只有四十几岁，但已经做到高级医师，这其中有多少困难，只有行内人才知道。新纪元以来，医学这个分支发展很迅速，很多东西抛弃，很多东西新生，要学的知识日新月异，还得学会使用不同种类的晶石，对本身的心力也有很高的要求。我到现在为止，只是初级医师而已。而要成为高级医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其中心力等级至少要达到b+。你说这个凯华医师是不是值得尊重？” 秋天吸了口气。想不到对方随便挑了个人出来接待，就已经是这个级别。这个医药局不可小觑啊。 他们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便坐到中央的沙发上休息。 西周里站在一边待命，秋天向他招手道：“西周先生，你也坐下吧。” “我不累，先站一会儿。” 一旁的荆棘道：“西周先生就是这样的，是个很勤奋的人，基本上看不到他在陪访过程中休息。” 西周里这时也和他们相熟了，这个瘦小的男人笑笑说道：“我不是武者，好不容易得到这份工作，自然要多付出些努力才行。” 正说着，来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其中高跟鞋的踢踏声将他们的说话打断。 另一个白色制服的医师领着一名高挑的女郎迅速到来，看到了一行人，便说道：“温泉城的众位贵宾，这里有一位记者也想一起参观，不知道意下如何？” 那女郎也说道：“真是打扰了。” 秋天刚一听说是个记者，心上便一突，这时仔细打量那位女记者，只见她肤色白皙，瓜子脸儿，下巴有点尖，刘海错落有致，眼影画得有些重，长发均匀地散落在肩膀上。 冷嫣然道：“没关系，多个人而已，没什么的。” 那女记者也坐到沙发上，同是女性，便与冷嫣然攀谈起来：“喔，你们是从温泉城来的，我也去过温泉城，是个美丽的城市……” 昨晚在黑暗中，借着月色也看不清楚凌灵儿的面容，这时灯光下看，秋天渐渐将眼前的女记者和凌灵儿的轮廓重叠在了一起。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脾气暴躁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一个酒糟鼻子的猥琐老头，居然有一个这么水灵灵的女儿。 “啊？你们是温泉城武道学院的啊？幸会幸会。”女记者有些惊讶地说道：“那你们一行是不是有个叫做秋天的年轻教官？” 冷嫣然奇怪地看了一眼秋天，说道：“你认识秋天？” 女记者道：“不认识，不过久仰了，前不久金石城武道学院去温泉城做客的事情，都轰动了，我们身为媒体从业……咦？”她一面说，一面顺着冷嫣然的目光看向秋天，声音戛然而止。 “是你？” “嗯。”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正如秋天认出了她。 冷嫣然更是奇怪：“你们认识？” 凌灵儿马上机智地说道：“不认识，不过秋天教官果然如传闻中那么年轻啊。” 秋天也道：“凌记者也很勇敢。” 勇敢？注意到秋天的用词，西周里和荆棘等人也投来了目光。 凌灵儿连忙道：“其实我一直想采访秋天教官，想向你了解一下你是怎么打败金石城的萧红教官的？她最后又是怎么会意外身死的？择日不如撞日，不知道秋天教官能否接受我的专访？” “这里？” 秋天手指向下指了指。 凌灵儿向前促了促膝，忙不迭点头道：“是滴，不知道秋天教官是否方便？我们可以跟国医局借一个单独的房间。” 西周里立刻道：“我可以替你们去问问。” 这个男人如同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时时刻刻都准备着。 看着凌灵儿不断地朝自己打眼色，秋天只好说道：“那……好吧。” “太好了。” 凌灵儿连忙站起身来。 冷嫣然看着秋天跟随者美女记者进了附近的一个房间，嘴里嘀咕道：“这是第二个了……” “嗯？”荆棘疑惑地朝她看了一眼。 第100章 潜入 秋天几乎是被凌灵儿强行拉进房间的。 房间里有灯光，没有监控，除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角还堆放着几个箱子。看起来原本是储物的地方。 “你不帮忙也就罢了，为什么要破坏我的行动？你刚刚差点就露馅了。” 一进门，凌灵儿就小声抱怨。 看着这个美女记者，秋天也哭笑不得：“你怎么还真的进来了？不是说好了，我帮你探查吗？” 凌灵儿嘟囔道：“我怎么可能相信你一个外人无来由地帮我？还冒这么大险？” 秋天头痛道：“可我已经答应你父……” 突然他闭口不言，但话已经说出了口，再也挽回不来。 凌灵儿脸色巨变，连忙揪住秋天的胳膊道：“你说谁？我父亲？是他让你来阻止我的？他凭什么来干涉我的事情？” 幸好房间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尖锐的声音这才不至于传出去。 看她反应激烈的样子，这对父女关系果然不太好，怪不得凌老头死活也不肯自己出面，宁愿拉他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 秋天自己说漏了嘴，见事已如此，只好道：“你父亲还是很关心你的……” “关心？”凌灵儿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似的，大声叫道：“他关心我？他关心我就不会在我没出生的时候就一走了之。他关心我就不会在我妈妈死的时候还不在场。你试过从小到大没有爸爸，突然有一天一个人出现在你面前说是你爸爸的感觉吗？他就是个混蛋。” 凌灵儿说着说着声泪俱下，看来这其中还有不少故事。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父女间隐秘的秋天十分尴尬，不住地拍打她的香肩，好言相劝。 “他根本不敢来认我，不敢，他也不敢见妈妈，连一面都不敢见。我妈妈死的时候还攥着他的照片，可是他却不敢出现……呜呜……他是个懦夫……” 凌灵儿趴在他肩膀上哭得花容失色，原本化妆好的眼影都被冲散了，变成了一对熊猫眼。 等她哭了一阵，秋天沉声道：“至少你知道自己有个血缘上的父亲，我的父母从小就死了，我甚至都想不起他们是什么样子。” 被她感染，秋天回想起自己的身世，也不禁动了情。 凌灵儿听到她说话，这才醒觉过来，轻轻脱开他的怀抱，擦了擦眼睛，说道：“不……不好意思……失态了。” 秋天道：“想不到那个老头那么可恶，早知道就不帮他了。下次回头，我一定替你揍他一顿。” 凌灵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谢谢……不过你不是他对手。” 秋天呆了一呆。虽然也知道那个会散发杀气的老头不简单，但被她如此轻视了，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凌灵儿干脆拿出一块湿巾，抹去了脸上的化妆品，一边说道：“待会儿我自己去，你替我掩饰一下就行。” 秋天道：“我想问问，你为什么非要深入险地去查这种秘密呢？即便是记者也不用做到这个程度吧？” 凌灵儿道：“可能是天生对这些事情感到好奇吧，我觉得冥冥中有股力量推动着我去探寻，就像是使命一般。” 秋天还在默默咀嚼着她的话，她已经打开门，率先出去了。 这时，大厅里面的人已经休息完毕，凯华医师也早已回来，准备带着他们继续参观了。 西周里看到他们俩出现，招呼道：“哦，记者小姐做完专访了？” 凌灵儿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说道：“我要去下洗手间，你们先走，不用等我了。”说着匆匆离开。 秋天也道：“我也去上洗手间，你们先走，我待会儿跟上。” 冷嫣然犯疑地看着两人先后离去。 荆棘道：“凌记者的眼眶看起来红红的，好像哭过一样。难道秋天教官的采访很感人么？” 西周里道：“这个你等报道出来以后就知道了。” 小姑娘眼神直勾勾的，犯了花痴，呆呆道：“我还是挺期待秋天教官的私事的。” 凯华咳了咳说道：“那我们继续前进，接下来是参观植物萃取技术实验室，请大家到时候保持安静……” 看着凌灵儿冲进了女厕，秋天犹豫了一下，也冲了进去。 女厕中发出了一声尖叫，凌灵儿指着他道：“你进来做什么？” 秋天问道：“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我还是不放心，你怎么进去呢？” 凌灵儿稍微平稳了一些，说道：“这你不用担心。我之前来过这里多次，早已弄清楚里面的地形。这里的楼上就是宗卷室，里面存放着所有历史资料，详细记录了每一场的实验信息。只要到时候潜入到那里，就能找到这半年来国医局所进行的所有研究记录。到时候结合财务账单，就能得到一些依据。毕竟我只是一个记者，我只要将我的所见所闻说出来，证据什么的对我来说不重要。” 秋天道：“即便如此，这种地方肯定防范森严，你有能力潜入吗？” 凌灵儿道：“你不清楚。国医局对一些新兴研究的研究数据把守很牢，因为这是研究成果，他们要确保万无一失。但对于那些历史宗卷，他们并不是很在意，所以相对而言，戒备会松一些。我来过几次，实地考察过，应该没有问题。” 原来如此。秋天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出去了……”凌灵儿看了他一眼。 秋天连忙退出女厕，脸色尴尬不已，刚刚急着冲进去，却没有想到后果。这时小心翼翼地出来，幸好周围没有旁人，否则一个变态狂的称号是免不了的。 过了一会儿，凌灵儿也出来，看到秋天还在门口，吓了一跳。 秋天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于是两人装作交谈的样子，沿着一个楼梯上了楼。 “就是这里了。” 走到一个房间门口附近，凌灵儿停下了脚步。 两人躲在一个过道口，遥遥看着那边的门。门上的锁是一块圆形的晶体，看样子是心力控制的锁。 凌灵儿道：“放心，我有这个。”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晶石，解释道：“这是我专门从黑市上买来的解锁晶石，可解心力传导的锁芯。” 她装上了晶石，过了半天憋红了脸也不见动静。 “呃，我不是武者，心力感应这种东西，时好时坏的……” 秋天闻言道：“那就交给我来吧。” 他接过凌灵儿的晶石，突然转念一想，一只手伸出，心力电转。 门上原本灿灿发光的门锁瞬间黯淡了下来。心力被截断，这门锁就变成了废物。 “咦？”凌灵儿奇怪地看着对面，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走，我们先进去。” 等两人进了房间，秋天撤去了“吞噬心力”的黑洞。门重新锁上，就像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一样。 凌灵儿不知道这是秋天的“武技”，只道是运气好，兴奋道：“看来连老天都帮助我们。”转而丧气道：“天哪，可待会儿我们怎么出去？” 秋天道：“别管出去了。先找找你要的东西在哪里？” 这是一间宽敞的房间。不过里面东西很杂乱。靠着墙壁有一排柜子，居中是一张桌子，上面有一个贴着桌面的屏幕，显示屏下方又是一个圆形的晶体。 秋天走过去，摸了摸那块晶体，说道：“看来得对应的晶石才能解开。” 突然，凌灵儿发出一声低呼：“不好，你头顶上……有监控……” 第101章 乖乖束手就擒吧 秋天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一个很隐蔽的监控探头如同乌鸦一般静悄悄地躲在天花板缝隙之中。他心念一动，黑洞以肉眼不可见的形式生成，将这个监控设备杀于无形。 凌灵儿见他无动于衷，站在门口叫道：“还不躲开，被人发现就来不及了……” 秋天朝她挥挥手：“没事，就一会儿，不会拍到的。” “这也行？”凌灵儿将信将疑走到他身旁，眯着眼朝上望了望，这种监控设备也是以心力转换为能量的，表面上是否运转看不出端倪。但这么个东西悬在头顶，总让人心惊肉跳的。 “估计是哪里出问题了，和刚刚的锁一样。”秋天维持着黑洞力场，说道：“但是我们得快点了。” 凌灵儿低头注视着显示屏，扭开了开关。如同所预料的，这需要特定的晶石才能开启，这类晶石就相当于钥匙。而他们此时并没有这类钥匙。但里面还提供了一种密码开关，只消手指在屏幕上点击对应的数字，便能以一串密码解开封锁，进入系统。 “这该怎么办？” 小黑炭只能让心力驱动的设备陷入失灵，却没法解开密码。 “我知道密码……”凌灵儿对着秋天露出一个调皮的微笑。她的笑容配合姣好的面容显得很甜美，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媚惑横生，令秋天刹那间差点忘了维持黑洞的运行。 “滴滴——” 密码解锁成功。 秋天奇道：“你果真知道密码？” 凌灵儿得意道：“身为记者，总得有些傍身的技艺，否则我哪敢潜入进来？” 她笑起来以后，粉嫩脸颊处就出现了两个梨涡。秋天静静地站在她侧后方，低头看着她雪白的颈部和晶莹的耳珠，越发觉得那个老头不太可能有这样美丽的女儿。 “有发现……” 秋天听到她说话，视线连忙投往显示屏上。 “你看，数据都调出来了。这个实验代号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维持了将近6个月，目的是研究核辐射下人体的抗性，使用了活物小白鼠进行了实验……” 核辐射？新纪元已经彻底禁止任何核设施，为什么还要研究核辐射的相关课题？ “还有这个，这个实验目的是研究使用特殊药物净化核污染的食品，彻底分解放射元素。” 她连续念了三个实验，都是和核有关。 秋天问道：“即便有研究核能相关的药品，也是防范于未然吧，有什么奇怪吗？” 凌灵儿道：“官方禁止一切形式的核能研究，连国医局的报告里面也没有提到这些实验。国医局的经费都是从国库支出，每一笔经费都要公之于众，接受群众的监督。光是这份材料，只要我将它带出去，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她说得兴奋，脸色潮红，好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不过今天不行，我没有做好准备拷出这些资料，不过只要稍稍向大众披露两句，足够引起重视了。” 秋天眼睛快速扫过这些字眼，突然找到了几行小字，念道：“实验代号XL-23782，正在进行中，研究如何使用药物降低人体的心力……” 他心跳猛然加速，重复念道：“降低心力？” 凌灵儿之前光顾着看核能相关的材料，这时听了他的话，才说道：“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关于心力的研究稀奇古怪，这种类型的多的是……” “可是为什么要降低心力？身为武者，难道不该将重点放在如何提升心力上？降低心力的药物，怎么会有人用？”秋天纳闷不已。 自己的晶石小黑炭确实能够制造黑洞，吸收心力，可这是在实战中用处极大的武技。药品作用于人体上，怎么可能临时让对方服用？用来降低心力的药品，真的有研究的必要吗？其研究的目的是什么呢？ 凌灵儿显然不明白身为武者的想法，她很用心地快速记下有关核能的一系列研究内容和实验编号。 咚咚咚，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两个人身子一震，全身头皮发麻。要是在这种地方被人发现，被当作非法闯入的危险分子，到时候可谓前途尽毁，他们要面临不但是牢狱之灾，更是人生中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门口敲门的人传来声音：“有人在里面么？”过了一会儿，那人嘀咕道：“奇怪，明明听到有声音，莫非是听错了？” 声音转眼就去了，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秋天小声道：“赶紧撤离这里，追上大部队。他们看我们上个洗手间久久不归，也会来找我们。” 凌灵儿点点头，关上了显示屏。 两人走到了门口，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直到确认外面没有人了，这才推开门。凌灵儿惊喜地发现大门再一次失灵了，她当然也不知道这是秋天的“功劳”。 两人偷偷摸摸走了出来，合上了门，黑洞撤去，门锁上的晶体再一次发光。 走廊上灯光亮如白昼，长长的走道却空旷无人。 秋天指了指楼梯口，说道：“走，我们下楼去找他们吧，也不知道他们走到哪儿了。” 凌灵儿道：“该不会远的，可能在二号实验室。这次我们发现不小，国医局里面果然有猫腻……”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发出了一个声音：“果然有人……” 两人齐齐一震，从楼梯口的转角处走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制服，看服色，该是国医局里面的工作人员。 那人不断走近，一边说道：“你们进那个房间作什么？”他打量了两人一眼，说道：“你们不是此处的工作人员？怎么进来的？” 他走到离他们四五步距离时便停住脚步，警惕地看着两人。接着迅速靠近墙壁，用手虚按住墙上的警报器按钮，似乎只要他们回答不出问题，就要按响警报，将两人当做潜入者处理。 凌灵儿连忙摆手道：“这位医师不要紧张，我们也是……也是来参观的。有登记……” “那也不该来这一楼层，这里是禁止参观的。” 那人眉头紧锁，显然很不满意她的答话，手指一动，直接按下了警报器。 然而警报器没有任何动静。 警报器也是心力驱动的设备，在秋天面前，一切心力制导的东西都是废物。 “咦，怎么回事……” 这件事显然出了那人的意料之外。 凌灵儿迅速轻声在秋天耳旁道：“分头逃，只要没被现场抓住，他就奈何不了我们……” 秋天还没动作，她就迅速朝着楼梯口奔去。 可是在一个高阶武者面前，怎么可能逃得掉？ 那人口上喃喃道：“想逃？”然后伸出一只手来，手指微张，一根手指指着凌灵儿逃走的方向。 空气中突然弥漫出一阵硝烟味道，一个小火球从他手指上绽放，红焰爆裂，接着飞速向凌灵儿袭去。 “小心！” 秋天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见火球直接没入凌灵儿的后背，刺啦一声，她的后背成了一片焦炭。 凌灵儿吃痛尖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倒在了地上。 那人又将目光投往秋天，说道：“你们两人，乖乖束手就擒。” 第102章 暧昧 那人使劲按了几次按钮，口里说着“这破烂玩意，回头要修理一下了，关键时候却用不上。”接着放弃了按钮，回头朝着秋天走来。 秋天眼见同伴倒地，对面这个国医局的医师又不愿放了自己，把心一横，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那人见状，手指一伸，原本该冒出的火花这次却没有任何声息。 “咦？” 那人心中也许在疑惑为何武技无法使出，也许是在懊悔多往前走了几步，导致连躲都没有空间了。无论如何，秋天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了些什么。扑通一声，那人直接被砸倒在地，再也不动弹了。 “唉，实在不想再杀人了，但这个人已经见过了我的脸，放回去总是一个麻烦。” 秋天心中闪过一个主意，他拿出之前从忘情先生那里缴获的晶石，放在掌心中，装入了武者之心，然后右手抚上了那人的脑袋。 “对不住了，是暂时失忆，还是变成白痴，你就自求多福吧。” 虽然知道这种事情挺残忍的，但人就是自私自利的动物，即便是牺牲他人的幸福，也不愿自己就此蒙受牢狱之灾。 心力催动武者之心，通过晶石的转换成了某个频率的脑电波。也不知道这个法子灵不灵，万一到时候这个人还是能记得他……还是先不管那么多了。 秋天转头走过去，扶起后背一片焦黑的凌灵儿。 也许是那人很注意分寸，火球并没有伤到凌灵儿的根本，只是后背上的衣裳毁于一旦，皮肤上烫伤了一大片。不过衣服破损以后，整个背部雪白一片，全部暴露了出来，这个样子回去，显然要引起轰动了。 凌灵儿没有昏迷，呻吟道：“我背上……疼得厉害……哎哟，别碰我那里，好疼！” 秋天道：“没事，只是烫伤，你先披上我的衣服遮挡一下。” 他迅速脱下外套，给凌灵儿披上，说道：“我们快离开这里。” “这里都是监控设备，怎么走？” “我们现在是参观者，你忘了？正常走动就行了。” 他扶着凌灵儿，后者揉着自己的腰，晃着身体，后背肌肤和破损的衣服之间摩擦剧烈，还是会引起剧烈的刺痛，但这时已经顾不上了，只好忍着疼痛前进。 下楼，一级，两级。 运气出奇地好，一路上居然没有人。偶尔有两个匆匆而过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留意他们。一直走到前台出口处。 那位一直站在前台的女孩看到他们，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脸，问道：“秋天教官，还有凌记者，你们两位参观完了么？” 凌灵儿咬着牙没有出声，秋天一边扶着她的身子，一边说：“凌记者身子有些不适，我扶她到外面逛逛。其他人还在里面参观。” 前台女孩“哦”了一声，说道：“凌记者额头上都是汗，不要紧么？要不要找个医师看一下？这里随便一个工作人员都有医师的资格证，就地取材特别方便。” “不要紧，可能是头晕吧，我扶她走就行了。” 凌灵儿艰难朝着前台的女孩挤出一个微笑。两人故作轻松地走出了门口。 外面微风徐徐，一片绿色映入眼帘。 秋天扶着她到了一处角落，凌灵儿这才喘了一大口粗气。 他们站的地方一面是红色的砖墙，一面是绿色的灌木，远离碎石子铺成的小路，不会被人轻易瞧见。 凌灵儿疼得龇牙咧嘴，泪水直流，只觉得背上火辣辣的，忙道：“帮我将衣服脱下来，看看伤口……” 秋天刚把自己刚刚借给她的外套脱到一半，她心想自己背上大片肌肤都暴露在外，给一个年轻男子看大为不便，又反悔道：“先别脱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人声：“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秋天和凌灵儿两人不由僵住，这时两人的动作，一人在给另外一人宽衣解带，在外人看来，便有些暧昧。 凌灵儿还不及看究竟是谁，连忙将衣服套上，结果扯动伤口，发出一阵呻吟。这一声在旁人听来，又容易起疑心。 秋天朝外看去，原来却是凯华医师。 凯华医师站在底楼出口转角处，正好能看到这里的光景，他见凌灵儿穿着秋天的衣服，而脸上绯红，满头大汗，心中会意，说道：“唉，这光天化日的……” 秋天连忙顺着道：“哈哈，一时情不自禁而已。凯华医师，其他人参观都结束了？” 他没想到马上其他几个人的脑袋也从墙后面探了出来，个个张大了嘴巴，其中尤以冷嫣然最是恼怒，脸若寒霜道：“秋天，我们尚在参观过程中，身为教官，请注意温泉城的形象。” 这话就有点重了，但冷嫣然之前还训斥了一些晚归不守纪律的学员，这时看到秋天自己脱离大队，却在此处与一个女记者调情，尤其在场的还有外人，心头的怒火便忍不住了。 凯华医师连忙道：“没事，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厨房该准备好了餐点，秋教官，凌记者，我们一起去用餐。” 专职接待的西周里平日里也是和事佬的性格，这时也说道：“是啊是啊，我倒是羡慕年轻人身上的激情，我和我老婆结婚十几年了，已经好几年没一起挽着手出游了。” 只有小姑娘荆棘双眼通红，估计是秋天的偶像形象瞬间破灭了。几个温泉城的男女学员，则暗暗打量着两人。毕竟秋天是教官，他们还是不方便开口评论。 眼见凌灵儿听得浑身颤抖，难堪不已，秋天连忙阻止众人说下去，答应道：“好，我们去用餐。” “哎哟！”凌灵儿一声低呼，想必是伤口又牵扯到了。 秋天道：“凌记者似乎有些不太舒服，要不我先送她回去吧。” 冷嫣然咳了咳道：“注意，我们还在参观活动中……” 凯华道：“没事，既然有不方便，用餐也不勉强。我们去前台再登记一下，两位便可自行离开。” 凌灵儿这才低声道：“这样，便麻烦凯华医师了，也麻烦秋教官了。” 她受伤至今，气息衰落，这几句话便有气无力的。但在冷嫣然听来，却只觉声音柔媚，心想，怪不得能迷住秋天这毛头小子。她恨秋天不知轻重，明明是代表学院出行，却意外在一个女记者身上花费时间，当下便冷哼了一声，率先迈步走了。 秋天呼出一口气，心想终于能够离开这里了。两个人犹如过街老鼠，胆战心惊，再下去，等凌灵儿的伤口渗出血来，那可就让人看出端倪来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正准备离开，又有人在那边说话：“现场所有人都不准离开，3楼刚刚发生了恶性伤人事件，请所有人站在原来位置不要移动。” 凌灵儿差点晕在秋天怀里，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简直是要将人折磨疯了。 第103章 指认 秋天正要扶凌灵儿离开，转眼又被人拦下。 一队黑色服装的护卫来到众人所站的地方，对带头的凯华医师说：“这里的人都是来参观的访客吗？请集中到主楼前台处。” 凯华道：“这里都是武道学院的贵宾，请不要冲撞了客人。” 即便面对的是高级医师，那说话的黑衣护卫仍是态度强硬，不由分说道：“只是例行的检查。只要由受伤者指认一下就行了。” 指认？凌灵儿心中一惊，和秋天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恐慌。不同的是，凌灵儿是认命了，那位发现他们的医师一醒来，肯定就能认出他们两个，这下是插翅难飞了。而秋天则是满眼疑惑，他虽然得到了忘情先生的晶石，但完全不会使用。刚刚他将心力灌注，各种频率的脑电波都试了一次，心想那人不变成白痴也难在短时间内醒来，想不到这么快就能出来指认了。难道是自己的武技发挥地不够纯熟？ 这下真是在阴沟里翻船了，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狠狠心将那人杀掉了事。但杀人这种方式始终过于极端了，那人也罪不该死。 在忐忑的心情中，几个人回到了主楼的底层大厅，纷纷在沙发上坐下。唯有秋天扶着凌灵儿站在一边。 西周里道：“凌记者似乎脸色苍白，不用坐着休息么？” 凌灵儿虚弱道：“不用了。” 她是怕一坐下碰到伤口，到时候反而不妙。 冷嫣然见秋天不顾自己教官的形象，始终黏着那个女人，以为是秋天自己定力不佳，心中不悦，重重哼了一声。几个温泉城的学员见两个教官互相冷战，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来冷教官的怒火。 不多久，几个黑衣护卫便推着一个轮椅前来。 秋天定睛看去，轮椅上坐着的果然是在5楼上阻挡过他们的人。 只见他微微睁开眼睛，环顾了眼前一圈。 一个黑衣护卫道：“嘉医师，你看一下有没有可疑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凯华医师出言道：“难道我们的贵宾里面有人是可疑分子？” 其实凯华医师夹在中间也很无奈，这样的事情，若是自己毫无表示，任由温泉城一行人接受检查，无疑是国医局的失礼。现在自己先抗争一下，显得公事公办，这样也好给暴怒中的冷教官一个台阶下。 果然，黑衣人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只是机械化地说：“请配合检查，因为今天早上发生了袭击事件，嘉医师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才救醒过来。今天早上的访客只有一批，按照应急流程，是要排除嫌疑才行。” 冷嫣然霍地站立起身，说道：“无妨，便检查一下好了。反正刚刚我们一直与凯华医师在一起，有没有嫌疑凯华医师最为清楚。” 那位坐在轮椅上的嘉医师呆滞的目光看向冷嫣然，随即摇摇头。 黑衣人道：“好的，多谢配合检查。下一位……” 接连几人，嘉医师都摇头，表示排除了嫌疑。最后只剩下秋天和凌灵儿两人。 秋天头皮发麻，心说是祸躲不过，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耳旁传来凌灵儿低微的话语：“是我连累了你……” 秋天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紧。 嘉医师看向他，突然脸上狰狞了一下，旁边的黑衣人连忙问道：“是他吗？” 秋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嘉医师喉咙里面嗬嗬作响，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但随即目光一滞，呆呆地摇了摇头。 秋天吐出了一口气，只觉得背上一股冷汗。 要是被指认出来在国医局行凶伤人，那罪名可就大了，自己这区区一个学院的教官，到时候会落得比当初的铁甲教官更惨的结局。 凌灵儿见他没有被指认出来，精神振奋，连忙脱开他的搀扶，自己站直了身体。 嘉医师又摇了摇头。 秋天疑惑起来，这个嘉医师不会真的失忆了吧。但他又是如何醒过来的呢？难道他只忘记了是谁袭击他，但还是记得袭击这件事本身？但愿他不要某一天突然想起来才好。 虚惊一场，黑衣护卫终于推着嘉医师走了。 秋天趁机和凯华医师告辞，两人做了登记，便在门卫的许可下出了国医局。 看着合金的大门缓缓合上，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看着高墙里面微风摇动的树枝，发出了沙沙的响声，两个人恍如隔世。 秋天道：“幸亏那个医师没有认出我们，真是好险。对了，你去哪里？我背你。” 凌灵儿“嗯”了一声。这个时候她只觉得全身发冷，虚汗阵阵，已经到了没法走路的境地，也容不得说“不”了。 秋天将她背在自己背上，由她指点，朝着路的一侧走去。 “你这么帮我？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凌灵儿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语气有些虚弱，但脑子却很清醒。 秋天道：“企图？怎么会！我已经有未婚妻了。”他想星星都带他见过父母了，该算是未婚妻了吧。 凌灵儿道：“哦？是那位冷教官吗？她看到你搀扶着我，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秋天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怎么可能？不过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外表冷冰冰的，但心肠不坏。凡是进医务室的学员，出来是都是活蹦乱跳的。” “是么……” 凌灵儿只觉得上下颠簸的节奏很舒服，强撑着没有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不知是谁肚子咕噜一声，算算时间也到了吃饭时间。 这时路上行人并不多，月亮城最为炎热的时刻就要来到，大家都纷纷回家休息，睡上一个午觉，到晚上较为凉爽的时候才会出门。 路上热气蒸腾，秋天背着一个人，更是满头大汗。 凌灵儿道：“我家就在前面，穿过公园就到了……今天真是感谢你了。” 秋天道：“你家里有没有治疗火伤的药物，或者晶石也行，也许我可以替你医治。” 想起自己伤口暴露的样子，凌灵儿就婉言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也好，到时候把你送回家，也算是完成了对你父亲的承诺。” 凌灵儿突然双眼一瞪，来了精神：“你是为了我父亲才帮我的么？他不是我父亲！” 她挣扎着要下来，叫道：“放我下来……他不是我父亲……” 看来无论伤多重，她对那个老头还是同样的态度。 秋天一个站立不稳，两人同时摔倒在地，凌灵儿背部着地，登时痛得大叫一声。 突然左右蹿出两个人来。 秋天一看，真是满肚子苦水。不是冤家不碰头，眼前两个人，一个是黑衣人老五，另外一个便是瘦竹竿似的黑衣人老七。两个人身穿着传统的黑衣斗篷，但从外形，秋天还是一眼就将他们认了出来。 “嘿嘿……”黑衣人老五笑道：“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秋天道：“你们是在这里等我吗？” 黑衣人老五道：“你以为我那么有空，整天盯着你？只是今日和老七正巧从这里经过，远远看到了你，便过来打声招呼。” 秋天道：“那招呼打完了，你们不要拦我的路。” 黑衣人老七皱了皱眉，对老五说道：“五哥，不要多说话了。快点解决吧，还有正事做呢。” 秋天心中叫糟，一路走来，自己哪有力气和他们战斗？ 第104章 排山一掌 黑衣人老五没有管摔倒在地的凌灵儿，和老七两个人将秋天前后围住。这回，他们丝毫不敢大意，两手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们其实并没有深仇大恨……”秋天朝地上的美女记者看了一眼，示意她暂时别动。 老五道：“确实没什么深仇大恨……你若是将自己的两只手打断，我就放你一马。” 上回在温泉城，老五手臂脱臼，被折腾了许久，那是他出道以来最惨的一次，对于一名武者而言，蒙受了此等的屈辱，如同一片阴云笼罩在心头，每次静下心来冥想的时候，总会有些许不甘。 秋天看他步步逼近，突然笑起来：“我自己怎么把自己的双手打断？” 老五愣了一下。这真是个好问题！ “小心！” 身后的老七出言提醒他。 老五只觉自己立刻陷入了泥潭中，全身的感觉变得吃顿起来，而对方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来得好快。 老七没有犹豫，一脚虚晃，一道冲击波踢向地上的凌灵儿。 “无耻，对一个女流出手……” 秋天心头一怒，放下了老五这边，转而阻挡老七的去路。两人重重撞在一起，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老五只觉得身上的束缚一轻，迅速发力，身体轻轻飘起，紧紧辍在秋天的身后。 本来小黑炭的使用范围有限，加上此时体力透支，被前后夹击，秋天顿时手忙脚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利用自己独特的武技。混乱之中，秋天只觉背上靠近肩膀的骨头一阵剧痛，遭受重击，身体不由自主摔了出去。 “哈哈哈……”老五仰天长笑，呼啸而来。 砰！ 突然好像撞上了一堵墙，被一下子弹了回来。 老五揉了揉眼睛，什么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老头？ 凌老头矗立在跌倒的秋天身前，沉声问道：“这丫头……受伤重不重？” “受伤不重……” “要你管！” 秋天和凌灵儿两人几乎同时发出声音。 凌老头双手负在身后，摇了摇头，不由叹了一口气。猛然间左脚一踩地面，整个公园似乎晃了一晃。 本来老五认出了他就是上次吓跑他的老头，仗着人多要上前讨教，但看他脚跺一跺就发出如此声势，顿时被吓到了。 但他这次叫来的帮手老七却不知道老头的深浅，贸然地上前一步，又是一脚虚踢，一道若有实质的冲击波直直冲向老头的身体。 “小心……”秋天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见冲击波在老头身前一米处渐渐消散无形。 那黑衣人老七对老五轻声道：“这老头古怪……” 老五心里还在想“还用你说？”下一刻，凌老头身子已经如同流星一般飞出，一个拳头直接砸向瘦竹竿老七，老七伸手去挡，只听到轻轻咔嚓一声，他的身子就如断线风筝向上飘去，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在几十米外的灌木丛中，过了许久，才发出一道响亮的惨叫声。 这兔起鹘落的一击令在场几个人同时目瞪口呆，过了许久才从灌木丛中传来老七的哀嚎声。 “呜……断了，断了……” 想不到这个平时故作高冷的瘦竹竿居然会哭得如此凄惨。秋天见识到了老头的实力，心中吃惊，暗暗将自己放在老七的那个位置上作对比，心中抹了一把汗。 老头的武技十分简单，就是直直的一拳头，老七的应对实际上做得十分理想，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且于一瞬间在自己身前布下了三道缓冲，希望能够减轻对方的力道。但在纯粹的力量面前，这些防御的技巧简直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被凌老头摧古拉朽一般突破了。 凌老头又看向了老五，老五吓得腿都软了，他本不是什么硬骨头的性子，自称为武者以来又一路顺风顺水，这段时间接连的挫折让他吓破了胆，总算是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的道理。见识了自己同伴的惨相，颤颤巍巍道：“老前辈，晚辈知道错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字，“滚”。 老五扭头就跑，但不知怎么地，屁股上还是被人踢了一脚，整个人头下脚上腾空而起，向着老七所在之处飞了过去。 咚！两个人摔在了一处。 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凌老头拍了拍手，接着卸下了一枚金色的晶石，放入了自己兜里。 秋天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特别是那枚晶石。金色是很少见的颜色，从他武技的特点来说，该是稀世罕见的珍宝，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放入了兜里。 凌老头看到他的神色，微笑道：“晶石就是麻烦，不停地装上卸下……哦，这丫头没事吧？” 凌灵儿手扶着膝盖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发声，汗水和头发粘到了一起，显得凌乱窘迫，看到自己父亲走近，突然大声叫道：“你别过来……”情状欲哭。 凌老头尴尬地止了步，怔怔地看着她。 凌灵儿低声道：“秋教官，麻烦你送我回去……” 在父女两人灼灼的目光之下，秋天尴尬地看了看凌老头。这时他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老人至少比自己高出两个等级，是个不折不扣的高阶武者，而且又是女孩的父亲，自然还是看他的意见。 没想到凌老头仰头望着天上，说道：“小伙子，麻烦你了。” 要不是对方刚刚展露了自己的实力，否则秋天肯定要当面骂娘。明明是自己女儿，却要丢给他这个外人来照顾。 他吃力地扶起凌灵儿来，突然惊声道：“你背上渗出血水啦。” 凌老头一听，登时慌了神，要过来一看究竟，被凌灵儿手指指住“不准过来”，只好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同时说道：“你满脸通红，可能是中了火毒，得用特殊的晶石医治。我这里有一枚晶石，可以刺激自身心力流转，温养经脉，达到驱散火毒的作用。” 他摸出一枚紫色的晶石，递给了秋天。 秋天是个识货的人，从入手的分量和他描述的作用，便知这枚晶石非同小可。首先普通人心力微弱，根本达不到温养经脉的条件。而这枚晶石能够刺激心力流转，使普通人也具备武者那样的能力，虽然只是短暂的，但在养生修身方面的价值已经极高。这样的晶石，比那些具有高级武技的晶石价值更高。 没想到凌灵儿却喊道：“你别接他的东西，我自己的伤，不要他的破晶石来治。” 秋天好言相劝：“凌姑娘，你父亲也是一片好意……” 凌灵儿一听，反应更是激烈，叫道：“你也站在他一边是不是？你原本就是他派来……”她用力挣脱秋天的搀扶，一边喊：“我不用你们救，你们都走……” 突然她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来。 凌老头连忙道：“你为什么打晕她？” 秋天将昏倒的凌灵儿背负起来，说道：“她现在情绪激动，不如先让她冷静一下……等她醒过来，我再劝她治伤……你别跟过来了，待会儿她醒来又要激动了。” 凌老头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便呆呆地点头。他虽然武道修为极高，但碰上了自己女儿，就好像碰上了克星。 秋天将凌灵儿背起，朝前走了两步，挥手道：“这次我替你救出了女儿，你也帮我打退了那两个黑衣人，大家扯平了。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你可别把我拖下水了……好，走了。” 凌老头站在原地，看他渐渐走远，直至身影消失。想起自己这一辈子跌宕起伏，想起自己和妻子女儿恩怨纠缠，不由重重叹了口气，所有悔恨似乎都在这一叹中。 突然，他抬头看着秋天所去的方向，大声喊道：“你走错方向了，她的家在这一边……” 第105章 疗伤 秋天自然是不知道凌灵儿住在哪里，他背着人走出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可是再返回去，又觉得费力。一想反正这处离自己所住的酒店很近，便直接背着人去了酒店。 幸好街上人也不多，否则肯定会将他当做劫持少女的人犯。穿过酒店大门，绕过壮观的喷泉，来到了酒店底楼大厅。一名负责接待客人的礼仪小姐看他背了个活人进来，大惊失色，连忙跑过来问：“先生，您需要帮忙吗？” 秋天随口答道：“如果你有治疗火伤的药物，可以送到我房间来。” “哦，好的，我去问问。”那礼仪也是头一回碰到这种状况，连忙走开了。 顺利到了楼上，秋天打开自己房门，然后将凌灵儿的身子小心地放到自己柔软的床上，俯身趴着。背上的外套已经渗出鲜红的液体来了，看来伤势颇重。秋天将自己借给她的外套小心翼翼剥了下来，随后暴露的伤口令人触目惊心。 原本一片焦黑的地方这时起了水泡，伤口变成了红色，往外冒着血水，血水顺着背部流了下去，连裤子都被染红了。血水以外，还有许多黄色的脓液。 秋天取过一条毛巾，替她擦拭了一下脓液。 这可怎么办？他沉吟了片刻，突然想起冷嫣然可是医术高超的初级医师，或者可以求她帮忙。便准备去她房间看看，照道理来说，这些时间，她们也该回酒店了。 他正要起身，突然房门咚咚咚被敲响。 一打开门，直接一脸寒色的冷嫣然正站在门口。 “冷教官，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 冷嫣然不顾他说话，直接穿过门，走入了房间，却被眼前的情景震惊了。 好一幅美人春卧图！ 映入眼帘的是脱在地上的一件外套，床上一个女人俯身趴着没有动弹，散乱的长发覆盖在了白色的床单上，依稀可以看到覆盖在背上的毛巾和被撕得破碎的衣服，下面是裸露的皮肤。 “秋天，你送人送到这里来了……”冷嫣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怒气上涌。 秋天道：“冷教官，这件事情我正要找你帮忙。” 冷嫣然睁大眼睛，愕然道：“这种事情，你还找我帮忙？” “我思来想去，除了你，我身边就没有人能指点我了。” 冷嫣然简直是要气疯了，她找到一把椅子坐下，说道：“好，我在这里看着你，说，哪里不明白？我‘指点’你！” 秋天狐疑地看着她，将凌灵儿背上覆盖的毛巾揭起，指着一大片脓血交缠的伤口说道：“对啊，你看，这火伤这么严重，只有冷教官才能治疗了。” 冷嫣然先是怔住了三秒钟，接着呼出一口气，半晌才说道：“你说的原来是这件事……” “呃……不然是哪件事？” 冷嫣然脸上一红，急忙道：“伤势严重，别多说了，赶紧治疗吧。” 片刻后，冷嫣然拿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沾满血水的手，替凌灵儿包扎好伤口，替她盖上了被子。 “果然是冷教官。”秋天击节赞叹。 见识了冷嫣然极其灵巧的双手，以目不暇接的动作不停地装上卸下不同的晶石，一面消毒，一面上药，简直一气呵成。秋天心想初级医师已经如此厉害，那些高级医师到了哪个程度，就更难以想象了。但他却没想到，这些只是处理外伤必备的一些素质，在整个新纪元医学体系中只是皮毛。医师认证继续往上，则更侧重于内在精神世界，以及心力，这个无解的课题。之前的忘情先生，就是在脑科和精神科领域的权威。 冷嫣然谦虚了几句，突然问道：“你和这女记者很熟？” 秋天道：“萍水相逢而已，为什么这么问？” 冷嫣然道：“今天上午，袭击那位国医局医师的……是不是她？” 秋天心中一惊，盘算着她怎么能猜到。 冷嫣然看他表情，更是起了怀疑，说道：“你还真是胆大，居然连这样的人都要收留。万一当场被人指认出来，你可就惨了。” 看来冷嫣然只是认为自己救下了凌灵儿，并没有想到其实是他打伤了那名医师，他连忙道：“顺手之劳而已。这个女记者也没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她万一包藏祸心呢？”冷嫣然严肃说道：“我们是代表温泉城武道学院来的，出了事情，影响的可就不是你个人，而是整个温泉城。而且，你知道老院长对你抱有多大的期望么？” “老院长？” 秋天听她提起这个名字，不由十分惊讶。印象中老院长他只见过几面，每次看到都只觉得是一位慈祥的老人，没有什么更深的感情。 “没错，云院长是五大武道学院的发起者，年纪近白，功勋卓著，白云城中枢里有不少出类拔萃的人物都是他的学生。但他出发前对我说，你是他这么多年来看到的最有天赋的年轻人。这次之所以让你代表武道学院前来月亮城，就是想让你增加历练……” 秋天一时语噎。 “……可是他也说了，你心思活络，容易走上歧途，出名太早不是好事。让我这一路上多督促你，别耽误了武道修行。” 唔，老院长……这确实像那个人所说的语气。 秋天不由眼眶红了起来，从小到大，除了亲人，便没有一人那么关注他了。他就像是一枚出矿后蒙尘的晶石，没有人赏识便随波逐流，渐渐失去了自我的价值。 冷嫣然看他深有感触，点了点头，说道：“这些话本不该跟你说明，武者修行最忌讳心中杂念过多。但看你在学院时和女学员女教官纠缠不清，现在到了月亮城还跟女记者搅在一起，实在是辜负了老院长对你的期望。这才忍不住说上几句。天赋高是一回事，可若是不断挥霍天赋，到最后只会输给同龄的人。” “多谢冷教官提点。” “嗯，你现在出去吧。” 秋天奇怪道：“出去？” 冷嫣然道：“我在这里照顾这位女记者，你去我房间。” 这个时代男女之防并没有那么重，见冷嫣然这么驱逐自己，似乎是为了避免自己陷入“女色”，实在令他哭笑不得。但究竟是一番好意，自然也不可推却。 他摸出凌老头给的紫色晶石，说道：“这枚晶石可以温养经脉。火毒外伤已除，但内伤难免。还需要晶石辅助。只是……凌姑娘似乎不愿意用这枚晶石……” 冷嫣然一把接过晶石，说道：“好了，我会跟她说的，你先出去吧……她的身上一些部位还有脓血，我要替她清理一下。” 秋天闻言，只好退出了自己房间。 第106章 抗议 第二天一早再见到凌灵儿时，这位美女记者的脸色更为苍白了。她安静地坐在床上，后背已经能靠着柔软的枕头了。 “谢谢……” 见到秋天过来看望她，她的脸色一下子不自然起来。显然，昨天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各种尴尬、失态、羞涩、感激的滋味翻涌上来，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外伤显然好多了，而脸上原本的火红色这时也消退了下去，气色也好多了。 “那枚晶石……” 秋天想问问她有没有装上凌老头给的晶石，温养自己的经脉，驱逐火毒，但一想起那人是她的禁忌，一下子又闭上了嘴。 谁料凌灵儿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说道：“不用害怕，我已经想清楚了。他是他，我是我，没必要为了和他怄气，伤害了自己。”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秋天舒了一口气。 有时候人走了牛角尖，想要回过头来确实不容易。也不知道冷嫣然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劝服这个倔强的女子。 冷嫣然还是那副扑克牌表情，看到秋天和凌灵儿交谈完，这才道：“秋天教官，按照今日的安排，要前往女神广场的武斗场观摩。” 女神广场是月亮城标志性的购物广场，也是整个联邦最负盛名的商业中心。一栋八十层的圆柱体建筑拔地而起，傲视整个城市，著名的商业街就设在它的周围空旷地带。几乎全世界的商人汇聚于此，每日的交易额数以亿计。 温泉城的一行人来到了宽阔的商业街，见识了人来人往的盛景，不由赞叹不已。几个年轻学员前几日来过一回，稍显得淡定一些，秋天是第一回见到，内心竟有些激动起来。 森林城和月亮城是两个极端。大森林的深处鲜有人烟，一切都是原始的状态，偶有声响，也是野生动物的步调啼鸣，充满了自然的谐趣。而这里的熙熙攘攘，充满了人的气息，竟也有种和谐的韵味在里面。耳旁充斥着交谈声，吵嚷声，尖叫声，痛哭声，各种各样由人制造的声音，像水一样涌入耳朵。却令他犹如潜入了水底一般，心突然沉静了下来。也许，闹到极致是安静。 有了这份见地，秋天只觉得一股心力从足底升起，沿着全身经脉流过了一圈，刺激地全身发麻，从背脊突然酸麻到了头皮。 难道武道修为又有精进？他停下脚步，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其他几个人见他突然停下，脸上表情古怪，不由怔怔看着他。冷嫣然问道：“你怎么啦？” 秋天吐出一口气来，心中略有遗憾，似乎有了一些感触，但终究无法足够刺激上升一个台阶，不过顿悟并非吃饭，像他这般年纪达到B级本就难得，要是在闹市再升一级，说出去可不知道多少人要眼红了。 “没事，我们走。” 他们这一行人走路时排得整齐，也引起了路人的注意，大家纷纷让开道来。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武者是不能得罪的，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武者等级的概念，只要看上去是武者，一概都是高人一等的存在。何况还是排着队集体出行的武者？ 前方赫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秋天等人抬头望去，却只看到黑压压的后脑勺。人群层层叠叠聚拢在一起，前方有人不停地在呼喊些什么，走得近了，才看到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挥着拳头，原来是一场游行示威。 联邦共和国允许人们畅所欲言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这类举牌子的示威活动在温泉城很少见，但在月亮城这种地方就很频繁。像当前正在进行的这一场正是静坐类型的示威，示威者们举着标语牌，静静地坐在场地中央，一个人站在他们身前，努力地说着什么，然后围着的人群集体爆发出喝彩声，场面便热闹轰轰的，所有人的情绪在那一刻被点燃了。 秋天掰开挡在前面正踮起脚跟看的男人，想往里挤进去看看，那男人嘟囔道：“挤什么挤……”看到他这一伙人的服色，哑然住嘴。 秋天问道：“大叔，他们在说什么？” 那人大声道：“看到牌子上写的了么？抗议国防部的移民政策呢。以前要移民去西星，只要移民局同意就行了，现在国防部也要审核。审核流程延长为三个月了。” 秋天疑惑道：“这有什么好抗议的？” 那人道：“你不懂……其实西星不就是个荒凉的海岛，有谁会去呢？但国防部本来是负责国土安全的，现在插手移民政策，显然是越位管理了，他们是抗议管理职责不明晰呢。” 秋天“哦”了一声，突然想起温泉城国防部驻地的秘密基地内，自己被莫名其妙关押软禁了三日，那种滋味生不如死，心头莫名对国防部有种抵触感，大声吼道：“抗议得好！” 他这一大嗓门将那人吓了一跳，前面好几个群众转过头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秋天指着坐在边上一个老太太，问道：“那个大妈怎么哭得这么凄惨？不是抗议国防部么？” “哦，那个可怜的老太太是因为亲生女儿被人玷污了，这才来抗议……” “那跟国防部有什么关系？” “嫌疑人是国防部的武者，她是搭车一起抗议的……” 秋天一头雾水地出了人群，看到冷嫣然双眼盯着他看，满脸的寒霜，连忙道：“冷教官，前面被挡住过不去了，不如在这里休息停留一下？”他抬眼看了一下周围，不远处的街上摆着摊位，摊位上五颜六色地飘着纸带，人流涌动，好不热闹。 几个学员听说要在这里休息，连忙建议道：“不远处就是这次美食节的所在，不如过去那里瞧瞧，听说还有活杀野鸡的表演呢，现场观众还有机会一尝天然食材的机会。” 冷嫣然道：“别忘了我们出来是观摩武斗场表演的，代表的是温泉城武道学院，不是来玩耍的。” 这几天听她重复说这句话，大家耳朵都要起茧了。被她一说，犹如被一盆冷水浇熄的木炭，都不敢再说话，却纷纷看向一开始建议要停留的秋教官。 秋天道：“其实天然食材味道也就那样，大家就听冷教官的，慢慢往前走吧。” 几个学员内心里面直骂娘，心想你一个乡巴佬见识短浅，不知道食材的优劣才这么说。 冷嫣然赞许地看了秋天一眼，心想果然昨日的促膝深谈起了作用。哪里知道这是秋天的肺腑之言，对于野鸡，他是真的吃腻了。 第107章 西星的特产 在人群中慢慢向前捱着，每一步都显得艰难。 反正也是在消磨时间，秋天便向冷嫣然问起国防部的情况，冷嫣然道：“国防部原本不过是军部下属的一个分支，主要负责国土防卫。但由于新纪元以来在战争方面威胁实在不大，国家不断裁军，最后便剩下国防部这一庞然大物。国防部下面有三个部门，后勤部，参谋部和战略部，其中后勤部控制着晶石的采买和武装，地位尤其重要。” 在东土联邦，谁控制着晶石，谁就有话语权。在国防部中也是如此。五大家族控制着晶石的制造技术，武者联盟控制着晶石的测试，而国防部则控制着第一手的晶石采购权力。在晶石这根利益链条上，最上游的三个机构或组织始终霸占着最好的位置。 秋天道：“那为什么在温泉城他们会有驻军基地？” 他想起被关押的三天，心里实在不好受。 冷嫣然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意思，说道：“作为我们武道学院的人来说，一向是持着中立的政治立场。这一点你要注意。至于你以后投身哪个部门，站什么立场，这是完全和武道学院脱离关系以后的事情了。刚刚你在那边说抗议得好，幸亏没有人听见，否则将惹来麻烦。这附近恐怕也是有着数量不少的秘密警察。” 秋天看看周围，说道：“不至于吧，东土联邦可不是西星帝国那样专制的国家。”可嘴上是这么说，心里面已经信了。 冷嫣然道：“我也知道你受了那等屈辱，不甘心。可是我也要提醒你，国防部是一个庞然大物，你要仔细掂量一下里面的分量。以后行事还是要有分寸。” 秋天道：“多谢嫣然姐提点。” 两人自从昨天敞开心扉，这时也没有什么芥蒂。况且一个专注于武道，一个专注于医道，本来也没什么利益冲突。他这便大蛇随棍上，反正已经认了一个姐姐，再叫一声姐也没坏处。 但冷嫣然显然有所警惕，说道：“别随便认姐姐，还是直接称呼名字吧。” 秋天不以为意，干脆直接称呼她姓名，说道：“嫣然，你那么精通武道，年纪轻轻也是b级的修为，为何不往政坛发展，而去当一名医师？” 冷嫣然道：“我从小便想做一名医师，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8 0 . c o m 我母亲在我小时候便患上不治之症，她被折磨了三年。而三年以后，所谓的不治之症便有了医治的办法。只能说是世事弄人了。所以后来我便走上了这条路，我最大的梦想便是进入国医局工作，成为一名研究人员。” 只有说起自己的梦想时，冷嫣然那脸上才会绽放开这个年纪才有的神采。 前面豁然开朗，人群渐渐疏散开来，秋天抬头时，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女神广场的中心地带，女神大厦的入口处。 一匹惟妙惟肖的骏马雕像站立在门口，马的前蹄高高朝上，身上的棕色毛发栩栩如生，象征着马到成功。 冷嫣然道：“那匹马的毛，是真的毛。” 哦？所有人长大了嘴巴。可惜无法上前摸一下，不然感受一下旧纪元才有的物种身上的皮毛也好。新纪元除了大森林，其他地方的物种大都消失殆尽，只能在画中才能看到真容了。 唏嘘之中，众人进了大楼。里面的空间十分宽敞，琳琅满目的商品布置地井井有条。一个个导购的少女笑容亲切地招呼着顾客。 “最新发明的合成菜谱，高达十五元的丰富口感……” “限量级仿真皮的包，和旧纪元真皮没有任何区别……” “纯手工打造的金饰品……” “深海纯天然的鱼干片……” 经过一个个柜台前，听着其中的吆喝，终于，在鱼干片的柜台前，他停下脚步，看了进去。 “纯天然？” 那名深目褐发的少女笑道：“是啊，是西星最新产品。前几个月刚刚从深海中打捞出来的，昨天才上架的新品，要不要尝试一下？价格方面还是蛮实惠的。” 一听说是西星的特产，秋天也就信了。西星处处比不上东土，但在自然资源上，岛周围有着广阔纯净的海域，这是一项独特的优势。 不过什么时候东土也能买到西星的产品了？ 那名看上去像是西星人的少女耐心解释：“西星已经和联邦政府签署了协议，双方扩大每年的贸易额，西星将向联邦居民提供来自海洋的原味食材。实际上，那里的自然风光也很好呢，听说，下一步是开放旅游，那里的海滩可漂亮了，到时候大家可以前往西星度假呢。” “哦？”冷嫣然也凑了过来说道：“西星帝国皇室的那些老古董态度松动了吗？我听说，当初率先封锁边界的，可是你们西星。” 那少女道：“现在不一样了呢，尊贵的公主殿下亲政，鼓励西星人民来联邦学习考察，也欢迎双方加深交流合作。” 东土联邦是在原来兴盛繁华的五座城市上建立起来的国度，保存了旧纪元的大多数文化和科技，延续了人类文明的精华。而西星原本不过是一个孤岛，远处大陆之外，由此才躲过了灾祸。然而西星帝国立国以后，只能从一穷二白的境地开始发展，可以说是一个崭新的社会。人口不足，资源不足，在武者和晶石上的发展更是落后。全靠着西星皇帝个体的巨大威慑力，才能撑到现在。而皇室的存在和统治上的单一性又被东土联邦所鄙弃，被称为“落后的独裁主义”，导致双方剑拔弩张了好多年。 像冷嫣然就是持着这一观点的一员，她不以为然道：“哦？年轻的公主执政么？皇室新一代只能靠一介女流支撑大局了吗？这些皇室成员，本来不过也只是一群蛀虫而已，若是那位公主真的开明，该还政于民才是。” 那少女脸色变了一变，但像冷嫣然这样的观点，也是东土联邦普通公民的共识。官方的宣传积年累月便是这个口径，说西星的人民生活在皇室专制的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无法表达自己的诉求，连投票的权力都没有，所有国家大事小事，制度法规都是由皇室制定。普通公民根本没有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力。这是一种腐朽的制度，必将遭受人民的反对。然而西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矗立到了今天。 联邦政府也不是不想吞并这一块沃土，至少，有了西星这个孤岛，自然资源的紧缺就会得到极大的缓解。可是，被称为“海皇”的西星皇帝，始终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那少女哼了一句道：“皇室如果是蛀虫，那五大家族是什么……我不做你们生意了，你们走吧。” 被她呛了一句，一向强势的冷嫣然居然顿住说不出话来了。 第108章 国防部的四大金刚 经过商品柜台，进入了地下一层，热火朝天的喧嚣声迎面扑来。 这是月亮城的武斗场所在。 武斗场的中心是一个高高的平台，半圆形的玻璃罩由几根漆黑的锁链吊着，悬在半空。平台周围是观众席，只有站席，没有坐席。所有人都可以免费站在周围观看。这时底下的人已经站得满满当当，里三层外三层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若是站在最外围观看，也看得不清楚。 不过月亮城外宾部方面，早已经给他们预定了位置。一处位于高处夹层的包厢。 循着楼梯上到了包厢中，里面灯光昏暗，几个座位错落有致，既可以向下看现场，也可以在座位上观看电子屏幕，屏幕上会有现场实时的画面。 舒服地坐下，早有服务人员端上了合成饮料和小吃，一边坐着吃，一边看武斗表演，十分惬意。几个学员都没想到有这种待遇，这和站在下面挤在人堆里闻着汗臭味看比试可是天壤之别。 下方传来欢呼声。只见玻璃罩缓缓放下，两个武者已经就绪。 广播中传来主持人的介绍，将两位比试者的姓名来历，武技的特点介绍了一番，正式的武斗这才揭开了帷幕。 玻璃罩内绚烂的武技施展开来，很是热闹，有几度连VIP包厢中都能听到玻璃罩的震动声。在场的观众也十分兴奋，觉得自己这次见着了前所未有的高手对决。但这只是外行人的看法，作为武者本身，几个学员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虚有其表。 比试很快就以其中一方认输而结束，其实这种绚烂的武技也经不起长时间的心力损耗。不过这种武斗已经达到了效果，刺激地在场观众嗷嗷直叫。新纪元人们最是崇尚武力，崇拜强者，而武斗场就是人们宣泄情绪的最佳场所。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便有许多不合法的地下武斗场，官方也从来没有取缔过。如果没有这些武斗场，恐怕社会治安要恶劣许多。 转眼之间，第二场比试也开始了。这次是纯粹身体格斗，没有过多的武技辅助，可能晶石的效果全部加在了肉体上了。两人拳拳到肉，翻转腾挪，动作层出不穷，就像是电影中的武打片一样，这让观众们又是大开眼界，连呼过瘾。 秋天等人正在观看，突然听到有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一双黑色的军靴踩到了包厢的地毯上。秋天抬头望去，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军官正在和服务员说些什么。接着服务员便前来对冷嫣然说道：“不好意思，有重要人物要过来，几位可能得改天再来了。” 冷嫣然柳眉一竖，冷冷道：“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重要人物，连月亮城官方的预定都不算数了？” 那位军官突然踏上一步，说道：“国防部的将军。你们可以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惹得起。” 听到“国防部”三个字，秋天的脸颊不由抽动了一下，眼睛也眯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冷嫣然立刻用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对他摇了摇头。 那名军官见他们沉默了下来，不仅得意道：“既然知道厉害了，那还不快走……” 可是秋天一动也不动。 冷嫣然在他耳旁道：“不要吃眼前的亏，国防部不是好惹的……” 几个学员也赶紧站了起来。 可是秋天仍旧纹丝不动。 那名军官看到秋天大喇喇地坐着，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怎么回事？” 背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那名军官马上转过身子，向着来人敬了一个礼，说道：“报告将军，这几个人不愿离开。” 新来的那名将军，年纪也不是很大，大约也就三十岁左右，也是一身标准的军服，但黝黑的脸堂、宽阔的肩膀，让他看上去很稳重。敦实的身子挺得很直，但却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 只听他说道：“你是怎么办事的？我只是让你来预定座位，没有让你来清场……” “可……”那名军官立刻慌了神。 “没有借口。回去检讨一下。”那名将军语气很慢，但充满了威严，也不知道这个年纪，是怎么练出这么一种腔调。 他手下的那名军官，立刻耷拉着头，说道：“是。” 那名将军转过头来，向冷嫣然和秋天道：“我的下属冲撞了几位，万份抱歉。”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冷嫣然见他如此彬彬有礼，便也不再计较，说道：“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她话音未落，秋天便道：“国防部么，欺压平民惯了，我们也能理解。” 那名将军脸上表情明显一滞，随后又舒展开来，说道：“现在国防部中有些基层军官，借着国防部的名义到处招惹是非，给组织抹黑，这位兄台有这等想法也不足为奇。说到底，队伍的纪律很重要啊。” 他一边说一边在两人身边坐了下来。这时上一场比试刚刚结束，现场正在通报结果。 “我是云奇峰，各位是武道学院的人？” 他这样一说，显得很是大度，即便是秋天也不好继续说些什么。冷嫣然听到他介绍自己，才吃惊道：“原来是云将军……幸会幸会。” 云奇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我这么有名吗？” 冷嫣然道：“国防部四大金刚，耳熟能详了。上天入地蛮菩萨，雷霆霹雳方梧桐，火眼金睛病凡天，似幻似真云奇峰。其中似幻似真说的便是云将军了。” 这不过是国防部中好事之徒编的一首歌谣，却道尽了四位年轻一代佼佼者各自的特点，后来流传开来，公众也有所耳闻。这四位年轻将军由此声势大作，被誉为最有可能当选国防部长的年轻领袖。 秋天和几位学员却从没有听说过这些事，一个个心中反复默念了一遍，愈发感到眼前此人的不简单。似幻似真说的既可能是他的武技，更可能是其处事的手法。 不料云奇峰却哈哈大笑起来：“这几句我也听过，还真是入木三分。不过其中褒贬各半，不足为外人道了。几位既然是月亮城的贵宾，咱们便好好坐下，一同欣赏武斗场的比试。” 众人重新入座，对这位云将军的气度却也暗暗折服。 第109章 五根手指 包厢内，云奇峰将军俨然成了众人的中心，坐在了最中央的位置，而无论是冷嫣然还是秋天，都坐在他身旁不远处，只能算陪衬。这位表面不做作的将军，却因为其儒雅气质让人出一股亲近的心。学员们则被冷嫣然的几句似歌似谣的打油诗勾起了兴趣，纷纷围住这位传奇人物，仔细听他说话。 云奇峰听说他们是从温泉城远道而来，马上叹了一口气道：“温泉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萧红教官的意外，实在是令人惋惜。” 众人一片唏嘘，显然都是当时的见证者。而秋天这个当事人，更是亲眼见到萧红倒在自己身前。不过他是知道内情的，调查结果虽然说是意外，但实际上金石城的那套强行提升心力的方法才是罪魁祸首。而显然，云奇峰作为国防部重要的人物，该是知道内情的人。 云奇峰看了一眼秋天，说道：“秋天教官年轻俊彦，也不需为了这件事心有芥蒂。凡天将军做事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作为认识他十几年的朋友，我有一句说一句。秋教官别往心里去，冤家宜解不宜结。” 秋天道：“云将军言重了。” 云奇峰开玩笑道：“国防部人才紧缺啊，我今天来这里是看看有没有好苗子。秋天教官这样的人才，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来国防部看看。咱们求贤若渴啊。” 一个学员说道：“云将军这样的高阶武者，还需要看这样的低级别比试吗？” 这里的武斗场面向普通大众开放，所进行的比试最高也就是+级别的武者互相较量，对于真正的高阶强者而言，水准实在不算高。 但云奇峰却道：“级别只能代表过去，武道的修为才是将来。秋天教官不就在三个月内连升了三级吗？别看低级别武者之间的比试乏善可陈，但其中对个人的心境和思维的拓展大有裨益。每个人因经历不同，其中领悟的武道也各有不同，但在这个舞台上，各种不同的理念相互碰撞，往往能给人带来不同的灵感。” 另外一个学员道：“听云将军这么一说，我也要好好观察接下来的比试了。”惹来众人一阵欢笑。 云奇峰将军语调平和，言谈中不乏锦绣珠玑，其态度更是令人信服，从而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深受在场众人的好感。 秋天道：“云将军一路走来，有没有发现女神广场上抗议的群众？” 云奇峰露出一个微笑，前排的牙齿被黝黑的皮肤衬得洁白，分外醒目。 “我知道秋天教官的担忧，在追寻梦想的道路上，总会有些利益冲突，这是无可避免的摩擦。国防部一直以守卫国土为己责，实际上却也捍卫着新纪元的社会价值体系。其中的艰难，不足为外人道也。” 冷嫣然立刻问道：“云将军的意思是，外面那些人，是国防部的政治对手请来的？” 云奇峰道：“这我不敢肯定，但群体的行为很大可能是由所处的位置决定的，而不是由理性的脑袋决定的。国防部崛起太快，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我只能说到这里，你们应该明白。” 这个人说话很朴实，但掷地有声，有些话也没有遮遮掩掩，这让许多学员的理解也延伸开去，对国防部这个庞然大物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秋天问道：“那国防部的所追寻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呢？难道不是国土防卫么？” 云奇峰笑道：“这是基本职能，当然不能算错。许多人都认为国防部针对的主要是西星。但实际上，新纪元以来，我们的威胁始终来自国内，而不是外部。国内的各种声音才是我们应该认真考虑的。当前我们正处于一个十字路口，该往哪个方向走，谁也不知道。一旦走错，很容易将整个人类社会拖入泥潭，万劫不复。” “没那么严重吧？” “我可不是危言耸听，东土联邦一共只有五个城市，相比于旧纪元，人类的存空间被挤压地太厉害。社会发展滞涨，贫富差距明显，本就不多的社会资源大多数都集中在少部分人身上呵呵，我只是指出其中的问题，并没有指责任何人，实际上，这也是大爆炸以后人类发展的必经之路。而我们国防部，正是要扭转这种不利的局面。” 所有人陷入了思考，有些事情，只要有人指出，联想起身边的事物，便很容易发现其所指的依据。 冷嫣然道：“国防部是否管得太宽了，这该是议会的职责。” 这一次，云奇峰没有正面答复，只是张开五根手指，朝冷嫣然晃了晃，然后手掌心向下按了按，说道：“各位都是国之栋梁，武道学院和国防部也是多年的合作关系，希望以后大家能够成为同僚。” 接着站起身来，说道：“今日观赏了一场不错的比试，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在场的所有人突然一怔，纷纷扭头回去观察玻璃罩里面的情景，却发现在他们说话的期间，居然已经有两场武斗比试分出了胜负。但谁也没有关注武斗场上的情况，都在侧耳聆听他的说话。这时突然反应过来，对方难道还会分心二用，一边侃侃而谈，一边注视着场上的动静？ 一个学员等到云奇峰走了，这才问道：“冷教官，他伸出五根手指向下，这是什么意思？” 冷嫣然沉吟片刻，说道：“你们不要问了，好好聚焦在自己的修行上。这些事情，是上层的事情。” 她转头看到秋天张开手掌，默默看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呆呆出神，便说道：“既然大家的心思都不在武斗场上，不如便自由活动去吧。随后自行返回酒店便是了。” “哦，太好了。” 所有人欢呼起来，难得来到联邦最大的商业中心，不好好逛逛实在对不起自己。 秋天收起自己的手掌，却想起了林绮淑来，向冷嫣然道：“我也去买些礼物。上回的事情，林教官救了我一次，后来也没见到她，这次回去也该有所表示。” 冷嫣然道：“林教官出身大阀，入得了眼的东西可不多，那你可要破费了。” 秋天又摊开手掌，看着那五根手指，喃喃道：“我看西星的那些深海鱼干片不错。” 第110章 公主的馈赠 西星人的商铺前，少女妮娜看到过往的行人不多了，这才掀开店铺后面休息室的帘子，躲进去喘一口气。 休息室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妮娜，以后可不能对客人说出那样无礼的话了。” 妮娜鼓着腮帮子道：“可是那些人实在无礼，左一句蛀虫，又一句蛀虫的，尽在诋毁。” “根深蒂固的观念，没有那么容易改变……” “可我们凭什么开放国界，伺候这些带着敌意的人呢？还要把我们最优质的产品销售给他们。哼，看他们那个土样，想必也没吃过这么新鲜的海产品。原本我们即便自给自足，也能生活得很好。” 先前说话的那个女子道：“就是因为外人不了解我们，我们才要开放胸怀，让别人来了解，逐步根除那些偏见。” 妮娜嘟嘟囔囔正要说话，突然帘子的缝隙看到有人来到了店铺前，便又掀开了帘子，走了出去。 可一见是刚刚去而又返的那一男一女，少女的脸上便没有好颜色。 “我不是说了么，不做你们生意了……” 秋天微笑着对这个小姑娘说：“店家再通融一下，我也是诚心来买。刚刚我可一句话也没说你们西星坏话。” 妮娜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印象中似乎这个男的确实没说过分的话，全是旁边那个一脸高傲的女子说的。 “嗯……可你们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尽说我们公主坏话。” 冷嫣然柳眉一竖，待要发作，被秋天虚按住。 “怎么会呢，说起来，我还和你们公主有过一面之缘呢。” 妮娜愕然道：“这怎么可能，我们公主养在深闺，从来没出过皇宫，怎么可能和你有一面之缘呢？” 秋天摸摸下巴，心想自己见到赛琳娜时，对方确实是秘密出行，这个少女不知道也很正常，于是说道：“你们公主是不是一头金色长发，眼睛大大的，脸蛋圆圆的……” 妮娜先是一愣，突然闪过一丝笑容，说道：“你这人忒狡猾，你说的特征都是普遍的，谁都知道我们公主是金发……” “那……还有，她的眉心有一粒痣是不是，手腕上有块胎记，她的腰很细，嗯，胸围……” “等等，你再说，我要怀疑你是不是间谍了。” 冷嫣然也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心想这个年轻人难道去过西星？ 叮铃铃，妮娜听到后台响起了铃声，对两人道：“等等，我老板找我有事。”接着钻了进去，不久又出来对秋天道：“我们老板有请，具体的商品可以打折卖给你哦，我们老板最好说话了。” 秋天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欣然步入里间。冷嫣然待要一起进去，则被小姑娘挡在门口道：“老板没邀请你，你刚刚说了公主殿下的坏话，我们不做你生意。” 冷嫣然哭笑不得，只好道：“行，那我就在这里等等。” 秋天掀开帘子，里面空间不大，摆放着几个凳子，光线有些昏暗，他刚进去，待要看老板在那里，脑子里拟好了一个长胡子的胖男人形象，却没想到一个女子好听的声音传来：“秋天，我们……又见面了。” “赛琳娜……公主殿下？” 眼前暗影中一个苗条的身影若隐若现，其中只见数月前大森林见过的少女个子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胸前也发育地更良好了。 “别说殿下了，当时你折磨我又是挖坑又是绑在树上的时候，怎么不叫殿下？差点还见死不救，今天轮到你落到我手里了。” 秋天开心地笑了。 虽然两人一路上摩擦不断，这个公主也看得出来对他不是很服气，但当白虎扑过来的一刻，她没有兴起弃自己而逃的想法。要不是突然有个西星的卧底暴起，将她带走，说不定进入白虎肚中的食物就是她了。从这点上来说，两人是共患难的生死交情。 赛琳娜银铃般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秋天的耳朵很享受这种悦耳的嗓音，尤其是那生硬的语调，别有一番风味。而鼻中传来的，是一股海风的清新味道。 “恭喜你没有死在白虎的嘴里，后来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幸好你没死，不然我连报仇都找不到对象。” 秋天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反讽”的口吻，于是问道：“后来你成功脱险了么？还有人来刺杀你吗？” 赛琳娜咯咯笑道：“除了你，还有谁敢杀我？当时，你差点把我气死。” 秋天道：“我当时哪知道你是西星的公主……” 赛琳娜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也看不出你对我恭敬？” 秋天连忙做出一个躬身的姿势，说道：“参见公主！” 赛琳娜立刻笑得花枝乱颤，说道：“我们西星哪里是这种跪拜的礼仪，在西星，所有人平等得很，平民百姓见到皇室也用不着像你这样行大礼。” 哦？秋天有些诧异，这种动作还是在白玉香的城堡里面看到的，当时白玉香经过下人面前时，大家都整齐划一地向她躬身行礼。 赛琳娜笑了一阵，连忙道：“好了，不说了。不管怎么样，你也救过我一命，说吧，你想买什么东西？我可以给你最优惠的折扣。” “哦？几折？” 自从老铁锹去了白云城，秋天囊中有些羞涩，对价格也敏感起来。毕竟，武道学院的经费很有限，几个教官的工资其实也不高。 塞丽娜道：“十一折，对着你，得加价卖。” 她还没说完，自顾自咯咯娇笑起来。 秋天有些无语，和这样一个逗比公主在一起，真是充满了欢乐。 过了一阵，赛琳娜才道：“对了，听说你已经是温泉城的教官了，你的心力怎么提升那么快？有什么诀窍吗？” 若是别人这么问，便有一些无礼了。但这是天真的赛琳娜公主，便连一向防备很深的秋天也兴不起责备的想法来。 “被白虎多叼走几次，就行了……” 赛琳娜笑道：“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去西星？我可以册封你为爵士哦。” 秋天打了个哈哈，说道：“爵士是多大的官？如果有车有房，说不定我会考虑一下。不过我未婚妻在温泉城还有三座温泉馆，我得将温泉一起搬过去才行。” “你有未婚妻？”赛琳娜的大眼睛朝着他扑闪扑闪。 “怎么了？很奇怪么？” “没……没有，只是想不到你这么年轻也……” “你们西星的习俗不是一向婚配很早的么？” “那是我们人少，鼓励生育……” “……” 冷嫣然在外面等了许久，才看到秋天抽身出来，只见他左手拎着一袋东西，右手拎着一袋东西，里面透着一股海腥味。 “这么多东西，那得多少钱？” 秋天笑道：“哦，我对他们老板说公主殿下的好话，对方一高兴，打折的打折，免单的免单，半卖半送，实际上没花多少钱。” 冷嫣然瞪大了眼睛，突然有些后悔起来。 第111章 突然的断裂 从女神广场回来以后，原本该卧休养的凌灵儿却不知去向了。她让酒店的服务人员转告秋天和冷嫣然，多谢两人的帮助。 房间内还残留着刺鼻的药味，那枚紫色的晶石倒是拿走了。秋天想起凌老头的无匹神力，他们父女之间的纠葛，想起自己无无故卷入其中，也是一阵唏嘘。 到了第二日，却得知白云城和森林城武道学院的人员都赶到了。于是冷嫣然和秋天便带领着学员前往月亮城武道学院，参加了会晤。 金石城的院长隐雨夜还深陷旋涡中，自然无法前来，但金石城仍旧派出了一位教官参与此会，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孤身一人代表金石城来到了会场。 会场设在一片露天的体育场中，所有人员分成各自的阵营，坐在了一旁，而教官和高层则齐聚于最前排的贵宾席中。 今日的天色有些阴沉，风也有些大，空气中湿气很大，但没有起雾，视线很是不错。 学员坐席上，月亮城作为东道主，其学员全体出席，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区域，围绕着中央的演武场，坐得满满当当。但他们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这和当日在温泉城中熙熙攘攘的过节气氛截然相反。可以看出，这批学员还是相当有纪律的。 而前来做客的三家学员则人数稀少，合着坐在了一起，服色也各异，互相之间正窃窃私语，谁都看出来，月亮城将会议地点选在演武场，那是要切磋的架势。 果然，月亮城武道学院的负责人，那位姓邵的副院长对着贵宾席的众位教官说道：“今日选在这里，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正是要切磋技艺，以武会友。” 白云城的一位高级教官神色有些不悦，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什么切磋，他说道：“之前温泉城的一次比试，我可听说出现了人员伤亡。在这种背景下，难道月亮城不怕出事？” 那位邵副院长早就想到了会有这种声音，说道：“这是我们院长的意见。” 于是众人纷纷住嘴。 他口中的院长，和其他学院的院长并非同一码事，月亮城的院长乃是月亮城的城主，那是整个联邦共和国高高在上的绝世强者，这样的人说的话，谁敢质疑。 一位森林城的女教官说道：“莫非今日城主也会出席？” 众人纷纷侧耳倾听，若是由城主亲自下场指点，那此行的收获也不小。即便能见一面，以后回去也好有吹嘘的资本。 城主这样的大人物，不是谁都有机会见到的。 副院长道：“城主他老人家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也无从琢磨他的行程，不过之前他确实有说过今日要到现场，说不定已经到了。”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贵宾席上各学院的教官也跟着他像鸭子一般伸长了脖子，转了一圈。 副院长转回头来，笑道：“不过，在这之前，不如由各自的学员下场热热身。武道修为，就是在互相切磋。只要控制好分寸，相信不会有事的。” 他看向一脸严肃的秋天，补充道：“萧红教官的事情，毕竟是个例。” 他一声令下，月亮城便派出了两个学员互相切磋，两人等级都不高，也就是赚个吆喝。但随后各家学院派上了自己的学员，这切磋便精彩起来。这些武道学院各有所长，修炼理念也各自不同，为了捍卫自己学院的荣誉，也是无所保留，这令观众席上的人使劲鼓掌起来。 这个演武场并没有玻璃罩的防护，所以现场的武技被有意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双方施展不开，便也点到为止。反而因此危险性下降了不少。贵宾席上有些人觉得这应该是有意为之，不由佩服月亮城方面的机智。 但既然是非正式的比武，那输赢也就不重要了，不少人看了天，终于哈欠连连，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该怎么向月亮城甚至是温泉城的人套问之前金石城的战绩情况。这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有些敏锐的人，在金石城武道学院造访月亮城以后就开始密切关注起来，当时隐雨夜所谓和月亮城不相上下的言论还没传出。但当温泉城一行之后，大家都知道了金石城方面六战六胜的成绩。对其突然的提升感到莫名其妙，也涌起了对明年武道大会的危机感。 但这时金石城的人已经被控制起来，上至院长隐雨夜，下至普通学员，都和外接隔绝了关系，连金石城自己的人都说不清情况。剩下的就只有月亮城和温泉城方面的人知道一些情况。于是大家不约而同飞来了月亮城，等着探听情况。 其他几家看到冷嫣然和秋天带队时，确实有些失望，毕竟不是瘦虎这样重量级的人物，但听说秋天是当事者之一时，便有几个人悄悄找上秋天攀谈。但都被冷嫣然阻止了。 月亮城方面更是一点都不给机会，直接拉到公众场合直接开始操练，令几个带队的教官恨得牙痒痒。 究竟金石城是怎么使自己的教官和学员短时间内提升了战力，这是大家都想要知道的秘密。然而知道秘密的秋天，却不知道这个秘密对于其他人的意义。因为萧红因此死去，所以他一点都不觉得这是武道正途，脑筋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噗——，一个学员被打倒在地，双方互相鞠躬，以一方认输结束。 这两位学员都是级中的佼佼者了，互相切磋的学员等级也在慢慢提升。马上便要轮到教官之间的切磋了。 这时候，天空中突然渐渐暗沉起来，似乎要有暴风雨到来。 所有人露出奇怪的神色，照理说，在这个季节，月亮城是不会有任何降雨天气的。但这团云雾却越来越浓，颜色也越来越深，黑色积聚到了一起，面积却越来越小。 直到这块乌云被压缩到了一个很小的区域内，缓缓降落到演武场上方，所有人这才觉得不妥。 这该不是大自然的事物。 只见黑云变成了一团迷雾，空中像是裂开了一条口子，有个人的身子从黑色的口子中慢慢出现，随后黑色的口子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一个戴着斗篷，遮住了脸的黑衣人，平白无故地出现在了演武场上。 秋天顿时怔住了，双手紧紧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这个人明显和黑衣人老五是一伙的。 那人的声音有些尖锐，如同金属敲击摩擦的声音。 “众位，今日恰逢其会，我来切磋几招，不知道是否欢迎？” 第112章 水火无形 若是那天秋天没有在酒巷子中晕倒，他该知道这个黑衣人就是组织的首领，黑衣人老五们嘴里的老大。 他的双脚没有着地，便似漂浮在空中。风吹过他的身体，衣袂飘飞，却如同水墨画一般，边缘看上去甚是模糊。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却不像是真实的人。 贵宾席上的人纵是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武技。但这里是月亮城的地盘，他们谁也没出声，纷纷看向了邵副院长。 邵副院长踏前一步，大声喝道：“什么人？”他见对方孤身一人，而己方人多势众，即便出场的态势看上去来历不凡，自己心中也并不怵。 黑衣人干笑两声，声音嘲哳难听。 “只是听说武道学院在此切磋技艺，手痒难忍，故前来讨教。希望各位不要令我失望。” 副院长却沉默下来，他也是精明之人，在搞懂对方的意图前，绝不会轻举妄动。 但后座一位月亮城的孔武教官却按捺不住了，他首先请战道：“邵院长，请让我上去杀杀这人的威风。” “也好。不过你要小心。”副院长点点头。他想有人上去试探一下也好。 那人得了许可，士气大振。 上回金石城来访战绩不佳，令他们这一批教官丢尽了脸面。要知道金石城在上一届武道大会综合排名是倒数第一，而他们月亮城则是第一名，这种差距的悬殊令最后的胜负更是令人难以接受。 这次在月亮城的地盘上，这么诡异的人上门挑战。若是让其他学院的人出面，岂不是堕了月亮城的脸面。 想到这里，他纵身一跃，来到那黑衣人的面前。 从近处看，却发现那黑衣人比他想象地还要高大，不仅身高高出两头，而且一身的斗篷被撑得很开，升在空中，几乎如同一堵墙一般。 “你先出招” 黑衣人冲他指了指，只见他的手也是纯黑色的，透着一股鬼魅。 那名教官大喝一声，全身亮起红光，直接使出了武技。 这是大忌。 武技的运用有一定的技巧，一般来说，要在对手最薄弱的时候才会使出武技。因为武技本身要耗费大量心力，是一柄双刃剑，一旦不中，面临反击时自己将受到极大的风险。显然这名教官对自己的武技充满了信心。 “烈焰斩！” 一道火焰冲天而起，呼啸着向着黑衣人的肩膀袭去。 所有人这时纷纷前倾身子，聚精会神盯着那黑衣人看。 “哼哼。” 那黑衣人居然还有闲暇发出笑声，接着手向前张开，突然一道水墙树立在面前。 这道水墙并非直接出现的，而是将空气中的水分子凝结而成。直直挡在那道火焰之前。 嗤嗤。火遇到了水，不断熄灭，而空中也升起了一道水雾，但紧接着水雾继续被凝结起来，组成了水墙。 强弱已明。 整道火焰消失一空，而水墙却越聚越厚，直接朝着那名教官倾倒下来。 哗啦啦那名教官还来不及惨叫，就被波涛卷入其中，直接向后摔去。水墙的水突然重新消散成了水汽，没入了空气中。只剩下那教官直挺挺地躺在演武场的地上。 各人的脸上表情凝重起来。那名教官也并非无名之辈，是有着暴君之称的b级武者，手底下颇为硬朗。就这么武技对武技，败下阵来，大家都没想到。 有些人觉得可能是属性相克，水克火。但在绝对的心力差距之前，属性其实并不是很讲究。 不过他的失败也并非没有意义，至少，他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武技种类。是一道类似水墙的水系武技。这样接下去就能有的放矢了。 只见白云城一名教官站起身来，向副院长道：“请让我出战。” 副院长看了看他，脸上露出喜色。这人他也清楚，乃是白云城方面新一代的杰出武者，有着无孔不入之称的断剑。断剑的武技乃是无形飞剑，能够刺透坚固的防御，令人防不胜防。从武技上看，正是此人水墙的克星。更为关键的是，这人的心力等级乃是b，比刚刚出场的暴君更胜一筹。 副院长道：“有断剑教官出场，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对方来历古怪，一切要小心为上。” “是。” 断剑上了场，对那黑衣人道：“请问阁下怎么称呼，在下断剑。” 那黑衣人淡淡道：“哦？没听过你的名字？后起之秀么？来吧，使出你的绝招，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断剑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了一股怒气，对方居然敢藐视他的存在。 双手伸出，上面却只有九根手指，左手的一根大拇指却是断掉的。那是断剑在输给了一名对手以后付出的代价，也是年轻时候的荒唐事。他的武技无形飞剑，每根手指能够操控一柄飞剑，而九根手指，正好能够操控九柄。他决定一次性全部用上。 只见九把微小的飞剑从他背后飞出，颜色十分淡，若不是用心观察，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几把剑，这才是被称作无形飞剑的原因。 飞剑不断盘旋，却没有见到那黑衣人使出水墙。 “看剑！” 如同古代剑士一般，飞剑蓦地加速，空中涌起几道剑气，嗖嗖嗖朝着黑衣人身上刺去。其中每柄飞剑的角度，次序都配合的天衣无缝，就像是演练已久的阵势一般。这对于使出武技的一方来说，分心九用，其训练的过程是异常艰苦的。 秋天用心地看着场上的武技，他觉得这次月亮城一行，打开眼界。而场下所有的学员也屏息观看，受益良多。 叮叮当当。九柄飞剑砸在黑衣人的身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就如同砸在了金属上。 断剑一皱眉，手指微微抖动，九柄飞剑次第飞回，又一次刺去。 叮叮当当，又碰壁了。 贵宾席上的众教官纷纷纳闷，这是防御系武技？可刚刚谁也没有看到他替换晶石，为何前一次是水墙，这一次却是防御技呢？难道这人的晶石能够使出两种武技不成？还是他其实衣服下藏有铁板？ “黔驴技穷尔！” 黑衣人发出铿锵之音，刺得断剑一阵耳鸣。 九柄飞剑突然齐齐坠落，像是脱出了断剑的掌握，当当，全部掉在了地上。这飞剑本就是心力凝结而出，并非实质，断剑心念一动，彻底尘归尘土归土。 然而下一刻红光闪起，一个如同拳头般大小的火球突然出现在了半空，像他袭来。接着又是一个，一个接着一个，连续有九个火球袭来。 断剑狂吼一声，用手拨掉一个火球，火球滴溜溜掉在地上，顿时消失。然而九个火球没完没了，每一个声势巨大，一个接一个，令人目不暇接，也令断剑应接不暇。 哗，终于，第七个火球砸在断剑胸前，他的衣服突然燃起火光。第八个，第九个，三个火球砸下，将断剑的身影罩在一片火光之中。 “哇呀”断剑被火焰所包围，发出了惨叫。 不等贵宾席这里有所动作，空气中水汽再次形成，卷向了断剑，将他身上的火焰全部浇灭。但断剑这时也奄奄一息，倒在了地上起不来了。 两战皆败，对方武技神出鬼没，水火无形，令人难以捉摸。 武道学院这方每个人都脸色大变。 第113章 力之本源 “嘿嘿，武道学院真是不成气候，连一个挑战的人都没有了？” 黑衣人层出不穷的手段令在座所有人大惊失色，大家都望向了主持大局的邵副院长。在座的人中，只有他是武者联盟记名的级武者。若是他不出战，似乎也没有人能够战胜对方了。级武者里也有分高下，但再怎么说，一名级武者的分量放在那里。 邵副院长一咬牙，心想，今天也只好为荣誉而战了。 虽说刚刚已经有人上前挑战了，但对方的虚实还是没有探明，这种情况下，可以说，一点点的差错都会使前半辈子积累下的名声一朝丧尽。他不敢有任何大意。 “老邵，这场比试由我出战。”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在下方，一个矮小的老头出现在了演武场上。 秋天差点叫出来：“凌老头” 那人正是在公园里遇到过的老头，曾经一拳就将黑衣人老七砸飞的怪力武者。 而副院长和左右的人则都露出喜色：“城主，你来了？” “城主？”秋天一脸茫然。 冷嫣然看向秋天道：“你不知道么？这便是月亮城城主凌厉！” 秋天顿时傻了眼，原来对方竟然是月亮城之主，当世间仅有的五个城主之一。怪不得挥手之间就能击退两个实力不弱的黑衣人。想起自己曾经对他的不敬，不禁额头汗涔涔的。 全场学员不禁被振奋起来，高呼城主的名字。 对于他们来说，凌厉就是月亮城高不可攀的存在，只要他出面了，这场战斗就没有悬念了。 凌厉一头白发，但身体硬实，没有丝毫老态，在那边一站，浑身上下便散发出一股气势来，就如同一具怒目金刚一般。 黑衣人笑道：“你终于来了。我等好久了，我这次来，便是要让你见识一下我修炼的成果。” 凌厉哼了一声道：“有什么绝招尽快使出来，我没空和你在这里周旋。” 那黑衣人哈哈道：“见识一下我的万能晶石” 万能晶石？所有人吸了一口冷气。莫非世界上真的有万能晶石？ 万能晶石或者说是复合多功能晶石，这是新纪元的一个课题。由于晶石功能的单一性，一名武者如果要施展两种不同属性的武技，便要更换晶石，这在战斗时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存在一种复合晶石，能够同时具备两种以上的特性，那将大大提高晶石的价值。 但经过反复试验和认证，大家一致认为，万能晶石是不存在的。每一枚晶石只能有一个用途。若是有万能晶石，不单单是提供几种单一的武技，而是为武技组合提供了无限想象的空间。至今为止，万能晶石只能是一个假想，还没有人能够制造出来。 如果眼前这个黑衣人能够制造万能晶石，岂不是划时代的发明？晶石科技将从此迈入了一个新台阶。 凌厉突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哦？你真的弄出了万能晶石？你确信？” 黑衣人道：“不然我刚刚怎么可能水火并举，怎么可能连续使出三种不同的武技？” 凌厉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说道：“别多废话，往我这里使出来看看。” 黑衣人默默无语，突然在他头顶凭空形成了一支长矛，长矛初时显得不是很清晰，但渐渐凝结成了实质，颜色也变成了深紫色。 凌厉的头发突然无来由地飘动起来，他叹了一口气道：“前段时间你在森林城温泉城流窜作案，抢劫晶石大厦，想必便是为了这万能晶石吧？” 黑衣人伸出一只手，用力抓握住空中的长矛，空中狂风大作，朝着长矛的方向卷动。 “没错，这个实验不知道用废了多少晶石，只好问各位城主借一点，还得多谢各位了。去！” 一声既出，手臂一甩，那长矛犹如离弦之箭，向凌厉袭来。 凌厉大吼一声，竟一拳挥向即将飞至的长矛顶尖。 秋天只觉得自己脚下一震，一股风浪从演武场中心，向外散开。接着场上恢复了平静。 只见老迈的城主威风凛凛地站在当地，拳头还伸在空中。长矛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醒过神来的学员纷纷为城主的精彩表现鼓掌起来。 黑衣人啧啧道：“凌老头，你这晶石便是五大圣者留下的其中一枚，由月亮城越家保留的无匹巨力吧。” “是又怎样？” 黑衣人道：“要是能够将五大圣者的晶石合成在一起，组成一枚万能晶石，你说这会不会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为厉害的一枚晶石？” 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语调变得颤抖起来，显得十分激动。 凌厉听了他这话，却嗤之以鼻道：“离歌，你这些年真是不知长进。原本你便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最看好的后辈，想不到沉迷在晶石技术中一晃也已经十年了。今天见到你还是老样子” 那叫做离歌的黑衣人大声争辩道：“可是这又如何？这又如何？还不是让我琢磨出万能晶石来了！这可是划时代的发明！你们五个老家伙只知道沿用五大圣者留下的遗物，丝毫不懂突破。永远也达不到五大圣者的地步。可是我呢，我可是有望超越五大圣者。你们死了还会有新的城主，可是我死了，我青史留名！” “嘁”凌厉大声道：“旁门左道而已，我以前告诉过你，晶石只是表象，武道修养才是根本。你舍本逐末，实在令人痛惜。今天我再打醒你一次！” 他说完，左脚在地上一蹬，身子如炮弹一般向离歌飞去，刚刚站立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坑，足见这一脚的力道。 无匹巨力是传说中五大圣者其中一人的武技，他们当年所用的极品晶石在死后都由五大家族保管。而这枚“无匹巨力”的晶石，此刻却在凌厉身上，足见凌厉和月亮城家族的密切联系。 黑衣人离歌不待凌厉上前，手在身前划动，已经连续布下了五层弧形气墙，每一层都有一根手指那么厚实，连布五层以后，他身形一抖，像是使尽了全力。 但还没等他放松下来，凌厉的拳头已经连破五道气墙，将它们砸得粉碎，却去势不止。 砰！ 离歌两手向前一挡，两人撞在了一处，他猛地被推离了七八米，向空中飘去。 凌厉落地，接着又一次弹起，一拳猛然向空中的离歌飞去。 离歌这次没有坐以待毙，他的身体周围出现了几把飞剑，齐齐朝着下方飞去。竟是类似刚刚断剑的无形飞剑。 “我跟你说过好几遍了，将心力浪费在这些无用的武技上没有任何意义力之本源，在于心。” 秋天猛地一震，被这句话在心灵上打开了一道缺口。 无形飞剑对着飞速而来的凌厉，尽数打在他身上消散不见，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离歌在空中身子晃了一晃，似乎受了重伤，接着也向下冲去。两人再次对撞在一起。 这次，离歌显然后劲不足。甫一接触，他倒飞而出，身子迅速远离。 空中一阵扭曲，黑色的口子再度出现，将他的身体整体包围起来，口子渐渐合上，黑雾消散，离歌就此消失不见。 空中还回荡着他嘶哑的声音：“这次领教了，下次定当卷土重来。” 凌厉慢悠悠飘落在贵宾席前，回答他：“希望你下次能开窍” 第114章 天生武者 凌厉降落在贵宾席上，场内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 所有人无不欢欣鼓舞，为月亮城主能够战胜神秘人物而真诚道贺。 然而凌厉前脚刚刚踩到地面上，身子便一晃。 离他最近的副院长急忙扶住他的身子。 “老骨头好久没动了，都生锈了” 凌厉笑着对自己的副手说话，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搀扶自己。 他对着来宾笑着点头，感谢他们的来访。视线转到秋天身上时，明显地略一停留，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微笑。 秋天也在鼓掌，从这一战上，他领悟了很多东西。 突然间，凌厉身体径直往前扑倒。 现场登时大乱。 整个月亮城武道学院立刻动员起来，作为宾客，其它几个城市的人员只好暂时待在临时的休息室中，等候消息。凌厉作为月亮城的领袖人物，深受月亮城武者和普通市民的爱戴。几十年下来，其神圣的地位不可动摇。这样一个人物，居然陷入昏迷，消息传出去，恐怕人心震荡。 冷嫣然带着众人在会客厅的一角坐下。 休息室很大，冷色调的墙壁透着点点黄色的光芒，犹如夜晚的星空，这也是月亮城最为流行的图案搭配。平时这里是用作开会讨论议题的所在，这时便作为临时的歇脚处。白云城的那位断剑教官经过简单治疗，坐在一个椅子上，目光呆滞。 “这一仗赢得窝囊啊” “当时的情形，也非得凌城主出手了。” “那黑衣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几个森林城的高层聚在一处讨论。这也是大家的共识。非但让黑衣人跑了，还折了月亮城的城主。但那黑衣人的招数实在诡异，水火并举，有这么邪门的武技么？ 秋天静静坐在一边，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几个学员或坐或站，都聚在一起。 一个人问冷嫣然道：“凌城主会不会有事情？他该六十多了吧？” 冷嫣然冷冷道：“管好你们自己就行了。不要到处乱说。” 还是一贯的肃杀严厉，但这时人心惶惶，大家也坦然接受了她的建议。 但转眼冷嫣然又看向秋天道：“你怎么觉得？” 秋天摇了摇头，不愿多说。 冷嫣然只好叹道：“希望他老人家吉人天相吧。” 医疗室内，凌厉紧闭着双眼，躺在病床上。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其中有医疗室的医师，也有从国医局请来的高级专家，其他便是月亮城的头头脑脑以及武道学院的副院长等高层。 其中邵副院长问那几位医师道：“城主到底怎么样了？” 其中一位权威的专家道：“还需机器检查一下。” 另外一位月亮城的重要市议员皱眉道：“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在检查什么时候能得出结论？” 几个医师沉默不语。 还是那位专家道：“这个说不准。城主修习这霸道的武技经年累月，伤及了经脉，上回检查时，我们已经告诫他不可频繁施展了，可” 邵副院长立刻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事情，我们要的是救醒他。” 他急得擦了擦额上的汗，喃喃道：“不行，我得通知越家的人。” 那市议员旁边一位秘书道：“最近越家大少爷去了西星洽谈合作，恐怕” “那越家其他人呢？” “越家就大少爷管用，其他人都哎” 越家就是五大家族中掌管月亮城的主宰，但这几年来，五大家族开枝散叶，其后辈也一代代不成气候起来，越家这一代，非但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武者，就连原本商业才能也被掩盖了。越家的小辈贪图享乐，不求上进，就像许多大家族一样，无法扛起家族的产业。唯有大公子越意，还算得上一个人物，独自撑起了门面，但也很辛苦。 其时几个月亮城高层口中谈到的就是这个越大少。越意本身是个半吊子武者，但商业上很有才华，靠着凌厉城主的支持，大手笔整合清理了不少烂摊子，使得月亮城重又欣欣向荣。但若是凌厉这棵大树垮了，那任凭越意怎么长袖善舞，恐怕都无法重振声威了。说到底，这个时代还是以武者为尊。因而凌厉的健康对于越家来说，尤为关键。 几个人正在讨论时，突然外头有人通传，说“国防部的云奇峰将军前来拜访”。 月亮城在场的都是本土派别，大多数是凌厉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们有个特点，一致排外。而国防部就是这个外，大家对国防部这几年来的霸道做法十分排斥。因而在听到国防部的人到来时，第一反应都是“这个人来做什么”。 云奇峰没有等候通传，一阵风般进了医疗室，黝黑的脸庞轮廓分明，脸上的神色甚是沉重，一进来就问道：“凌城主情况如何？” 月亮城几个老头子面面相觑，没想到他这么蛮横，居然冲开了门口的护卫闯了进来，一时之间没有商量好应对的口径，谁也开不了口。 最后还是邵副院长道：“还需要看检测结果。” 云奇峰道：“依我看，凌城主是长年修炼无匹巨力的武技，身上落了伤，这次一并发了出来。” 他这话一说，几个医师纷纷点头，而其他几个政坛的老狐狸则心中同时一惊。这个人居然仅凭猜测，就说出了那些所谓高级医师用了多轮检查才发现的事情。 云奇峰道：“另外，就我所知，凌城主先天便有个隐疾。” 那国医局的专家脱口道：“这你怎么知道？” 两人几句说下来，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有些疑惑起来，一些人则心知肚明。但这是月亮城的机密，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云奇峰也会知道。 “这隐疾说是疾，但实际上对武者的修为相当有用。事已至此，我便简单说一下我所知道的，几个医师也好互相印证。”云奇峰开始说起来：“凌城主先天便是一名武者” 不知情的几个人纷纷大惊。先天就是武者？那该有多幸运，为什么还说是隐疾？这和凌厉当前昏迷又有什么关系？ “寻常人只会担心自己心力不足，无法驾驭晶石。而凌城主天生心力充盈，晋升极为方便。但这会带来一个问题，便是多余的心力无法排解掉，对经脉便造成了重负，加上修炼无匹巨力，时间一长，其中弊病便开始显现。我估计，这次的事，与他这个隐疾很有关系。” 那名医师专家道：“云将军一针见血这也是我们不敢轻易下手去治疗的原因。普通人，使用特殊晶石引导刺激自身的心力，足以达到滋养经脉的目的，但凌城主，却不太适用这种治疗方法。” “我们数月前专门启动了研究课题，想通过药物降低人体的心力，这样便能疏散凌城主体内多余的心力，但至今仍无成果” 云奇峰道：“其实我今日来，便是献上一个方法。”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副院长道：“哦？云将军有什么办法？” 第115章 越家大少的决断 秋天待在会客厅内，也没有人通报事情的进展，感到心烦意乱，他趁着午餐时间，便出来走动走动。 凌老头虽然脾气暴躁，但从他对女儿的关心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父亲。他不知道这对父女有什么问题，但既然凌老头出了这样的事情，过了那么久也不见起色，是不是也该通知一声凌灵儿。 他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医疗室大楼附近。 突然从门内涌出许多人来，一辆特制的悬浮车停在门口，从上面的标志可以看到是国防部的车。 “国防部？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尽管经过云奇峰的说明，他现在对国防部的印象好转许多，但还是存着一些偏见。 只见人群中推出一部病床来，上面躺着的正是凌厉，只见他身体被毯子盖住，一对眼睛牢牢紧闭着。 秋天被月亮城的护卫人员排开，站到了路两侧，紧接着看到几个穿着白色医师服的人抬起凌厉的身子，连同邵副院长到了国防部的悬浮车上。 车一经启动，气流排动，渐渐驶离了现场。 这是要将城主安置到其他地方去？那为何要用国防部的车？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了云奇峰黝黑的脸。 云奇峰和左右随从说了几句话，便也离开了。 月亮城的护卫人员远远目送几个人离开，其中一个市议员说道：“希望他们有办法医治城主。” 另外一个高层头脑道：“不过……将希望寄托在国防部的身上，总是觉得不大放心……” 他话音未落，只见远处气尘滚滚，另一辆悬浮车转瞬而至。从悬浮车上下来了几个人。 这边，那位市议员惊讶道：“越……越大公子？” 来人正是越意，越家唯一成器的晚辈。 只见他眉毛浓密，颧骨高耸，一头短发打理地整整齐齐，黑色的长裤库管笔直，一双皮鞋擦得发亮，虽然相貌一般，但打扮地很精神，自有一股威严。 他一下车，目光便找到了在场职级最高的市议员，问道：“凌城主呢？他情况怎么样？我刚回月亮城便听说了……他人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那市议员略一迟疑，说道：“已经走了。” “走了？” “被国防部的人带走了……不过，老邵和几位国医局的医师也跟着一起走的。” 越意突然大吼道：“你怎么搞的，怎么能让国防部的人带走？他们去了哪里？” 那市议员顿时傻了眼，越家大公子虽然身上没有一官半职，但却掌握着月亮城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只要他开口，所有人头上的官帽子都要落地。他们现在所站立的每一寸土地，其中大部分便是由越家所掌握的产业。可以说，这位大公子打个喷嚏，他们也要抖三抖。 被他这一骂，这位原本也精明的市议员便突然醒悟了过来，支吾道：“莫非……国防部的云将军说要带到西郊养老院，他说那边有国防部最新研制的医疗设备……”他说着说着汗便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心中大骂自己真是糊涂啊，怎么能听信国防部那帮子吃人不吐骨头的人。 在政坛混迹的人，常有一条准则挂在嘴上：不管对方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先考虑立场。只要立场不合，对方说的话便没有一句可信。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位市议员差点要哭出来了。要是城主有一些闪失，自己可要变成替罪羊了。 从车上下来的还有几个人中，有一个人却是秋天所认识的凯华医师。只听凯华医师道：“越大少，国防部的人也不敢公然加害城主，不如赶紧派人过去接回来。另外尽快找到城主常用的那枚晶石，或许可以救他一命。” 秋天耳中突然听到他说到“城主的晶石”几个字，突然浑身一颤，他高声道：“请问凯华医师所说的是不是一枚可以温养经脉的紫色晶石？” 他这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对准了他。 越意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率先向楼内走去。他身旁两个随从排开人群，来到秋天身旁，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秋天信步随他们进入楼内，一行人脚步匆匆，来到了刚刚救治所在的医疗室。 几位核心的医师已经跟随凌厉的病床上了国防部的车，现场只剩下武道学院本处的医师。几个人正聚在一起讨论病情，见到越意到来，立刻站起身来。 越意让人将秋天带上来，亲自问道：“你是什么人？” 凯华这时也跟着进了门，说道：“我知道他，他是温泉城的年轻教官秋天。” 越意马上问秋天道：“城主的晶石在哪儿？” 秋天道：“我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有线索，说不定我可以去找回来。” 这位越大少果然不愧是越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儿孙，说话做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即便是城主已经被人带走，这个时候也要花时间了解下来龙去脉。 他果断地说道：“好，那给你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够了吗？立刻将紫色晶石找回来。” 等到秋天离开。 越意立刻问凯华医师道：“为什么那枚紫色晶石那么重要？” 凯华道：“凌城主的症结是心力过旺，导致经脉充盈，运力之时，反而伤了经脉。那枚晶石可以调动心力，滋养经脉，修复破损之处。就如同修复洪水泛滥的河坝，加固了大坝，洪水便溢不出来。” 他说完这些，突然又摇头道：“但实际上那枚晶石也是今日凌城主万劫不复的根由。” “这话怎么说？” “凌城主本身便是心力过多……暂且先这么理解……再引心力去修复经脉，这是饮鸩止渴。还是拿洪水举例子，虽然这次修复了堤坝，但下一次洪水会涨得更高。就是因为这样，每次凌城主的病情得不到缓解，反而加深。” 城主的症结由来已久，但也只有国医局寥寥数人知道其中的详细情况，凯华的老师便是其中之一，自从凯华老师故去以后，这方面的研究便在他手里，因此他是其中的知情者。 越意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城主救醒再说。其他的只能等他自己醒了，再研究解决办法了。” 凯华道：“嗯，不知道那年轻人是否可靠？你们也要加派人手去寻找。” 几个随从立刻将自己主子的命令分派下去，短时间之内，月亮城的相关机构开始行动起来，其中有些势力因此得到了风声，便如同压制不住的火苗，蠢蠢欲动起来。 第116章 意外援手 秋天虽然接下了任务，却不知道凌灵儿现在人在哪里。月亮城这么大，怎么去找这个美女记者。 他一走出大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荆棘。这个小姑娘正站在人群中看热闹，和同伴说说笑笑。说到底，上层的涌动，对他们这些普通学员并没有什么影响，以局外人的身份，看其中的风云变幻，说不定还能看出一分历史的雄阔。他秋天原本也是置身事外的，但凌老头算起来也有一分交情，一时激动之下，便卷了进来。也罢，就当为一名父亲尽一份力。 他叫住荆棘道：“你知道我们参观国医局时的那位凌记者么？” 荆棘正和同伴说得高兴，看到心目中的偶像，五座城市最年轻也是最传奇的秋天向她走来，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听到秋天的问话，她连连点头。 秋天见她就一直点头，只好继续问道：“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么？或者，她住在哪里？” 荆棘道：“她是月城报社的，你要找她，可以去月城报社的总部。” 秋天一皱眉，月亮城确实是人生地不熟。 荆棘踊跃道：“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幸好有这个粉丝。 荆棘身旁的同伴道：“教官说过，我们不能随意出入学院……” 秋天截断她道：“我有秘密任务。我们走。” 两人并肩走出学院，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下来道：“学员不准出入，需要有学院高层的批准。” 那守卫的衣服不伦不类，表情阴鸷，站的姿势令秋天想起温泉城国防部秘密基地的那些卫兵。 “我不是月亮城的学员，我是温泉城的教官，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出去。” 那守卫孤身一人站在门口，却仍是一丝不苟。这时门口没有其他人出入，因此他可以将精神集中在秋天一人身上，就是不让秋天出去。 荆棘偷偷扯扯秋天的衣服，悄声道：“不如我们回去找副院长。” 副院长？秋天看到副院长早就上了国防部的车。 那守卫还在啰嗦，突然秋天一记手刀扬起，那守卫显然也是不凡的武者，反应很快，但不知为何体内突然一阵空虚，手抬到一半再也抬不起来，对方直接一掌砍在他脖子上，眼前一黑，就此软倒。 荆棘惊呼出声：“你怎么可以……” 秋天将守卫的身体拖到了一边，说道：“没时间解释了，你尽快带我去找凌记者。” “哦。” 荆棘突然浑身兴奋起来，作为从小到大的乖乖女，她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本来秋天要找凌记者，她只当是男女之间的事情，作为粉丝，本能是有一些抵触的，但这时看到秋天出手收拾了一名守卫，便觉得这是一件很酷的事情。本能中的那点叛逆也被激发出来了。 两人离开学院门口，朝外走去，但没走多久，路旁突然蹿出三个黑衣人，两前一后，将他俩围在核心。 看那黑衣人的装束，和之前演武场上的黑衣人有点相似，均是黑色的斗篷遮面，不一样的地方是脚底下踩着一双长靴。 秋天看到陡然出现的黑衣人，立即将荆棘护到身后。 一个黑衣人道：“任何从武道学院里出来的人，杀！” 说完这个“杀”字，周围狂风大作，三个黑衣人同时向他们扑来。 说到黑衣人组织的行动方式，秋天也有所了解，所以尽管老五在温泉城对付他们时，常常一人堵防，一人围剿，分工明确。而眼前的人，显然没有章法，三个人同时来袭。 而且从他们的进攻方式来看，其实力相当强横。 之前在温泉城，他可以同时力挫三名黑衣人，是因为出其不意，发挥了小黑炭的效用。但此时，这三名黑衣人的手段却卑鄙无耻，一个朝秋天袭来，另外两个去抓背后的少女。他无法同时对付三个人。 身前那名黑衣人原本抓向秋天的手突然一阵无力，只听咔嚓一声，居然直接被秋天折断，他发出了杀猪似的一声惨叫。但后面两个黑衣人中，一人已经成功将荆棘捉住，另外一人厉声道：“住手，否则我杀了这小姑娘。” 秋天停下了脚步，那名受伤的黑衣人在他脚下痛苦呻吟。 “放了她，否则我杀了你同伴。” 既然是拿人质当威胁，秋天决定以牙还牙。 但那两个黑衣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答道：“好啊，我们每人杀一个。” 从和黑衣人老五等人的交手看，这些人之间的感情还是相当不错的，基本上一人有难，兄弟相救，绝不像眼前这些人一样冷酷无情。 他淡淡道：“你们为什么假装黑衣人行凶？” 面前两个黑衣人突然笑声止住，看着他怔了一怔，随后其中一个低声道：“这两个人不能留，杀了。” 另外一个马上动手击向被控制住的荆棘，准备先杀了这个小姑娘。他突然感到一阵空乏无力，手掌下落之势慢了一慢，那边秋天已经赶到，两人刹那间交了一掌。他被秋天撞了出去。 但另一人的拳头终究还是到了，秋天只顾着一人，却顾不了另外一人。 肩头一阵火辣辣地疼，幸好紧急避开了这击向要害的一拳，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了伤，抱着荆棘贴地滚了出来，总算脱出了重围。但剩下两个黑衣人不肯放松警惕，马上两人跟随上来，对秋天穷追猛打。 小黑炭的运用极耗心力，这时的秋天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怀中尚且还有初级武者荆棘要保护，情形突然吃紧起来。 又是一脚扫中秋天的腰部，痛得他泪水直流，抱着荆棘扑倒在地。小姑娘毕竟没经验，吓得瑟瑟发抖，都忘了自己原来也是一名武者。 “嘿嘿，去死吧。”那黑衣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铁棍，直接当头而下。 噗噗—— 突然空中一阵扭曲，一股浓稠的黑雾凝结而成，从黑雾中伸出一只漆黑的手臂，直接握在那黑衣人的铁棍上。 黑衣人吓了一跳，想用力抽回铁棍，但铁棍却纹丝不动。蓦地他觉得握着铁棍的一端突然发烫，连忙撤手。 呼呼。 那只黑色的手臂猛然一甩，铁棍朝着那人飞去。 那黑衣人连忙用手来挡，却直接被铁棍砸中，双手折断，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离歌的身形终于在黑雾中幻化而出，秋天怎么也没想到，救自己的居然是他。 离歌没有停歇，手掌摊开，上面突然燃起火光，一个火球向那仅剩的一个黑衣人袭去。 片刻之后，三个黑衣人化作了一团灰烬。 秋天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仿佛是地狱之门开启，那黑色的裂缝张开，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鼻而来，令人窒息，而黑衣人老大离歌的身影便没入了其中。 “凌厉这老头虽然脾气臭，但也不能死在这堆杂碎手上……” 第117章 劫持 在月亮城能够独自拥有一幢楼的商业机构还是非常少的，这里寸土寸金，全世界的集团财阀聚集于此，为了拥有一个体面的办事点而争得头破血流。往往一层商务写字楼上，驻扎着七八个不同的财团金阀。 而在女神广场附近的一处楼宇，月城报社独自占了三幢楼，可谓财大气粗。这固然和月亮城的大力扶持有关系，也有历史原因。据称，其背后乃是五大家族参股。有这样的靠山，自然纵横政商两界不成问题了。 凌灵儿今日气色不错，在紫色晶石的滋养之下，火毒被排除得七七八八，除了背上的烫伤，基本上接近痊愈了。她拖着病体也要来到报社，便是要将自己掌握的一手资料上报上去。 五楼的总编办公室内，凌灵儿将自己回忆出来的国医局秘密试验的编号全部写了下来，递交给了总编。 总编是一个年纪有些大，头有些秃顶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仔细地看了这份材料，说道：“辛苦了，虽然材料不是太完整，但也足够成立篇幅了，我打算将它推上《月城日报》的头条，明日便能出现在所有市民的面前。为此，需要我们尽快完成稿子，提交给副总裁看一下。灵儿，你能否替我去约一下副总裁的时间？” 凌灵儿道：“非常乐意。” 这是她花了大力气好不容易从国医局挖出来的材料，差点为了这个丧命，现在背上的皮肤都能闻出焦味。现在看到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果，她非常高兴。走出了总编办公室，便直接准备上楼去副总裁的办公室。 副总裁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据说是月亮城越家的人，长得非常英俊，但每天手上的女人走马灯似得换了一个又一个，凌灵儿并不是很喜欢这样风流成性的富家公子哥。而这个副总裁一般也不怎么管事，所以这件事情总编定了以后，接下来就是走个过场。 刚走进电梯间，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两个高个子男人。凌灵儿瞥了一眼身旁的那个男人，板寸头，带着墨镜，眼睛看着自己脚尖，衣服下面的肌肉十分发达，而整体的身形也极为匀称。她心里默默想，倒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她眼光瞥向另外一边，却发现另外一边的男子身高发型乃至身材都差不多。 她心中突然一惊，有古怪！这两人根本不像是报社工作的人。莫非是东窗事发，被国医局的人盯上了？ 她连忙按下电梯的按钮，重新打开了正缓缓合上的门，装作懊恼地说道：“唉，我这记心……怎么忘了那件东西呢？” 她正要迈出脚步，突然手臂一紧，左右被人同时夹住，那两个男人的手如同铁钳子一样，牢牢将她的身体固定在原地。接着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耳边一个声音低低地说：“凌小姐，希望你能配合。” 眼前的铁门缓缓在她面前合上，凌灵儿努力挣扎却无能为力，只能听到自己喉咙里面发出的嗬嗬声响。 电梯往下走去，停在了一楼。 两个男人将她强行架了出来。一楼人不多，即便有人，这时看到这两个男人的架势，也不敢阻拦。 凌灵儿越来越惊恐，就算是国医局，也不敢如此大胆妄为，光天化日之下就劫持大活人。 出了报社的范围，两个男人将她带到了楼底下的一处空地，有另一个男人接应。 “弄清楚了？是这个吗？” 架着她的那个男人道：“没错，是她。” “上车。” 也许是感到了危险来临，凌灵儿蓦地蹬出一脚，亮出高跟鞋跟朝面前那人踢去，被那人捉住脚踝，反而自己的裙底风光暴露无遗。她的身体被横着抬了起来，一人托住她的脖子，两人各抓住她两只脚，任她再挣扎，离开了地面，也无处着力了。 一个男子道：“凌小姐，请你配合一点，我们是送你去见你父亲。” 凌灵儿听到这句话，犹如一盆凉水泼在了身上。 “我……父亲？” 凌厉虽然贵为城主，但他和自己的关系，可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知道凌厉有自己这个女儿的？难道他出事了？虽然父女间存在矛盾，但她也知道，凌厉身为城主，如日中天，怎么会有人针对他？除非……想到这一层，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几个人将她强行往车里塞去，她却实在无能为力，情急之下，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的泪水并非为自己而流，而是为自己的父亲。那个将她们母女抛弃，独自踏上武道之路的狠心男人，也是不称职的丈夫和父亲。她童年里可从来没有过父亲的身影，依稀还记得小时候年幼的自己问母亲时，母亲含着眼泪将年幼的她搂在怀中。 这么一个强大的父亲，一个令人憎恨的父亲，终于倒下了么？ 她身为记者，也知道很多隐秘的上层斗争，许多平时坚不可摧的政治人物终究敌不过时间的沧桑，最终砰然坍塌，倒下了还会带倒一大片，他的年纪也到了。 在她脑中百转千回，各种复杂情绪一起涌出之际，三个绑架她的男人突然停下了动作，同时朝着一个地方望去。 砰，三个男人的脑袋同时砸在金属车身上，砸出了一个坑。一个倒地，一个趴在车身上一动不动，另外一个捂着自己的头，血从手指缝中流了出来。 几个人一松手，凌灵儿的下半身在车身内，上半身便往地上坠去，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托起。她张开双目，看见了熟悉的脸。 “是你？” 秋天一脚踹开蹲在地上的男子，幸亏来得及时，这些人都不是武者，只是长得强壮一些罢了。被他很轻松地就收拾了。 “没时间解释了，那枚紫色晶石还在吧？” “我父亲他怎么样了？哦……我是说……那个人。” 荆棘这时才跑过来，双手撑在腰上不住喘气。刚刚几百米外看到有人劫持凌灵儿，两人同时起跑，结果秋天都打完了，她才刚刚到，不得不说，偶像就是偶像。 秋天扶着凌灵儿站起来，看着身旁的悬浮车，眉头拧得更紧了。 “还没死。你把晶石给我，我去救他。” “我也去。” 第118章 潜入 回到月亮城武道学院，此时学院周围已经被肃清了一遍，闲杂人员已经无法靠近。越家大少将这里彻底变为一个指挥部，每一分钟都有人进进出出，将四面八方的消息林林总总地传过来。然后经由一个专门的小组，分析出其中有用的，接着呈递给他做决定。 “这就是一场战争！” 手一拍面前的桌子，越意大发雷霆。 刚刚消息传来，国防部那边运送城主的专车被劫，车上所有人不知所踪，那辆车最后被发现，是在距离女神公园不远处的一个路口，等他们找去时，已经化为了一团灰烬。 凌灵儿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的手上是那枚救命的晶石，然而，却派不上用处。 一张巨大地图横向展开，这是纸质的地图，上面五颜六色印着月亮城的地图，凯华医师在上面标出了专车被劫的地址，打了个叉叉。秋天蹲在一旁仔细看着地图。 “云奇峰那边有什么话说？” 越意双手叉腰，向左右问着话，尽可能了解着细节。他这时表现地极为沉稳，要知道城主出事，最受牵连的就是他这个越家的未来家主。 有人汇报：“云将军正在组织人手调查现场……” 越意大声道：“他调查？哼！人是他弄丢的，我到时候让他回不了白云城。” 但所有人都清楚，他这是气话。一个国防部炙手可热的将军，不是说动就能动的。 放完狠话，他又看向一旁的凯华医师，问道：“如果没有这枚晶石，城主能撑多久？” “最多48小时。” 那就是两天，可是两天之中，发生什么变故，大家都无法预料。 “这颗名为‘寿头石’的晶石，是养生的极品，时时刻刻能够催动自身心力修复破损的经脉，之前城主一直佩戴在身上，这才能够避免武技的反噬。不知道他老人家为什么会……” 越意捏着的拳头不住颤抖起来：“不管什么原因，我们必须马上找到人！” 秋天看着凯华紧锁眉头，对着做了标记的地方低头沉思，问道：“国医局是谁做主？是月亮城还是国防部？” 凯华正思索着其他事情，一下子被他问晕了，连忙答道：“国医局是独立组织，各方都能提交研究课题，我们会向各方收取必要的费用。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秋天指着他标记的位置，然后又指了指国医局，说道：“凭空消失绝无可能，但周围不是公园就是民居，根本无法躲过我们的地毯式搜寻，除了一个地方，他们可以劫了人以后立刻撤退，而且有空间躲藏，那就是国医局。” 凯华嘟囔道：“你开什么玩笑？国医局可不会参与这种事情。” 国医局作为医药方面的权威机构，一向是独立于各种政治势力之外的圣地，凯华是个埋头钻研课题的学者，不敢也不愿想象有一天它也会卷入斗争的旋涡。 越意打了个响指，说道：“马上派人联系国医局里的内线。” 凯华吃惊道：“内线？” 越意淡淡道：“这里毕竟是月亮城的地界。” 片刻之后，来人禀告道：“我们的消息传递不进去，里面的人也没反应，事情不正常。” “不正常就对了！” 不正常就说明里面有鬼，不正常就说明城主很有可能被劫持到了那里，不正常才是最大的正常。 越意大喝道：“马上组织人强行攻进去。” 凯华急忙道：“大少，这是违反联邦法律的！” 越意瞪了他一眼，说道：“违法？他们将人劫走，难道就符合法律了？听好了，马上，将月亮城的高手都调来。” 越家虽然自身没有什么出色的后代，但家中还是豢养了一批死士，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就是用到这批死士的时候了。 秋天长身而起，说道：“如果是国防部所为，恐怕他们有备而来，早已经将国医局变成了堡垒。凯华医师，国医局有没有什么秘密入口？” 凯华医师道：“这是秘密，我不能说。”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他说的是“不能说”，不是“没有”，那就是有戏了，越意马上望向凯华医师道：“你得弄清楚自己的立场，你到底是站在月亮城一方，还是站在他们那一方？” 凯华抓住自己的头，痛苦地蹲在地上，使劲挠了挠，这才道：“秘密入口在月光酒店的喷泉底下，排开水，掀开底座，有一条密道。这条迷倒，在国医局，只有三个人知道。” 秋天道：“好，我去。” 越意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秋天解释道：“我去过国医局，对那里面比较熟悉，而这种事情就胜在一个突然性，再厉害的人过去，只要被人发现，都是一个死字。” 越意盯着他道：“我不是在怀疑你的能力，而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你凭什么要帮我，凭什么要得罪那一方？” 秋天淡淡道：“我和城主有点交情，不忍心看他陷入死局。” 越意不说话。 秋天又道：“我看不惯国防部。” 越意努努嘴：“有点意思。” 秋天最后道：“我喜欢上他女儿了，这总行了吧？” 凌灵儿闻言看了他一眼，脸上一片迷茫。 越意拍手道：“好，你将晶石送进去，救回城主的命。我保证，事成以后你就是月亮城的座上宾。” 月亮城的未来接班人，越意的话很简洁有力，但谁都知道他这句话的分量。他一说完，旁边的人不由懊悔刚刚怎么没有抢先接下任务。不过这任务说来简单，其实也很危险，要在敌人不注意的时候潜入里面，还要趁城主醒过来时将东西递给他，其中是有许多不确定因素的。 左右随从已经开始准备起东西来。适合移动的服装，落地无声的鞋子，还有各种晶石，一应俱全。 凌灵儿道：“我也去！” 秋天开始脱下身上的衣服，穿上特制的服装，时间很紧，只得当场更衣，看得女孩也脸上一阵通红，心跳加快。 “你背上的伤还没好，而且里面可能全部是武者，带上你等于一个拖累。” 虽然说得直白，但意思没错，凌灵儿确实不适合去这样的地方，当初在国医局背上受伤，到这时心里还有阴影。 秋天整装待发。 越意道：“我会命人从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到时候你迅速行动，找到城主的所在。国医局内部形势复杂，你自己随机应变。” 秋天道：“我知道。”他望向凌灵儿：“放心，我会救出你父亲的。” 凌灵儿脸色大窘：“我才不担心呢。” 第119章 手术刀 当秋天从密道出口探出身子时，只见头顶上明月当空。 这密道的建造地极为巧妙，其中一段居然是依着旧时的下水道建的。两者只是一墙之隔，若不是秋天在白云城有过钻下水道的经历，也不会那么快速就通过。 今夜的空气显得特别新鲜。 此时距离和越意约定好的时间早了几分钟。秋天从密道一跃而出，闪身在一处藤蔓后。这里是国医局最不起眼的一处角落，隔着藤蔓可以看到医师餐厅的楼，属于最外围的区域。四周一片静谧，不见人影。 一道亮光突然划破天际，照亮了隐藏在暗处的秋天的脸。 地面轰隆隆传来沉闷的震动，紧接着尖锐的蜂鸣撕碎了宁静的夜幕，嘶吼声如鼓点一般节奏紧凑。 终于，正门的强攻拉开了帷幕。 秋天马上从藏身之处出现，贴着墙角沿着一个之字形慢慢前进，他弯着上身，轻薄的潜行服装紧紧贴着身体，脚下特制的靴子踏地无声，如同黑夜中的鬼魅，漂浮在国医局的阴影中。 离主楼越来越近。国医局的核心就在主楼之中，那是集科研和数据分析于一体的所在，重兵纠集，把守着大楼的出入要道。但此时，月光下，这里一个个身影都从大楼中鱼贯而出，向大门口而去。 那边的呼喊声更加激烈，间或传来巨震，双方的投入不断升级，求援的信号也不断打来。新生力量不断投入战场，而负责运送伤员的担架也络绎不绝。 这一来主楼的防卫便出现了空档。 这空档不大，但足够秋天利用。 底楼的大门口只剩下两个守卫，他们把守中进入大楼的主要通道。秋天到了大楼底下另一侧，戴上了特制的手套，甩出套索，贴着墙面，便开始向上爬。 除了人看守，这里还有监控仪器和警报器，但在秋天的作用下，都一一失去了作用。警报器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彻底变成了哑巴。 他就像一头壁虎，慢慢爬到了高处。这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门口，谁也没有注意这里会有人贴着高墙。 看准了一处无人的房间，秋天伸出拳头，对准了玻璃，静静地屏息等待。 “轰！” 大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秋天一拳击碎玻璃，玻璃破碎的声音被远处的巨响所掩盖，没有惊动任何人。碎片从这里落下，稀稀拉拉被下面柔软的植物叶子阻挡，悄无声息。 秋天从砸出的洞中钻了进去。 他落地之处原来是一个厕所，脚下是光滑的大理石。里面一片漆黑，四周静悄悄的。外面的声响轻了许多，越意组织的攻势削弱了下去，看来国医局的防卫果然相当硬朗。 时间有限，秋天必须赶紧在被人发现之前迅速找到城主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他刚要打开厕所的门，突然听到走道里传来了脚步声。他连忙躲到了厕所的一个格子中。 来人匆匆忙忙站在了便池前，解开裤裆，窸窸窣窣开始小解，接着一阵风从背后刮过，这才转头过来看。 “咦，怎么窗户上有个洞？”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突然脑后冷风袭来。 不好！有人偷袭！ 他反应速度颇快，但这时身体却好似陷入了一滩泥之中，举步维艰。 嘭！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秋天将他击倒，没有迟疑，迅速在他喉管上一捏，这个人迅速变作了一具尸体。这种时候，一切从速，没有迟疑的空间了。 解决掉这个人，秋天悄悄从厕所中闪身出来。一切周遭的监控设备被他用吞噬星空一一掐断。可以说，有了小黑炭的能力，他是最完美的潜入者。这才是他主动请缨的凭仗所在。 他转入楼梯，上了三楼。迎面却来了三个黑衣人。 没错，就是黑衣人。 那衣服打扮就和黑衣人老五他们一模一样。若不是白天的时候，离歌将他从假冒的黑衣人手上就出来，他必定以为劫持城主的人是这伙黑衣人。但此时，他知道有人在假冒黑衣人，想将劫持城主的罪名推到黑衣人身上。 越往上走，黑衣人巡逻的频率越来越高。即便秋天到处躲藏，也走得相当艰难。而城主被关押在什么地方，仍然是一头雾水。不过他觉得，只要往防范最严密的地方走就行了。 五楼的一处，两个黑衣人把守在一个房间门口。门外一阵巡逻通过。两人突然交换一个颜色，其中一个从怀里掏出一枚粉色的晶石，对另外一个说道：“有好东西……” “哪里来的？” “是白天从一个国医局医师身上搜来的。这群家伙，平日里看上去道貌岸然，却想不到用这种东西。” “听说这种晶石是被联邦禁止的，他们哪里弄来的？”另外一个人看上去颇为跃跃欲试。 “不知道，我早就听说有这种东西，装上以后犹如电流流经身体各处，简直是飘飘欲仙，那种感觉，比床上那种事情还舒爽。” “那咱们试试？” “等等，等这一队过去。” 两人停止说话，等待着巡逻的同伴过去，这才重新摸出那枚粉色晶石。 “快，试试看，什么感觉？” 那人将晶石装上，突然浑身颤抖起来。 “妈的，嘶，果然是享受，哦，简直没辙了。” “快，让我也试试。” “等一下……怎么停了？” 先前那人眯着的眼睛突然张开，一脸迷惑，接着和同伴双双被击倒在地。 秋天挟着两人滚进了门，随后将门又合上。 一队巡逻的黑衣人正巧又经过此处。 其中一个人道：“这里……不是该有人把守么？怎么那两个兔崽子不见了？” 另外一人道：“肯定是去偷懒，算了，别管他们了，咱们也趁机休息一下，忙了一整晚，说不定下半夜还有人来偷袭，得留着体力。” 几个人嘟嘟囔囔着离开了这里。 躲在门背后的秋天松了一口气，接着啪啪两掌打在两个黑衣人的心口，两人的心跳顿时停止。 幸亏有冷嫣然对他们这些学员的培训，让秋天对人体的要害十分熟悉，加上心力外用的纯熟，他的心力如同手术刀一般，隔空插入胸腔，轻易切断了他们的生机。 他正要将尸体拖到房间深处，突然黑暗之中传来了哼哼的声音，他被吓了一跳，悄悄踮起脚尖走过去。 微弱的月光下，只见两个医师被捆着绑在了桌子上，嘴里塞上了东西。秋天认出这两个都是随着城主一起上了国防部车的人。 他拔出其中一个人嘴里的东西，轻声问道：“城主在哪儿？” 那人本来在发呆，被他吓得不轻，惊魂未定之下，连忙问道：“你是谁？” 秋天道：“你别管我是谁，我只问你，城主在哪里？” 那医师本就是国医局里面的工作人员，对这里极为熟悉，说道：“我不知道，我们被绑在这里，而他们可能在六楼，那里是精密体检室……快救我出去……” 秋天重新将手里的一团东西塞入他嘴里，任凭他在那里呜呜发声，重又打开门出去。 第120章 龟壳 六楼的格局大不相同，是一个环状的走廊，蜿蜒曲折。体检室门前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前坐着一个黑衣人，一丝不苟地端坐着。 秋天只好等在一旁观察机会。这里没有巡逻哨，也没有暗哨，一切的一切都显示，这里似乎只有那个黑衣人孤身把守着要道。 看起来并不像是防守严密的地方。 秋天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任何动静，径直走向了那个黑衣人。 那黑衣人身体极为壮实，横向与竖向的比例接近一比一，看上去就像一个正方形，脑袋也十分巨大，但隐藏在斗篷后面，看不清楚，但下巴上留着密集的胡渣。看到秋天走到面前，本来正要起身，突然怔了一怔，坐着问道：“是你？” 秋天一听声音，也是脱口而出道：“是你？” 那人突然干笑起来，笑得合不拢嘴，片刻才道：“我实在没想过，居然会在这里与你相遇。” 他忽地将斗篷的头罩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张沧桑的脸。 温泉城前教官铁甲。 铁甲问道：“你怎么会为他们效力的？” 秋天道：“这该是我问你的才对……老院长将你介绍来了月亮城，你却成了这些黑衣人的爪牙？” 铁甲摇头道：“不，大家都是志同道合的人，这里只有伙伴，没有上下级。大家为了一个理想奋斗。” “哦？”秋天道：“你们的理想是劫持城主，让月亮城陷入混乱？” 铁甲道：“手段是次要的，要去往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铁甲的目光坚定，比起几个月前那个情绪失控，爬上高台胡乱冲着秋天而来的铁甲，要显得成熟许多，也镇定了许多。 “既然是你，我就不按警报器了。”铁甲说：“我们私下里了结吧。” 秋天道：“你若是念着老院长对你的恩情，那就请你让开，不要助纣为虐。” 铁甲笑道：“什么是纣，什么是虐？在我看来，你何尝不是助纣为虐？来吧，不要啰嗦了，大家都是武者，用武者的方式，决一死战。”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将斗篷一把甩去，露出了健壮的身材，一件白色的贴身武者制服被他那虬结的肌肉高高撑起，成了紧身衣。 秋天认出这件衣服是温泉城武道学院的特定制服，想来铁甲还是念着自己是温泉城的一员，心下很为老院长感到欣慰，于是答应道：“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铁甲道：“虽然上回在新生见面会上，我被你打下了台，说是没有记恨未免有点假。但我一直觉得，那次主要错的是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我这毛病自从小时候便一直跟随着我，一直没有摆脱。直到最近，我才终于克服了。” “恭喜你。” 铁甲点点头，说道：“说实话，你能那么快晋入B级，想必也有几手绝招，尽管使出来吧。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铁甲了，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明白。” 铁甲摆出了一个姿势，却见秋天久久不行动，问道：“那你怎么不动手？” 秋天道：“等你先动。” 铁甲骂了一句：“小兔崽子，我是防御系的，你等我先动手？” 秋天道：“嗯，正是要扬长避短。” 铁甲摇了摇头，突然如同一头犀牛一样撞了过来。 这一撞，连同整个楼面都在颤动。秋天想起了那天夜晚，也是这么一撞，瘦虎挡在了秋天面前，与铁甲硬碰硬，只要有一点偏差，他就要死在疯狂的铁甲手下，那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那时的自己还是迷茫的，可现在却有了一个目标。生活永远充满了意外，也赋予了希望。他现在已经是B级的强者，只要继续走下去，说不定有一天他可以成为这个地球上最顶尖的武者。温泉城的城主之位已经虚席以待。他前一次没有倒在铁甲手下，这一次也不会。 脚下轻盈灵动，秋天身子飘起，右手在铁甲的肩头一按，整个人绕到了铁甲身后。 手掌一阵发麻，铁甲的冲击力量极大，右手手掌按上去时，居然和他的肩膀发生了剧烈的摩擦，差点掉下一块皮来。 此处的空间狭窄，不利于闪转腾挪，铁甲一转身，又朝着秋天慢慢走过来。无论攻还是守，铁甲都很有优势，而且秋天还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引来黑衣人的围攻。 “算了，今日算我输了，铁甲教官，后会有期。” 秋天一挥手，突然单脚迈出，双手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舒展开，整个人作势欲走。 铁甲怒道：“懦夫，你想就这么走掉？” 他急忙连跨两步，挡在秋天的去路上。但奇怪的一幕发生了，秋天的姿势虽然摆出要走的样子，但整个人反而朝右挪了半米，像是要从另一侧走掉。 铁甲气得连忙又追上去，但秋天其实也没动，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了铁甲的身后。 这是秋天从大松树上学来的武功，铁甲却不明所以，被他调动了两圈，一头雾水，全身的防御体系终于出现了漏洞。 秋天抓住机会，一拳击出，朝着他的腋窝打去。 这个身位关系让铁甲分外难受，他硬生生如同鲤鱼打挺一般翻转过来，也一拳击出，想要硬碰硬。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拳头击了一个空，胸前的防御场却生生撕开了一个洞，全身心力往这个洞中涌出。 一股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铁甲梦回那一天的夜晚，记忆停在了那一刻。原来让他陷入梦魇的并不是被一个学员击倒在地，而是全身心力如开了闸的水，不住倾泻而出，从而导致的恐惧感。 但铁甲毕竟不是当初的铁甲了，他知道秋天打败了萧红教官，心中已经对他有了足够的重视，眼见自己不能敌，就地一滚，居然在秋天的面前缩成了一团。 若是以前的铁甲，高傲的他绝对不会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招数去闪躲，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铁甲。他也不再是一名前程远大的教官。已经将近不惑的他，深深尝到了世事的苦涩，稍微一点狼狈又算得了什么？ 秋天一拳打偏在他的背上，被残余的防御场卸去了一半的力道。这一拳没有伤到根本，他心下一阵失望。巧妙的设计，各种心态的把握，终于让这只乌龟露出了头，没想到又缩了回去。刚刚小黑炭晶石的使用，让他耗损了大部分心力，这时已经气力不支了。铁甲的实力不比萧红，能够在他浑厚的防御场上打出一个洞，已经很不容易。 铁甲感觉自己的心力又回来了，虽然心中疑惑，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他半蹲着身子，注视着眼前的对手。 第121章 力拔山兮 秋天看着铁甲这身板，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他自然可以选择全身而退，有了刚刚的经验，他可以轻松甩脱同样是b级，但不擅长身法的铁甲。 但他身上的任务是要破门而入，见到城主。这样一来，他就必须突破铁甲的封锁。但这个龟壳他打不破。 正当左右为难时，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他抬头望去，视线中出现了七八个黑衣人。 刚刚他们两人的争斗已经惊动了楼下的人，所有附近的黑衣人集结起来，将去路都堵死。 其中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从黑衣人人堆里走出来，说道：“没想到秋天教官会为月亮城越家出死力。” 秋天的眼睛都瞪大了，月亮城的副院长老邵，居然和黑衣人混在一起！ 不过细细一想，这其实也不奇怪，若是城主身边没有内部奸细，谁又能轻松突破他这一a级的武者，顺利将城主的病床转移呢？ 秋天道：“想不到邵院长是国防部的人？” 老邵笑呵呵伸开双臂，看了看两边的人：“国防部？哪里来的国防部？”他指了指铁甲，说道：“你说他吗？他是温泉城武道学院的人。”他又指了指自己：“而我是被黑衣人劫持而来的。在过几日，等到城主不治而去，黑衣人被驱走，我会为城主主持葬礼，然后安心回去再当我的院长。月亮城会恢复平静，市民的生活也终将平静。我不明白这个时候，你会蹿出来？你说你一个温泉城的人，为什么会蹿出来？你操这份心做什么？” 他的声音顿时放缓，柔声道：“小伙子，一时站错队不可怕，只要你放下武装，束手就擒，回去以后，你也能继续安静地生活。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秋天笑道：“你自己不也是被劫持了么？怎么保证我的安全？你的话让我误以为你是这里做主的。” 老邵突然狞笑起来，对着左边右边的黑衣人说道：“你看，年轻人有一点小聪明，可惜没有大智慧……小聪明也用错了地方。” 他身旁的黑衣人纷纷笑了起来，这些黑衣人显然不经常笑，笑声显得干巴巴的，稀稀拉拉的笑声让整个场面更加尴尬。 老邵手一抬，顿时所有人停止了笑声，好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 他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你肯定手上有那枚紫色的晶石，别否认，我在城主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他什么秘密我不知道？这枚晶石虽然能够救他的命，但治标不治本，只堵不疏，城主的身体总有一天要垮掉。年轻人，为这么一个风烛残年的城主效力，注定要走下坡路，你看看越家现在的处境了吗？他们若不是将所有赌注放在了城主身上，怎么会有今天这个结局？要是他们肯在我身上投一点点精力，至于有今天的局面吗？” 老邵的声音有些狂野，仿佛对着秋天这个小辈倾吐，能够让他释放这么多年的郁闷。 秋天叹了一口气道：“越家是对的，他们的赌注没有下错地方，凌城主才是值得信赖的。至少他不会背地里和国防部搅在一起。” “没有国防部！”老邵怒吼道：“我说过了，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国防部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够忠心？我比城主更强。他只不过天生是武者，他不用修炼，心力也会自己增长，他根本没有尝过努力修炼却丝毫没有进展的苦闷。我爬到今天这个地位是靠着自己脚踏实地的，他一个不劳而获的人有什么资格坐在我的上面？” “哈哈哈……”老邵突然笑了起来：“看到了没有，不劳而获的人终将面临凄惨的结局。你有见过一个人会因为心力多得身体承受不住，经脉破碎而死的吗？哈哈，现在里面的那个人就是这个结局！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他不劳而获，所以他现在撑不住了。他每年心力都在增长，终于堤坝修得再高也没用了，洪水泛滥啦。哈哈，泛滥啦……” 老邵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肚子都疼了。所有黑衣人包括铁甲都站得肃穆，看着他在那边笑，没有人发出一丝声音。 吱呀，体检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笑声戛然而止。 一个矮个子老头推门走了出来。 所有黑衣人后退了一步。 “老邵，亏我这么多年待你如兄弟，想不到你会暗地里接受他们的条件。” 凌厉城主淡淡说着，似乎被这么多人围住的不是他，而是老邵。 老邵眼中流露出一股惊恐的神色，就像老鼠见到猫，青蛙见到蛇，连声调也颤抖起来：“城主？你……你……你……” 凌厉道：“怎么？我这个不劳而获的人又醒过来了，你是不是心里有些不满意？你该趁我昏迷时就杀了我，为什么没动手？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你杀了我？还是不想告诉月亮城的人，这是国防部的阴谋？” 老邵道：“我……” 一个黑衣人凑上来问道：“邵先生，我们怎么办？” 老邵眼神转厉，说道：“杀……杀了他，他不过是回光返照，根本撑不住多久，你们尽管上，他撑不住！” “啊——”铁甲第一个冲过去。 秋天道：“小心！” 凌厉左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卷起一道风。两道身影重重撞在一起，传来了不可思议的闷响，整个走廊的灯光都为之一暗，所有人的脚步摇晃了一下，接着便又沉静下来。 咔嚓，空气中传来了骨骼碎裂的声音，铁甲被硬生生地弹开，重重摔倒在地，再也没有动弹了。而凌厉则站回到了原地，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秋天吃惊地看着眼中充满了不甘的铁甲，以他的防御场，居然被凌厉一拳头砸穿，这就是所谓城主和普通武者的差距。在这一刻，他对于力量有了多一层的认识。 老邵一挥手：“大家并肩上，不要让他有喘息的机会，他马上就不行了，记住不要杀了他，将他制住就行了……” 不等他说完，凌厉已经如饿狼进入了羊群，一拳接着一拳朝着黑衣人身上打去。只要被他的拳头沾到，不是骨骼碎裂，就是昏迷倒地，没有人能坚持一回合以上的。剩下的黑衣人已经纷纷朝外涌去，希望能捡回一条命。 过了片刻，场中终于干净许多，只是地上变得殷红殷红的。 通的一声，老邵终于抵受不住压力，双腿一软。 凌厉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跪在面前漱漱发抖的老邵，说道：“现在下跪，不嫌太晚了么？” 老邵怔怔流下了眼泪，哭诉道：“城主，我也是被逼迫的，我不想反你的，饶我一命吧。” 凌厉叹道：“你还记得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谁收留你的么？”他的手缓缓放在老邵的后颈上，而老邵仍不住在颤抖。 扑通，老邵无力地倒在地上。这个男人始终没有兴起过反抗的心思。 秋天看着这么一个名义上a级的武者窝囊地倒下，心下一阵唏嘘。 凌厉背着秋天咳了咳，说道：“一场闹剧，倒是让你看了笑话。不过，我没想到，你一个温泉城的教官，居然会站在我这一边，这个赌注下得有些冒险。” 他转过头来，盯着秋天：“你难道没有想过，一旦我倒下，整个月亮城都是他们的天下，你还能活着回去吗？” 第122章 最后的筹码 耀眼的白炽灯打在洒满鲜血的地砖上，泛起一阵腥红。 凌厉看着地上睁着惊恐眼睛永远也合不上的老伙计，心中充满了感慨。 楼外突然传来“轰”的声音，厮杀声再一次响起。 “越家的这个小子，做事情总是瞻前顾后，这些家中的死士，打起来雷声大雨点小，都没有拿出全力。他的家底不多，可别都打光了，我得赶紧过去了，你……”他看向秋天，说道：“咱们虽然有一点交情，但不过只是见过两面，你不会因此就豁出性命帮我吧？” 秋天摇摇头，说道：“自然不是，我没那么感情用事。只不过，我坚信你们最后会赢。我自然要把赌注放在赢家那边。” “哦？” 凌厉的兴趣被他吊起来了，外面的喊杀声愈来愈响，但他反而不走了，转过身来，朝着秋天道：“你说说，我很好奇。人老了，就爱琢磨人心，那些看不透的，出人意料的，往往特别感兴趣。” 秋天道：“其实也并不难猜，我想那些绑架你女儿的人，想必是你派出去的。” 凌厉一惊，问道：“她没事吧？” 秋天道：“没事，被我救了出来，现在和越家大少在一起。我本来也没这么有把握，可是看到你推门而出的一刹那，我终于明白了，你是装病！” 凌厉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说说，你怎么猜的？” 秋天道：“你应该是觉得国防部渗透进了月亮城，却没有办法遏制他们的发展。便想出了这招釜底抽薪，故意装病，将身边的人，邵院长，云奇峰都引蛇出洞，等到他们拿出自己的底牌，你就一网打尽，将国防部伸向月亮城的爪子全部切断。你又担心他们针对你女儿，就提前让人装作绑架自己女儿，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凌厉道：“可惜你这个变数确是意料之外的。” 秋天道：“我也只是适逢其会而已。先前，你故意将紫色晶石交给我，让我给你女儿医治，我还没想那么多。后来经凯华医师说，那枚紫色晶石却是你的救命晶石。那时我便开始怀疑起来。你女儿的火毒不过是小伤，仔细静养总会好起来的。何必将自己的救命晶石交给她？你是为了给自己晕倒制造一个理由。” 凌厉道：“没错，我故意将这件事情透露给了老邵，让他以为有机可趁。” 秋天道：“我只是没想到，为什么那个黑衣人老大离歌会这么配合你？” 凌厉道：“他不过是为了偿还一些恩情。” 秋天道：“你们的戏演得很好。” 凌厉嘶哑地笑了一声，随后叹了口气道：“可惜，有一点我不是演戏，那就是，我真的有病。无匹巨力带来的冲击，已经无法用晶石修复了。我的经脉已经承受不住四处乱窜的心力，那枚紫色的寿头石也无法治疗……今夜，或许是我的最后一夜。” 秋天这才露出惊讶的表情。 凌厉盯着他缓缓说道：“所以你这次下注，并不是稳赢不亏的。今夜过后，国防部或许会有收敛，但总会卷土重来。而遭受重创的月亮城，将没有办法阻止他们。我只能在死前最后帮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他抬头看看外面的夜色以及一轮明月，多少年如一的夜景，却在今晚看上去如此不凡。 “把你也卷进来，真是抱歉了……” 秋天踏前一步，心情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问道：“如果我能消除你的心力，让你恢复原状，这场仗是不是还不会输掉？” 他终于忍不住将自己最后的筹码压了上去，如果输了，之前赢了的筹码也一并输掉，如果赢了，月亮城还是那个月亮城，而自己也会因此成为最后的赢家。 走廊内一片沉默，半晌，凌厉才道：“国医局用了三年时间也没找到办法……” 虽然国医局的项目是他故意将自己的问题暴露给对手的，但也的的确确是提出了这个课题，可是集合了顶尖的医师药师，也没能攻克这个技术难关，他早已不抱什么指望了。 秋天单手伸出，手掌对准了这个矮小暴躁的老头。 心力迅速涌入了小黑炭。 吞噬星空！ 凌厉只觉得体内出现了一个黑洞，那些暴虐流窜的心力正在顺着这个黑洞不断倾泻。 “哦……”他重重吐出了一口气。 谁都知道他是天生的武者，自打娘胎出生，体内便能控制心力的运转。为此，他很早便晋升到了a级武者，简直是新纪元以来最大的奇迹。但到了a级甚至突破了武者联盟的等级体系之外，到达a级以上后，心力却仍然不可遏制地继续增长，直到开始让**无法承受。这种心力肆虐的感觉，就像椎骨之痛，随时随地萦绕在心头，没有一天让他睡好觉。 老邵的话是对的，世界上本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天生武者是好，但上天是公平的，给予你一样东西，总会剥夺你一样东西。这种痛苦是常人无法言喻的。 为此，他抛弃妻女，前往白云城寻找答案，却在那里碰了壁，无奈只好回到月亮城，接受了越家的招揽，成了月亮城城主。一面是为了继续守护自己的妻女，一方面却也是为了调动国医局为自己寻找办法。 一年一年过去，终于到了无可收拾的地步。但对于他来说，这段路不是结束，而是解脱。他以为终于可以摆脱浑身的伤痛，不再记挂体内心力的肆虐，睡一个安稳觉了。直到这一刻…… 醍醐灌顶。全身上下流过了一股冷流，让身体分外舒服，往常经脉之间的灼热感迅速消退。如果再多半天，说不定这股心力都会消失。 秋天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不得已结束了武技的施展。城主的心力如同浩瀚的大海，他只是抽出了其中的一部分，要全部吸干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只要再给他时间，一定可以完成。 凌厉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去收拾了那帮杂碎……” 他仰天长啸，乘着风纵身跃下。所有人都抬头向着天空望去，月亮的映衬下，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头，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这一夜，血流遍地。 云奇峰接到消息，连夜乘坐军部的飞行器飞回了白云城。 越家开始在月亮城大肆搜寻“黑衣人”的同党，一场清算正式展开，国医局首当其冲。： 第123章 感谢的话就不说了 第二天，秋天顶着熊猫眼打开房门，被冷嫣然逮个正着。 “冷教官，你怎么来了？” 冷嫣然面无表情地直接走进了房间，往四处望了一眼。 房间内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地板泛着亮光，显得很干净。床单也很整洁，房内除了他俩，再无其他人。 冷嫣然道：“昨天一整天，你到底去了哪里？” 秋天关上房门，挠挠头道：“呃……我是去了……” 冷嫣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是搪塞我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我问过了荆棘，她说你下午去了月城报社，找那个美女记者是不是？” 秋天还没说话，她就发飙了：“当时那么混乱，连城主都晕过去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找女人？” “我没有……” “没有？找女人也就算了？还夜不归宿？你几点回来的？三点还是五点？你还有没有一点纪律概念？你这样的以身作则，怎么让学员服你？” 看起来这次冷嫣然真的气坏了。出发前老院长再三叮嘱让她好好督促年轻人，没想到他到底还是辜负了老院长的期望。 见秋天低着头不说话，冷嫣然放慢了语气，说道：“行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今天是要告诉你，月亮城发生了巨变，我们也不太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今天下午我们就要走，走前和月亮城方面要打声招呼……” “今天下午？”秋天惊叫出声，说道：“会不会太仓促了。” 他昨夜耗尽心力，替城主疗伤。只完成了一部分，以城主体内的心力存量，需要更多时日才行，起码还得多留一个星期。可冷嫣然这时说回去，要是真回去了，城主必然死翘翘了，月亮城也肯定又是一波大乱。秋天从来没觉得自己会这么举足轻重。 可是他又不能直说。现在城主的伤势问题还是一个秘密，除了他和城主，就只有越家大少还有凯华医师知道其中的一点内情。连城主自己的亲女儿，凌灵儿，都没有被告知。 冷嫣然见他反对，脸上一寒，她以为秋天是舍不得那个新结交的女记者，她甩下一句话：“已经决定了，你回去前也跟你那位打好招呼吧。就这样。”便摔门而去。 秋天一脸苦笑，这玩笑可是开大了。要是冷嫣然回温泉城一说，连星星都要怀疑自己。想起星星笑颜如花的脸蛋，他心中又止不住那归心似箭，一个劲地叹息起来。 下午，城主凌厉听了他的说法，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这好办。” 这时的城主已经气色好转，常年的病痛正在远离，昨晚上是他二十多年来睡得最舒畅的一晚。不用再趁着夜色到公园里面晃荡，消磨时光，也不用借着胡思乱想，分散注意力。一切就好像回到了年轻时候，连心情也好了起来，不再动不动就暴跳如雷了。 秋天这一天下午又施展了小黑洞的神技，紧接着凌厉自己装上紫色晶石，滋养着破裂的经脉。一去一回之间，他的生命也暂时不会受到威胁。以他顶级武者的功力，寿命不成问题。据说武者联盟里面有个老怪物，可是比五大圣者年纪更大的。 凌厉并没有问起秋天武技的来由，对于一名武者而言，这事关乎生死。假如是其他的强者，也许早就设计杀掉秋天，然后将他的晶石据为己有。但凌厉没有问，只是告诉越家和国医局，需要秋天协助治疗。 凌厉道：“可惜啊，按照我体内心力的新生速度，最短半年，最长一年，我又得来找你医治。” 秋天道：“没事，我一直在温泉城，你随时都可以让人来找我，我随叫随到。” 凌厉道：“不想留在月亮城么？你可以申请转过来，到时候月亮城武道学院院长的位置可以留给你来坐。” 秋天顿时一阵窒息，心中居然跃跃欲试起来。但他还是道：“城主就不要开玩笑了。不过如果你把城主之位让给我，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凌厉哈哈笑起来，说道：“唉，我听灵儿说，你在温泉城有个未婚妻？” 秋天点点头。 凌厉一拍大腿道：“怪不得你要留在温泉城了。这也对，你可不能像我一样，年轻时候太追求名利了，年老时连天伦之乐都享受不到。” 秋天道：“灵儿不是原谅你了么？” 这次的事情，凌厉最大的收获，就是凌灵儿不再排斥他。在最危急的关头，凌灵儿提出要和秋天一起去搭救他，说明这个父亲在她心中还是有一些地位的。 说起这个，凌厉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说道：“这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贸贸然把我派去的人打了一顿，怎么能知道这小丫头的心思。不过你也别把真相说出来，瞒着就好了。这个小丫头脸皮薄，一点风吹草动就很敏感。” “这个我自然明白。” 秋天走出城主的静修室，只见外面凌灵儿身着一件薄纱裙，裙摆在风中飘荡，手里抓着一顶遮阳帽，生怕被风吹走。她的腰很细，风吹在衣服上，透出了美妙的曲线。 城主的静修室在女神中心大厦的楼顶，俯瞰着整个月亮城。 秋天走到凌灵儿身旁，手握住栏杆，一眼向下望去，道路纵横，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蚂蚁一般移动，透着一股俯瞰众生小的快感。 凌灵儿斜睨了他一眼道：“他身体好些了么？这次多亏你将他救出来。” 他们这些人都以为是秋天及时将紫色晶石送进去，这才救了城主一命。越意和凯华医师猜到了点什么，但既然城主自己不说，他们也无意探究真相。 秋天道：“好多了，现在整天笑呵呵的。” 凌灵儿突然咬了咬嘴唇，说道：“你真的是因为我，才冒着危险潜入国医局救他？” 秋天顿时想起昨天在越意面前说的话，当时因为大家都不相信他，他便抬出了女婿救岳丈的借口，居然还就这条管用。但现在面对凌灵儿，反而有些难以启齿，生怕一个说不好，这俩父女到时候又生出什么误会闹翻了。 他笑道：“这重要么？” 凌灵儿突然在他脸上迅速亲了一口，轻声叹道：“谢谢你。可惜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秋天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凌灵儿脸上一红，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楼道里。从这里往下，有一部城主专用的直升梯，但也要花很长时间上下。 他回到了月光酒店的房内，看到了冷嫣然。 冷嫣然一脸郁闷，看到他道：“我们今天没法走了。” 秋天故意问道：“怎么回事？那太可惜了。” 冷嫣然道：“月亮城戒严了，今日起禁止一切航空器通行。戒严令可能要维持一个星期。” 第124章 小雪的遗物 回到温泉城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月亮城的事情结束以后，越家大少又以私人名义请他过去，好好感谢了一番。顺便邀请了冷嫣然和学员一道，大家一起到了月亮城著名的景区日月潭森林保护区玩了几天。除了秋天，其他人都有点莫名，也对五大家族之一的越家突然表示出的好意受宠若惊。如果是东道主对来访贵宾表示感谢，怎么不见白云城和森林城有这等待遇？ 回到温泉城以后，冷嫣然迫不及待地去找老院长作汇报。秋天已经能够想象这个冷面女子要将自己怎么不守规矩，怎么违反纪律的事情说给院长听了。他一分钟也没敢在学院里呆下去，便回到了自己在温泉城的家，第七街区贫民窟的小房子。 这座小房子承载了他儿时的记忆，虽然此时是破败不堪，但回到自己的家，身子也轻松下来。 他坐到奶奶时常坐的椅子上，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坐着。往事的一幕幕便不住出现在眼前。 屋内有些昏暗，这是由于三面是墙，没有窗户，阳光平日里便透不进来。平日里为了防范冰雹袭击，这个房子有一半是埋在地底下的，若是遇上阴天，会有一点潮湿。 很久没有回来，家里已经有了一些霉味，他将门大开着，好让外面的太阳晒进来。这时正是上午，阳光斜斜地映在地上，将门框影子拖得长长的。灰尘在阳光下飘荡，耳中一片宁静。他干脆将椅子拖到了阳光底下，就这么躺在上面晒太阳。 蓦地眼前的阳光暗了下去，他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却见一个人影挡在了眼前。 “秋天？你回来了？” 对方是一个娇小的女孩，短发，戴着一顶西瓜帽，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毛衣，眼睛大大的，一脸讶异地看着他。 秋天定睛一看，这才道：“哦？是小夏啊。” 小夏是他儿时的伙伴，他们几个，小雪，还有瘦猴，都是邻里邻居，平时放学了，便在一起玩。 小雪去了以后，小夏也经常去小雪家照顾她的母亲，两人偶尔也会遇见。总得来说，小夏心肠不坏。 小夏道：“我看到你这里门大开着，过来一看，果然是你！最近都没见过你回家，还以为你去了其他城市。” 话说起来，大家已经有一段时日没见了。以往他也经常在外面晃荡，不愿意回家。一回到这里，一股淡淡的忧伤就涌上心头，很难受。 小夏在那里絮絮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她的手里夹着一本电纸书，上面显示有一本书的封面，她从小就爱学习，到了这时，还是那样。 “你知道么，这里要拆掉了。” 秋天点点头：“上次回来，听林地叔他们说过，听说有补偿金。” 小夏道：“对，这次是倪氏财团组织的，他们要在这里造一个商业中心，附近的居民都会有补偿金，最近已经启动了，很多人已经领完了。你如果有空，也赶紧将协议签了。” 秋天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间小房子，说道：“说实话，有些舍不得啊。” 小夏也道：“是啊，毕竟住了那么多年。不过补偿金还算丰厚，足够在温泉城其它地方找到好房子。只是拆迁过程中，得先去找房子了。你有住的地方了么？”她随即挠挠头，道：“看你经常不回来，肯定是在其他地方有住处了。” 秋天道：“嗯，我现在住在武道学院……” “哇？”小夏惊叫起来：“武道学院？” 武道学院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一个心目中的圣地，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便是那里的人，出来的时候，身上也披着一层圣光。 “你在那里做什么？那边现在还招普通人吗？” 这位儿时同伴自然是不相信秋天那么年轻就能做到教官的，哪怕秋天说自己是教官，眼前的女孩也是不能想见的。 秋天道：“嗯，一些体力活而已，但他们提供住处，也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小夏一脸羡慕，说道：“你真好运，要是还有适合我的职位，到时候也推荐一下？” 秋天点点头，又问道：“小雪妈妈最近怎么样了？她也要搬吗？” “阿姨啊？嗯，她的眼睛不方便，区联席那边会有志愿者来帮忙，到时候我也去帮忙。这两天正在收拾东西呢。怎么样，我今天正要过去，你也一起去吧。前两天她还说起你了，说有一些小雪的东西要留给你……” 说起小雪，秋天最近也很少梦到小雪的声音了，以往日夜萦绕心头的影子，渐渐离他远去了。逝者已矣，秋天心底默默祝福小雪在另外一个世界活得幸福。 秋天关上门，与小夏出了门。小雪的家就在不远处，走几步就到了。 “阿姨，我来看你了。你猜猜还有谁一起来了？” 小夏放下手里的电纸书，高兴地向小雪母亲说道。 小雪母亲得知是秋天来了，也特别高兴。临近搬迁，不知为何，知道马上要换一个环境，她的精神也振奋起来。可能是要离开这个伤心地，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她将两人拉到了小雪的房间，拿出了一个日记本和一些物事，说道：“前几天整理东西，几个志愿者说从床底下找到的。也许是小雪留下的，你们给看看。” 秋天看了看，日记本是纸张的，上面用笔写着字。这在新纪元很少见了，晶石的运用可以将文字记录速度提升好几倍，一般人也不用笔写字了。但小雪很喜欢写字，她说笔划过纸面的时候，那种触感很棒，灵感也源源不断。 另外还有一根手链。 那根手链是银白色的，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上面精雕细琢着一朵花，花瓣栩栩如生。 小夏道：“这根手链看上去很名贵啊，像是珀金的。手工也很精细。这么一大条，该很贵吧。” 小雪母亲道：“不会，小雪不会买这么贵重的首饰，该是地泉街上买来的。她这个孩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主动向大人要钱。” 地泉街就是卖地摊货的一条街，素以便宜假货著称。 秋天翻开日记本看了两页，说道：“这是小雪的字迹，该是她写的日记吧。” 小雪母亲道：“既然这样，那就送给你们吧。我这眼睛也看不见……” “可是，这是小雪的遗物啊？”小夏道：“阿姨不想留作纪念吗？” “哎，阿姨年纪大了，不想带着这些东西进棺材了。你们是小雪最好的朋友，就替阿姨保管好……” 秋天明白，这是她不想再睹物思人，被勾起伤心事了。 第125章 武者不能移民 离开了小雪的家，秋天将手里的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收藏好，又将手链戴在了自己手上。 小夏很早便知道他偷偷暗恋小雪，便将这两件东西都让他保管。 “我们去街边的餐厅吃个饭吧，我最近找到一份工作，拿到了工资。我请你吃饭。” 儿时的玩伴说话起来没有那么多忌讳，秋天笑着道：“那好啊，那间餐馆不错，今天有人请客可以大吃一顿了，来个三元合成的菜谱。” 小夏看他心情转好，也高兴道：“三元合成？那可得吃穷了我。” 两人开着玩笑，走进了那家餐馆。 餐馆开在路的转角，平日里生意很好，也算是老字号了。秋天第一次拿到id卡上的保障金，也过来吃过一次，但那次他才知道，保障金是不能到餐馆里消费的。不过最后，那里的老板还是热情地免费招待了他一顿。 餐馆里面还是老样子，显得杂乱。几张桌子和凳子胡乱摆着，没有什么次序。大厅里面人声鼎沸，到了午饭时间，大家都出来消费了。小夏挑选了一个临近窗户的冷僻位置，说道：“就这儿吧，这儿安静。”她放下手中的电纸书，坐了下来。 秋天脱去外套，也坐下来，拿过了菜单。 小夏大方地让秋天来点，秋天也只是点了几个普通的。 “不用替我省钱的……” “没有，今天胃口不太好。” 对于秋天而言，在森林城中什么珍馐美食没尝过，这些合成的食物也实在勾不起太大的食欲。 小夏又勾选了几个“大菜”，这才让老板上餐。 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挺着个肚子，有些微微发福，他笑着走到他们面前，说道：“小夏倒是最近很少来了，这位是你男朋友吗？脸生得很……” 小夏尴尬道：“莫大叔，你说什么呀，这是秋天啊。” “啊？小天啊？”莫老板惊讶道：“几年不见，都认不出了！” 秋天笑道：“莫大叔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副样子。” 莫老板呵呵道：“我都老了，你和小夏也是小时候的朋友了，那时候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总是来我这里捣乱……哎呀，时间也过得很快啊。转眼一个大美女，一个帅小伙……马上这个地方就要拆了，街坊邻居也要各奔东西了。哎哎，净说这种话，来来，我给你们加个菜……” 小夏道：“谢啦莫大叔。对了，你们补偿金领到了吗？准备搬去哪里啊，以后我去看望你们啊。” 莫老板突然放低声音道：“领是领到了，就是还拿不定主意去哪里？” 小夏皱眉道：“难道是补偿金太少了买不起房子？不行，那得找区联席代表去抗议啊。倪氏财团造那么宏伟的商业中心，以后就是日进斗金，不能亏待我们这些原住民啊。” 莫老板道：“钱是够了。可是……” 旁边一个人凑过来道：“莫老板是在考虑西星的事情吧？” 秋天道：“西星？这和西星有什么关系？” 那人道：“你不知道，前不久联邦政府出了通告，移民局出了新规定，现在只要缴纳一笔钱，温泉城居民可以选择移居西星去了。西星那边也有人来宣传，说西星造了许多居民区，然后还有很多就业机会，看起来是不错的样子。他们还在那边墙上张贴了一张海报，海滩落日，风景倒是很美。” 秋天脑海中顿时想起了赛琳娜的脸。 莫老板也道：“是啊，我们领的补偿金足够交这笔钱了。我认识的许多人有些已经在温泉城买了房子，也都又卖掉，准备移居西星去了。”他将自己手掩在嘴边，悄悄道：“那边武者很少，人人都有发展机会，受的鸟气也少……” 秋天一愣，自己成为武者多年，早已忘记了身为普通人的思维方式。这时听到莫大叔这么说起来，这才震惊于武者和非武者的那条鸿沟。这么多年过去，不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令人反感了。 小夏道：“武者非武者真的那么重要么？” 莫老板身边那人道：“小姑娘是没吃过苦头，不知道社会冷暖，才会这么说。莫老板开小饭馆的，自然是尝过其中辛酸苦辣。” 莫老板也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极为苦涩。 这时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体面的老者。几人转头去看，小夏立马认出来，惊呼道：“是林地叔。” 林地戴着一顶黑色的高帽，穿得也很光鲜，他一向是这样打扮的，但背后却佝偻起来，不复往日的神采，看上去像是比几个月前更老了。 莫老板赶紧上去招呼。而之前插嘴的那人感叹道：“这林地啊，也是倒霉，这个月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活活遭罪。” 秋天奇道：“怎么了？” 他心想林地再怎么样也是一名武者，还和区联席代表认得，在第七街区，应该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但那人道：“还不是移居西星的事么。林地也想花一笔钱移民过去，他身家丰厚，那边地产便宜，他过去发展空间大。但国防部有规定，武者不能移民西星。这就将他拦了下来。他哭爷爷求奶奶也不管用。姓王的区联席代表为了这事也替他跑了两趟，被驳回了，听说挨了上面的骂，再也不敢出头了。” 秋天看了看林地的表情，确实哭丧着一张脸，没有精神。他问道：“联邦政府不许武者流失到西星，这也可以理解。但林地叔身为武者不是混得不错么，为什么他要迁移到国外呢？” 那人道：“林地他自己是混得不错，可他的老婆孩子呢？他们可都是普通人，可能这辈子也做不成武者。国防部的规定是，只要家中有三代以内亲属是武者，都不得移民。所以林地身为武者，反而连累了一家人。只能世世代代继续待在这里了。” 小夏不解道：“西星真有那么好么？” 那人道：“谁知道呢？但总算是一种新的生活。谁不想过上没有武者的日子？” 现实真是讽刺，几个月前林地还为自己的武者身份沾沾自喜，可是现在，却恨不得不要让人知道自己是武者。世事的转折总是奇妙，让人意想不到。 这些人谈到武者无不黯然失色，秋天看着他们的表情，心中不住感叹。 菜还没上，小夏默默拿起手里的电纸书，打开了其中一页。 秋天道：“你看什么这么认真？” 小夏扬起电纸书，说道：“《国防部武道纪事》，上面说，这几年来，国防部共提交了34项法案，都是旨在提高武者社会地位的。我记得我们小时候武者还没那么招摇，但现在他们受到了那么多推崇，一部分功劳，在国防部。” 第126章 雷霆霹雳 吃完饭，秋天信步来到了一颗星温泉馆，这是星星家开的温泉馆。这个温泉馆就在第七街区不远处，他想起小时候还经常和小伙伴一起过来玩耍，有时候瞄着那些身材姣好的女宾客进出，不停吹口哨。然后温泉馆就会有人出来赶走他们。 午后正是温泉的营业时间，想必这时他们也很繁忙。星星自然也不可能在此处。秋天只抱着远远看一眼的想法，却被入目的情景惊呆了。 一颗星温泉馆的招牌毁掉了一半，“一颗星”只剩下“星”在上面，而门口门可罗雀，连惯常该看门的守卫也看不到一个。大门紧闭，里面也没有任何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 秋天站在温泉馆的门口，抬头看着破损的招牌。一阵风刮过，分外荒凉。 他拉过一个路人，问道：“这温泉馆白天不营业么？” 那人道：“不清楚，不过前不久里面刚死人，估计也没人敢上门吧。”他指指那门口，说道：“昨天还有死者的家属过来闹了一场，是外地的游客，据说老板赔了不少……” 那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也难怪，温泉城的温泉资源都掌握在一小部分人手里，价格贵得离谱，虽然开在普通居民家旁边，但谁也消费不起，平日里大家都敢怒不敢言，而温泉馆豢养的打手趾高气扬的，常常耻笑那些光看不进门的客人，一些情绪就在这些小细节里形成了。就连秋天自己本人，以前经过这里时，也没少往温泉馆门口吐唾沫。 可现在这里是星星家的产业，这就另当别论了。他准备回学院问问她。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危险的感觉，这让他的眼皮直跳。 回过头来，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不声不响正在他身后望着他。 那人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本身的脸庞也相当英俊，双手插在裤兜里，腰板挺得很直。这样的打扮，一般不是富家公子，就是商界精英。秋天疑惑地望着他，而他的目光也对射过来。 “秋天！幸会了。” “你认识我？” 那人向他伸出右手，和蔼地笑着道：“介绍一下，本人方梧桐。” 唔，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上天入地蛮菩萨，雷霆霹雳方梧桐？” “哈哈。”方梧桐笑道：“没想到你听说过我？太好了，也省得我自己介绍了。没错，我就是那个方梧桐。不过将我和另外三个白痴同列，真是辱没了我。” 秋天缓缓伸出了手，他看到对方手掌上闪着蓝色的光电，形态幻化，如同水一样不住在手指缝之间流动。 手握在了一起。 整个手掌传来了一股轻轻的酸麻，但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 手分开。 方梧桐笑道：“好胆色。知道我的绰号，居然还敢和我接触。怪不得你能让云奇峰那个家伙从月亮城铩羽而归。” 秋天道：“月亮城的事情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 开什么玩笑，要是国防部盯住了自己，十条命也不够玩啊。 方梧桐道：“放心，这是我对你的私人评价。国防部的调查报告中，你一共只出现了两次。不过云奇峰似乎对你评价很高。” 搞不懂国防部里面这些人的关系，秋天便也不好对此发表评论，他只好打个哈哈，说道：“方将军找我，有什么能效劳的么？” 方梧桐道：“只是来看看你。看看陈大龙嘴里的天才人物，到底是怎么惊才绝艳。很好，我看到了。很满意。” “陈教官？”秋天对这个人的印象，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每逢重要时刻，这人总是玩消失。 方梧桐道：“对，陈大龙是我好朋友，我俩一起长大的。既然他推荐了你，我便来看一看。欢迎你加入国防部。” 秋天道：“方将军你误会了吧，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加入国防部。” 方梧桐哈哈一笑，向后退去，一边后退，一边招手道：“现在你只是不知道国防部的好处，以后你会知道的，知道了以后自然就愿意加入国防部了。我等着你……” 他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一道闪电，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从空气中消失了。 好强悍的实力。方梧桐看上去比凡天和云奇峰要厉害不少。如今国防部四个杰出将军他见到了三个，不知道还有一个蛮菩萨是怎么样一个人，当得了“上天入地”的称呼，想必也当不凡吧。 想到国防部和月亮城凌厉之间的对抗，两者矛盾从这件事情以后，就再也无法调和了吧，秋天深深为自己的好友凌老头感到担心。 回到温泉城，万万没想到，他还是被冷嫣然抓了个正着。 “院长要见你。”冷嫣然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将他拖入院长的办公室，然后留下他一个人，自己走了。 真是一个不讲义气的女人。秋天心中恨恨地想，要不是自己的缘故，冷嫣然也不会在月亮城度过观光一周游，玩得时候倒也没说什么，看得出还是颇为满意的，没想到回来以后就参了他一本。 看着老院长面无表情的脸，秋天连忙站直身体，低头道：“院长，我向你作检讨……” 没料到院长苍老的声音说道：“唉，他们忍不住动手了……” “咦？”秋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抬头看看院长，对方目光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直直穿过他的身体，好似他是一个透明人。 院长恍如梦呓道：“他动手了。这次是月亮城，下次可能就是温泉城。” 秋天浑身打了个冷战，问道：“院长，你说的他是谁？” 院长突然回过神来，看着他道：“秋天啊，这次月亮城之行，辛苦你了，冷教官都向我禀告了，你做得相当不错，替温泉城武道学院长了脸……” 秋天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讪讪的笑容，道：“是么？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 想不到冷嫣然没有说自己的坏话，这个女人真是外冷内热，表面一套，内里一套。不过不管怎么样，闹出这么大事情，是不是也要向院长汇报一声？ 想不到老院长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你回去好好修炼，武道是立身之本，将来无论你在温泉城，还是在月亮城，只有修上乘的武道，才能成顶天的栋梁。” 秋天怔怔看了这个白发苍老的院长，睿智的目光透着一股从容镇定，难道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他躬身行了一礼，慢慢退出房间。 门口外冷嫣然正站在那里，看到他出来后，先是端详了他的脸半天，然后冰冷的脸上微微一笑，说道：“怎么样？老院长骂你也是为你好。好了，回去安心修炼吧。我年轻时也挨过骂，院长肯骂你，说明还是看重你的。不用沮丧。”说着拍拍他的肩膀。 “呃……是么？”秋天呆呆看着他，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捉摸不透啊。 冷嫣然看他表情都僵掉了，心说也许自己在汇报时，不该加入太多的主观感情，现在看他这模样，肯定是被院长骂傻了。 第127章 清醒过来 向冷嫣然问明了林绮淑的住处，秋天提上了从月亮城买来的深海特产，来到了位于温泉城西南角的十五街区。 这里的交通不是太好，从列车站下来以后，要走很远的路。路面是砖红色的，上面很多裂纹。路旁是奇形怪状的人工树。这里灰尘也很大，一阵风刮过，扬起的沙尘足以将头发全部弄脏。 这里不是贫民区，那是因为这里的水平普遍很低，不需要划分什么贫民富民，没想到林绮淑小时候居然住在这种地方。听说她的父亲是林家的人，而母亲则是普通平民，而她是私生女，直到母亲去世，才得知了身世，被父亲接回了林家。 林家家大业大，而她居然能以私生女的身份，在富豪之家站住脚跟，想必也是很不容易。想起上次自己被凡天将军拘禁，也不知道她动用了哪些关系，将自己搭救出来，或许也花了不少力气。 秋天站在一幢两层的小楼面前，小楼青瓦红砖，在太阳底下泛着光，显得很新。而门前栽着花花草草，透着一派闲适的生活气息。和左右邻居的破烂房子比起来，这幢小屋简直是鹤立鸡群。 毕竟是林家的女儿，即便是生活在这种地方，房屋还是修缮得很好。 他正好迈步向前，突然旁边蹿出一个男人，将他拦住：“什么人？”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戴着墨镜，穿着长袍，两只袖子挽起，露出了古铜色的皮肤。只见他一脸肃然，不像是附近普通居民，秋天突然醒悟过来，必定是林绮淑的保镖。林大小姐出入这种地方，林家自然会派人保护她。 秋天道：“我来看望林小姐。” 那人冷冰冰道：“请回去，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入。” 秋天道：“或许你该通传一声，看看林小姐的意思” “请回去” 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秋天有点生气了，一个保镖而已，居然那么趾高气扬。不过他并不知道，今天他碰到的这个算是比较好说话的了，否则早就动手卸下他两条胳膊了。 秋天也被他惹出一肚子火气，心想连月亮城主看到自己都客客气气的，凭什么要受你的气。他盯着那人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一定要过去呢？” 对方的回答也很干脆：“那你就会死在这里！” 秋天嘴角含笑，伸出左手指向他，体内心力陡转，一个肉眼看不见的黑洞开始生成。 那人也摆出一个姿势，准备应敌。 眼见一场争斗不可避免，这时不远处有人道：“住手！” 秋天一见那人，露出了喜色，叫道：“孟城兄？” 便是那个贴身保护林绮淑的林家家将“光头”孟城。 孟城道：“兄不敢当，秋天教官还是叫我孟城吧。”他是清楚林绮淑和秋天的亲密关系的，这个保护网络也是他布置的，当听到附近暗哨的禀告后，正在一个角落驻守的他赶紧赶过来阻止了他们。 那个年轻的保镖也对孟城十分尊敬，毕竟是顶头上司，便道：“报告孟老师，这个人要硬闯，这才” “嗯，你做得好。这里交给我吧。” 毕竟对方是按照自己的吩咐，不能挫伤了他的积极性，于是他安抚了几句，这才让他离开。 等到那人离开，孟城才道：“小姐在屋里休息，好几天没出门了。秋天教官去看看她也好。” 秋天奇道：“林教官怎么了？” 孟城叹息道：“她病了。” 秋天推开了小楼底下的木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耀眼的阳光射下，将屋内的阴暗照亮了起来。 楼上的人听到了门响的声音，问道：“是谁？孟城？不是说别来打扰我么？” 小楼的面积很底楼除了一个厨房和餐厅，餐厅里摆放着一张四方桌子，空间便很局促。一架木头做的转梯横亘在面前，通向了楼上。 秋天将带来的礼物放在了餐厅的桌子上，便拾级而上，脚踩在木头楼梯上，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上面的声音转为不悦：“谁让你上来了？” 但看得出，说话的人中气不足，该是身体虚弱。 秋天到了二楼，发现这个房间里一片阴暗，窗帘遮住了窗户，严丝合缝，将光都挡在了外面。 床上躺着一个人，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满头的长发露在被子外头，散乱无比。室内空气极为沉闷。 他伸手去扯窗帘布，哗的一声，将厚重的布帘拉开了。 耀眼的光芒透射进来，照在了地板上。 床上的人感受到了光的刺眼，将头蒙在了被子里，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是谁？赶紧给我出去！” “是我。” 秋天趴在窗台上，从这里可以看到小楼前面的空地，孟城从下面看上来，对着窗口前的他挥了挥手。 床上的人听到了他的声音，暴躁的情绪突然平息了下去，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秋天转过身去，只见一张苍白的脸映入眼帘。他从来没见过林绮淑如此憔悴。 林绮淑支起了上身，穿着印花的睡衣靠在了床头，无神的双眼看着他。 “绮淑姐，我来看看你” 林绮淑苍白的脸上涌起了一丝红晕，用手挡在了额角，眯着眼睛，静静看着他，努力想挤出点笑容来，却突然流出了两行眼泪。 秋天急忙坐到床边，扶住她的肩膀道：“听孟城说，林家出了点变故，是受什么委屈了吗？告诉我，我来替你摆平。” 林绮淑忍了半天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出来。记得上次她哭得那么难过的时候，是被秃鹫侵犯的那一次。 秋天不住拍拍她的背后，等她不再抽动肩膀，这才道：“你弟弟我这次发达了，连月亮城越家大少都对我礼遇有加呢。” 林绮淑哽咽道：“笨蛋，你本来就是武道天才。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我不会看错人的。” 秋天露出了一个微笑，说道：“可是在我没遇上你之前，我一直是初级武者，遇到你以后，才升得那么快。对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现在已经b了。你上次说以后让我做城主的，这话还算话吗？” 林绮淑身子猛然一颤，连忙支起身子，不顾脸上泪痕犹存，盯着他猛看，问道：“当真？” 秋天道：“你见我骗过你吗？” 林绮淑眼中现出复杂的神色，她突然擦了擦眼泪，又捂住了自己的脸道：“唉，素面朝天，把你吓到了吧？” 秋天笑着将她的手拉下来，看着她脸道：“我干姐姐这么漂亮，恐怕求婚的人可以从武道学院排到花街。” 武道学院在温泉城的最东北角，而花街则是西南角，两者间距最大。 林绮淑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容，说道：“可是我老了呀，比你老了十岁呢。男人么，总归是喜欢年轻的。” 秋天道：“不要紧，姐姐再老二十岁，也是我的女神。” 林绮淑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久，才终于道：“我要起床换衣服了，你先下去吧。睡了那么多天，也该清醒了” 第128章 温泉馆剧变 林绮淑略作梳洗，便带着孟城去了。去的时候，手里抓起一把鱼片干塞入嘴里，不住咀嚼着，连声称赞道：“真是美味。”看样子即便是生长在大富之家的她也没有尝过这等的食材。 想起原来两人认作姐弟，更多是利益上的考虑，一个是想拉拢，一个是想投靠，一拍即合。然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秋天只觉得林绮淑待他也颇为诚恳，有种亲人一般的感觉。一开始秋天不太喜欢这么一个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的女子，觉得城府颇深，但现在也慢慢能够接受了。 他回到学院，已是傍晚，外面寒风凛冽，却哪里也没有找到星星，心想今天时间晚了，便准备第二天再上门拜访一下，顺便将西星的特产也送去一点。赛琳娜低价卖了他许多鱼片干，说反正也滞销，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但实际上秋天也知道，滞销只是暂时的，好吃的天然食材终究是受人欢迎的。 岂知到了深夜，他正坐在静室中把玩着那条小雪留下的手链时，却听到有人来敲门，打开一看，正是一脸泪痕的星星。 “星星，你怎么了？”秋天关切地问道。 星星扑到他怀里，撒娇般地将头埋在他胸前，抽泣了很久，这才道：“天哥，我家出事了。”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两人坐好，星星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秋天出访月亮城以后，温泉馆那边便发生了一件事情。一名从白云城来的游客在温泉馆中莫名其妙地死去了。官方的调查结果是内脏器官出现了问题，可能是和泡温泉有关，但也有可能无关，总之含糊其辞。没想到这名游客在白云城也是有产业的人，其家属就不干了，专门从白云城千里迢迢跑过来，索要赔偿。赔偿便赔偿，最近几年温泉馆的生意也过得去，星星的爸爸也准备好了一笔资金，想着先将事情遮掩过去。 没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边还在处理善后事宜，这边温泉馆里又死了一个人，这次则是江湖仇杀，一个人用利器捅了另外一个人，接着光着身子逃离现场，还顺手伤了两个路人。等到警察到现场时，温泉池中一片鲜红。死者被拖走的第二天，温泉馆继续营业，却又有一个人在温泉馆里昏倒，抬回家半天以后也病死了。 这下子温泉馆的名声彻底传出去了。一个月之间，居然连着死了三个人。虽说这三个人死法各不相同，三个人的背景身份也各不相同，但毕竟是在温泉馆里面死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传到最后大家都纷纷说温泉馆受了诅咒，谁也不敢再去了。这些人平日里本来就看不惯温泉馆的红火，这下子找到机会，趁机抹黑也是想当然的事，说着说着越传越真，已经沸沸扬扬无法阻止了。 这时温泉馆这边的人也出了状况，一个护卫在和前来索赔的家属发生了冲突，一怒之下将那家属打伤，然后落荒而逃。警方没有抓到那人，温泉馆就得兜着这件事，本来紧张的资金链更是捉襟见肘。 温泉馆手底下养着一大票人，好几日没有进账，银行借的信用贷款又马上到期，还得赔偿一大笔钱。星星的爸爸绞尽脑汁东拼西凑也凑不齐这些钱，这几日已经是愁得满头白发。如果最后没有办法，也只好将温泉馆卖了，可是这温泉馆是星星爷爷那一辈积攒下的家业，是能生金蛋的鸡，就这么卖了未免有些可惜。 星星一家人便为了这件事情左右为难，整日愁眉苦脸。秋天不在温泉城，星星也没人可以诉说，好不容易盼他回来，这才找上门来。可她也知道，秋天只不过是贫民窟出身，认识不了几个人，恐怕也没能力解决。只是一番诉说之下，心情稍微好了点。 秋天听了以后，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件事情，看似是三个不相关的人先后死去，但事情也太凑巧了。刚好最近几个街区正在倪氏财团的主导下进行拆迁，要在你们温泉馆周围建造宏大的商业中心，傻子也能想到这三个温泉馆的低价马上就会升值。会不会是有人觊觎温泉馆，故意下套？” 星星泪眼婆娑道：“我们也想过。事情出了以后，好几个开温泉馆的老板都来找我爸询问买下一颗星的事情，他们都是和我们家差不多财力的小老板。光从表面上看，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背后下手。但能买下人命不计后果的，不光得有钱，一般背景的小老板恐怕无法做到这种事情。” 三家温泉馆价值连城，若是寻常，拥有者谁也不会出手的。但现在碰上这种倒霉事，一些嗅觉灵敏的人便要找上门来，这也不足为奇，不能因此将这些人看作是背后主使。 两人商量了一阵，都是年轻人，在这些大事上毕竟缺乏见识，始终不得要领。秋天看到星星满脸愁容，不复当初那个开朗的模样，心底便有些疼惜，说道：“如果实在解决不了，我就去找我的姐姐。” 星星疑惑道：“还没听说你有个姐姐，你不是孤儿么？” 秋天道：“是我认的干姐姐……” 他想起林绮淑最近麻烦事缠身，自己没有帮上忙已经很不安，现在上门去求她办事，更是给她增添麻烦了，但这毕竟是星星的事情，自己作为她的依靠，也该出一份力。他举目四望，也只有林绮淑有这个能力帮他了。 星星听他一说，这才惊讶道：“啊，是林教官？” 秋天道：“嗯，她是温泉城林家的大小姐，肯定能够帮助我们。” 星星见他说得肯定，也不由涌起希望，说道：“我也知道她不简单，但没想到是林家的人，林家对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来说，那确实是高不可攀。这些事情对于她而言，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只是……” 秋天柔声道：“怎么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星星道：“我怕她不会帮忙。我总有种感觉，她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秋天道：“放心。绮淑姐确实不太容易说话，但我去的话，问题该不大。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就去找她。” “嗯。”星星静静地靠在他肩膀上，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129章 国防部的理想 第二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晨风吹在人身上也不觉得冷，反而有种透心的沁凉。主楼后面的那块巨大的岩石上，陈大龙一屁股坐了下来，对身旁的秋天道：“我要走了……” 秋天看了他一眼，说道：“那学院里岂不是又少了一名教官？” 陈大龙道：“我原本也出工不出力，想必院长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倒是你，一开始谁也想不到你能做到这个程度。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么？武道的世界还是看脸的，你是天才，天才的路都是孤独的，不用在意那些平庸的人的眼光。” “所以，这是你的临别赠言？” 陈大龙迎着风，看着东边不断升起的朝阳，脸上充满了惆怅。想起两年多的时光，温泉城武道学院，还是给他留下了一点什么。 他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圈了一个圆形，将太阳圈在里面，对秋天说：“我们正处在一个历史的关口，潮流滚滚向前，谁要挡在其中，谁就会被碾压、淹没、灰飞烟灭。” 秋天看着他，侧耳聆听。 陈大龙道：“五大圣者救世的故事你该知道，五大圣者之后，东土联邦的五座城市，留下了五大家族这样的庞然巨物。他们控制着整个联邦的经济命脉，从金石城的矿脉，到森林城的自然资源，五一不是五大家族的囊中之物。五大家族之外，他们周围又围绕着许多的小家族，有些是裙带关系，有些是附属和代言人。这些利益团体的人数仅是联邦人口的百分之一，但却占据了社会资源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他这些话如果是在公众场合说来，足以耸人听闻，但这些年来，新纪元的人们在生活稳定下来以后，各种思潮也接着出现。不少人也开始反思这些问题，贫富差距的问题，阶级等级的问题。五大家族这个庞然大物，虽然没有直接见诸于报纸刊物，但也渐渐被人所提及，一些原本不为人知的秘闻，慢慢逐渐成了底层百姓餐桌上的日常话题。 陈大龙道：“他们是社会发展的阻碍，从人类发展的历史可以看出，每当一块石头挡住了滚滚洪流的去路，唯有搬掉这块石头，才能得以发展，社会的发展才能更顺畅。” 秋天哑然失笑道：“你是想对我说，国防部代表的便是广大的平民百姓？” 陈大龙很严肃，他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了。看到你，恍如看到当年迷茫的我。我问你，你的人生意义是什么？你为什么而活？” 秋天想了想，说道：“我没什么大的追求，就希望和所爱的人一起幸福生活，有一份工作，武道修为足以保护身边的人……”他想到了国防部的苏空司令，补了一句：“不会被人威胁侮辱。” 陈大龙道：“这也是所有人的想法，但终归不是每个人都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想要大部分人过上好日子，有些人就得牺牲自己，去做成一些事情。武者天生具备了高人一等的能力，所以肩上也自然负有不可推卸的使命。我们这些精英武者，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尽自己的一份力。只有扳倒五大家族，拔掉那些贪婪的附骨之疽，我们的使命才算完成。怎么样，你来加入我们吧。这是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只有我们这些人才能去达成。而我们也终将载入史册。” 陈大龙，原本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很少看到他这么神采飞扬的说话，秋天听了他的说法，想起了第七街区的那些人，说道：“我倒并不怎么看，在我看来，是武者剥夺了原本属于普通人的资源，国防部才是造成社会分配不均的始作俑者。” 陈大龙怔了一怔，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沉声道：“你说的只是表面现象，这是改革的必经之路，也是上层反复争取的结果。武者要联合起来，必须争取到更大的权力，这样方才能够和五大家族坐下来谈。这在一些普通人看来，便是造成了不公平，但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为了达到最后的公平，暂时的不公平也是难免的。” 秋天坚定地说道：“我是不会加入国防部的！不但如此，如果有机会，我还会亲自摧毁国防部。” 陈大龙失笑道：“为什么？就因为你被凡天抓进去过？那是一场误会罢了……” 秋天咬牙道：“不是误会，我总有一天会讨回这笔账的。” 陈大龙叹道：“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个人恩怨，比之人类大业，孰轻孰重，你该好好想想。别人说要找凡天麻烦，我只能一笑了之，但你这么说，我相信你能做到。不过，如果到时候你妨碍了我们的行动，我只好将你作为敌对的一方了。” 秋天想起刚来学院的第一个晚上，陈大龙的出现那么突然，曾经高山仰止的实力，现在他却可以平等视之。他淡淡一笑，说道：“祝你顺利。” 陈大龙走了以后，秋天一个人蹲在巨型岩石上很久。 孟城来学院找他，什么地方都找过了，都没有看到他人，结果在大岩石上看到了他。 “小姐在找你……” 在一所宫殿般的房子里，他见到林绮淑。 林绮淑穿着一件高贵典雅的白色礼服，礼服紧紧地贴着身体，形成了曼妙的曲线，她肩膀上的锁骨凸出，脖子修长，上面戴着一条闪耀着光芒的钻石项链，将整个人的精神透了出来，令人神驰目眩。 她见秋天来了，拉住他的手，说道：“我要去赴一个晚宴，你做我男伴……” 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林绮淑马上转头对身边的管家道：“吴叔，给他准备一套服装。” 秋天还从来没穿过那么好的衣服，入手相当细滑，布料的手感相当柔软，层次感清晰，如果说这是合成的布料，打死他也不信。要穿上这么昂贵的服装，他浑身不自在。 林绮淑看到他换衣服时像个机器人一般僵硬，笑着道：“就当是穿着武者制服就行了。” 随后她看到焕然一新的秋天，美目焕发出一阵神采，啧啧称奇：“果然人靠衣装，我弟弟穿上这衣服，比宋潘也不遑多让。” 宋潘是联邦议会中的政坛明星，被誉为联邦最帅的男人，家喻户晓。秋天听她说得这么夸张，笑道：“我可比他帅多了。” 林绮淑笑道：“是呢，宋潘那家伙脂粉气太重，你更有男人气一点。” 第130章 别墅的酒宴 宴会的地点在一处豪华的别墅里，别墅后面本身也是一个温泉，不过此处只供主人邀请密友享用，不是有一定身份的人是没有机会踏足的，说起来算是一个秘密会所了。 过来的路上，秋天简单说起了星星家的境况，林绮淑听了以后，说道：“这是小事，我让孟城去处理就行了。到时候找温泉城银行贷款，有了足够的资金，就可以渡过难关了。” 她寥寥数语间，便将星星家整整半个月愁眉苦脸也无法解决的事情给解决了。接着又说道：“这回晚宴是温泉城武政界大佬的聚会，到时候我会向他们介绍起你，你不用表态，他们无论问什么，你只要含糊其辞就行了。” 秋天道：“哦？需要我出场？我还以为我只是一个花瓶而已。” 林绮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说你貌比宋潘，你还真以为能安静地当个美男子了？” 过了一会儿，林绮淑问道：“听说陈大龙走前找过你？” 秋天一惊，心想自己这个干姐姐还真是消息灵通，自己身边肯定有她的眼线，以后自己背着她做点什么可要多加小心了。 林绮淑道：“你不用多心，是孟城告诉我的。” 既然如今两人成了一条船上的人，秋天也不再忌讳，说道：“他邀请我去国防部一同完成历史的使命……” 林绮淑听了不怒反笑：“又是那些陈词滥调。你相信国防部只是为了联邦人民谋福利吗？五大家族虽然确实占了不少资源，但同样也提拔有能力的人分享手里的资源。五个城主都出身低微，不也掌管大局吗？说到底，这个世界谁的能力更强，谁的权力更大。谁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族？国防部也只是一个为自己谋私利的组织而已，什么崇高理想，什么历史使命，骗骗那些无知的年轻人还可以，真的拿来当纲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秋天静静听她一口气说完，笑道：“绮淑姐，你俩政见向左，真不知道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林绮淑一怔，流露出沉湎的神色，放缓了语速道：“说起来武道学院还真是一块净土，无论是谁，无论是代表哪一方，都可以在里面友好相处……这也是我佩服云院长的地方。” “不过……”她加强语气道：“现在既然我接掌了家族事务，以后大家便成了两条路上的人了。” 这是林绮淑第一次在秋天面前提起林家的事情，秋天心想前两天她的颓废，恐怕也和家族的事情有关。但这是她的隐私，自己也不好多问。 两人走到了举办晚宴的别墅前，天边的夕阳还未完全落下，金色的阳光洒在绿色的草坪上，几个小孩子在上面追打玩闹，发出了一串欢笑声。 华灯初上，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得人脸上五彩缤纷。穿着体面服饰的人三五成群，向大门口聚集过来，不少人还向林绮淑打招呼。 秋天看着高达三层别墅的华美外墙，叹道：“以往我看这些依山傍水的别墅，出入其中的名流，总觉得他们不是长着翅膀，就是全身披着羽衣，现在看起来，他们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林绮淑向最近的一个人贵妇点头致意，低声回应他道：“其实五大家族的问题也很多，人多了各种心思也多了。你以后便知道了。以前我许诺你城主的位置，可能是空口白话，不过现在，我还是那句话，你只管武道的修行，其它的困难尽管告诉我。” 两人并肩走入别墅的大门，马上便有仆从前来引路，接着这里的主人，一头棕色短发的阿科出现了。 秋天这才知道此处的主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倪氏财团。 “哦，绮淑你来了，欢迎欢迎。”他看看两人，接着视线集中在了秋天身上，说道：“秋天教官？真是稀客。” 林绮淑道：“他是我邀请来的。” 阿科马上客气地说道：“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欢迎秋天教官。孟城呢？他没有一起来么？他不在，那你到时候回去，我得加派一名高手保护你。” 林绮淑道：“不用了，有秋天在，没人伤得了我。” 阿科讪讪道：“绮淑，好久不见，我有几句话，不知道能否单独跟你说？” 林绮淑道：“有什么话，你就在此处说好了，秋天也不是外人。” 阿科无论说什么，林绮淑总是不冷不热地挡回去，看得出阿科这人城府还浅，脸上不经意间闪过一丝不悦的神色，但马上掩盖了过去。 终于过了阿科这关，转眼进了别墅里面。底层大厅中灯火辉煌，水晶做的吊顶大灯将亮光打在中央的红色地毯上，人们就聚在周围，或站或坐，聊着天。 林绮淑将外套交给了管家，摘下手套，向一个端着盘子的服务人员要了两杯酒，递给秋天一杯，然后道：“这是旧纪元的葡萄酒，如今存量是越来越少了，也就是倪氏才拿出来待客，尝一尝。” 秋天看着杯中鲜红如血的液体，鼻中传来一阵芬芳。他突然想起星星从她父亲酒窖里面拿来的那瓶酒，两个人在学院主楼的天台上偷偷地尝了一口，唇齿留香的温馨感觉，心头一暖，突然脸上泛起了笑意。 林绮淑看见他没来由地笑，奇道：“怎么了？” 秋天连忙摇摇头，将绮念驱除出脑海。 林绮淑道：“随我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高大老人，眉毛很粗，嘴角向下耷拉着，一对三角眼看人时眼珠子吊得很高。他原本正在跟几个差不多年纪的人说话，看到林绮淑来了，主动让出一个位置，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绮淑今天也来，可真是稀罕事了。” 他不经意的一句话便犹如打雷，声音浑厚响亮，听上去像是从腹中发出的一样。 林绮淑优雅地停住脚步，先微微欠身施礼，随即道：“过来看看，顺便向几个叔叔伯伯问声好。达叔看上去还是那样有精神。” 她将秋天拉到自己身边，说道：“这是我新认的干弟弟，秋天，现在在武道学院里担任教官。” 秋天连忙和几个大佬打招呼。 达叔打量了秋天几眼，笑道：“我看你对这干弟弟比亲弟弟都好，你那三个哥哥可要嫉妒了。” 看样子在场的人就数这位达叔最资格老，肆无忌惮地开着林绮淑玩笑，而林绮淑也不在意，笑意吟吟地就将他的话圆了回去。两人说了一阵，另外一个身材颀长，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携着一名****走了过来。 在场的人顿时都打起了精神，林绮淑抢先道：“倪伯伯，伯母好。” 原来是倪氏的家主，阿科的父亲，有着温泉城商界第一人之称的倪纪泽到了。 第131章 别吵 若不是两鬓的白发，这位倪氏家主看起来决没有实际年龄那么大。他的脸比较方正，眼睛有点小，眼角的皱纹很深。阿科和他母亲比较像，反倒生得比较好看。 倪家也是温泉城林家的附庸，两家人也合作了许久。倪纪泽夫妇看到林绮淑，便如同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倪夫人拉着林绮淑的手，亲切地交谈起来。 倪纪泽则对秋天道：“贤侄果真一表人才，听犬儿说原本你也是武道学院的学员，不到三个月就成了教官，简直就是武道的一个奇迹。” 那位达叔原先也没有正眼看秋天，这时闻言，睁大了眼睛，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下他，说道：“哦？原来那传闻是真的。” 温泉城出了一个武道天才的事情，在上层也传扬了许久，没想到这次看到了真人。这些商界政界武道界的大佬也纷纷对他表示兴趣，话题便集中在他身上。 秋天道：“传闻自然是有些夸张，不过武道这回事，没到最后终点，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也许这便是武道的乐趣吧。” 在场的大多是武者，有些在武道上停滞了多年，只是依仗着身世在温泉城谋了个好位置，但对武道这条路都没死心。听到他这句话，纷纷心有戚戚，点起头来，对这跟年轻人的印象就更好了。 倪纪泽说了两句，便和夫人离去了，达叔也告了一声罪，随着倪氏家主去了另外一个圈子。林绮淑拉着秋天又介绍了几个人认识，都是温泉城有头有脸的人，在一些产业上占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秋天问道：“这里的人大多家族显赫，却很少见到真正的高阶武者，难道温泉城上层没有高阶武者的存在？” 林绮淑笑道：“这些人的祖上或者父母大多都是高阶武者，也打下来了一片江山，否则他们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但是他们本身或者是武者，但等级也不高，自然不会主动谈起。这些人是以家世论交，到了这个圈子里，就别像学院中，见面就谈武道。所以对于他们而言，武道这个话题是禁忌。” 秋天有些不可思议，说道：“那你刚刚介绍我时，还特别强调了等级？” 林绮淑道：“那是自然，对于你来说，武道就是你的一块招牌，自然要拿出来震慑一下这些不求上进的人。” 两人说笑了一阵，林绮淑道：“你先随意逛逛，我要去找人谈些重要的事情，待会儿见。” 酒宴还是比较无聊的，大家各自走来走去，寻找对自己重要的人物说话。但说的话却都是一些风花雪月，家长里短，大家在这种场合都不会提及正事，只是联络感情。 林绮淑随着倪纪泽和达叔等人进了二楼的一个议事厅去，一众大佬走了，他们的子侄后辈这才放松了警惕，相互开起玩笑来，一些纨绔公子则穿花绕蝶，在场中追逐着自己心仪的姑娘来。 秋天一个人无聊地来到一个墙角，这里放了一堆果盘，里面有各种天然生长的果子，冰晶果，皇焰果，泥梨，风竹籽，可口的水果琳琅满目，一些甚至他都叫不出名字，但吃起来却清香沁润。 他和这里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在这里吃果子倒是一桩美事。场中曲调突然一变，变得悠扬起来，灯光也暗了不少，几个年轻人趁机揩油，场中不时传来年轻女子的娇笑声。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牵着一个红衣女郎来到了秋天所站不远处。 那个男人从侧脸处看去，眉眼棱角分明，鼻子挺拔，长得颇为英俊。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睫毛很长，自有一种深邃的迷人。但一个嘴角微微扬起，让人觉得他的笑容很邪气，有种玩世不恭的气态。 那名女子顺从地被他牵着，然后被他双手抚上香肩，连忙道：“这里不行，三少，那里有人呢。” 那叫做三少的男人抬头看了秋天一眼，转头回去低声道：“不碍事……”然后推开女子的手，强行吻在她艳红的双唇上。 女子“嘤咛”一声，陷入他的重围，直到唇分，这才喘气道：“三少，我今晚可是交给了你。但我父亲的那笔生意，你可得帮忙哦。” 那三少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那女子道：“可我听说现在是你妹妹做主这件事，会不会……” 她还没说完，突然哪里被那三少揩油了，连忙扭动着娇躯躲避，嘴上咯咯笑道：“三少，你真坏，趁人不备。” 那三少一把捞在她的翘臀上，用力捏了一把，这才道：“好了好了，我不动了，只要你今天在床上伺候好我，我就……” 秋天天生一双好耳朵，一字不漏将他们的说话都听了下去，他也无意偷听，便将视线转往另外一边，这才看到阿科和几个同龄人三男二女正聊得高兴。 阿科眼睛一瞥间，也看到了秋天。 他心里说不清楚为什么对这个人反感。说相貌吧，对方虽然比自己长得更帅，但男人嘛，这方面不是重点。论家世吧，自己是温泉城首富之子，两者根本没法比。可是今天见到他在林绮淑身边像只苍蝇一样黏着她，自己心里便泛起一阵恶心。 “这个人，凭什么……” 旁边一个穿着男式服装的短发女孩立即问道：“阿科，你在说什么呀？” 另外一个身材发福的胖子也问道：“阿科，我看你今晚一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看到林家小姐也来了，所以心飞到她那里去了。哎哎，真是见色忘友的人。” 他们几个都是温泉城翘楚的二代，平常便混在一起，也知道阿科的事情，常常开他的玩笑。只要阿科追求林绮淑一天不成功，已经编出来的几个梗就可以说上一整年。 大家正在嘻嘻哈哈，却见到阿科朝着墙角的果盘走去。 “秋天教官，今天这宴会感觉如何？” 他的几个死党转眼也凑了过来，见他和一个年轻人说起话来，纷纷插嘴进来。 “这宴会吃的东西太一般了。” “这里的姑娘长得难看，没劲。” “你说谁难看？”那个打扮中性的女孩叫骂道。 “又没说你。”同伴们早就把她当做了男人。 阿科朗声道：“你们别吵，这是我们武道学院的教官，秋天教官。” 几个死党顿时住嘴息声，齐齐朝着秋天望来。就连在不远处搂着红衣女郎亲热的三少也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第132章 都是一群废物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楼内灯火通明，响起了舞曲，不少人纷纷邀请起舞伴踩上了红毯。 墙角的果盘架旁边，几个人围着秋天，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那个不像女孩的女孩突然吃吃笑了起来：“阿科，你真逗，教官？哈哈哈。” 那个胖子也笑了起来，说道：“你的脑袋在武道学院被人夹晕了吧？” 阿科看着那个中性女认真道：“皮蛋，你从初级武者升到c级用了多久？三年还是五年？还在初级？” 那女孩瞪着小眼睛道：“闭嘴，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小名皮蛋……” 阿科不理他，又对胖子道：“你呢，泰山？你现在初级还是c级？” 胖子抹了一把汗道：“快要到c级了，上次我有感觉，再加一把力就能升级了……” 其余几个人都望着阿科，不知道他好端端地为什么说起这个大家都不愿提起的话题，心想，你不也只是c级么？ 阿科看着正在剥着野生冰晶果果皮的秋天，伸出三根手指，道：“三个月！我们教官秋天，他从初级升到b级，只用了三个月！” 众人一齐望向秋天，像在看怪物一样，眼中满是羡慕。 那叫做“皮蛋”的女孩突然叫道：“帅哥，我好崇拜你……”说着，眼中放出了光。 秋天看着这个塌鼻梁，一只眼睛小一只眼睛大，皮肤蜡黄，一头短发倒是梳得油光可鉴的“女孩”，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惊讶中将整颗冰晶果吞了下去，连核都忘了吐出来。 那胖子泰山见了他这副表情，哈哈笑道：“皮蛋，人家看不上你。” 皮蛋一脸怒容看着泰山，骂道：“不许叫我皮蛋！” 泰山又叫：“皮蛋！皮蛋！皮蛋！” 皮蛋便追着他打。 墙角的三少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一只手搂着怀中女郎，一只手慢慢探了上去。 “哦！”那女郎吐出一口气，眼睛迷茫，身体发软，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了眼前这个坏坏的男人。她喃喃道：“这里……不可以。” 三少低头看她一眼，嘿嘿笑道：“哪里都一样。” 阿科将皮蛋和泰山分开，然后向秋天抱歉道：“我同伴就是这样，秋天教官不要介意。” 皮蛋道：“介意什么？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教官么？b级的武者，我家里好几个呢，整天被我揍。怎么了？凭什么他看不起我？” 秋天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阿科一喜，心想要的就是这效果，便没有阻拦皮蛋说话。 没想到泰山说道：“你家里那几个武者，差不多都被你睡过一遍，腿都软掉了吧？”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皮蛋的怒火，要是只有他们几个同伴，开开玩笑也就罢了，可现在当着外人，你泰山居然敢这么说。她开足马力，拳头就要朝着泰山挥去。 阿科突然高声道：“好了，皮蛋，泰山，别闹了。不要让我们教官看笑话了……” 泰山道：“是你教官，又不是我们教官，凭什么我要给他面子？”他挡住皮蛋的一拳，轻轻松松将她推开一步。 另外两个人也过来拦住他们，这对活宝真是不分场合，要是父辈们这时候出来，说不得要将他们关禁闭。 闹了一阵子，阿科只好道：“秋天教官，你好好吃，我还是先走了。这样子，都吵得你没法好好吃了。” 那边皮蛋哼哼道：“这冰晶果有什么好吃的，天天吃，吃得都吐了。” 阿科瞪了他一眼，继续道：“不知道第七街区的拆迁最近进展怎么样了？” 秋天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个事情，便说道：“拆迁进展挺快的。” 阿科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说道：“听说秋天教官的家也在那里，这个项目是我负责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多发你一笔拆迁补偿金。” 这次秋天并没有感到如何，但阿科几个死党同时露出鄙夷的神色。几个人心说原来这人是从第七街区出来的，怪不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乡土气。那里可是城中著名的贫民区，拆迁成本极高，若不是这次财大气粗的倪氏财团主持拆迁工作，这个贫民区还要继续维持下去呢。 皮蛋瞬间找回了优越感，笑道：“阿科，这位帅哥哥没了地方住，可怎么办哟，你可得将补偿金给足咯。不行的话，帅哥哥也可以来我家住，我家正好要聘用一批武者，管饭。” 泰山也笑道：“去你家，岂不是被你榨干了？” 秋天这时终于感到了怒意，一直拳头瞬间握紧，额上青筋突起，暗暗克制着自己。 突然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一股浓烈的香气袭上鼻头，一个好听的男声说道：“不好意思，皮蛋，他是我朋友，住在我家。” 秋天一转头，只见刚刚还在不远处调戏漂亮姑娘的三少，这时候却亲热地搂着他的肩膀。近处看来，他的嘴上还沾着刚刚那女郎的口红。 皮蛋看到他，脸上顿时变色，纷纷垂头丧气道：“三少你好。”她不喜别人叫她小名，但对上这个混世魔王，瞬间也没了脾气。 三少又对阿科道：“至于补偿金，我这兄弟决定不搬了，阿科你的补偿金可以省下了。是不是，这位兄弟？” 秋天点点头，淡淡道：“嗯，虽然是间破屋子，但也充满回忆。” 阿科脸上变色，第七街区在规划中可是核心地带，要是留下这么一个钉子户，可是关系全局的成败。普通的钉子户大棒加胡萝卜就能搞定，但碰上三少这种蛮不讲理的，他是只能认栽。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强出头，但既然他出面了，他也不好继续为所欲为下去了，只得低下头道：“原本也只是开玩笑，请两位见谅。” 三少马上高声叫道：“滚！” 场中所有正在说话的人，无论是宾客还是仆人，都集体向他们看过来。 秋天心中涌起一股翻天巨浪，他对这个神秘的三少又多了一层认识。居然敢在这种场合，对着身为主人的阿科骂一声滚，还骂得满堂皆惊，简直是翻了天。 谁知接下来那个三少做了一件更让他出人意料的事，他对着那些朝这里看过来的宾客吼道：“看什么看，都是一群废物！” 第133章 林绮淑的抉择 林绮淑从议事厅中出来时，看到了奇特的一幕，只见秋天和三少两个人蹲在墙角一边，周围五米都没有人，其他人则纷纷站在房子的另外一边，有多远站多远。 她露出一个苦笑，慢慢走了上前。 秋天正在和三少比赛剥冰晶果的速度谁快，转眼之间，他的身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三少的速度也不赖，而且也在加速。 “好了，我输了。” 三少将剥好的冰晶果盘子推到他面前，说道：“按照约定，这些是你的了。”他说着，咽了口口水。 秋天看到林绮淑的双腿，抬起头来。 林绮淑道：“三哥，你怎么在这里？” 秋天转头向三少看去，心想原来这是林绮淑的三哥，身为林家的人，怪不得敢朝着阿科怒吼。 三少露出了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拍了拍沾满冰晶果汁液的手，说道：“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秋天一皱眉，两兄妹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林绮淑冷冷道：“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去。” 近乎命令的口吻，换做是谁，都会勃然大怒。但这个三少，只是站起身来，笑道：“好，我马上回去。” 他对秋天道：“你算是我交到的一个朋友，下次再来找你一起玩。” 他不等秋天和林绮淑说话，便向门口走去。沿途的众人纷纷躲避他。他伸手在一个来不及躲避的女宾胸口抹了一把，把那姑娘吓得花容失色，这才放声大笑，人也消失在了视线中。 等他走掉了，这时全场的气氛才恢复正常。 林绮淑叹了一口气。秋天默默站在她身边，给她剥了一个冰晶果递去。 “谢谢。” 林绮淑看样子缓过气来，轻轻咬了一口，汁水横流。 她说道：“以后不要和我三哥混在一起，他这个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秋天道：“其实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只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罢了。” 林绮淑苦涩道：“你不知道，他是林家众多兄弟姐妹中最有前途的人。他是唯一一个心力达到b级的人。” “可是你也看到他的言行举止，简直是……放荡不羁！不但弄得家里面鸡飞狗跳，还到处败坏人家姑娘的清白。为了这个，没少把我爸气出病来。” 秋天愕然，看看那背影消失的地方，这位仁兄，真是看不出来啊。 林绮淑随便拿起一杯饮料喝了下去，吐出一口气，叮嘱道：“他说还会来找你，到时候注意点，千万别和他出去疯。他是林家少爷，有护身符，弄大别人的肚子拍拍屁股就走了。你要是出了这种事情，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秋天差点将嘴里的冰晶果喷了出来，叫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男人哪个不是贪花好色？” 林绮淑知道自己话说过头了，连忙道：“我也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不过有时候诱惑太多，姐姐怕你抵御不住。你现在年轻，武道上还有提升空间。等你当上了城主，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 秋天道：“可惜我对庸脂俗粉不感兴趣，要绮淑姐这样的大美女才可以。” 林绮淑脸上一红，啐道：“好啊，居然开你姐姐的玩笑了。”但话虽如此，听到别人赞美自己，林绮淑还是很开心的。 两人逗留了一阵，才出了倪氏的别墅。今夜无云，深蓝色的天空布满了璀璨星辰，走在空旷的道路上，前后没有遮挡物，仿佛走在了童话世界。 林绮淑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说道：“小时候经常和我妈妈坐在二楼的露台上赏月，那时候的星空比现在更漂亮。那时候我家的楼还是木头的，每次冰雹袭来，我和我妈妈都要忙半天才重新修缮好。但每次累得满头大汗，反而乐在其中。” 秋天道：“我也是，不过我奶奶身体不好，每次我都是一个人弄的。我奶奶有风湿，为了晚上不再住地洞里，我每次都卯足了劲，等到修完屋顶和裂缝，就已经累瘫了。” 林绮淑笑道：“你还真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如果你爸爸妈妈还健在的话，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秋天追忆道：“我现在还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拉着我妈妈的手散步，她长得很漂亮，每次都会给我买许多好吃的东西。但就是找不到她的照片。唉，就算他们在天上，也会为我感到骄傲的吧。” 林绮淑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放心吧。以后我会陪你走下去，如果你有什么行差踏错，我会及时纠正你。到时候，你不要怪你姐姐太严厉就是了。” …… 回到学院的静室时，星星如小猫般的身子正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天空。秋天轻轻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星星打了个哈欠，睡眼迷蒙，只是这几天的操劳忧虑，已让她不堪重负。 秋天道：“今天我见了绮淑姐了，她已经答应了。只要伯父向温泉城银行贷款，就能渡过难关。等这次过后，温泉馆经营转好，还能东山再起。” 星星今天终于听到了这个好消息，高兴地亲了他一口，说道：“那我赶紧去和我爸爸说一声，我爸妈他们现在也手足无措，肯定急坏了。之前我爸也去见过那银行的行长，但对方迟迟不给回话。” 秋天很想继续拥着她，今天看见了那么多人，和林绮淑说了那么多，心情很复杂。和星星在一起时，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但一想到她全家这时也很需要她的消息，便还是轻轻放开了她。 星星痴痴道：“等这件事情过去，你一定要赶紧上门提亲，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你知道么，上次你去月亮城，我一个人无聊得很。” 两人又再度拥抱了一会儿，星星这才和他告别，急匆匆地走了。 她悄悄地下了楼，经过了空无人烟的操场，到了大门口，然后听到背后有人唤道：“星星！” 她转过头来，惊奇道：“林姐姐？” 林绮淑一身衣服都没有换掉，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说道：“陪我走走。” 星星虽然心中很焦急，但一想到林绮淑是帮助他们家的人，便顺着她往校外走去。 林绮淑问道：“你们家的温泉馆，目前情况怎么样了？是被人算计的么？” 星星道：“嗯，现在就是缺资金，天哥说林姐姐会帮助我们，星星先谢过了……” 林绮淑转过头来，笑道：“真是乖巧的小姑娘。怪不得秋天他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我有个请求，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的？” 星星道：“嗯？林姐姐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办到。” 林绮淑道：“我想请你离开秋天……” “什么？” 星星一下子怔住了，眼泪突然流了出来。 天上的星星，顿时在她眼前旋转起来，林绮淑的声音还在传来，但听到的都是絮絮不整的片段。 “秋天我是很看好的，他的前途很远大……我自己也很喜欢他，相信我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帮助……我知道这样你很难受，但没有办法，感情都是自私的，你该为他考虑一下……我会补偿你……你们全家必须离开温泉城，我已经准备好了机票，你们可以去西星，在那里也可以开温泉馆……移民局那边我会搞定的，剩下的就是你自己想个借口跟他说……后天……你想留在他身边也可以，不过那样的话，你们家这次的坎过不去，秋天这道坎也过不去……” “呜呜……” 星星捂住自己的嘴，飞速地向夜色中奔去。 林绮淑站在漆黑的夜中，看了很久很久…… 第134章 星星走了 一颗星的温泉池子被分作了三块，其中有一块居然是露天的。以温泉城的气温，当早晨和夜间时，这里的池子便冒着白色的热汽。 秋天全身的肌肉紧凑，但并不显眼，只有在发力的一瞬间才会看出肌肉的条理。他慢慢滑入热气腾腾的池子，感受着露天的冰火两重天。 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一颗星温泉馆便闭门谢客，此时只有星星和他两个人。星星今天显得很高兴，似乎抛开了前几日的烦恼，又恢复了往日的热情，缠着他说了好些话，但大多是关于森林城的那段经历。说的最多的，还是“如果还在森林城该有多好”，抑或是“小白那头老虎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这样的话。最后两个人走着走着来到了温泉馆。 秋天鞠了一捧水，轻轻抹在胸前，水的温度很事宜，稍显有些烫，但被稍有凉意的空气一激，便又透心凉了。 背后响起了水声，一具火热的躯体慢慢贴上了他的背。星星的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抱得紧紧的。 “星星，我总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是么，最近几天有点累，今天特别高兴。天哥，你说我们结婚以后，是不是要自己找一个地方，搬出来住了？”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住在你爸妈那儿，反正我看你家房子也挺大。” “不行，你又不是入赘……” “那我们就自己买一套房子。” 秋天转过身来，星星马上脸上一红，遮掩着自己的上身。秋天将她慢慢扶在自己身上，两人于水中交缠在了一起。 秋天精神抖擞，仔细地数着少女的睫毛，说道：“上次我在月亮城替一个大人物办了一桩事情，事后他为了感谢我，在我的id卡上打了一大笔钱。我一开始没在意，昨天我抽空去看了一下，你猜猜有多少？” 星星眼神迷离地靠在他肩膀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呢喃道：“有多少？” 秋天兴奋地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一串数字数了数，足有七个零。” 星星却没有大的情绪波动，只是说：“哦，那我们就能买温泉城最好的房子了。” 秋天想起那天倪氏的那别墅，说道：“说不定买套别墅也行，到时候我们生了那么多小宝宝，每个宝宝都需要一个房间，总不能挤在一起住。” 星星用若有若无的声音道：“那生几个宝宝好呢？多了我可不干。” “三个吧，你觉得怎么样？”秋天轻轻抚摸她光洁的背部，突然感受到她一阵颤抖，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星星，怎么哭了？” 星星不经意间抹了抹眼泪，抽泣道：“我太高兴了，一想到要有自己的别墅了……” 秋天道：“这又有什么高兴的，你现在不就有自己的别墅么？” “这不一样，那是属于我们两个的……” 沐浴过后，两个人在温泉馆的一个房间里面躺了下来。这个房间顶上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但今天天上阴云密布，连星星也看不出一颗。 两人感受着激情过后的余韵，相互抱在了一起，星星不知疲倦地说着话，但秋天的思绪却渐渐飘向了远方。 “你说你以后如果当上了城主，是不是我就能做城主夫人了？” “那当然……” “城主夫人有要求心力要达到什么等级么？” “应该不用，没听说过这项规定。” “那就好，我怕是一辈子要停留在初级了。” “小懒虫，听说不要就偷懒了？还是得抓紧提升等级，等级高了又没坏处……” “可是人家真的没有天赋嘛，不像天哥你，轻轻松松地就超过了其他人。”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说你是天才呢。” “做天才有什么好的？我记得以前我还是初级武者时，就星星对我最要好。呵——，好困……不如先睡一会儿吧，明天再说，以后有的是时间……” “别睡，陪我再聊一会儿吧，过了今天就没机会了呢……” “……” “天哥，天哥……别睡嘛…… ……星星走了哦……我真的走了……呜呜……” 秋天总觉得有个人在哭，听起来像是星星的声音，但星星怎么可能哭，她总是笑嘻嘻的，难道是小雪在哭？她在另外一个世界怎么了？ 当他睁开眼睛时，却发现附近空无一人了，整个温泉馆里面很安静，透着一股渗人的静谧。 他翻了个身，喊道：“星星……星星……” 他一骨碌爬了起来，推开房门。清晨，温泉池中的水汽都漫到了出来，到处能感受到那种湿润的暖意。 “咦，小丫头怎么不见了？”他挠了挠头，回过神来，却发现矮几上放着一封用纸写的信。 拆开信封，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 “这小丫头，写字都那么马虎……” 可是看着看着，他的神情却渐渐凝重起来。等看完，他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该死……” 秋天抓起最近的一件外套，猛地就往外面跑去。 天气已经亮了，晨间路上行人很少，b+级别的武者，心力完全调用起来，对身体的强化也比普通人强了不少，即便这样，从城中心的温泉馆，到雄狮机场还是一段不近的距离。 等到秋天一溜烟跑进机场时，也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看了看航班记录，对他说：“最近三天只有一班去白云城的航班，但也是前天起飞的。” 秋天道：“我有个朋友，昨天晚上才走的，是什么航班？” 那工作人员看起来很有礼貌，微笑道：“不好意思，没有查到有这个航班呢……是不是你记错了日子呀？” 秋天摇头道：“绝对没有记错，昨天晚上十点以后的，至少十点以后的……拜托了，查一下……” 那工作人员旁边一个同事凑过头来，说道：“我倒是记得有一班临时加出来的……” 秋天连忙道：“对对对，那是去哪里的？” “我查一下噢……别着急……是去西星的！” “西星？”秋天顿时傻了眼。 那工作人员道：“没错，这次拆迁好些人都坐这一班次去西星，听说西星那边出台了很好的移民政策，许多人都移民过去了呢。这个航班还是西星那边出资建设的，到时候会直接在下面的一个荒岛上中转，然后坐三天的船，就可以抵达那边了。” “可是……”秋天急道：“不是说武者不能去西星的么？” 他突然想起来这条规定，心底燃起了最后的希望，虽然痛恨国防部，但他这时真想说一句，这条规定真不错。 工作人员道：“没错，他们都是经过审核的，没有一个是武者，甚至没有一个人的家属是武者，这才放行的……” “怎么可能？” 秋天怒吼起来：“那下一班去西星的什么时候？我要买张票。” 那人道：“你是武者么？如果要去西星，得出示非武者的审核证明，否则是不能买票的。” 秋天一屁股坐倒在地。 星星走了，就这么走了。： 第135章 噩耗传来 轰隆！武道学院中一棵人工培植的树遭受重击，剧烈抖动起来，连带着地面尘土翻飞，但最终还是稳住了。这种人工培育的铁树最是牢固，树干跟精铁没有什么差别，虽然有最基本的植物特征，寿命也很长，能适应恶劣的气候，但没有树叶，光秃秃的很丑。 林绮淑找到秋天时，秋天正赤膊着上身，全身汗流浃背。自从星星静悄悄走了以后，他每日便如此发**力，往往累了便睡。有时杜大头等人会在大岩石上发现他，而有时则会在树干上。没有什么规律。于是得知此事的孟城便告知了林绮淑。 “星星是怎么说的？” 林绮淑皱着眉头，看着面无表情、垂头丧气的秋天，将一杯合成饮品递给他喝。 秋天没有接杯子，只是黯然道：“她说温泉馆经营不下去了，她父亲欠下了一屁股债，不光是钱，还有人情债，这次跑路很着急，武者的身份是买通了的，以后再也不回来……” 林绮淑自然早已知道这结果，但还是劝慰他道：“既然这样，你也没什么好烦恼的。” 秋天突然抬头道：“绮淑姐，你能否帮我也弄一个非武者的证明？我想去西星找她。” “什么！” 林绮淑瞪大了眼睛，突然将手上的饮品朝他扔了过去，杯子是软的，砸在秋天的头上汁水横流，混合着额头的汗水一起流下。 秋天羞愧地低下头来，但还是继续道：“我知道这样做辜负了你的期望，但没有了星星，即便做城主我也没什么好值得高兴的，我……” 啪！他还没说完，林绮淑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大吼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城主？你还想当城主？城主是你这个样子的？苍鹰城主，你知道他经过了多少磨难，才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在你这个年纪时，还什么都不是。你呢？为了一个女人，连武者的身份都不要了！” 林绮淑来回走动起来，气得连头发都竖起来了。 “绮淑姐，我……” “什么也别说了，我马上就去，我马上就去给你弄个非武者证明，不但是非武者证明，我连你的名字都可以换一个，脸也整容换一个，反正你连脸也不要了！你去找你的星星，你去西星好了，你放弃一切过去吧。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是个连抱负都没有的男人，你连男人都不是！” 她停下来脚步，喘了口气。秋天耷拉着脸，偌大一个块头却畏畏缩缩地看着她。突然空中闪过了一丝光点，林绮淑一拳便将他打倒在地，说道：“你奶奶将你好不容易养大，你的父母甚至连你长大以后的样子都没看到过，你就这么灰溜溜走了，浪费了一身的天赋，你对得起他们？好，你觉得对得起他们。那你对得起我？你就这么把我抛下？是谁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的，是谁让我清醒过来的？现在我已经接掌了家族的生意，你反倒走了？” 她突然痛哭失声，蹲在了地上，肩膀抽搐不止。 秋天过去将她扶住，被她一把推开。接着继续去扶，终于将她抱住。 “绮淑姐……” 林绮淑一把将他抱住，在他怀中痛哭出来。 “绮淑姐，我不走了。” 虽然说不走了，但他心中还存着一个幻想，万一某天他成了城主或者其他有权势的人，是不是可以将星星接回来。可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当他在市政厅办理第七街区拆迁的手续时，却听到了一个噩耗。 一个工作人员道：“听说了吗？那天晚上开往西星的轮船，在海上遭遇风浪沉没了……” 在他身旁一起来办理手续的林地因为是武者而无法移民西星，这时听说了这一消息，不由拍了拍胸膛，笑道：“还好，我没有去西星，不然这次就一起葬身在海上了。我说嘛，这西星有什么好的，都一个个削尖了脑袋过去，还是呆在温泉城舒坦。” 秋天一瞬间呆站在原地，呐呐问道：“那船上的人？” 那人道：“那还有什么生还的道理？海上的那种巨浪，一个浪头打来七八层楼那么高，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碰到这种事情，跟中了彩票似的，只能怪自己运气差了。” 林地不住地擦拭自己的汗，说道：“哎哟哎哟，越想越后怕，还好我是武者，没去成。” 秋天没有领补偿金就出了市政厅，来到了外面，只觉得天上的阳光都成了紫色，照射在身上显得分外寒凉。 怎么会这样？ 他始终思索着这个问题。 如果星星在西星他还有一丝指望的话，此刻则是万念俱灰。 想起那天晚上星星离去的那天，说的话全都是关于在森林城时两人骑着白虎的快乐时光。星星原本在白云城见识了悬浮车以后，一直心心念念也想体验一下这种惊险刺激的交通工具。秋天知道她的想法，便骑着白虎来带她一起遨游大森林，满足了她这一愿望，本来在大森林里郁郁寡欢的星星也搂着他笑得灿烂……想到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两人一同再游森林城，秋天便禁不住红了眼眶。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一肚子火气的秋天头也不回，直接一拳头向身后那人挥去。 啪，那人用手掌接住了他的拳头，说道：“嗬，年轻人好大的火气！” 定睛一看，却是那天在倪氏别墅看到过的三少，林绮淑的三哥，名字好像是叫林千道。 秋天道：“我心情不好，别来惹我。” 林千道一听，顿时来了劲，他本来就是事事不缺，就缺乐子，这时便说：“哦？怎么事心情不好？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又是一拳打来。 林千道说：“好了好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准你开心起来。” 转眼，秋天便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跟着林千道来到了一处灯红酒绿的地方。这里灯光昏暗，狂蛇乱舞，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衣不蔽体的男男女女，耳中都是靡靡之音。 林千道坐了下来，搂住秋天的脖子道：“跟你说，那些来搭讪的庸脂俗粉不用去管她。这里有个夜店女王，长得实在不错，我好几次都想将她身上衣服扒下来，但这个妞很有性格，一点面子都不给。今天我们再来碰碰运气。” 秋天背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道：“三少这样的人，也有得不了手的女人吗？” 林千道嘿嘿了一声，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当然，强行上的话，凭我的身份，在温泉城自然无往不利，大不了得罪一些人，事后也总是摆得平的。但这样也平白无故少了许多乐趣。女人嘛，就是要有挑战性，才能带来乐趣，否则不就成了野兽？” 不久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女郎一左一右投入林千道的怀抱，其中一个摸出了一颗粉红色的晶石，说道：“三少，好东西，新到的货。” 林千道眼前一亮，说道：“哦，果然是好东西。”他接过晶石，迫不及待地便要换上。 秋天眼神很好，认出了那枚晶石和在月亮城国医局看到的那枚很像，都是通过制造幻象，刺激人体经脉，使得全身舒爽的晶石。但这种晶石有很大的后遗症，若是意念力不强的人，沉迷于晶石制造的快感，就会耗尽心力，再也不想回到现实世界。 林千道换上了晶石，褪下了自己体内的武者晶石，马上脸上一阵潮红，迫不及待地搂过身旁的女郎，正要及时行乐。突然异变陡生，一道寒光朝着他席卷而来。 第136章 凄惨的刺客 林家三少林千道这时换下了晶石，换上了一枚混乱意志的“幻梦之石”，且身下压着一个双腿岔开的夜店女郎，背上还伏着另外一个赤裸着上身、双手搂着他脖子的尤物。 当那一道寒光闪过的时候，他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便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凶手的时机选得极好，如果得手，林千道也不会存在任何痛苦。 然而旁边还有一个秋天在。他始终一个人静静地在那里坐着，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那寒光在他眼角出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那道划过的弧线触发了他的某根神经，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划过他的心头，如同火柴头被擦亮，一个火花亮起在漆黑的心房。 一张轻金属合金的桌子被他用三根手指捏住，紧接着甩在空中，正好挡在那道寒光前。 噗！ 寒光没入了轻盈的桌子，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凹坑，整张桌子向后砸在林千道的身上，将他因晶石陷入迷乱的心砸了个清醒。 随后凶手露出了真容，一张苍白的面孔，一件皮衣，一把利刃。整个人只有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透着光，而身体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啊，杀人啦——” 林千道背上的女人尖叫起来。她的头也被桌子击中，额角上冒出了血。随机她被人拽起来，扔向了那个凶手。 刚刚林千道还和这两个女人调笑戏谑，一旦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毫不犹豫便是牺牲身边的女人。 那凶手霍地伸出手掌，这回秋天看得清楚，他的手掌上飞出一个光圈，印在了飞来的女人腹部，接着那个女人闷哼一声，肚子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眼见是活不成了。 原来这人的武技具有那么大的冲击力，这让林千道始料不及。凶手的障碍一下子不存在了，而身边却没有任何可以阻挡他的事物了。自己惯用的晶石则来不及换上了。 “去死……” 刺客狰狞的脸沾着对面的鲜血。 本来是一击必中，然后全身而退，一切计划得是如此周全。然而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却横空杀出，令他惊出一身冷汗。这时虽然露出了脸，但一切还来得及，只不过还得辛苦一下，将这里的人都灭了口。 手掌伸出，林千道知道他要使出武技，连忙将合金的桌子挡在面前，生怕被他凌厉的光圈所击中。 然而等了半天，刚刚令他心惊胆战的光圈却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这下连凶手都愣住了。 “结束了……”秋天慢悠悠站起身来，顺手抓起一个凳子，然后走到那人身旁，猛地朝他脸上砸去。 凶手拿一只手掌抵挡，正要放出武技，却还是什么都没出来。 凳子的腿砸在那人身上，头破血流，凶手再也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秋天无动于衷，又一凳子砸上去。 砰砰砰！凳子升起又落下，升起又落下。地板上溅满了血。 “啊——”凶手连续发出惨叫，到得后来，连惨叫都叫不出了，只剩下了喘息声，奄奄一息。而此时，那条牢固的凳子，一条腿已经弯曲了过来。 林千道人在沙发上，身前是一张合金桌子，他从桌子后面露出脸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凶残的一幕。 “够了，别砸了，饶他一条命，还得问问是谁指使的……” 秋天停下来，扔掉了凳子，淡淡道：“放心，都不是要害位置。” 林千道心中一寒，这他妈骨头都断了十几根，还不是要害位置。不过看上去，虽然凶手出气多入气少，至少还是活着的。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凶手居然放弃了使用彪悍的武技，像一只小鸡一样任秋天殴打。 刺杀行动很快就惊动了温泉城警局，维持治安的警察转瞬就到了。过来的警官到了现场，看着倒在地上勉力抱着头的凶手，又看到一身血的秋天，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到底谁是刺客？” 秋天指了指地上的人。 那警官道：“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秋天冷冷道：“我今天心情不好。” 那警官后退了一步，正要发火，林千道连忙一把将他拉住，在他耳旁说了几句。那警官露出一脸恍然，连连点头，最后瞟了一眼秋天，和同伴将凶手给架走了。看这个态势，这凶手不将养个三个月是好不起来的。 警官前脚刚走，林绮淑和孟城便到了。 面对林绮淑严厉的眼神，林千道讪讪笑道：“幸好你来得及时……” 林绮淑冲着林千道大吼道：“不是说这个，你为什么带秋天来这里？” “还有你？”她转向了秋天，怒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可是他们突然发现，秋天脑袋歪向了一边，已经晕了过去。 就算被老虎叼在口里也不会晕过去的秋天，居然晕了过去。当他从医院中醒过来时，林绮淑正将一份诊断报告撕了个粉碎。 “晕血症？真是笑话……” 林绮淑将一张纸揉成了碎片。 秋天将坐在一旁的林绮淑的手握住，眼睛直直看着上方，说道：“绮淑姐，你听说了吗？西星的轮船遭遇大风浪沉没了……” 林绮淑“哦”了一声，淡淡道：“是么？” 秋天闭上了眼睛，沉痛道：“星星……死了！” 房间里面一片沉默。 久久地，林绮淑脸上现出了一丝疲惫，叹了一口气：“意外，谁也不想的……星星，她这个结果，我也很难过……” 林绮淑站起身来，替他将被子盖好，在他额头上吻了一口，柔声道：“你先将养两日，最要紧是平复心情，重新振作起来。我猜想，星星总不愿意见到你一直悲痛下去。” 秋天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脑海中浮现出星星的笑脸，一股力量从胸口一直蔓延到了手臂上，两只拳头用力握紧。 这一夜，他梦到了大森林中的枝叶繁茂，梦到了骑着白虎的畅意淋漓，梦到了那一潭的绿水，梦到了烤肉的鲜香。也梦到了那个少女的，微笑。 第137章 星星的际遇 数千公里以外，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艘巨轮正上下颠簸。天上的阴云聚集在一处，形成了厚厚一团。暴风夹着雨雪星星点点地打来，使得视线不清。 星星与母亲手牵在一起，靠在船舱的床头。星星的母亲脸色发白，已经吐过了几回，再也吐不出什么了，此时双手颤抖，全靠女儿的安抚才能镇定下来。星星的父亲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虽然身体左右摇晃，却始终岿然不动。 星星身为武者，对这个程度的颠簸反应小了许多。 突然，门被敲响了，一个声音道：“这里……是星星小姐的房间吗？” 星星正要回话，被父亲制止。 “是谁？” 星星父亲这时候比起几个月前像是老了十岁，头发已经花白，在他这个年纪也不多见，额头的皱纹则更深了。而心头萦绕着的更是深深的挫败。身为一个丈夫，身为一个父亲，无法给妻子带来安定的生活，还要女儿因为自己被迫远离前途远大的男友，他只有自责。自从到了船上，他的神经一刻不停地绷紧着，这时听到了敲门声，他顿时紧张起来。 船上的“逃难者”和星星一家大多不相识，如果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难免引起仇视。这些人在在星星一家看来，都是被迫离开家园，和逃难者无异。 过了一阵，外面的人说道：“我是西星帝国宫廷侍卫长沃克，我们赛琳娜公主邀请星星小姐前去见一面。” 什么？赛琳娜公主？星星虽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她父亲却是有所耳闻。这是西星皇室的重要人物，海皇的孙女。 “是什么事？”星星父亲的语调已经有一些异常。 沃克道：“只是见一面而已，不用紧张。我们绝不敢伤害星星小姐。” 隔着门说了半天，星星父亲终于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桀骜不驯又朗朗洁净的面庞。以前在温泉馆也曾见过来自西星的游客，但也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脸。 沃克笑道：“听说贵夫人晕船，我们这儿备了一些药品，可以服用一点，稍稍减轻症状。” 星星父亲接过，道了声谢谢，随后道：“公主殿下，如何知道我们的名字？不知道为何召见？” 沃克道：“公主殿下自然有自己的办法，至于原因，星星小姐可以见面了以后问问。” 星星父亲道：“我要求一同过去。” 沃克道：“可公主并没有召见阁下，这我可很为难。” 星星终于站了起来，说道：“我一个人去。” 她出了门，随着魁梧的沃克侍卫长一路左摇右晃地经过走廊，上了两段楼梯，来到了上层甲板附近的房间。这里的光线明亮多了，空间也宽敞，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整个空气当中的湿气也不重。 公主坐在一个椅子上，转头观察着舷窗外的景象。当她转过头来的时候，星星泛起了惊艳的感觉。金色的长发，洁白的肌肤，鼻头虽然有些短，但显得有些俏皮，脸上还有几点雀斑。 赛琳娜道：“欢迎你来西星，星星。” 星星吃惊道：“公主殿下，你认识我？” 在东土联邦的百姓眼中，西星是一个阶级概念很强，王室尊卑分明的地方，像赛琳娜这般开场亲切招呼的绝无仅有。 赛琳娜微笑道：“以前不认识，但以后不就熟悉了？从温泉城到来的人里面，只有你一个是武者，很是难得。” 星星又一次很惊讶，问道：“公主殿下如何知道我是武者的？” 赛琳娜道：“好了，不要开口闭口公主殿下了，叫我赛琳娜吧。事实上，我专门调查过温泉城武道学院的新生名单，知道里面有一个叫做星星的女孩，恰好，你也在船上，这样你该明白了吧。” 星星道：“不知道公主……赛琳娜姐姐有什么吩咐？” 赛琳娜佯怒道：“能有什么吩咐？我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就像好朋友一样吗？” 看着星星一副惊恐的神色，她笑道：“是不是前几日的事情把你们弄怕了？” 两天前，温泉城众人在一个无名孤岛上乘坐小船上了一艘巨轮，结果巨轮驶出没多久，船身便剧烈震动，紧接着开始下沉。温泉城的人都吓呆了，整船的人都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幸好公主的座驾“公主号”经过这片海域，及时地救了一船人。 赛琳娜道：“事实上，这是东土联邦的阴谋！” “阴谋？”星星吓了一跳。 一旁不说话的侍卫长沃克这时才说道：“没错，星星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国防部的一位将军，蛮菩萨？就是他带队搞的鬼。他们人为制造了这一场沉船事故，就是为了让温泉城的人全部葬身海底。” 星星吸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说道：“他为何要杀害我们？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啊。” 赛琳娜道：“东土联邦虽然表面上与我们西星通商，加强合作。但暗地里却收紧移民条款，只允许非武者的普通人移居西星岛。又暗中制造事故，是想让后面的移民望而却步，夸大路途的险阻，不敢再来西星，从而达到孤立我们的目的。” 沃克道：“幸好公主此次有先见之明，决定亲自护送，这才及时救了你们。” 星星抚着胸口，道：“那天船开始下沉时，我们一家都陷入绝望了……真是多谢公主殿下援手了。” 赛琳娜道：“你们既然决定来我西星，便是我的子民了。我自然是要照看好你们的。不仅如此，你们到了西星，便知道咱们西星不但有迷人的海滩，温暖的气候，清新的空气，还有热情好客的朋友……至少不会比温泉城差。星星，我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否答应我？” 星星忙道：“公主殿下吩咐便是，星星但有力所能及之处，必然全力以赴。” 赛琳娜道：“当我的贴身侍卫。西星的武者少，你这样的女性武者更少。你能不能住到皇宫来，和我一起？放心，薪酬方面，足够你供养一家人。” 星星皱眉道：“可是我父母……” 赛琳娜道：“他们可以居住到皇宫的旁边，你每周都能出宫去看望他们，我也会找人安顿好他们的。” “那太好了……” 这真是一个时来运转的机遇，当星星还在为西星的前景感到忧虑时，却得到了公主殿下抛出的橄榄枝。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同时在心中默默道：“天哥，我很好，你要好好保重……” 第138章 招认 秋天从一座大楼中走出，耀眼的光芒令他眯起了眼睛。夏日的清风吹到身上，煞是凉爽。 距离那件事情已经三个月了。 他吐出一口气来，开始从阶梯走下。 “帅哥，一起去玩玩？” 林千道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说道：“我已经摸透了那个夜店女王的喜好，今天我们去，肯定能得逞，听说还是处女。到时候我让兄弟你打头阵。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秋天面无表情道：“走！” 这几个月，秋天跟着他鬼混，也不是一天两天。虽然每次都会被林绮淑骂一顿，但平淡如水的生活更让他受不了。 林千道引着他走了另外一条路，兜兜转转，到了一幢白色的小楼。小楼里面有几个仆人，见到林千道到来，连忙躬身示意。 进了楼，林千道在沙发上坐下，秋天也坐下。这时从楼梯上下来一个佳人，穿着红色的丝袍，正是林绮淑。 秋天看到林绮淑，也不问林千道为什么要带自己过来，只是站起来叫道：“绮淑。”但已经将“姐”这个字隐藏了。 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止于姐弟了。 林绮淑走了过来，靠近了秋天，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口说道：“城主那边的事情怎么样？还顺利吗？” 一个月前，林家正式将他推向了温泉城政坛，他成了城主府的一员，担任陪侍武官。虽然官阶很低，但由于身处城主府最亲近城主的核心班子中，反而受到瞩目，他还是整个城主府最年轻的武官。温泉城的大家族也都明白，林家这是要将他往下任城主的方向培养，便纷纷来询问其身份，最后得到的一个说法，这人便是林绮淑“指定的人”。两人的关系便得以曝光。 林绮淑只比他矮半个头，身形修长，秋天向下望去，今天这件低领的衣服使得某些部位还特别凸显，鼻中闻见了淡淡的清香，说道：“一些琐事而已，不是问题。” 林绮淑退开两步，在林千道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倒了一杯合成饮品，然后道：“城主的脾气我最是清楚。他最不喜的就是粗心大意的人……”她说着朝自己三哥林千道看了一眼，继续道：“先是一些琐事，但其中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若是用心，才会交给你其他重要的事情。所以切不可大意。” 林千道听她说话时，看了她一眼，嘻嘻一笑，说道：“妹妹，你的身材越来越好了，最近也是容光焕发，看来爱情果然滋养人。” 林绮淑脸上一红，瞪了他一眼，说道：“那是因为你最近没给我惹什么大麻烦。” 秋天一时之间弄不清楚这兄妹的关系了，之前两人见面面红耳赤，言语冷淡，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但最近似乎又走得近了一些。 林绮淑有意无意看了秋天一眼，说道：“三个月前的那个刺客终于恢复过来了，现在也终于招认了。你们两个是当事人，还是有必要去探望一下人家，确认一下口供。廖警官也需要你们的协助。” 林千道一拍大腿，露出了一个懊恼的神色，道：“得，今晚的夜店女王算是泡汤了……” 两人赶到警局时，警局的局长亲自迎接两人到了一个密室。廖警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了，断案分析最是能手，还拥有犯罪心理学家的资质。他看到两人，轻声道：“人犯比较狡猾，细节上面推敲没有问题，但只要是说到背后指使，都推到了国防部身上，本来问题也不大，但问他国防部的联络细节和主要负责人，他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林千道眉毛一轩，问道：“没用刑？” 廖警官打了个哈哈，道：“三少说笑了，联邦法律是禁止私下用刑的……” “少给我装……”林千道笑骂：“你廖永三做事的风格我还不知道？” 廖警官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秋天，讪讪笑道：“这不，那人身子太弱，一用刑就招架不住啊。” 秋天跟着廖警官来到另外一个房间，只见一个头包扎着白色绷带，手脚都用特制塑料板固定住的年轻人，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 当日秋天下的狠手，他自己后来也有些后悔，那样的粉碎性骨折，带给那人的伤痛，还不如一刀捅死他。但当时他的心情激动，下手也没有轻重。本来按照联邦法律，他这种过度伤害，也是要被审判的，但幸好有林家庇护他，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那人听到声响，眼睛睁开，看到了熟悉的廖警官，脸上显得有些不自然。但随后看到了两个跟着他进来的人，脸上的神色就说不出地精彩起来。 “林千道？”那人吼道：“上次算你走运！国防部的凡天将军，方梧桐将军，他们命我杀了你，你这次虽然躲过去了，可下次……” 他说到一半，转而看到了秋天的脸，随后怔住了。 上次行凶时虽然在一片昏暗的环境中，但放出武技时，光影交错间，他对这张脸还是很清楚的。那张脸代表的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这三个月来，这张冷酷的面孔时时刻刻纠缠着他，他不但做噩梦，而且每次醒来裤裆里面总是一片湿热。 秋天道：“你好，好久不见了。” “啊——”那人大叫起来，顺手就抓起旁边的一个枕头，将自己的头埋了进去，然后伸出一只手使劲摇晃，嘴巴里面呜咽成声，身子也在不停颤抖。 “你别过来……啊啊啊……呜呜……我招了……求你不要伤害我……” 那种印象实在太深刻了，而后来的痛楚也实在揪心了。这也许是这个年轻刺客一生中最大的心理阴影了。而造成这一切的秋天则摸了摸自己下巴，说道：“我长得也不恐怖吧？” 林千道默默叹了口气，对廖警官说道：“我和秋天还是先出去吧，这样的状态也问不出什么。” 两人刚出来一刻钟，只见廖警官兴冲冲地跑出房间，兴奋道：“那人招了，那人招了……他心理防线崩溃了，现在问他什么，他就老实说什么，连他老婆内裤什么颜色，他都能交代清楚。” 林千道问道：“嗯？是什么颜色？” 廖警官语气顿时一滞，咳了咳，才道：“三少，这件事情你得有心理准备……” 秋天淡淡问道：“是谁主使的？” 林千道顿时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指使他杀你的，是你的大哥，林万渠。” 第139章 小雪的日记 林家到了林千道林绮淑他们父亲林宝橙这一代，算是人才凋零。几个兄弟没有一个是武者的身份。林宝橙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沾手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家里养的姨太太光是打麻将就能凑出三四桌。这些女人整日争风吃醋惹出的事情，就足够让他忙的，何况他还要不断在外拈花惹草。 虽然这个林宝橙到处风流到处留情，但只要发现子女成了武者流落在外，他便想方设法给接回家中养育。由此，连同林绮淑在内的三个儿子三个女儿都回到了林家，一下子就为林家增添了六个武者的子孙。但其他不是武者的子女，便被他无情打发出去，绝难享受到天伦之乐，或者寂寂无为了，或者只掌管一小块生意，算是淡出了家族事务。 林千道的天分是最近几年慢慢显露出来的，在此之前，林家大少林万渠是这个家里实力最强的武者，心力达到了b级。却不成想，被林千道后来居上了。 林千道的性子有些跳脱，有些像林宝橙当年，招惹是非多，因而不讨喜。林宝橙当年也是招惹是非，但有着明确的目标，招惹的花花草草也都接回了家，有了个好归宿。而林千道则经常坏人清白，始乱终弃，这让林家到处树敌，不得不花钱消灾。 林万渠的性子和弟弟不同，显得很稳重，因此也受长辈欢迎。若是没有林千道，自然他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既然有了林千道挡在前面，作为长子的想法，便不为人知了。 秋天拿到这个消息，首先便是回报了林绮淑。这是他们林家的家事，怎么处理，还得他们林家人自己决定。 他从林家兄妹的房子中退出时，林千道正苦苦哀求着自己妹妹站在自己这一边，不要息事宁人，而林绮淑则是皱眉不语。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砸入湖面的石子，注定在这个温泉城第一家族中掀起了涟漪。而作为林家最受老太太宠爱的孙女，林绮淑的立场则格外重要。 秋天回到武道学院。 虽然如今他正式为城主做事，但原来铁甲的静室仍旧为他保留。当年的四个教官，如今只有瘦虎犹在。杜大头等昔日好友，则也不敢来找日益沉默的秋天说话。几个人的距离越来越大，大家已经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了。 来到静室，秋天盘坐在席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随后他拿过小雪遗留的日记读了起来。 这本日记记录了小雪生前最后一段岁月所遇到的事情，他平日里没事便看着这本日记，看着看着便痴了，思绪不由飞向远方。等他回过神来时，天又大亮，一夜过去，又迎来忙碌的一天。 所以这本日记到目前为止他也没看多少。 娟秀的字迹如同小雪的为人一样，干净透彻。所以秋天常常想不通为何小雪会死在雪地里，如果是自杀，她也一定会为自己找一块干净的地方，更不会任由暴风雪将自己埋在尘埃之中。 “11月5日，今天得到了市政厅的工作，是一名普通的文员，薪水不高，但毕竟是一份工作。我特地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看了两行，秋天的双眼又有些迷茫，他想象着小雪穿上白色衬衫是什么样子，但脑中却满是星星嗔怒的表情。 “今天那人又来了，嘻嘻哈哈地对着我笑，这阻碍了其他市民办理手续，我很严肃地请他走，但他说要邀请我一起吃晚饭。我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我的上级，但没有得到回应……” 秋天读到这行字，突然飘走的思绪飞了回来。 什么？这个人是谁？居然敢骚扰小雪！他热血上涌，努力按捺下激动的情绪，继续往下翻。 “我今天很想见见秋天，但他这几天却消失地无影无踪。我想告诉他那个人又来了，虽然那人长得不丑，而且看上去也非常有钱，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特别想念你。” 秋天的心蓦地一紧，他自从萌发了少年情怀，暗恋的对象就一直是小雪，但他从前只是一个混迹街头，不思进取的少年，对于小雪，他一直觉得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天使，从来不敢表露自己的爱慕。可是从日记本中，他突然发现小雪对他也有想法，而且是从来没有听闻过的想法，这让他怎么不欣喜若狂，欣喜过后，又是无尽的哀伤。 “那人送了我一条手链，一条十分漂亮的银色手链……” 秋天看了一眼摆放在一旁的手链，静静地躺在地上，泛着白光，自言自语道：“原来那条手链是别人送的……” 继续看下去。 “我答应他出去吃顿饭，这样他就不会再纠缠我了。可是吃完饭，他又提出一起逛街，被我拒绝了。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地笑，我还是自己回了家。” 秋天心中一动，继续往下看，心中不断念道：“小雪，不要答应那个家伙。”但随即心里恍然一笑，小雪都死了，生前有没有答应别人的追求，又有什么要紧的。 他又觉得这么看小雪的**是不是不太好，可是心中又不由悬着一颗心，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上次拒绝那人以后，连着三天都没有见到他，直到今天，他又捧着一束鲜花过来。天哪，是真的鲜花……” 秋天不由苦笑，若是自己现在能够收集到一束真的鲜花，那也能俘获不少少女的心。要知道，即便是黑市中，一束鲜花那也是十分昂贵的。他心里想：既然是这样，小雪，你答应了他我也没什么怨言。 他想起这段日记记录的那段日子，正好是他觉醒为初级武者的时候，他全身心都投入在武者的修行上了。一个贫民窟的小孩突然得知自己是武者，此外懵懵懂懂全然不知道武者的注意事项，便开始身体力行地到处摸索。眼睛中根本没有任何其它事物……直到接到了小雪的死讯。 日记本翻过一页：“今日他又来了，我特地打扮地很漂亮，我们挽着手出去。但我心中总是不安心，秋天到底去了哪儿，为什么好几天都看不到他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个人的柔情蜜意，我完全着迷了，但又隐隐觉得对不起秋天。” 秋天眼睛都湿润了，他喃喃道：“小雪，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那时候我们根本没有关系……” 随后他的瞳孔陡然紧缩，看到了这么一段话：“他死死抓住了我的手，不让我离开，我苦苦哀求他。他说为了追我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时间，难道亲一下都不可以？可是我根本没有准备好，我哭着挣脱了他，然后跑了回来。妈妈担心地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不想告诉她……秋天，你在哪里？” 禽兽！秋天双手颤抖起来，恨不得将那个欺负小雪的男人撕裂。放在今天，他肯定去撕裂了他。但当时呢？当时他只是一个小混混。 不知道那个人后来有没有纠缠她？ 这时候日记本也快要翻完了。直到最后一页，事发的当天，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最后几天的日记里，写的都是对秋天的想念。 秋天心情复杂地合上日记本，舒了一口气。他将一旁的手链抓在手上，想起这是那个恶心男人的事物，正要扔出窗外，但一想到这也是小雪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抓着的东西，说不定这个男人和小雪的死有什么联系，便又留了下来。 第140章 大舅哥 一颗星温泉馆重新开张了，这次接手温泉馆的据说是倪氏财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秋天站在温泉馆的门前，看着门口出入的人群。 此时的一颗星早已不复当日的盛况，门庭冷落，看来几个月前的杀人事件还是有些影响。但这又怎么样？温泉是优质资源，整个温泉城都剩不下多少。这次倪氏财团出手，低价拿下，他们耗得起，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重新变成一只下金蛋的鸡。 微微叹了口气，现在得知这一切已经没了意义。即便是知道倪氏是最终的得益人，也可能是陷害星星一家的人，但星星已经不在了，他也兴不起什么报复的心。倪氏也不是他能够撼动得了的。 背后传来脚步声，他向后望去。一个男人在他身后停住脚步，说道：“秋天，大少有请！” 林绮淑的大哥是一个体型颇为壮实的中年人，颌下留着浓密的胡须，作为林家这一代最年长的人，比林绮淑足足大了十岁，戴着墨镜看上去很是稳重。 林万渠坐在一个石桌前，往两个瓷杯里倒上了一壶热水，茶香四溢。他朝不断走近的秋天招招手，然后笑道：“快来喝一杯，森林城最新出产的高山绿茶。” 森林城专门开辟一块地用以种植特供五大家族的食材作物，这秋天也有耳闻。这种东西一般是贵不可言，是身份的象征。即便是五大家族内部的人，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享受的。因此，林家大少拿出这种顶级奢侈品，看来是有所求了。 一口热茶下肚，整个人被蒸腾出一股热气，肚子暖融融的，身上却凉飕飕的，上下通畅，全身舒爽。 林万渠笑道：“怎么样？” 秋天放下茶杯，说道：“大少有何见教？” 自从上次医院出来以后，他便是这个表情。除了林绮淑，对上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比冷嫣然还要冷，比林绮淑还要拒人千里之外。为此，杜大头这些一批的新生已经很少有人去找他，就连瘦虎冷嫣然这些教官也不大理睬他。 林万渠仍是笑眯眯的样子，说道：“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这个大舅哥先来看看未来的妹夫。” 秋天道：“不敢当，这件事情绮淑不允，我便一日不是林家的人。” 林万渠笑呵呵道：“你太当真了，女人嘛，又是林家的天骄之女，哪有一次求婚就答应的。你多试几次，肯定会金石为开的。” 三个月以来，秋天情绪低落，林绮淑一直亲自照料着他，这让他也颇为感动。加上星星的去世，令他格外空虚，两人情到真时，便水到渠成。但是一个月前，秋天向她求婚，却遭到了拒绝。这让他很是不解，便将这事搁置下来。这时听了林万渠的话，倒是恍然大悟。 林万渠看他表情，一拍手道：“明白了？这就好了，祝你马到功成。” 秋天道：“倒是没见过当哥哥的怂恿外人打自己妹妹主意的。” 林万渠呵呵一笑，说道：“要是我妹妹再年轻几岁，倒也无所谓。可眼见就快成老姑娘了，可得赶紧找个人嫁了。像她这么矜持，可永远也嫁不出去。” 这人说得那么直接，倒是让秋天心生好感。 “你派人杀三少的事情已经曝光了……” 秋天扔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剩下林万渠一脸愕然。 这两天，听说秋天和林千道去过秘密关押凶手的地方，林万渠便惊慌起来。若是林千道一个人也就罢了，但秋天是什么分量，他比谁都清楚。当初秋天进林家大门时，他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可后来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知道秋天成了城主身边的武官，这才回过味来。可这时候，林千道已经和秋天混熟，他找不到一个接近的理由了。 林绮淑由于老太太的喜爱，从始至终占据着一个特殊的位置。但由于她是女子，身份上对林万渠构不成威胁。林万渠始终将视线盯着三弟林千道。 这个弟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自从那次本来应该成功的暗杀以后，这个平日里放浪形骸的林千道，便克制住自己，再也没有单独出现在任何风月场所，即便出来，也是和秋天一起。这让他投鼠忌器。而他接近秋天这件事上，更能体现出眼光来。他派人调查过，林千道首次结识秋天，便是在倪氏的酒宴上，当时秋天还籍籍无名，但林千道替他骂了一圈人，给他留了一个人情。这里面的关系便十分玄妙。 林万渠坐在茶杯前思索了半天，最后拳头一握，一拳头砸在了石桌上。砰的一声，茶水飞溅，石桌竟从中裂开一条缝。 …… 林家的小屋里，林绮淑伸了一个懒腰，从午觉中醒来，顿觉神清气爽。她正要起身，却突然闻到一股花香。 “唔，好香！” 只见秋天凑了过来，捧着一束鲜花，上面有红色的，也有黄色的，点缀在一起，十分美丽。 “送给你的。” “谢谢……从哪儿弄来的？” 鲜花并非随处可见的，但比之茶叶还算便宜。林绮淑相信以秋天如今的地位，还是能够买得起的。 秋天道：“是从三少那边弄来的，他有渠道。” 林绮淑心情大好，昨夜开会，一直开到了凌晨三点，这才睡下，这时闻着花香，精神为之抖擞。 正当她正要下床，突然眼前一闪，秋天拿出一个盒子，闪闪发亮的大钻石戒指便端在面前了。 “嫁给我吧……” 林绮淑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说道：“太生硬了吧……一点没有铺垫。” 秋天垂头丧气地收起钻戒，喃喃道：“又失败了呀。” 林绮淑咯咯笑道：“比上次已经好多了，上次在夜里马路边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见秋天一副沮丧的模样，林绮淑道：“再接再厉啊。” 秋天道：“求婚这件事，好像比升到a级武者更难……” 林绮淑开玩笑道：“如果你升到a级，我就免除你求婚这个环节。” 秋天一想，好像也很难，但还有指望，心情便好起来。 林绮淑收起笑容，肃然道：“其实，毕竟我比你大了十岁，虽然你不介意，但旁人看来，终究……” 秋天哂道：“旁人的想法，管得了那么多么？绮淑，我们站在一起，谁能看得出你比我老，大家都觉得你是我妹妹呢。” 林绮淑被他逗笑了，过了一会儿道：“可是我自己在意，不如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如果我能过得了这个槛，我就答应你，无论多么蹩脚的求婚，我都答应你。” 秋天高兴地将脸凑了过来，林绮淑被迫赏了他一个吻。 “对了，今天我见过大舅哥了……” 第141章 晴天霹雳 林绮淑的奶奶，也就是林家的老太太，如今已经七十高龄。但看上去仍旧气色很好。她住在一处庄园里面，每日喝茶遛鸟，在自己的园圃里面种上一些花花草草。林千道的鲜花就是从这里摘来的。 秋天和林绮淑一起来看她奶奶，已经是第二次。这位老奶奶据说年轻时也是一个大美女，出身于温泉城一个大家族，身上的那种优雅的气态是瞒不住的。她努力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秋天，认出了她，高兴地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反而将孙女给冷落了。 林绮淑跟老太太聊了一会儿家常。 老太太突然道：“我也没多少年可活，曾孙子曾孙女倒也不少了，可就是没有外曾孙，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抱上。” 林绮淑顿时脸都羞红了。 老太太看向秋天，秋天被老太太将手握住，道：“快了……”老太太马上眉开眼笑，乐呵呵地拿出自己珍藏的小吃，任何一件都是天然的精品，就算是自己那些曾孙子来，也未曾拿出来过，可见她是如何疼惜林绮淑。 过了一会儿，林绮淑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也说了一遍，特意说到了林万渠和林千道，道：“大哥派人杀三哥，固然不对，但毕竟是大哥，我也不好痛下杀手。可三哥那边，我也不好说话，总不能厚此薄彼。” 老太太不动声色道：“你父亲怎么说，他是家主，总该表个态。” 林绮淑道：“他……还不知道。照他的性子，恐怕要将大哥腿都打断。大哥那边给我示好，要我不要说出去。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老太太往嘴里丢了一个蜜饯，咀嚼了两口，说道：“当初我提出让你担当重任，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林绮淑不解道：“不就是父亲身子衰弱要多休养么？” 老太太道：“林家的这些男人啊，太不成器，从你爷爷这一辈便是如此……” 林绮淑听她说起祖父和父亲，只好住嘴，默默地听着。在这个家里，现在也就老太太能够评上几句。 “到了你们这一辈，你看看，老大和老三哪个像话？自己人争来夺去，殊不知最大的敌人还在看着笑话。苍鹰老了，他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出现一个。”她说着说着，看着秋天满脸慈祥，说道：“小天是不错，但终归年轻，没有威望。林家还需要团结在一起，一致对外。才能抵挡得住国防部和武者联盟那些老家伙。” 林绮淑没说话，只是不知道她老调重弹有什么用意。 老太太道：“要不是你女儿之身，这家主之位我便拍板让你做了。可即便这样，你还是可以充当一个监察的作用。让他们斗，不斗了反而松懈下来。你看你爹，整个人都陷入温柔乡了，哪有些家主的气魄？” 看得出，老太太对自己儿子是有些意见的。 林绮淑道：“可是现在大哥做得也太过分了，都涉及生死了……我实在不好太偏袒他。” 老太太道：“这就是你的用武之地了。敲打！使劲敲打！谁不听话，谁犯规，你就敲打他。但是有一点要注意，保持平衡，不要打破均势，一家独大了，就没你的地位了。” 秋天心中一凛，照着老太太的说法，林绮淑即便没了她的庇佑，也是稳如泰山的超然地位，到时候左右逢源，只会越来越好。而一旦自己接替苍鹰成了城主，林绮淑有了外援，恐怕林家这几个兄弟谁当了家主都只能仰其鼻息。姜还是老的辣！ 林万渠是老大，林千道是老三，林绮淑还有一个幼小的弟弟，暂时构不成什么威胁，现在的局势很明显，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林绮淑就是这个渔翁。 听了这话，林绮淑心中就有了计较，她起身向老太太告辞。老太太有些不满：“有了事就来看我，没事了就要走。” 林绮淑一顿苦笑，说道：“奶奶，我最近可忙得很，国防部步步紧逼，武者联盟又小动作不断，西星那边还来谈合作，商业中心的计划几经修改，里面涉及的利益纠葛复杂，我可真没时间来看你了。” 老太太道：“好好，你去吧，秋天留下来陪我也是一样。” 林绮淑道：“秋天也要一起去，他现在也是大忙人。” 不顾老太太的哀求，林绮淑一把将秋天攥了出来。 漫步在林家的花园里，林绮淑对秋天道：“刺杀三哥的凶手，就交给你了。” 秋天吃惊道：“我？” 林绮淑点点头：“嗯，你没听我奶奶分析么？这是个美差。” 秋天道：“也是个得罪人的活。” 林绮淑捂嘴笑道：“那就看你怎么把握了，反正大的原则你刚刚也听见了。我会替你向苍鹰城主请假，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处理好这件事情。” 秋天道：“你的家务事，我真的合适吗？” 林绮淑道：“什么你的我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替我好好敲打他们，使劲敲打。”她学着老太太说话，神气活现，自己先笑出声来。 “西星那边有使者过来了吗？” 过了一会儿，秋天又问起来。 林绮淑道：“这次是商贸合作，上次的沉船还没处理妥当呢，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移民过去了。他们引进人口的算盘打不响了。” 秋天沉默了一会儿。 林绮淑道：“你在想星星么？唉，她是一个积极开朗的女孩，相信在另外一个世界一定生活地很好。” 秋天回到武道学院中时，已经满天星斗，每日这么忙碌，武道的修为渐渐有些落下了。上回在月亮城，他无意间心力上涨了一级，从b级到b+本就是最难的一个飞跃，他迈出了这一步，便是奇迹。对于a级，他还年轻，倒是不用怎么着急。 他进了静室，屁股还没坐下，外面便传来声音。 “是我！” 林千道偷偷钻了进来。他也知道此间老院长的规矩，要是被人发现他偷偷潜入进来，免不了被老院长请去喝茶，和那老古董喝茶，还不如被瘦虎揍一顿。 秋天道：“什么风把三少吹来了？” 林千道嘻哈道：“还不是你么？绮淑已经宣布了，刺杀的那个案子交给你了。我是来你这儿求公道的。” 秋天心想这个绮淑也真是的，那么快就将包袱甩了过来，连片刻的安宁都不给自己。不过正如老太太所说的，既置身事外，又占据制高点，确实足以让林家这些不成器的男人巴结上来。 他敷衍道：“这件事情，我还要深入调查……” 林千道哀嚎道：“有什么好调查的，事实真相你那天都看到了……小天，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清楚吧？连夜店女王的头啖汤，我都愿意让给你……” 秋天连连摆手，道：“快别说了，这里毕竟是学院里面……况且每次去夜店，不都是我看着你办事么……” 林千道嘿嘿一笑，说道：“原来你是怪我冷落了你啊，下次让你也体验一下。不过说好了，我这妹妹嫉妒心很强，要是发现了什么，可别怪在我身上。” 秋天无语了。 林千道眼睛尖，突然发现一旁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日记本和手链，便顺手将手链拿在手上把玩，突然道：“咦，这条手链怎么会在你这里？” 秋天心中剧震，问道：“你……认得这条手链？” 林千道扬了扬手链，得意道：“当然，你看到这里的图案了么？这是专门定制的，刻的是我名字中间的‘千’字，不知道是哪年我泡妞的时候送的。”他把玩着手链，挠了挠头，似乎确实不记得了。 原来他就是那个男人，秋天握紧的拳头里面攥着的都是汗，他努力平复下颤抖的呼吸，慢慢问道：“我是在地泉街一个小铺子里面买到的，当时还觉得手工不错……你当时还记得送给谁了吗？” 林千道：“这我哪记得？这种手链，我送出去也不止一条了，只要送出去了，没有一个女孩能不被我感动的，那还不手到擒来……”他晃着脑袋大谈他的情史，突然顿住道：“还真有一个女的，软硬不吃的……” “是谁？”秋天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好像是一个市政厅工作的，长得还算漂亮，就是不解风情……具体我还真有些忘了。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秋天连忙坐直身体，想了想，道：“我还以为三少你泡妞无往不利呢，没想到还有拒绝你的呢，有些好奇而已。” “那个女孩啊，哼哼！” 林千道的声音中有些不甘，狠狠道：“宁死不从又怎么样？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本来我将她拖到雪地里，踩断了她的两条胳膊，逼她就范。你猜她怎么样，居然连求饶都不求，真是气死我了。”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秋天头顶炸响，他的双眼如同充血了一般。小雪死前苦苦挣扎的样子在他脑海中深刻起来。格格，他的牙齿撞击在一起，全身颤抖。 “我林千道最瞧不起这种妆模作样的烈女，我得不了手的东西，绝对也不能放过她！可惜了那副好身材，到死都不肯让我得手，那皮肤白的，啧啧……” “后来……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后来就走了，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第142章 成者为王 这一夜秋天没有睡，也没有冥想，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这漆黑的世界。他眦目举发，身体悬浮在了空中，居然无意间悟出了森林城老人白袍的技能。 武道学院这一夜也不太平，许多夜间修炼冥想的学员发现自己的心力弱了许多，连闭关的瘦虎也觉得心力在不断流逝，提前出了关。 天一亮，秋天双目通红地离开了学院，来到了第七街区。 此时这里已经化作一片废墟，无数的武者开始使用晶石开始了清理工作。这其中的细节他也清楚，市政厅的所有工作，都是在苍鹰城主府的指导下进行的。 他的家已经不见了，而小雪的家也变成了残垣断壁。温泉城要建成一个足以抵挡自然灾害的商业中心，这是一个大工程，必然要打好基础。高悬半空的温泉城地层厚度不及白云城的一半，其中还涉及到温泉的产生和人工循环，所以除了常规的手段，还需要晶石加固辅助。 他矗立在一块断壁前看了半天，正要离去，无意间抬起头来，看到一条人影正站在他面前。 方梧桐道：“好久不见了，秋天。在城主府做事怎么样？” 秋天看看他，不说话。 方梧桐微笑道：“替五大家族做事情，也只能操持这些琐事。里面涉及的，是无休止的利益分配，你争我夺的幕后交易，大小家族之间的纷争角力，这些事情什么时候能到头呢？你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何必要为这些事情耗尽心力呢？有限的生命不该做一些伟大的事业吗？” 秋天冷冷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趁早离开。” 方梧桐顿了一顿，却没有听从他的警告，说道：“那些当权者，不过是从小锦衣玉食的人，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从不关心别人的死活，他们只贪图自己的享受。就拿林千道来说，败坏了多少平民女子的清白，可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你是从贫民窟出来的，清楚了解其中的想法，你该出来为他们做一些事情的。不是来国防部，也可以去议会。何必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一点点的面子，舍弃了自己的本心？” 无可否认，方梧桐抑扬顿挫的语调，正是一个很好的说服者。这几句话，不偏不倚正好触及了秋天的内心柔软处。 秋天喘着气道：“住嘴。” 只见他身前空气发生撕裂，一个气弹朝着方梧桐飞去。方梧桐向后退了两步，那气弹砸在他身旁的断壁上，轰隆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危墙轰然坍塌。 方梧桐嘴角泛起了一个弧度，微微躬身道：“今日便到这里。如果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国防部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秋天拾起一颗石子朝他掷去，只见方梧桐幻化成一道闪电消失不见。 这是一个棘手的对手。以方梧桐这么快的身法，用小黑炭很难腐蚀到他的心力。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晶石的武技也有互相克制的说法，以小黑炭的逆天，也有力所不逮的时候。 他心中暗暗将方梧桐记下了，转身大踏步离去。 林家几个兄妹，虽然名义上是居住在林家的庄园里，但外头都有各自的房子，有些是用来会见下属，有些是用来包养情妇。 林万渠的一套别墅虽然很小，但里面装潢很华丽，桌子是纯金打造的，粗糙的表面有着一条条细密的纹路。沙发也是森林城动物身上剥下来的真皮，摸上去十分柔软。 秋天来到这里，立刻被当成了贵宾奉了起来，喝茶递水，无所不至。在从第七街区出来的人中，恐怕他也是唯一一个受到此等待遇的。 林万渠光着脚，享受着地毯的温暖，笑着和秋天聊天，一边又揣测着他的来意。这时他也明白秋天手上的权力，虽然自己可能成为下一代的家主，但还是要好好结交这一位未来的城主。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各种力量制衡的，旧的平衡打破，新的平衡形成。 秋天道：“大少客气了。我这次来，便是想告知，那名凶手，我会尽快让人处决，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这句话说得再明显不过了。林万渠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而气氛也轻松起来，招呼秋天喝茶。他这里的茶叶收藏丰富，基本上都是森林城的绝品。其他地方或许都品尝不到。五大家族的人各有嗜好，他好茶，便有人专门弄茶伺候他。 他等秋天喝了一口茶，说道：“森林城的茶虽然好，但和旧纪元蒙山的茶比起来就差远了。我看书籍记载，茶分上中下三等，森林城移植的高山茶，最多算是下等，旧纪元产茶的圣地蒙山，那才是上等茶。上等的茶，茶香凝而不溢，茶味甘而不酸，茶叶聚而不散，茶色清而不寐，是为好茶。可惜，这年头，吃不到传说中的茶了。要是有一天核污染散去，倒是有机会下去那片大陆看看。” 秋天道：“大少倒是好兴致。” 林万渠道：“喝茶其实也是心性的锻炼，对于武道也有帮助。这是我的一点小心得。我的两次提升，都是从喝茶上悟来的。” 每个武者的提升方式都不一样，但道是相同的。这相当于每个人要登上山顶，但登顶的途径不同。秋天不由高看了林万渠一眼，心说这人是喝茶悟道，林千道难道是从床笫之间悟道？想起林千道，他心中有些不舒服。 他对林万渠说道：“绮淑那边的意思，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些事情，没必要闹得这么僵。但如果太出格，她也不好办……” 林万渠连忙笑道：“明白，明白。这件事，确实鲁莽了。” 鲁莽？派人杀死自己的弟弟，也叫鲁莽？ 秋天不太明白林万渠，也不明白林千道。但转念想到林千道草菅人命，眼前的林万渠恐怕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也许杀个把人，在这样的公子哥儿面前，根本不算一回事。他眼中的，恐怕只有林家家主的位置和权力。 秋天想了想，说道：“大舅哥昨天说的事，我也好好考虑了下，确实有些道理。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说不定哪一次就成了呢？” 林万渠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喃喃道：“昨天？你说那件事啊！” 秋天道：“没错，一次不成，总有机会成的。绮淑拒绝了我一次求婚，总不会次次拒绝，总有成功的机会。这世界不就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么，只要最后的胜利者是你，谁还会记住你失败的次数……相反，最后如果你失败了，就彻底输了！” 林万渠眼前一亮，连连道：“说得好，说得好。” 第143章 夜店女王 秋天如今就像一个孤独的行者，行事做人都小心隐藏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林万渠的那边的种子埋下了，林千道也见过两次，对秋天偏袒的做法诸多抱怨，但还是被他压了下去。秋天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自己的活路需要自己去争，不能指望别人施舍。”林千道眼睛一亮，便灰溜溜地回去了。作为林家修为最高的一个武者，林千道这几年浑浑噩噩的，也该觉醒了。自从那以后，林千道便减少了外出，暗暗积蓄着什么。 秋天作为城主府的核心人员，利用日常之便，也联络了不少温泉城的大家族，不少人对林千道印象不佳，但也止于此，并没有人敢流露出不满。毕竟林千道不仅是林家的人，而且还很可能是未来的家中话事人。 他也可以直截了当地去杀林千道，利用小黑炭的出其不意。杀不杀得掉还是个问题，但这么做的后果，无疑会深深伤害了林绮淑。 秋天所能做的，只是将针对林千道的针，一根根拨得指向同一个方向，以形成合力，借刀杀人。但他的内心很煎熬，每次与林千道碰面，看着对方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就会想到小雪的惨死。 这一日，冷嫣然来找他，看得出，两人自从月亮城以后，这三个月来，又疏远了不少。 “你的老情人来找你。” 冷嫣然少见地开了个玩笑。 于是秋天见到了凌灵儿。 月亮城城主凌厉的女儿，美女记者凌灵儿。许久不见，她长得更是娇媚了，本来就白皙的脸上透着一股红润，看来和父亲相认以后，心结解开，人也变得开朗起来。 凌灵儿看到秋天便笑容止不住，说道：“这次我是来温泉城采访商业中心建设的事情，你知道，月亮城市民很关心这个……听说你现在在为城主府做事？” 秋天表面上只是一个武官，只有温泉城的一些大家族和高层人员，才明白他和林家的密切关系。 秋天点点头，说道：“既然来到温泉城，我请你去泡温泉。” 凌灵儿悄悄拉住他，看了看周围，悄悄道：“一样是为城主做事，当那么一个芝麻小官，还不如去月亮城，肯定会委以重任的。上次不是说了吗，就算是武道学院的院长，你也坐得上去。” 两人站在温泉城武道学院操场旁边的小径上，旁边是抽水机的轰隆声。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大龙的场所。如今陈大龙北上白云城，成了国防部的一名士官，物是人非了。 秋天谢谢了凌灵儿的好意，说道：“这里也挺好的。” 凌灵儿露出了一个黯然的神色，说道：“我知道，你是放不下你的未婚妻吧。我昨天也见到她了，确实长得很漂亮。” 秋天挠了挠头。 凌灵儿道：“林家小姐嘛，我昨天见过她了，她还向我表示了感谢，说你在月亮城的时候多蒙照顾。嘿嘿，实际上是我父女得了你的帮助。你没有老实跟你未婚妻说我们的事情吗？” 秋天道：“我们的事情？什么事情？” 凌灵儿不说话了，怔怔看着远处学院门口五棵大树出神。 想起上次在月亮城时，秋天说的未婚妻实际上是星星，而此时凌灵儿误以为是林绮淑了。这其中的沧桑变幻实在是令人叹息。 凌灵儿突然道：“好了，我回去了。以后如果你温泉城待不下去了，可以来月亮城找我们。” 伊人来得突然，走得也快。 进入了新的一月，秋天借助于城主府的情报网，终于发现了林万渠的行动了。 上次的刺杀，刺客只是一个稚嫩的武者，但胜在突然。在林千道卸下晶石的一刹那，完全失去防备的时候，一个威力巨大的武技足以要了他的命。如今林千道轻易不会卸下防备，人也从不单独行动。但没有不偷腥的猫，以林千道的特性，好色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秋天准备主动出击，这次的钓饵是夜店女王，也就是那个黑寡妇。 黑寡妇只是绰号，夜店女王也只是戏称。她真正的名字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是从白云城流落过来的。喜欢穿黑色的紧身服，早年丈夫死于意外，便一直寡居至今，她的舞姿诱惑，但洁身自好，从来不和男人上床。至于是处女的传闻，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之徒传出来的。 秋天知道林千道眼馋黑寡妇很久了，一直没有得手的原因是想慢慢体味这种男女之间的暧昧。这一次，秋天不想让他慢慢来了。 他让凌灵儿以月亮城城主的名义，邀请黑寡妇前往月亮城献艺。黑寡妇欣然答应，定下了行程。这种名利双收的事情，作为一个风尘女子，拒绝才是怪事。 下午，秋天拜访了林千道，三言两语之间无意中透露了黑寡妇即将离开温泉城的消息。林千道立刻抓狂了。号称温泉城最负盛名的夜店女王，黑寡妇的风情自不必说，她这一走，林千道夸下的海口便成了笑柄，以后出去，他都没法在狐朋狗友面前吹嘘了，这对他这种人来说，是一个羞辱。 立刻，林千道决定了晚上去捧场，顺便计划拿下黑寡妇。 秋天玩笑道：“上次说的，让我打头阵，不知道话还算数吗？” 林千道哈哈道：“当然。不过要是绮淑到时候发现了，你可不能赖我身上。”他心想到时候你有了这个把柄在我手上，还怕你不帮我？便让秋天一起前往。 这一次，除了秋天，林千道还带上了三个保镖，一个是b级，两个是c+。这是林家重金聘来的武者，林千道为求太平，都一股脑带上了。有时候武者和武者之间的较量，数量比质量更重要，好的武技和晶石比心力等级还有用。林家有的是好的晶石。 傍晚的天空还是很亮，太阳已经西落，但天边还有余光。一行人兴冲冲地冲到了夜店里。 上回来得匆忙，秋天没有瞧清楚。这次他观察地很仔细，这个夜店前窄后宽，如同一只趴着的蛤蟆，从大门进去，里面别有天地。 里面群魔乱舞，不少富家公子小姐无事可做，便会来这里排遣寂寞，如果看对了眼，还会一起**喝酒。里面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林千道是这里的老客，一来就被安排在二楼封闭的房间。他这次很低调，没有声张，坐定了以后，便点了酒精合成饮品。一个劲地喝起来。 过了一会儿，夜店的老板过来招呼他，林千道便直接问道：“黑寡妇呢，今天登台吗？” 夜店老板连忙陪笑道：“三少，人家明天就去月亮城了，今晚还要收拾行囊呢。” 林千道轻轻拍了拍桌子，说道：“哦？是明天去月亮城么，那就是说，今天晚上还是在温泉城？” 夜店老板熟悉林千道的性子，有时候话说的重点轻点，意思是完全不同的。他连忙道：“时间还足够，我马上让她来……” 秋天看了看周围。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林大少那边该有准备了才对，但看周围，似乎一片平静，并没有什么异动。 第144章 霸王硬上弓 说实话，这次的布置很匆忙。秋天也不可能和林万渠约定好，因此里面存在着变数。黑寡妇的事情，是见到了凌灵儿以后他的灵机一动。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说得那么明显，希望林万渠那边也能“灵机一动”。 林千道口气稍稍重了一点，夜店老板就马上崩溃了。这个混世魔王他是知道厉害的，仗着林家的身份，连他背后的靠山都抵挡不住。黑寡妇虽然在白云城也有关系，但终究远水救不了近火。在温泉城的地头，谁说话不如林家说话管用。 夜店老板走了以后，林千道便开心地说起话来。秋天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 他们身处一个密闭的包厢，只有门上有玻璃，可以从外面清楚看到里面的情景。但里面如果也是一片漆黑，外面便看得不真切。 不久门被打开，一个陌生的脸孔闯了进来，看到了秋天和林千道，还有三个彪悍的保镖，那人一脸惶恐地退了出去。 秋天心头一动，知道这是林万渠那边的人来踩场了。他不动声色地找林千道说话，故意引开他注意力。林千道本来等了许久，正要发火，被秋天一说话，给分散了注意力。 这个晚上，也许是听说了黑寡妇即将离开温泉城，一些纨绔子弟纷纷前来捧场，要求见一见这位传奇女性，外面的大厅中，已经闹翻了天。 过了很久，林千道还是见不到黑寡妇的身影，也急躁起来。 秋天摸出一枚粉红色晶石来，说道：“这是我上回去月亮城国医局拿到的” 林千道眼前一亮。国医局那种地方的东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极品货色。但他流露出警惕的神色，不敢随意卸下身上的武装晶石。 秋天扔了给他，说道：“你可以带回家慢慢享受。我先去看看黑寡妇在哪里” 他知道林千道的恶习，到时候一旦和女人缠上了，就会忍不住用这类麻痹神经的晶石。而一旦他换晶石，那就是机会到来了。 秋天走出房间，靠在墙上，静静地站着。 这里的人流开始多了起来，不少陌生人开始走来走去。 这时，他终于见到了夜店女王黑寡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如果以往林千道说让他打头阵的话，他听来只是玩笑话，那这时便有些佩服三少的心胸了。黑寡妇最令人深刻的就是一对桃花眼，水汪汪的惹人怜爱，脸颊上铺着一层粉色，长得娇艳明媚。胸前一片雪白，走起路来颤巍巍的，看得人心中也一荡一荡毫无着落。 秋天就这么看着黑寡妇扭着身子打开门进去了，后面跟着放心不下的夜店老板。这一行也有规矩，既然人家说好了不卖身，那谁也不能强迫她。不然到时候这个招牌被砸了，便没有艺人愿意来这里驻场了，这是他的损失。自然，这个老板也是很希望三少能达成心愿的，毕竟是个大金主。但假如起了冲突，他是毫不犹豫要调和双方矛盾的。 但显然，今天的运气不站在他这一边。只听得里面砰一声，夜店老板被人扔了出来。 这个中年人日夜操劳，好不容易自己的夜店有了起色，虽然上层的利益盘剥了一层又一层，他好歹站稳了脚跟，成了温泉城有名有姓的人物了。今天在林家三少跟前，他终于领略到了大家族的蛮横，在强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些许的成就根本不足道。对方根本连正眼都瞧不上。 夜店的老板肩膀疼得站不起来，他的视线看向旁边，发现贴着墙壁，那里站了一个年轻人。 “秋天大人？”他认得秋天，他也知道秋天在城主府的分量，他不禁求情起来：“三少要强来，请帮忙劝劝吧，咱们这处也是正经地方。”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手贴在墙壁上，双目对着墙壁凝视着，似乎能够看穿这个墙壁一般。 狭小的走廊内灯光昏暗，来去的人马上发现了摔倒在地的老板，有人伸手去扶，却马上听到了包厢内传出的一声尖叫。 “啊三少，不要这样” 紧接着是衣服撕烂的声音和男人的哄笑声。 老板的神情紧张起来，想推门进去阻止，却又不敢打扰了三少的雅致。周围的路人纷纷集中在门口，大家脸上都是坏笑，脑海中纷纷想象起黑寡妇那丰满动人身子光溜溜的样子。而秋天想起的，是冰冷的雪地中，那双绝望的眼睛。 为什么还没人进去？林万渠！你是猪头吗？ 秋天的心焦躁起来，有一度他忍不住要自己进去，将这个花花太岁碎尸万段。 终于，人堆里冲出几个人，叫骂道：“居然敢强上黑寡妇，完全没把我们温泉城的男人放在眼里，一起上，教训里面的人。” 几个陌生面孔推开门，冲了进去。 还有一些人则是看热闹的心态，也涌了进去。老板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也跟了进去。进门之前，他朝秋天这边望了一眼，之间这个年轻人仍旧一动不动，似乎周围发生的事情，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进了门，眼前人影晃动，林千道的三个保镖挡在了众人身前，形成了一道人墙。几个陌生人抢上前去，被他们拦住，双方扭打起来。那几个人是武者，对付这些人显得轻而易举。身形晃动之间，老板从缝隙里面看过去，一团白花花的肉隐约可见。黑寡妇正在剧烈挣扎着，而她正被林千道死死压住。 “哈哈哈”林千道突然狂笑起来：“这颗晶石真是给力。” 果然他忍不住换上了晶石，脱去了最后一层的防备。 房间内的气氛陡然转变，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但率先露出惊慌神色的是那三个保镖。 他们本来像赶苍蝇似的将好事之徒赶走，但突然体内一阵空虚，蓬勃的心力不翼而飞。 随即他们被人一把撞开。肢体冲突中，有人手中闪过一道光，竟然摸出了一把短刀来。 血光四溅。 血腥气在房间里面铺开，连正在狂笑的林千道也感到了一丝诡异。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身底下原本柔弱的黑寡妇，陡然暴起，一双手向他掐了过去，长长的指甲变得异常尖锐了起来。 第145章 最后的一击 黑寡妇的事情谁也想不到，秋天想不到林万渠最后的棋子居然隐藏得这么深，他更想不到林千道居然能够躲过这一击。 毕竟是b的武者，即便褪下了惯用的晶石，即便精虫上脑失去了防备，林千道还是一扭脖子，身体重重向后倒去。 吞噬黑洞的形成，抽干了三个保镖的心力，使得他们丧失了战斗力。也使得麻痹人心的粉红晶石减弱了效力，林千道的头脑为之清醒。 黑寡妇一击失手，再度向林千道袭去。她并不是武者，只是仗着手指尖上的指甲武器。涂成蓝紫色的指甲盖宛如一把锋利的兵刃，在微光的映衬下闪着噬人的光泽。 林千道全身毛发都要炸起来了。他深呼吸一口气，用力将这个女人踢到了一边去，而自己也倒在了沙发上。 “三少，快走。” 一个保镖被人刺了一刀，声嘶力竭。 围观看热闹的群众没有看到心目中女神衣不蔽体，反而看到了一出凶残的杀人案，纷纷惊慌失措。这些人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一受惊便如小鹿乱窜，将本来就狭小的空间弄得更是混乱。 林千道逃生的路被挡住了，也是他比较机灵，受到了上回秋天的启发，端起一把凳子就往前砸去，不管是要杀他的人，还是挡在前面的路人，顿时有两三个被砸中，头破血流。 一个人靠近过来，朝他挺出一刀。 林千道拿住他手腕，用力一折。 这时两个人心力空空如也，都是普通人的修为，便如同普通人一样格斗起来。 但林千道毕竟是b的武者，在武道上的理解不一样。武道是高处，格斗是低处，身处高处观低处，和低处观低处相比，自然是不一样。 他空手夺过短刀，用力一挥。“哇呀”那人一声大叫，手臂上被拉出了一条十几厘米的口子，血喷得满地都是。 但随后他脖子上一紧，却是黑寡妇爬了起来，又扑了上来。两人骨碌碌滚到在了地上。 黑寡妇衣衫不整，胸前风光暴露，但一向好色的林千道此时也来不及看了，他紧紧盯着对方右手的拇指，那道蓝色的光，又千方百计寻找着空隙，要向他的脖子动脉上扎来。 两人交缠在一起，那就是平等的搏斗，丝毫没有取巧的余地。 黑寡妇一击落空，立刻被他甩了下来。 林千道正要站起身来，突然头部遭受了一记重击。这时他才发现，三个保镖这时候都已经倒地不起了。 “三少，你在哪里？” 外面传来了秋天的声音。 “我在” 林千道突然生出了希望，他扬起短刀，胡乱挥舞着。本来急着冲出门去的他，反倒据守顽抗起来。现在只要等着秋天到来，便能反败为胜。他便不怎么着急走了。 黑寡妇像个疯子一样，不顾对方的尖刃，一口咬住了林千道肩膀上一块肉，两只手环抱住他的双手。突然肚中一片冰冷，尖刀入腹。 林千道一刀扎入，猛地一绞。黑寡妇吃痛，咬得更加用力。两人同时大叫。 秋天在外头听着里面的混乱，额头上渗出了点点汗珠，要维持那么大的一个黑洞，他也已经强弩之末，但他知道，一旦撤去这个静默空间，林千道就死里逃生了。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林千道死去。 却不曾想这时候一个林家的保镖却从昏迷中苏醒，猛地拦住几个靠近的凶徒，他一声暴喝，挥拳将几个人打倒在地，但自己身上也多了几个窟窿。 趁着混乱，林千道猛然掰开不断抽搐的黑寡妇，竟然将自己肩膀上一块肉也撕了下来。 嘶他狂呼一声，眼见秋天还没进来，也不再等，身子突然在空中跳起，隔着几个人扑到了门口边上。正要出门，腿上突然被扎了一刀，滚热的鲜血沿着裤腿流了下去。 “他要逃！” “快抓住他” “捅死他。” 简直是群情激愤，这时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很混乱，甚至是同一拨刺客，互相刺伤的也有不少。 秋天猛地一拍墙壁，恨恨地骂道：“这林万渠，派来的竟是些垃圾，再拖下去，谁也死不掉。” 他也知道，上次那个刺客失败以后，林万渠这边事后遭到反击，实力严重受损，这次能将黑寡妇这张底牌打出来，已经是出乎他的意料了。至于那些持刀的暴徒，那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混混。 林千道靠在门上，拖着一条伤腿。他的求生意志这时也上来了，用力一拳头打倒一个人，又将另外两个欲夺门而出的路人给刺伤，拉过其中一个路人的身体，替自己挡了一刀，然后踢出一脚，正中一个杀手的裆部。为了求生，他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等到门旁边没有站着的人了，他这才打开门。 但门转了一个角度，马上被地上的尸体给挡住，他用力挤开门缝，努力往外挤。只要过了这道门，他就安全了。想到了这个，身体内突然涌出一道力量。 咔嚓，合金的门居然被他强行折弯了一个角度，然后身体一钻，跌倒在了走道里。 走道里也全挤满了人，他这时伤了腿，鲜血淋漓，跪倒在了地上，双手撑住身体，不住颤抖。竟然一时站不起来。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三少，你没事吧。” 秋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竟然兴奋地有些颤抖。 这是绝好的机会，林千道在他面前绝无反抗的力量。唯一的麻烦就是围观的人，但到时候全部杀了灭口就行了。再说了，到时候谁也说不出到底是秋天杀了林千道，还是林千道自己失血过多而死。秋天所要做的就是更隐蔽一点。 机会只有这一个。 林千道不疑有他，用沾满了血的手，一把抓住了他，说道：“快救我出去，里面的人，全部杀掉” 秋天爽快道：“好！” 然而，就在这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秋天，三哥，你们在这里？” 林绮淑的声音！ 秋天一只手按在了林千道的背后，靠近心口处，却引而不发。 在林绮淑面前，便不能杀人灭口了 就差一步了 可恶 他用力拉起林千道，又突然放手，林千道痛得哇哇直叫，又流了不少血。 秋天微笑着转身，面朝一脸怒意的林绮淑。心中却骂道：这样都居然没死。 第146章 下定决心 “这次你一定要替我主持公道啊” 林千道坐在沙发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胸口，额头，肩膀上均是伤口，他不住向林绮淑哭诉着。 “要不是上次姑息了，他也不会这么大胆啊这次幸亏秋天来得及时，否则我这次肯定玩完了。” 秋天站在一边默默看着他，一边小心隐藏好滔天的恨意。唯一还对他有利的一点，就是到了最后，林千道仍旧以为秋天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林绮淑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兄长，淡淡道：“你若是不去那种地方，也不会横遭此罪。而且”她冷冷横了他一眼，说道：“你还带秋天去！” 林千道真是怕了自己这个妹妹，连忙朝秋天打眼色，说道：“误会啊，我们只是过去散散心而已，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林绮淑厉声道：“没做坏事？那为何那个黑寡妇会死？”不待他说话，她又道：“况且，这次的事情，也不能说是大哥下的手你的仇家太多了。我查过，这个黑寡妇，她的妹妹，以前坏在你手里，她逃到了白云城才躲过一劫，后来她千方百计回到这里，便是为了报仇。” 林千道顿时傻了眼，垂头丧气地不敢说话。自己这个妹妹从小生长在平民之家，而且身为女性，立场有所不同。万一自己追着不休，反而引起她的反感。自己做的缺德事，他也自己清楚。如果不是她的兄长，恐怕早就被她捅了好几刀了。 秋天若无其事道：“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绮淑也站起身来，说道：“我也走了。” 秋天知道这是她有话对自己说，便一同出了门。 这一次林家死了三个死士，其中一个是b级。本来武者就少，可供五大家族驱策的武者就更少了，死一个少一个。为此，秋天是要为此负上责任的。 但没料到出门以后林绮淑反而安慰他道：“不用为这次的事情内疚，对方毕竟有备而来” 秋天心里一阵温暖，说道：“不责怪我出入那种场合么？” 林绮淑微笑道：“要是我责怪了，你还会去么？男人总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要是限制你出去寻乐子，恐怕反倒是触发了你的好奇心。只不过，回过头来，你终是会发现还是家里的女人好。这句话是我妈妈说的，唉，可惜她遇上的是我爸那种男人。” “绮淑”秋天一把抓住她的纤手，说道：“我绝不是那样的人。”他一激动，想将小雪的事情说出来，但仔细一想，还是决定埋藏在心里。林千道毕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血浓于水，再怎么样，亲疏有别，她也不会赞成自己刺杀自己的哥哥。 林绮淑道：“好了，不要在这里表忠心了。你要去敲打一下大舅哥了。这次的事情，不管怎么样，他都有嫌疑，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不能出这种乱子了。下个星期，西星那边有代表团过来访问，整个温泉城的防卫力量都有调整，到时候可不能让他们两个惹祸了。” 秋天问道：“西星代表团？有些什么人？” 林绮淑道：“现在还不清楚。但终归要仔细伺候着，海皇的寿命将近，到时候就算临死一击，也不要波及温泉城才好。白云城月亮城少了一个，我们也损失不大。” 这就是五大家族的现状，对付国防部的崛起，他们是统一战线，但内部也是互相提防着的。 秋天道：“海皇真有那么厉害？” 林绮淑道：“我们活着的人，谁都没见过。但据说是和五大圣者一个级别的。五大圣者能够将五座城市从地底升起，海皇自然有能力将其中一个摧毁。近来西星那边也表示出了善意，想必也是为了缓和关系，希望不要发生这种事情。” 下午，秋天来到了林万渠所在的地方，只见他的房子周围明里暗里都埋伏了不少护卫，恐怕也是为了提防老三的反扑。 林万渠亲自将他迎了进去，泡好了茶。 这段时间他处理林千道刺杀一事，成了这里的常客，两人倒是来往密切了不少。但即便如此，秋天也从来不透露对于林千道的态度。他不想到时候被林万渠抓到马脚。 “没想到老三这次还是命大！” 林万渠倒是毫不避讳对于自己兄弟的态度，在秋天跟前先长叹了一声。 秋天听着，心中一阵苦笑，连忙压低声音问道：“这次是大少布置的？” 林万渠露出一个机警的神色，连忙道：“怎么会呢？他毕竟是我弟弟，平素虽然有一些矛盾，但上次的事情，我已经好好在反省了，想起以前小时候两兄弟的感情那么好，现在却唉，怎么可能继续派人行凶呢？对了，绮淑那边怎么想的？” 饶是他老奸巨猾，还是得担心事情败露。那些派去的杀手已经被秋天压下了，这次主要死的是黑寡妇，而她的背景已经摸清楚，因而林绮淑也不准备扩大事态。秋天也明白她当家的苦处，只好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这个解释可以有多重理解，既可以认为是这次的暗杀到此为止不再追究，也可以是兄弟之间的纷争到此为止。不同的理解带来的效果是不一样的，前者是鼓励他继续下去，而后者则相反。 但秋天也懒得理会他了，照他这种暗杀的方法，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杀得掉林千道。而且林千道也不是傻子，从此以后戒备森严，谁杀谁还是一个问题。这难兄难弟都是一个德性。 向林万渠告辞，秋天一个人走在路上。 他的心绪很难平静下来，自从知道了小雪的死因，他整日活在悔恨中。如果当时他没有成为武者，是不是就会在小雪身旁替她拿主意，这样是否就能避免悲剧了？哪怕去她工作的地方多看看她，可能后面的结果也会不一样。 无论如何，林千道必须死。这次，秋天准备自己动手了。 可是如此一来，就对不起林绮淑了，一边是自己的哥哥，一边是深爱的人，任谁都很难做。 但只要一想起小雪的死状，哪怕事后被人发现，被林家报复，前途尽毁，甚至粉身碎骨，那也顾不上了。 过了一个星期，机会终于再次出现。 第147章 皇宫里的拥抱 西星的代表团没什么特别的，一个年老的外交官，说着一堆外交辞令，很难让秋天这样的武官打起精神。说到前不久的沉船事件时，那人道：“温泉城移民千里迢迢异乡迁徙，想不到还发生这种事情，实在令人心痛……这件事情，我们已然查清，是贵国国防部的人所为。” 这下子大家一下子清醒过来了，纷纷谴责起国防部来。虽然从面上来看，国防部毕竟是东土联邦的“自己人”，但这次西星和温泉城之间的会晤，未尝不是为了形成一种利益结盟，以对抗国防部的强势。因此，先找到共识是相当重要的。 秋天的心中是相当苦涩的，他想起了星星葬身海底，不由对国防部又加深了一层恨意。 会晤结束，西星代表团提出，希望温泉城能够派出一个队伍进行回访。 沉船事件在前，自然没有人愿意远赴海外。内部讨论时，苍鹰看着手下人推诿，不由摇头。 最后，秋天举起手来，说道：“不如我去吧。” 一来，他想去走一走星星曾经走过的道路，二来，他想出了一个杀林千道的绝好主意。 来到林千道所住的地方，却发现林绮淑也在。 林绮淑显然已经知道了城主府的决议，皱着眉头道：“出使西星的事情毫无轻重，对你而言，离开城主府一段时间，对你的前途毫无帮助……”她心里的担心实际上还多了一层，但嘴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秋天道：“出去走走总归没有坏处，说实话这几个月困在温泉城里，每日的修行也没有什么进展，还不如出去见识见识。旧纪元人曾云，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 林绮淑想起他几次心力的飞跃正是在森林城和月亮城完成的，便也释然。 秋天又道：“这次我是想让三少跟着我一起去。” 林千道抬头道：“我去做什么？西星那地方，鸟不生蛋的，不去！” 林绮淑眼前一亮，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她想到大哥和三哥两人在温泉城争斗不休。自从上次受伤以后，双方各自招兵买马，暗地里兵备升级，火药味十足，火并随时可能一触即发。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听到秋天的这个建议，不禁眉开眼笑起来。将两个人拉开各自冷静一段时间，等火药味散去，说不定会更好一点。 于是林绮淑便劝说起林千道来，还许诺为他配备几个保镖。 后来秋天道：“听说西星的女子身材高挑，金发碧眼，别有一番风情，还能解锁许多意想不到的姿势……” 林千道一听这个，那颗心又蠢蠢欲动起来，便一口答应了。 三日后，温泉城代表团一行二十人，由秋天带领，出发前往西星。 他们乘坐飞行器，来到中转的孤岛。这里的海岸线上还有从远处飘来的沉船残骸，一些温泉城居民的随身箱子，也历历在目。秋天看着眼中的情景，越发惆怅。 随后他们登上了西星的轮船，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终于来到了西星孤岛。 西星岛位于赤道上，属于热带。环岛栽着漂亮的棕榈树，微风吹过，带着海的清新和若有若无的花香。码头上，十几个穿着短衣露着肚脐、头戴鲜花的女郎一字排开，欢迎着他们的到来。 林千道看着满目的娇艳，率先走下甲板，哈哈笑道：“我感觉我的春天又来了。” 秋天随后下船，西星早已安排高级大臣前来迎接，双方说了几句客套话，对方道：“请贵客现在国宾馆住下，明日公主殿下将亲自接见。我们为诸位准备新鲜的海货，请尽情享用。” 这一夜满桌的佳肴，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海星、龙虾、海龙，还有一些说不名字的贝壳，全部都是新鲜的食材，在油中滋啦一炸，泛着香气。令众人食指大动。只有林千道由于身上有伤，不宜吃海鲜，只得眼巴巴地看着流口水。 秋天以往从来没有来过西星，想象中西星该是一穷二白的地方，居民们结庐而居，过着原始的生活，刀耕火种虽然不至于，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谁知吃完晚饭后，到岛上逛了一圈，却发现大大的不同。 岛的面积很大，虽然及不上白云城森林城这样的大城市，但也有温泉城那么大了。岛上的房子一排排铺开，涂着五颜六色的颜色，街道很宽敞，不少街道周围就是一个个的小市场，货品齐全。有些还是来自东土联邦的商品。岛上居民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显得热情欢快。 看到这些秋天的心情愈加沉闷起来，假使船没有沉没，星星一家说不定能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可惜…… 他看到林千道带着三个保镖也出去了，说是要去碰碰运气，看有没有艳遇。 既然现在到了西星，有些事情做起来也会方便许多。如果事情败露，大不了到时候便留在西星不回去了。不过他想起林绮淑来，心中总是歉疚。还有苍鹰城主和老院长，这些人都指望着自己能够成材，真的以后在西星隐居下去么？ 半夜，林千道回到住处，喝醉了酒，大声抱怨酒吧里的女子远没有秋天所说的那么漂亮，大多数被阳光晒得黑黑的，还不如温泉城街旁的妓女。这厮闹了半宿，把所有人都惊动了，不少人心里都怪责秋天带来了这么一个包袱。后来他终于消停，上床睡去，但这时天也蒙蒙亮了。 早上灿烂的阳光又洒了下来，秋天从冥想中醒来，梳洗得当，便由西星方面带着，准备去觐见赛琳娜公主。他想起赛琳娜公主的姣好面容，便想起她那活泼的言语声调来了。 西星皇宫用白色的巨石堆砌而成，矗立在岛的一角，紧邻着悬崖。遥遥望去，很像古希腊的奥林匹斯神殿。从两根巨大的石柱间穿行而过，抬头望去，几百米的石柱一根根支撑着宫殿的顶部，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人力所为。 海皇原本是旧纪元的一名亿万富翁，开办了一个游轮公司，核危机爆发后，他便载着船上的人径直开到了这个小岛，扎下根来。那时的小岛上，只是一片荒芜，满地的碎石头。但如今人口繁盛，生机勃勃，堪称奇迹。 皇宫的大堂足有两个武道场那么大，地上铺着红毯，从门口而入，秋天几乎一眼玩不到头。远远朝着王座上将视线投去，一位金发少女静静安坐在那里，左右各自站着西星的大臣。 渐渐走近，渐渐走近，一行人纷纷向公主殿下行躬身礼。林千道呆呆地看着赛琳娜公主，心突然狂跳起来。 秋天微笑地看着公主，赛琳娜公主也对着他微笑。接着他视线往旁边望去，掠过西星众人的脸，美丽的侍女，威武的武士和侍卫长，年老的宰相，友善的大臣……等等，他的眼光倒转回去，公主身边那名腰间配有长剑的女骑士…… “星星？” 秋天排众而出，朝着公主的王座走去。 “大胆……” “退下……” 沃克侍卫长拔出长剑，踏上一步，被秋天轻轻一推，全身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居然退开了三步，跌倒在了地上。 群臣色变。沃克侍卫长是整个西星最年轻的强者，西星的未来，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西尔斯宰相待要上前，赛琳娜公主道：“且慢……” 秋天来到公主面前，眼睛却盯着那已经泪流满面的脸庞，伸出了手。 已经是公主贴身侍卫的少女擦着眼泪，嘴角却微微扬起。我的男人呵，你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 秋天将娇小的身躯搂在怀中，颤抖的嘴唇印了上去。 这一刻，皇宫内鸦雀无声。 第148章 有情方是无情 今天的海风很大，赛琳娜坐在宫殿顶楼的亭子里，任凭海风吹乱自己的长发。面前的秋天和星星手牵着手，看得她心中一片烦闷。 “这就是你以前所说的未婚妻？” 赛琳娜依稀记得秋天以前说过。 秋天点了点头，但目光一直温柔地看着星星。星星依偎着他，满脸欣喜。脸上的泪痕还依稀可见。 沃克侍卫长和西尔斯宰相随侍一旁，一脸警惕地看着两人。西尔斯本就不同意让一个温泉城来的女孩担任公主的侍卫，刚刚他的心差点提到了嗓子眼。而沃克则是一副沮丧的表情。 赛琳娜眼珠子一转，说道：“可星星现在是我的贴身侍卫……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秋天道：“我要带她回温泉城！” 他握着的小手顿时一僵。 赛琳娜道：“这可不行，她们一家如今已经是西星的子民了。” 秋天道：“这有什么不可以，她本来就是温泉城的人，既然可以移民过来，当然可以回去……” 沃克侍卫长怒道：“西星岂是你随便来逛一圈就走的？” 赛琳娜举起晶莹剔透的左手，向下压了压。沃克连忙道：“真是抱歉，我失礼了。” 赛琳娜看向了星星，问道：“你怎么想？” 星星看看公主，低头道：“我不会回去的，我会留在这里。” 秋天一惊，忙握住她另外一只手，说道：“为什么？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星星想起了林绮淑对她说的话，心中一痛，目光转向了他处。 “公主对我很好，对我的家人很好。我忠于皇室，忠于公主殿下。” 赛琳娜松了一口气，脸上如沐春风，笑着说道：“星星不想走，我们自然要尊重她的意愿……” 这……秋天紧紧皱着眉头，思考起来。 赛琳娜看秋天这副表情，莫名心情很愉快，她说道：“我倒有一个好主意……” 秋天和星星同时看向了她，前者露出深思的表情，后者则是满脸希冀。 “星星留在这里，你也留在这里。你们可以在这里完婚，我会在海神宫殿里为你们举办盛大的婚礼。甚至……”她眼珠子一转说道：“我可以让我的侍女布娅也嫁给你，她可是西星出色的美女。这样你可以在这里大享齐人之福。怎么样？你愿不愿意为西星效力？” 西尔斯羞愧地遮住了脸，沃克也是长大了嘴。如今公主殿下亲政，两人原以为公主长大了成熟了，想不到说话还是这么轻佻，丝毫不顾忌皇室的面子。布娅是公主的陪嫁侍女，公主没嫁，侍女岂能说嫁就嫁？ 星星也听得不明所以，呆呆看向了公主。 赛琳娜咬了咬嘴唇，说道：“算了，布娅的事情当我没说，秋天，你就说一句，为了星星，愿不愿留下来？若是不愿意，以后就别来见星星了！” 秋天沉默。 他也有些心动，但他想到了林绮淑，该怎么向她交代？先前因为星星去世，他悲痛无比，这期间林绮淑照顾他无微不至，两人结下了情缘，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如今星星没死，反而将三个人的关系推向了悬崖的边缘。 赛琳娜一拍手，说道：“星星，看到了么，这个男人并不值得你爱，他舍不得温泉城的功名利禄，说不定他都有了新的请人了……” 虽然逗逼，但这公主乌鸦嘴也有说准的时候。 星星望向秋天，说道：“天哥，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先回温泉城吧。反正我在这里也好好的，你也知道我好好的，不用担心我。” “可是……” 秋天紧紧拉着她的手。好不容易找回了星星，怎么可能再次放手？ 想不到星星轻轻挣脱了他的手，走回了公主身边，就如同两人刚刚见面时候的样子，说道：“公主，这几天我想请假。” 赛琳娜道：“不行，我有事情要交给你办，至少温泉城这些人在的这期间，你不能请假！” 秋天朝公主看了一眼。 赛琳娜得意道：“怎么了？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是公主，是她的上司，我有权拒绝她的请假……星星！我命令你，这几天你就负责接待温泉城的这些贵宾吧。” 星星一怔，随即感激地朝着公主躬身。 赛琳娜连忙拉过她来，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可是姐妹，不用客气。不过对这种负心的男人，你可得多长个心眼。要是他欺负，你就跟我说，我来为你主持公道。” 她这话说得响亮，故意要让对面的秋天也听见。西尔斯宰相别过身去，实在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 秋天孤身一人回到了国宾馆，看到林千道出奇地竟然没有出去找乐子，却坐在棕榈树下的石凳上发呆，而三个林家的保镖则分作三个角保护着他。 林千道看到秋天回来，兴奋地一跃而起，拉着秋天就道：“妹夫，你真是厉害，当着西星皇室的面去亲吻公主的漂亮小侍女，真有你的，真是帅呆了。” 看着秋天不悦的眼光，他连忙道：“放心，我不会告诉绮淑的。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个代表团里有些人可是她的心腹，这件事情，她总要知道的。” 秋天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如今星星虽然没死，可两人转眼又要分开。到底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过了一会儿，林千道又在他耳边说：“今天那个赛琳娜公主真是貌若天仙，身材简直完美！关键是那一头金发，要是她坐在你身上，一头金发垂下来，将你的脸笼罩在里面，那场面，啧啧，我还从来没试过金发美女的伺候……” “小心你的话，这可不是温泉城，万一被人听见，我们可能都回不去了。西星皇室的威严，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林千道连忙闭上了嘴，半晌又道：“可说不定公主招赘呢，万一她看上了我，林家的那点产业我也不争了，都让给大哥了，我就安安心心做西星的驸马了。” 秋天一愣，虽然知道这人是一时脑热，却不由佩服他起来。爱江山更爱美人。相比他而言，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无情了？ 第149章 招揽 温泉城访问团里，近半数是当地豪族的代表人，来到西星也是到处观察有什么值得投资的产业。东土联邦的资源已经开发殆尽，剩下的也只有往外想办法了。 官方的合作协议，在温泉城的时候已经签署。西星邀请他们前来，也是为了将自己小岛的面貌展示给对方看，从而争取更多的合作机会。 秋天这几日就一直坐在谈判桌前，看着温泉城商人和西星的官员们讨论着投资事宜。林千道一开始也过去，然而看到赛琳娜公主并没有出席，对着西尔斯宰相那个老头发了半天呆以后，便失去了兴趣，还是带着随从到处乱逛去了。西星的娱乐活动不多，基本都集中在皇宫附近的城区，剩下的区域则十分冷清。他逛了两天，跑遍了每个角落。居然也耐得住性子。 这日，秋天从宫殿中结束一天的磋商，和星星去了城区吃了顿颇具海岛特色的椰香饭。但吃完以后，星星坚持自己归去。两人离别时近，脸上闷闷不乐，虽然心知肚明，但谁也不肯先开口让步。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一路回来，却发现原本人来人往的国宾馆内鸦雀无声，走进去一看，却发现赛琳娜公主端坐在庭院的石凳子上。 赛琳娜把玩着自己的一头金发，脸上笑意盈盈，看着秋天道：“这几日辛苦了，该谈也谈完了，接下去两天，可以出去逛逛，领略下海岛美景，顺便买点特产回去。对了，两天后的船已经准备好了，我提前预祝你们一路顺利。” 秋天瞧着这位不愿意放星星走的公主，心中不悦，哼了一声，道：“公主该不会只是来说这些的吧？” 赛琳娜不以为意，嘿嘿一笑，说道：“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该说的都说了。上次在月亮城，我劝你来西星工作，封侯拜官，高薪厚禄，都不是难事。当时你说你未婚妻在温泉城，我觉得倒也合情合理。可是如今呢，未婚妻在我们这一边，你怎么不拿出当初那个借口了？” 秋天为之语塞，说不出话来。 赛琳娜笑着道：“你不会告诉我，温泉城还有一个未婚妻吧？” “你……” 秋天却没想到，被她说中了。 林绮淑不但算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而且在他身陷牢狱时奋力相救。后来他才了解到，原本她不愿意深入家族事务纠缠中，只安安心心当一个教官。为了搭救他，不知道和家里人做了什么交易，之后便出掌家族事务，成了兄弟相争之间的一个协调人。林绮淑一向对他寄予厚望，也曾希冀他成为下一任的城主。这么为了儿女私情留在西星，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片厚望？ 赛琳娜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我西星怎么不好了？此处气候温暖，四季如春。民风淳朴，热情好客。你来到我们岛上，也该有所见闻，吃的都是天然的食物，穿的都是天然的织料，比你那个动不动就冰雹的地方好不知道多少。” 秋天道：“公主殿下不必多言了……” 赛琳娜脸一沉，说道：“我才不想多说。要不是看你是一个人才，我才懒得招揽呢。” 她突然呜呜呜哭起来，嚷道：“我西星虽然物产丰富，海洋宽阔，却只有祖父大人一个顶尖强者护持，你们东土联邦时时刻刻虎视眈眈，恨不得一口吞了这小小的孤岛。等到有一天，东土士兵踏足这个小岛，这一切美好的东西就全完了。你以为我一介女流，愿意当这么一个名存实亡的公主吗？我只是为了我的人民，能够将来继续这么生活下去罢了……” 秋天看着赛琳娜伏在石桌上，洁白如玉的肩膀一起一伏。她感情外露，情绪波动也有点剧烈，刚刚还在笑着说话，转眼就哭起来。不过瞧她小小年纪便承担着如此重担，也难怪她失控。 赛琳娜昂起头来，擦干了眼泪，这才平稳了一下情绪，说道：“好了，我也不求你了，你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在东土联邦那边也不过是个b级武者而已。多你一个也不多。” 秋天一下子无语了，心想，那你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赛琳娜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道：“我只是瞧在我们之前的交情，这才好好劝你，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在温泉城混不下去了，可以来西星找我……呸，是找你的星星妹妹。” 赛琳娜哭完以后心情好多了，红着双眼便朝外走，原本在门口把守的侍卫连忙将拱卫起来。 秋天坐了下来，心头一片乱麻。原本主动请缨来西星就是为了杀林千道为小雪报仇，结果不但仇没报成，连星星的心都伤了，还连带得罪了赛琳娜公主。林千道最近几天连睡觉都是和几个保镖形影不离，一改拈花惹草的本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搞基的。只有秋天清楚，这个人是真被打怕了，不得不谨慎起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赛琳娜公主前脚刚走，林千道后脚便跟了进来。 “喂喂，你猜刚刚出去的是谁？” 林千道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他手舞足蹈地说道：“是赛琳娜公主，那一头金色的长发，雪白粉嫩的小脸蛋，还有胸前那波涛汹涌的两个球……咳咳，你是不是知道了，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秋天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这里是西星，公主想来就来，还需要通知你吗？” 林千道说：“不是啊，你猜我刚刚看见什么了？公主哭了，两个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一点泪珠没擦掉。哈哈，这是不是一个大秘密。公主居然在这里哭？不好……”他屁股刚刚沾上石凳子，马上滚了下来，说道：“莫非她有心上人了？否则为什么会哭？会不会她的心上人就在这国宾馆，她是偷偷过来幽会情郎的？” 这人想象力还真是丰富，秋天撇撇嘴，说道：“你想多了，公主刚刚是来找我说话，祝我们回去一路顺风而已。眼睛里……刚好吹到沙了，这才流了眼泪。” 林千道目不转睛地盯了他两眼，不怀好意地笑笑，说道：“这么说你跟公主很熟了？” 秋天道：“还好，不算太熟，就比你多见过两次。” 林千道连忙搂住他的肩膀，让自己三个保镖走远一点，在他耳边悄悄道：“既然熟悉，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他悄悄从怀里抽出一页折叠好的信纸，说道：“这是我写给公主的情书……” 秋天大吃一惊：“情书？” 这什么年代了，还手写情书？ 林千道郑重地点点头：“这几天我一直在皇宫周围晃荡，就是见不到公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从我被公主吸引以后，夜里做梦都是漂亮公主的影子。天哥——” 他一句“天哥”将秋天的骨头都叫得酥麻了，差点坐不住从凳子上摔下来。 “天哥，求求你，你帮我将情书转交给公主殿下，就说……就说……我林千道别无他求，只求见她一面……就一面！” 秋天手上拿着情书，不禁皱眉。要是不知道其以前的劣迹，倒还真让人觉得他诚意十足。这公主又正好要招揽武者，他b+的心力等级显然很合公主的胃口。 突然，他计上心头。 第150章 绝对零度 万里无云，碧海不惊。 从西星孤岛的北面码头出发，在这一片未开发的澄净海上前行。林千道站在船头，秋天在船尾摇着桨。 这是一艘很小的船，只能容纳两人，是以三位保镖没有跟上来。 林千道问道：“是这里吗？赛琳娜公主真是那么说的？” 秋天回头望了一下缩小成一团的岛屿，洁白的沙滩依稀可见，说道：“还要向前。” 林千道忙道：“你可别记错了，再往前，一个浪头打来，我们可要回不去了……公主到底是怎么说的，为什么看了我的情书，也不给一个回信？” 秋天淡淡道：“人家是公主，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想法写在纸上，落人口实？她愿意抽空见你一面就不错了。” 林千道点点头，坐了下来，两只脚脱掉靴子，浸入水中，指着远处说道：“你看岛南面的海域风急浪高，但这里却波涛不惊，是不是很诡异？” “这就是公主为什么约在这里见面。” 林千道点头道：“嗯，若不是公主相约，我是绝对不会来这鬼地方，连小方他们三个都不带。对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过来，这地方我自己也能找得到。” 自从知道公主的心意以后，林千道欣喜若狂，整整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他和秋天瞒着所有人天没亮就出发，在码头上搞到一艘小木船，便来到了这里。这时天已经大亮，太阳当空，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来。 秋天将木桨放下，也盘腿坐下，说道：“既然是这里没错，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林千道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闭上眼睛冥想，心里却想，你还怕我吃了公主么，非要留在这里当个电灯泡？ 然而等了很久，附近也不见有小船靠近，海面上微风徐徐，一望无际。 “你说，会不会被公主放了个鸽子？” 林千道又问道，他等得有些不耐烦，站起来了三次，又坐下去三次，心神不定。他在温泉城都是女人排着队等着上他的床，何尝有过他等女人的经历。想着公主那美艳的面孔，精巧的鼻子，这才耐下性子。 秋天睁开眼睛，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林千道不解地看向他：“什么差不多了？连人影都没有一个，我们肯定被耍了。” 秋天没有看他，压抑住激动的心情，颤抖着声音道：“二十五天前，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一条手链，你还记得吗？” 林千道说道：“那本来是我的东西！” 秋天道：“那是我从小雪那里找到的遗物，她是我初恋女友。” 林千道一怔，突然露出了提防的神情，随后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说道：“你想干什么？”他随即笑起来道：“你在开玩笑是不是？初恋女友？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你还打算向我算账吗？” 秋天感到自己的牙齿在打战，强忍着这种不适，仍旧语气平缓地说话：“发现她尸体时，是在一个冬天的夜晚，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她外套被撕裂了成一片一片的，两只手臂的骨头折断了，脸上满是淤青，膝盖上也满是伤口。最后，五个人一齐将雪挖开，这才将她捞出来……” 他像是在述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描述一番景象，然而林千道却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沉了下去，外面是暖和的阳光，内心却是一片冰窖。他俄尔大吼一声：“她又不是你妈！” 嘭的一声，整个小船翻了过来，船底向上。林千道急忙跳起来，好不容易又站定在上面，而看向秋天时，只见他还是原来端坐的姿势，不由睁大了眼睛。 “也不知道我妹妹为什么那么看重你，不就是b级的武者，你是我的对手吗？自不量力！” 林千道手在空中一划，突然在船周三米之内，涌起一股白气，海面居然凝固不动，凝结成了冰面。片刻之后，他们所在之处，成了一座浮动的冰面。 秋天皱了皱眉，之前几次没有留意他的晶石，却没想到是冰属性的。 林千道笑道：“怎么样？你根本杀不了我！知道我的晶石是什么吗？是我们林家先祖留下的传世晶石，‘绝对零度’！只要被我击中，你就化为了一块冰，接着变成了碎粉，断绝一切生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哈哈哈，怕了吧？” 秋天道：“五大圣者留下的晶石？怎么会在你身上？” 之前在月亮城，他见识了城主凌厉的“无上巨力”，凭借着这枚晶石，凌厉在一夜之间将国医局内所有武者杀了个干净。从中可见五大圣者的晶石是如何的霸道。 事实上，自从大爆炸以后，原先地表上的丰富矿脉如今都已废弃不用，只剩下了金石城的矿脉，如此一来，精品的晶石出产率就直线下降。至少，极品的晶石已经不多见了。五大圣者的晶石，威力是一方面，其传奇性又是另外一方面。况且在五大圣者手上，和在林千道手上使出来的效果，也是不太一样的。 想到这里，秋天很快镇定了下来。 他伸出一只手，手掌心对准了林千道。 林千道只觉得自己的心力开始飞速消逝，不由吃了一惊。他想起前面一次遭到暗杀时，也有类似的体会，不禁满脸怒容地问道：“我说为什么跟你在一起时老是有人暗杀我，原来你才是幕后凶手！” 他也对着秋天伸出了一只手，周围白气更加汹涌冒出来。 秋天手掌一寒，居然蒙上了一层霜，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果然是五大圣者的晶石，居然能够不顾“吞噬星空”的黑洞，继续输出武技，他感到心力外放的效果打了折扣，可能来不及将他的心力放空，自己就要成了一个冰块，便纵身而起，向他攻去。 两人所站的船早已经和底下的冰面冻在一起。林千道滑下了船，来到了冰面上，继续释放着“绝对零度”，周围越来越冷，冰面也逐渐扩大。秋天的小黑洞因为林千道纵跃的变幻无法把握住焦点，效果降低了不少。 两人在冰面上来回追逐，躲闪。秋天的黑洞需要耗损大量心力，而林千道的寒冰武技也因炎热的气候也显得艰难起来，两人瞬间被冰面上的寒意冻得皮肤发紫，嘴里吐着寒气。 秋天停住脚步，不住喘息。 林千道也不住喘气，骂道：“他娘的想杀我？你死定了！” 这确实是秋天意想不到的结果，本来以为就像宰一只小鸡似的，在这里偷偷干掉林千道，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回去。没想到现在陷入了胶着，如果再拖下去，就像他说的，不但杀不了他，连自己也要搭进去。 一想到小雪生前的音容笑貌，几度梦回，他恨恨地咬紧了牙关，一拳头砸在了冰面上。一名武者的含怒一击！冰面瞬间破开了丝丝裂缝。 林千道吓得大叫道：“你疯了？你会游泳吗？下面可是深不见底的大海！” 被他一提醒，秋天嘴角浮现出冷笑，突然朝着最近的木船奔去，一拳头砸在木船的船舷上。咔嚓，来时乘坐的小木船顿时点点碎裂，化为了一堆木屑。 这下子，两个人谁也回不去了。 第151章 破冰 林千道哇哇大叫起来：“你这丧心病狂的家伙，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这么做吗？你投靠我林家，以后荣华富贵，不可想象，还怕没有女人吗？成了温泉城城主，你要什么没有？难道非要在这里和我同归于尽？我们在这里死掉，根本没有人知道，连收尸的都没有，死后身上的肉全部被鱼吃掉，死无全尸啊！”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害怕，他觉得自己还没享受够世间的繁华，没有摸够女人的屁股，这么死了实在不甘心，指着秋天便大骂起来。 谁知刚一跺脚，脚下的冰面一阵撕裂，居然有四散裂开的迹象，他连忙催动心力，释放寒气，将冰面重新冻了起来。 没想到秋天又是一拳砸在冰面上，咔嗤，复又裂开。 林千道这边耗费大量心力，这才提供了落脚的冰面，没想到这么轻易被他破开，而且这时正午的阳光耀眼，温度越来越高，他一边冻住冰面，一边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妈的，先杀了你再说！” 他终于回过神来，只要将秋天干掉，没人干扰了，他说不准还能靠屁股下的这块浮冰漂回去，如果不杀掉秋天，这么玩下去，迟早一起玩完。 他手指一点，秋天连忙蹿开，原本所站之地，升起了一个冰柱，尖锐的冰晶在阳光底下泛着蓝芒。 “哪里跑？” 冰面就这么大，没有多少腾挪空间。先前林千道对他那吸干心力的武技心有畏惧，这时一怒之下，才想起自己的心力该是高出对方一筹，才开始反击起来。 秋天一边跑，一边砸冰，咔咔，冰面终于破裂开来。两人哗啦啦掉入水中。 林千道瞅准机会，一举将秋天下半身冻了起来。 “哈哈哈，现在看你怎么跑？” 林千道重新爬上冰面，抖了抖湿漉漉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看到秋天双手撑在冰面上，不住用力，无奈下半身已经被冻住，一动不能动，居然无法挣脱出来。 转眼冰封面积扩大，胸部以下全部没入冰中。 秋天感觉脚趾间渐渐发麻，失去了知觉。他颤抖着不再努力挣脱冰面，而是将手对准了林千道，小黑炭全力施展。 吞噬心力。 林千道知觉自己的心力狂泄而出，不由加紧了冰冻的过程。 两人虽然面对面，但实际上作着殊死的斗争，秋天身下的寒冰一点点升高，而林千道的脸也涨得通红。谁先耗完心力，谁就输了。 在这生死一刹那，冰面上突然想起了一阵咯咯咯的娇笑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一头金色的长发映入眼帘，只见赛琳娜公主犹如一条美人鱼一般钻出了水面，伏在冰面的边缘上，她身着紧身的黑色泳装，好整以暇地甩了甩自己头发上的水珠，看着生死关头的两人，笑盈盈道：“两位好雅致，大白天在这里玩得那么开心……” 秋天咬着冻得发紫的嘴唇，说不出话来。 “美丽的公主殿下，你终于来了……”林千道想说句俏皮话，展示自己游刃有余，潇洒自如，却也终究说不下去了，心力的消逝比刚刚还要迅速。但他比起秋天来有一个好处，他可以随时停下来休息一下，然后继续冰冻秋天。而秋天只有垂死挣扎，全力施展小黑洞，这才能阻止他。 赛琳娜美眸看向秋天道：“先前跟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秋天知道她说的是劝秋天留下来的事情，但他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我不用你帮忙！” 小雪的仇，只能自己亲手来报。 赛琳娜一双美目顿时蒙上了寒霜，不悦道：“还在逞能！我就看你怎么被冻死！” 林千道狐疑地看着两人，总觉得两个人背着他做过什么肮脏的交易，这时听到了赛琳娜的话，才说道：“对了，公主殿下，你……看我冻个冰人给你玩……” 秋天的双臂也开始冻结起来，头发上，眉毛上，嘴唇上，都是白霜。再过不久，就算他最后赢了，也该被冻伤，彻底苏醒不过来了。 塞丽娜幽幽叹了口气，突然一个猛子扎下水去，几个气泡冒上来，消失不见了。 林千道慢慢走近，哆嗦着道：“结束了，你输了，快停止吧，你没戏了……” 他双手挣扎着慢慢将他脖子箍住，开始用力。 秋天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全身开始变青，下身已经完全没了知觉，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小雪，对不起，没能替你讨回公道…… 陡然间，天地似乎震动起来，冰面开始上下摇晃起来。 林千道一个不慎，滑向一侧，他连忙抓住秋天伸出的那只手，稳住身形。 秋天怒目圆睁，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哗啦啦，手上的结冰猛然破碎，冰渣子掉了一地，瞬间一拳砸中了林千道的心口。 林千道惨叫一声，被砸得趴倒在冰面上。秋天奋力向他抓去，抓住他的一只胳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道，迅速向外一扯。 “哇呀——” 鲜血染红了这洁白的世界，蒙上了秋天的双眼。 这是福至心灵的一击，林千道的臂膀被硬生生扯了下来，秋天也不知道身体内居然还有这等力量。 头顶如同被打开了一道口子，一股热流从上浇灌下来，秋天奋力向前一纵，下身虽然仍旧被裹在坚冰中，但却脱离了冰面，像一个冰冻的鱼罐头一样，被他拖着压向了林千道。 撕拉——林千道的另外一条臂膀也被扯了下来。 “这是替小雪讨还的……” 林千道已经神志不清，满口吐着血沫。 “去死吧。” 两具身体最终和一片冰渣子漂浮在水面上。 秋天仍旧被冰冻住，他仰着躺在水面上，因为冰可以浮在水面上，他就这么任海水托着他。 耀眼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从来没觉得这么舒适。他闭上了眼睛，回想刚刚的过程。没有想到的是，这么轻易就让他的心力又抬升了一个阶层。如今他也是a级的武者了，也许比不上五大城主，但估计已经达到当初白玉香的水平。 临死前，能够成为a级的武者，这也不错。 他笑着笑着，心中一松，像是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事情，大睡了过去。 第152章 回去 秋天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而且他也没想到这一觉醒来以后，已经是晚上了。 满天的星辰点点，满天的银河璀璨。 耳旁传来海水的声音，他尝试动了动双腿，意外发现了已经恢复了知觉，却还无法动弹。冰也都化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漂浮在海面上。这次伤得够重了，说不定还会落下什么毛病，但相比起为小雪报了仇，这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开心地吹起了口哨。 突然间耳旁传来声音：“你都这样子了，还有心情吹口哨？” 水声哗啦，星光下，赛琳娜公主的脑袋又出现了。她从水下露出了脑袋，看着秋天道：“你如果求我，我就带你回去。否则漂浮在海面上，不吃不喝，你也会死的。” 秋天嘶哑着声音道：“大森林里我救了你一命，你也该还我一命。” 赛琳娜嘻嘻一笑，身子又浮起来了一点，手压在了他胸口上，直将他往下压。 秋天失去了平衡，不会游泳的他顿时手忙脚乱，乱踢乱打一阵，终于抱住了一具娇躯，连忙抱地死死的。却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 “大胆！” 赛琳娜红着脸，用力推开他，谁知他手忙脚乱一阵，还喝了一口咸水，又一次像八爪鱼一般攀住她的身体，一动不敢动。 公主冷冷道：“你的手要是再往上移，我就踹开你。” 秋天顿时吓得不敢动，但由于身子不住往下滑，还是忍不住攀上了那雄伟的山峰。 啪！ 脸上被火辣辣打中，底下又被踹了一脚，身体顿时失去了凭仗，陷入了海水的包围。 又喝了两口水，终于，这次死死地抱牢了赛琳娜的纤腰，两个人紧紧贴在了一起。 “对不住，这是本能！”他抱歉说道。 赛琳娜本来生气的脸上突然无来由飞过了一道绯红，嗔道：“那这个也是本能吗？” 秋天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 两人贴在一起，几乎能够听到互相的喘息声，赛琳娜公主头一仰，两人忍不住便吻在了一起。 过了半晌，赛琳娜低声道：“这里不行……我们先回岸上。” “有劳公主殿下。” “哼，便宜你了……” 不知道赛琳娜身上安装了什么弹簧，居然比划船都快。 踏上细白的沙滩，恍如隔世，秋天再也支持不住，口中吐出一口酸水来，趴倒在地上。 赛琳娜也有点累，坐在他的身旁，柔声道：“还来吗？” “饶了我吧……” “哼……” 突然远处人语声响，有两拨人同时来到沙滩，举着灯将她们围住。 “公主在这里，太好了。喂，找到公主了——” “是秋天大人，快，快来人——” 不一会儿，秋天便被抬回了国宾馆。国宾馆中，一同前来的温泉城官员不住哭诉说，到处找不到林三少。 秋天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三少没有和我在一起。我和……公主出去泛舟，遇上了风暴，只好游回来，在海上折腾了好久。” 林千道的三个保镖尤其着急，心想你倒是好兴致，还知道泡妞，可要是林千道出了事，他们绝没有好下场，几个人这时都急得团团转。 一个随行的城主府官员道：“我们哪里都找过了，可就是没看到三少。为今之计，只有发动西星皇室一起找了。” 另外一人道：“也只有这样了。” 不一会儿，星星过来看望秋天。其他几人见秋天左一个右一个的忙得不亦乐乎，虽然心中不满，但也没有办法，只好连夜入宫找西尔斯宰相帮忙。 星星看着秋天，抚摸着他冻伤的手臂，不住流泪。 秋天道：“我没事……今天我很高兴。” 星星道：“你有事瞒着我？” 秋天无奈笑笑：“是有事，但不能说。” 星星咬着嘴唇道：“是和公主有关吗？” 秋天一怔，知道她想到其它地方去了，不由哈哈一笑，将她搂在了怀中，说道：“和公主无关，不过，今天真的好开心。” …… 赛琳娜公主回到了自己的宫殿，换了一件干爽的衣服，娇艳的脸蛋愈发神采焕发。她呆呆地发愣，连来到一旁的西尔斯宰相和沃克侍卫长都没有察觉到。 “呃，公主……他们来找我们，要求我们协助去找林家三少。” 赛琳娜醒觉过来，不由有些尴尬，说道：“找啊，满足他们的要求。” “是。” “不过……”她马上又道：“你们摸清楚了，哪些人是温泉城林家的眼线？” 西尔斯道：“从我们得到的线索，已经锁定了几个人。” “很好。”赛琳娜不由欢畅起来，说道：“将消息透露出去，就说，是秋天杀死了林千道。” “啊？” 西尔斯和沃克两个人都大惊失色，连忙问道：“这是真的吗？” 沃克还道：“听说林三少是b+的武者，但秋天只是b级的武者，林千道怎么可能死在秋天手上？” 赛琳娜叹了口气，道：“我也很奇怪……不过，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只要将消息传回温泉城，我相信这样一来，他再也回不去了。” 西尔斯沉默了片刻，问道：“可是，对方怎么会相信我们所说？万一林千道真死了，谁杀的还是两说，可我们可逃不开责任呐。好不容易和温泉城搞好了关系，到时候又生误会。” 赛琳娜手上拿出一颗斗大的纯白色晶石，说道：“将这个交给他们，让他们带回去，相不相信，那我就不知道了。” 西尔斯接过这枚晶石，入手一片冰寒，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血迹。他半信半疑地和沃克离开。 赛琳娜对着空旷的房间，自言自语道：“你可别怪我，站在西星立场上，东土联邦越乱越好。” 原定于第二天的行程，因为林千道失踪的缘故又被拖延了。代表团里面有人主张在此监督西星皇室找到林千道后方才启程回国，也有一部分人主张先回去一部分，留下一些人继续寻找林千道。 秋天自告奋勇，和其余两个官员留了下来。 星星很高兴，这样又有了几天相处的时光。 可是几天以后，找遍了全岛，也再找不到林千道的下落。剩下的几个人也态度松动起来。按理说，秋天是温泉城重要的人物，其他人可以留下来，但他不行。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温泉城那边又派来了一个调查小组。这下子，秋天终于没有借口继续逗留下去。他向赛琳娜公主和星星告别，踏上了回去的路途。 第153章 今天以后 温泉城的上空阴沉，偶尔也有点点雨花，这和阳光灿烂的西星形成了鲜明对比。 秋天从机场出来，遇上了前来迎接他的林绮淑。 她的手臂上戴着显眼的黑纱臂章。 原以为这是为林千道戴的，没想到见面以后，林绮淑扑在了他怀中，哭道：“奶奶去了……” 秋天一下子愣住了。 站在他的立场，自然感受不到巨大的伤痛。但想起那位慈祥的老太太前不久还在和他们说说笑笑，却也感同身受。 想起自己杀死了林千道，这段时间实际上林家得连办两场丧礼。原本口中想要对林绮淑摊牌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他拍拍林绮淑的肩膀，安慰了她几句。 林绮淑道：“你也累了，休息一下吧。” 谁知这一休息，便是两天没有见到她了。 这两天，他的不安开始浓重了。林家在西星岛那边也布有眼线，应该知道星星没死的事情，更加应该知道林千道失踪之时，自己也失踪了，更加巧合的是，自己还在那次出海过程中受了伤。这些都瞒不过林绮淑的耳目。但直到这时，她也没有说过半句。 作为林千道失踪最大的得益者，林家的大少，林万渠也没有来见过他。不过秋天也能将之理解为老太太的丧礼。 不过两天后，老太太的丧礼上，林家并没有邀请他出席。这便让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若是按照出使西星前的情形看来，他作为林绮淑的男友，这种场合他于理来说，该是要出席的，但似乎谁也没有想起他来。他被人遗忘在了角落里。 下午，他出现在了第七街区旧址上，这里的废墟已经清理干净，巨大的地基打了下去。无数应召而来的武者正在工地上忙碌着，许多工具，是需要心力操纵的。一些平民百姓也到附近看看热闹，有些还是第七街区原住民。 秋天站在远处，看着巨大的机械臂，十分感慨。他隐隐有种感觉，他的人生将与这座城市道别了。 晚上，他回到武道学院的静室时，林绮淑已经在那里了。她顶着哭红的双眼，盘腿坐在软席上，呆呆看着窗外。 秋天轻轻在她身边坐下。 林绮淑道：“今天的丧礼上，看到了很多人，有些根本不认识的亲戚也来了，白云城，月亮城，很多地方的首脑也来了……唉，奶奶生前一直想过安安静静的生活，可惜不如愿，事事操心，可惜，死了以后还是不安宁。” 秋天从地席上拿出从西星带回来的特产，说道：“这个很好吃，你尝尝。” 林绮淑没有动，她声音很低沉。 “一个女人，其实还是希望简简单单地活着，如果男人能顶起一片天，女人自然不需要操心。我爷爷那一辈起，林家都衰落了，家里的男人没能撑起老祖宗的基业，我奶奶直到这几年才闲下来。当然，她最操心的仍旧是我。可是到了我这一代，家里的男人还是不成器。” 秋天的心快速跳了一跳。 “星星的事情，我要向你说声抱歉……”林绮淑终于切入了正题，说道：“当初，是我逼走他们一家的。” 秋天诧异的神色写到了脸上。 这下反而林绮淑有些奇怪，自言自语道：“她没有告诉你么？呵呵，星星她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她是怕你和我起冲突，影响了你的前程。” 秋天握紧了双拳。 林绮淑掠了掠自己垂下的头发，原本柔顺的头发这时显得杂乱，但她并不在意，仍旧平缓地说道：“自从你在秃鹫手下救了我，我就对你倾心了……” “绮淑……” “不要打断我。但你毕竟比我小了那么多，我不可以这么自私，我看着你和星星很幸福，我也很高兴。直到你被国防部的人带走，我觉得我是再也离不开你了。我下定决心要赶走星星，直到遇见了那件事情。说实话，倪氏盯上星星家的温泉馆并不是我授意的，但我没有阻止，反而暗示了他们。就这样，星星走了，你也属于我了。” “我对不起星星，也对不起你。但感情的事情，也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都是这样的，为了自己，什么便都忘了，讲不得道德。我想你杀三哥，一定有你的理由。” 秋天睁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不用否认了，我们两个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三哥虽然是我兄长，但我们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他和我也不亲，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是……他毕竟是姓林的，你杀了他，我作为这个家族的掌事者，很难向别人交代，所以，原谅我……” 林绮淑说完最后一句话，似乎吐出了全身的精气神，身子一摇晃，便要倒下。秋天将她一把扶住，轻轻地放在自己怀中。 她有些憔悴，连日的操劳，令她的眼神不再犀利，望着秋天时有些散乱，脸色也有些苍白。 秋天轻轻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快走吧，傻瓜，我提早来通知你的，林家的人还没来呢。”林绮淑轻轻笑着，一只手抚摸着秋天的脸颊，温柔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秋天鼻子有些酸酸的，但还是微笑道：“原本这次回来，我是向你讨一个城主的位置坐坐。” 林绮淑眼中焕发出了神采，惊呼道：“你已经a级了？”见秋天点点头，转而又黯淡下来，自嘲道：“我曾经答应你，当你a级的时候，就将城主的位置给你……呵呵，想不到你真的那么快。可我现在却要你死，而且，你a级了，更加不能让你活着了。” “绮淑，我爱你。” 怀中林绮淑的身子突然一抖，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谁也没想到，两个人真正的感情迸发，居然是在这么一个情景之下。 “快走吧，从今天以后，我会尽全力追杀你。” 秋天点点头，说道：“我会摧毁林家。” 林绮淑这次终于流下了眼泪。 秋天破窗而出，月色下，一道身影直直落下。楼的底下响起了呼喝声，接着传来了惨呼声。林家的包围圈还未形成就被彻底破去，秋天的身影没入了夜幕之中。 第154章 天罗地网 钢筋水泥之中，秋天的身影若隐若现。他的右臂有些隐隐生疼，在他以为稳稳居于上风，准备突围之时，却遭受出关的瘦虎一击。当他还是学员之时，对瘦虎那状若天神的身影便印象深刻。而如今，他的心力应远在瘦虎之上时，却遭受了如此重击，让他对老铁锹的名言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温泉城能够调动的武者并不多，城主府和市议会的官员大多数都是不能知道其中内情的，剩下的便是一些家族豢养的死士了。这其中，倪氏家族出力甚多。一个例证便是，秋天突围之时，瞥见了倪氏继承人阿科站在武者人群中布置着包围圈。原本是一个小组的同学，这时便兵戎相见。正是他这一次佯攻，使得包围圈大乱，成功让他找到了空隙。 秋天站到街心口，路灯昏黄的光芒洒下来，他拍了拍肩头的尘土。四周围，几个黑衣人便站住了四个角，将他围在中心。 他往前一步，四个人便往前一步，绝不抢攻，却也不肯离去，就这么和他保持距离，将他围在中心。 秋天嘴角轻蔑地一笑，突然加快了速度，朝着其中一人冲去。 四人立刻变化位置，一轮过后，又恢复成了原来的站位。 秋天眉头皱了起来，对方脚下动作颇快，看样子该是受过阵型的训练。这种训练如今已不多见，在武者盛行的年代里，个人的武力无疑是至高无上的，所谓团队的配合，事倍功半，面对高过自己一层的武者，便丝毫无法撼动对方。但现在，四个人只是想拖住自己，并不是要击倒自己，那么这个阵型的功效如何，另做他说。 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要赶过来，如果不快速将这四个人甩脱，恐怕要陷入重围。 他念头一转，突然抓向其中一人，那人正要躲避，突然胸口一阵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一样，但目光中却没什么异样，大骇之下，脚步登时散乱，被秋天一把抓住胸口，横甩出去。 如今的秋天，心力更上了一层楼，操纵起吞噬黑洞来，得心应手。甩出一个以后，又抓向另外一个，由于阵型已破，这些人完全失去了章法，进退失据，被秋天抓住了时机，打晕一个，打伤两个，还有一个也不敢跟上来。秋天一拉衣领，呼出一口白气，慢慢朝前走去。 街巷中风声鹤唳，空气有些潮湿，路旁的树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战战发抖，这些新纪元培育出来的铁树枝丫形状怪异，在路灯的映照下，影子光怪陆离，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秋天进了一间民居，轻轻巧巧翻了上了二层楼。 这是一栋普通的公寓，他轻轻踏在木地板上，发出了吱呀的声音，但没有吵醒此间的主人。二楼的走廊旁边是一扇扇的门，每扇门都是一户人家。小夏说，小雪的母亲就暂时租住在此。 补偿金虽然已经发放，但置办居所却还有一段时间。这所公寓里面，便是住着许多原来的街坊邻居，老弱病残。 秋天推开了一扇门，旁边偶然传出了睡梦中的咳嗽声。 昏暗中，他听到了小雪母亲均匀的呼吸声。他看了看门牌号，该是这间没错。房间有些窄小，原来从家中搬出来的行李整齐堆在一角。木床占据了房间的一半面积，堆放的行李又占去四分之一，剩下的便是衣柜和走道。 秋天本来想要叫醒小雪母亲的念头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告诉对方小雪大仇得报，与对方分享这份喜悦的冲动也淡了下来。小雪母亲哭瞎了双眼，如今也就是等死罢了，失去了小雪，失去了丈夫，这个可怜的妇人反而平淡了下来，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击到底会造成什么后果，是不是还不如不知道。 他悄悄又合上了门，微微叹了口气。 杀了林千道，替小雪报了仇，哪怕让他如今就像一只丧家之犬，前途尽毁，哪怕小雪也不能活过来，但他一点也没有后悔。唯一对不住的，就是原本关心他的人。 他重又跳下了楼，就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温泉城城主苍鹰。 “跟我来。” 苍鹰说完这句，转身负手而行。秋天马上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居民区，来到一处荒凉的工地。围绕着新建的商业中心，城市规划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正是苍鹰在卸任城主以前想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为了这个，他将城主府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弹压向着这系列工程伸出爪子的利益集团。得罪人的事情他做，只为了给下一任城主留下一个好的基础。 苍鹰的年纪并不是最大的，但他却是看起来最老的。头发斑白不说，眉头上，眼尾，嘴角的皱纹都如同刻上去的一样，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他是五个城主中最没有天赋的一个，更没有如月亮城主凌厉这般天生武者的幸运。然而，稳扎稳打的他，却成了最为励志的一个，鼓舞着无数的年轻人。 秋天在城主府跟着苍鹰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粗中有细，眼光锐利，常常能说出发人深省的话，常常能指出别人看不到的事情，这是他在苍鹰身上学到最多的东西。然而，有一件事情，他却至今不知，那就是苍鹰的武技。 记得在武道学院入学测试时，他看到苍鹰的手指之间闪动着蓝芒，就像电流一样流经整个手掌，但他动若脱兔的身法令他无法看清他的出手，甚至连攻击的套路也无法识别。 远处响起了野鸟振翅的声音，风声渐微。苍鹰负手看着天上，月亮在厚厚的云层间穿行。 秋天道：“想不到这么快你就赶上了我。” 苍鹰道：“我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赶上了我……” 他说的是武道之路，秋天如今才二十出头，便已经站在了a级的门槛上，前途可谓一片光明。然而，就是因为如此，苍鹰才要叹息。 “温泉城的机场已经关闭了，天罗地网也已经布下了，你要隐匿在城中，十天半个月，也是可以的。但很快也会被发现。除非你有飞行晶石，或者纵身跳下去，说不定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秋天道：“还有一条路，就是杀光城中所有的武者。” 苍鹰笑出声来，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今天杀一个，明天杀一个，总有一天会杀得完，到时候你便顺理成章坐上温泉城城主之位。只不过……你该先杀掉我。” 武道学院中，云院长在操场旁的小径上散步，突然抬头望了望天色，自言自语道：“起雾了。” 第155章 利益之论 残缺的建筑物旁，灯光渐渐被弥漫的雾气所吞没，从一束束光线变作了一个个光点，然后又变成一个个昏黄的光晕。两人站在两栋建筑物之间的空地上，附近的建筑大多还没完工，巨大的机械臂还停在工地上。 苍鹰高大的身躯挡在秋天身前，双手负在背后，似乎是在回忆两人第一次交锋的时刻，却并不急着出手。 秋天道：“我从小生长在温泉城，去过月亮城和白云城以后，我才觉得这个城市又脏又乱，而且还有许多人遭受不白之冤，生存艰苦，为什么你作为城主却没有什么作为？” 苍鹰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却没有为自己辩解。 秋天叹了口气：“后来到了你城主府做了一段时间事情，这才觉得，无论哪件事情推动，其中都涉及到各方利益，许多人都会为了不同目的阻挠甚至破坏事情的推进，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苍鹰道：“这只是一方面……”他手指搓了搓，说道：“这个世界的资源是有限的，一个地方想要发展起来，就必须心力和晶石的支撑，缺少其一，便无法支撑庞大的能源开销。温泉城想要发展，就必须挤占其他城市的发展空间。” 秋天奇道：“难道其他城市便不挤占温泉城的发展空间吗？” 苍鹰道：“这是平衡。换句话说，如果温泉城的能源充足，人人都为武者，晶石充足，那么便不会有那么多利益集团为了稀缺的资源而争得头破血流了……这样一来，林家还能维持下去么？” 秋天为之一滞，说道：“所以这是故意为之？” 苍鹰道：“当然不是故意，但这是这个阶段所必然经历过程。” 秋天愕然道：“难道平民就得为此付出代价？他们或许有才华，却因为不是武者而无法出头，更有甚者，因为自己是普通人而遭压迫，遭到不白之冤？” 苍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自从五大圣者开创了心力理论，世界的规则便被改变，人的地位翻天覆地，前一刻你还是高高在上，后一刻你便什么都不是了。这不是偶然，只要有划时代的科技改变人类生活，或者外部环境发生了剧烈变化，便会是这样。试想，石器时代善于狩猎的人收获最多，他们可以优先挑选食物，挑选女人，可到了农业时代，便需要会种田的人，等到资源不均，便发展出善于重组资源发展生产的上层。到了新纪元，也是一样的。” “哈哈哈，苍鹰城主的这番言论真是新奇！” 突然空中闪过了一丝光电，哗啦啦，雷霆过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附近。 苍鹰眉头一展，不动声色道：“原来是方梧桐方将军，前不久凡天将军回去述职，想不到国防部又派了你来。” 方梧桐的脸庞宽阔，眉目甚为清秀，尤其是那似笑非笑的眼角，在微光底下透着一股亲切。 “刚刚城主所说，我保留不同观点。人自然是为了生存资源而互相抢夺，甚至爆发战争，但当心力资源不规律出现，只有部分人能够成为其中的主宰时，便不能认为是一种资源了。心力能够造成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无需争夺，这便是两种阶层，这怎么能保证完全公平呢？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武者的高度，那么心力的出现，便成了社会发展的阻力。” 苍鹰看了他一眼，又见秋天露出了深思的表情，淡淡一笑道：“我记得国防部秉承的便是武者唯上的精英政策，说到底，国防部便是武者阶层，想要为武者谋求利益的集团。这么说，实在是和贵方所作所为完全不符呵。” 方梧桐道：“这只是大家看到的表面现象。国防部一向主张，抑制武者的特权，将武者和非武者区分开来对待，至少，在部分领域，完全杜绝武者和平民在一起竞争，如此而已。武者去做武者做的事情，享有武者的特权，而平民去做平民的事情，人尽其才，这才是有利于社会发展的循环。可如今的现状，便是有些人将武者视为资源，聚集于麾下，为自己谋求利益。便如苍鹰城主这样的顶尖强者，也心甘情愿为他人做鹰爪，维持所谓某些家族高高在上的地位。” 苍鹰听了，立刻色变道：“这岂能是一回事？” 方梧桐笑道：“怎么不是一回事？城主是资源，秋天也是资源，你们都是其他人手里的棋子，你们身为武者，有人许诺你们特权，让你们享受身为武者不该得到的特权，然后依靠你们榨取其他平民的利益，从而维持自己的权益。这件事情便是那么简单，连傻子也看得出来。你们煽动平民，企图将平民和武者对立起来，也是为了转移矛盾而已。” 苍鹰喝道：“住口，狼子野心，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明明是为了自身谋求利益，却大言不惭说成是为了社会公平。” 方梧桐立刻道：“蛊惑人心？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你不愿意面对问题，那是因为你自己也意识到我说的是对的。” 苍鹰道：“言而无益，让我来领教一下国防部四大将军的实力。” 方梧桐看向秋天，说道：“城主是a级以上的水准，若是我一个人，自然不是你对手。但如今还有秋天在场，我们两个人联手，说不定尚有一拼之力。” 秋天看看他，心里却迷惑起来，让他和国防部的人联手，心里总有些不情愿。 方梧桐喝道：“不要迟疑，打倒苍鹰，我们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的声音高亢嘹亮，身体化作一团电光，向着苍鹰卷去。 嗤嗤声响，苍鹰伸出一只手，将电光拒于身体前方。电光绕了一道折现，反弹向另外一边，现出方梧桐的身形来。 苍鹰道：“果然是‘雷霆霹雳’，令人叹为观止。” 方梧桐道：“素闻苍鹰城主自创的武技‘破碎虚空’，乃是五大城主中攻击性最强的武技，今天终于有机会目睹，还望见教。” 他身体背对着秋天，藏在身后的右手连连向他招呼，却是让他快走的姿势。 秋天眼睛瞪大。 第156章 破碎虚空 秋天没有听说过国防部一众将军的等级，但此刻方梧桐表现出来的武技，却着实厉害。他自认面对方梧桐的攻击，可能毫无抵抗能力，更不是轻松抵挡他攻击的苍鹰的对手。 他自己的小黑炭固然能够形成黑洞，但面对如此迅猛的雷霆霹雳，根本没有空间让他施放武技。以前便听说武技和武技之间有相克相生的功效，今日看到方梧桐的武技，这才庆幸自己的对手不是他。 而苍鹰的武技“破碎虚空”更是比方梧桐“雷霆霹雳”更快的存在，只见苍鹰刚一伸手，全身便隐没在了空气当中，但下一刻却到了方梧桐的身前，两人撞在了一起，方梧桐踉踉跄跄退去，方才站定。苍鹰城主的武技，竟是能够“折叠”三维空间的攻击，他想起武道学院入学测试之上，当时他根本意识不到城主的攻击线路，便是源自于此。 秋天微微抬手对准了苍鹰，对方似乎也发现这一点，眼角朝他瞟来，刹那间，苍鹰身体消失，方梧桐奋力一跃，电光闪过，却出现在了秋天身前，与苍鹰奋力一拼，两人同时退开一步。 “哼！”苍鹰喝道：“国防部与温泉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是要和我作对了？” 方梧桐道：“只要城主让秋天随我离去，国防部依旧不会过问温泉城的事情。” 苍鹰道：“即便过问又怎样？你国防部往我城主府也渗透了不少人了，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么？若是惹恼我，那些卧底在城主府的人，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方梧桐眼皮一抖，心中一痛，却是为那些同僚默哀起来。 秋天五指微张，心力急转。 苍鹰瞳孔一缩，全身颤抖起来，失声道：“这是……你的武技？”最后，却是对着秋天说的。 方梧桐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见秋天和苍鹰对峙着，但苍鹰却一动不动，他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电光汇聚于身上，形成了蓝色的光芒，随后，向着苍鹰身上射出，站在原地的身形也随着射出的雷霆电光渐渐透明直至消散不见。 苍鹰后退一步，整个身形消失在了折叠的空间之中，躲过他这一击。但蓦地却在附近跌跌撞撞而出，像是施展的武技被人打断一样。 随即方梧桐的雷霆闪电又缠了上来。 苍鹰用手一挡，两人同时退开。 方梧桐到了另外一侧落下脚步，捂着胸口不断喘息，他的武技耗费心力很大，这时也终于支撑不住了，额头的汗水涔涔而下。 苍鹰这时也被巨大的震惊所笼罩着，他指着秋天，说道：“这……这……是真的吗？” 秋天一只手伸向他，怔怔地站着，从刚刚到现在，他一点也没动，但心里其实也很诧异，吞噬星空全力使出，居然也无法使得苍鹰城主完全失去战斗力。这说明对方的心力远远在自己之上。刚刚方梧桐也提到城主的心力是a级以上，这说明，武者联盟abcd的等级概念，还无法道尽五个城主的恐怖实力。 方梧桐突然化作闪电，身形迅速拐向秋天，一只手拉住秋天的胳膊，将他带了起来，口中道：“趁现在，快走。”秋天被闪电所笼罩，全身微微有些酥麻感，但紧接着身体腾空而起，两人一齐卷向了附近的矮墙，紧接着在墙头一弹，消失在了半空。 苍鹰向前踏上两步，这才觉察到刚刚吸走他心力的小黑洞消失不见了。他没有继续追去，他知道在这么两个人的围攻下，将没有便宜可占。整个联邦，可能也没有人能同时应付这样两种武技，一攻一辅，极为巧妙。 “可叹，秋天去了国防部，就如鱼得水了……” 秋天随着方梧桐来到了一处空旷无人的所在，四周一片黑暗，远处脚步声这时也小了，对方显然没有想到会有方梧桐这样的人横空杀出，这时包围圈早已围不上来了。方梧桐不住喘着气说着：“国防部有一个秘密停机场，你随我过去，今晚便能离开温泉城。” 秋天一怔，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或者说，国防部为什么要救我？” 方梧桐道：“你这人也真是……嘿，你反正留在这里也是死，不如随我去白云城，至于是不是为国防部效力，等到了白云城再说也不迟。” 秋天道：“我还可以去月亮城，那里有我的朋友。” 方梧桐道：“我知道你上次救了凌厉城主，月亮城的越家大少和你也有交情，但如今你是杀了林家三少，越家绝不敢收留你，否则五大家族的联盟就不复存在了。你知道其中的含义么？五大家族自从新纪元以来都是坚固的盟友，或许内部也有争斗，但对付你这样的外人，他们是团结一致的。” 秋天道：“你怎么知道我杀了林家三少？难道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 他心想自己杀林千道杀得怎么隐蔽，不但林绮淑知道了，连国防部也知道了。 方梧桐道：“原来你自己还不知道，你还没回温泉城，消息便已经传了回来。我们在林家有内线，之前的消息可是西星的人透露出来的，据说是赛琳娜公主亲自告诉温泉城代表团里面的人，而那人恰好是林家的眼线。” 秋天恍然大悟，心道自己兜了一个大圈子，费尽心思将林千道引到西星岛，又诱拐到海上杀掉，到最后还是被泄露了出来。那当初还不如在温泉城中直接扑杀了事。不过为了杀林千道，也让他得知了星星还活着的消息，这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时林千道死时，只有赛琳娜公主在场，那么泄露秘密的自然是她。想起赛琳娜的立场，这份小心思秋天也能猜得到。 秋天叹了一口气。 “走吧！” 方梧桐还没反应过来：“去哪里？” “白云城。” 方梧桐惊喜道：“你同意加入国防部了？” 秋天道：“那我还有其他地方去吗？” 方梧桐笑道：“嘁，弄得好像我们求你加入一样……进来了就得好好守规矩。” 秋天道：“你们的理想真的是建立一个武者和普通人和平共处的和谐社会吗？” 方梧桐道：“那是最终的目标，第一步是重塑联邦的上层结构……” 秋天道：“我听不懂你的那些门门道道，到时候扳倒温泉城林家的事情留给我……” “呵呵，你的心还真大……” 是夜，一艘小型飞行器从温泉城秘密基地中起飞。 第157章 白云城的新生活 国防部在白云城经营多年，有其独到之处。其秘密的小型机场建在城市底部，秋天和方梧桐乘坐的飞行器飞到白云城底部，然后循着一个几十米宽的圆孔往上，停在了一处地底修建的基地。 从布满迷雾的空气中找到这么一处所在，也是不容易，借助了特殊的导航设备，方能将距离控制地如此精确。说起来，白云城的迷雾同样也是一层保护罩，城市周围能见度极低，也杜绝了拥有飞行晶石武者的偷袭。这也是联邦共和国将首都设在白云城的理由之一。 基地的面积很小，出了飞行器，有穿着国防部制服的宪兵引导，两个人进了一个电梯往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停了下来。门打开，前方一片耀眼的白光，秋天下意识用手遮了遮眼睛。方梧桐已经走了出去。 “老师，您好，幸不辱命。” 听到方梧桐的声音，秋天不禁好奇起来，眯着眼睛向前看去，能够被国防部四大金刚之一的人称作老师，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只见一名老者站在干净光洁的地面上，身子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很像一个慈祥的长着。他的鼻子有些弯曲，左边脸和右边脸也不太对称，若是单纯看脸，可不是一张好看的脸，但当他那宝石一般的眼睛放出黑幽幽的光时，整个人便透出一股精神。那是极强的自信。 对方伸出了手，秋天连忙上去和他握手。 方梧桐介绍道：“这便是国防部的部长，我的老师，万剑流。” 什么？秋天感到非常吃惊。 这时候正是早晨七八点的样子，连夜出逃，经过了一系列的颠簸，多亏了小型飞行器的推进力很迅猛，这才很快到了白云城。但看对方那么准时在这里迎接，恐怕从凌晨开始就等在了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等待自己一个无名小卒？ 万剑流微笑道：“不要介意，本人入了夜便睡不着觉。这不，之前估摸着今晚便有结果，果然把你们两个等到了。这位便是小天吧，早就有所耳闻了，年轻一代中，没有人像你这么耀眼……” “过奖了。”秋天连忙谦虚一下。国防部部长的地位和议会议长一样都是联邦共和国最重要的人物，在武道界则又和武道联盟首领一样有着崇高的地位。眼前这个一脸笑意的老头，根本看不出是一手奠定国防部地位，立下发展纲领的领路人。 万剑流握完手，又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两下，说道：“好啊，国防部四大金刚之外，又多了一分新生力量了。小天，你这样的新鲜血液，正是我们国防部所需要的。如果有什么观点，可以尽管提出来，在国防部，一向是鼓励表达自己观点，每一个人的意见，都是帮助我们改进的力量。” 秋天顿时有种颠倒时空的感觉，这人嘴里的国防部是真的国防部吗，为什么以前接触过的人，听说过的事情，完全不是他所说的样子呢？ 万剑流转过身去，说道：“先上去吧。你的任命这两天就会下来，以后也要为这个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梧桐，你也一起来，有个会议需要你列席听一下。” 方梧桐笑道：“我便知道回到白云城就闲不下来……在温泉城时，每天泡温泉和晒太阳，难得过了一段悠闲的时光啊。” 他朝秋天挤了挤眼睛，示意他不用紧张，跟着一起来。 几个人连同两名卫士，又乘坐另外一部电梯穿行于巨大的地下建筑中。地底下的通道四通八达，如同一头巨兽盘缩在暗处，规模庞大。秋天想起了之前有一晚在白云城下水道的遭遇，越发佩服旧纪元时建成的地下世界，若是使用新纪元的能源，几乎无法支持这么巨大的工作。旧纪元的微型核动力模型，既是创造人类文明的源泉，又是毁灭人类社会的罪魁，其功过是非，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终于到了地上，呼吸到一口新鲜的空气，一扫整宿的颓气。三人走出地下设施的门口，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辆辆的悬浮车，原来这里竟然是一个官方机构办公点的停车场。 万剑流穿着一身陈旧的灰色制式军服，上面沾染了些许雾气，就显得油光发亮，他掸了掸上面沾染的尘土，说道：“小天，你现在身上没有职务，无法出席一些国防部内部的会议。我先让人带你去找个住处，休息两天，再来报到。” 他看了看外面，停车场内却空无一人，便向两个随从卫兵说道：“依兰呢？” 两个随从还未答话，远处便传来一个声音：“部长，我在这里……” 只见一个高挑的美女踉踉跄跄跑到众人跟前，举举手道：“部长大人，依兰在此。” 本来面对秋天和方梧桐两人一脸和气的万剑流部长这时却板起了脸，说道：“依兰，我不是让你在这里等候的么？”他见依兰气喘吁吁不说话，摇了摇头，说道：“算了……这是秋天，以后就是你的长官，你带他去挑选一个地方安顿下来，有一些手续帮他办完。” 吩咐了一些话，万剑流便和方梧桐等人离去，留下秋天和依兰两个人。 依兰见部长离开，这才站直了身体，向秋天行了个礼，介绍道：“秋长官，我是您的随身秘书，依兰。” 依兰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脸蛋不会超过二十五，但身材却极高，踩着黑色长靴的两腿更是显得修长。只见她扬起笑脸，伸出手和秋天握了握，说道：“秋长官还真是年轻呢，看样子年纪和我也差不多……却已经是让部长那样的大人物所看重的人，真是让人敬佩啊。” 她说话起来口齿极为清晰，操着的也是白云城的官方口音，语调抑扬顿挫。 “要不我们去西城区看看，很多国防部的高级干部都在那边置业呢！” 秋天摸了摸自己的id卡，上面有一笔越家大少馈赠的巨款，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加入了对头国防部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依兰看到秋天的表情，以为他囊中羞涩，嫣然一笑道：“放心，长官，部长有过交代，你的生活问题由组织解决。” 秋天“嗯”了一声，道：“好，你带路。” 第158章 破屋 和依兰在一起时，这个小姑娘说起话来没个完。说好白云城的城市构造，又谈起此处的房产市场行情，连着风土人情一并介绍了，可以看得出对白云城很是了解。但秋天问起她的家时，却意外得知她是森林城出来的。秋天想起在月亮城的接待官西周里，却也是这么健谈，莫非森林城的人口才都这么好？ “这么说，你为什么离开森林城来这里？我也去过森林城，那里环境不错，空气也清新。” “怎么说呢，森林城里生活太艰苦了，还是白云城这样的大城市舒服。在森林城里，我可能还没一只野鸡生活得好。” 秋天想起被自己拔毛烹炙的烤鸡，心想这话却有点绝对了，至少在森林城没有白虎追着你跑。 依兰笑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考入国防部的，这里的待遇好，又能时时刻刻向武者讨教问题，说不定哪天我也会觉醒成为武者呢。” 秋天惊讶地瞧瞧她，问道：“你原来不是武者？国防部不是一向武者至上么？” 依兰点头道：“若我是武者，就不会做这样辅助性的工作了。有些事情，还是得由普通人来完成，武者会被放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否则，就算是国防部这种地方，事情也做不完啊。” 一开始秋天还以为国防部里面武者遍地都是，现在想想，真是过于乐观了。就算是将武道学院里面的学员全部填充进国防部，可能也不足以支撑日常的事务。这么看来，在月亮城国医局里面的死伤，对于国防部而言，可算是重大的损失了。不知道万剑流和几个重要人物到时候对自己会是什么态度。 “长官，你在想什么？” 秋天回过神来，却发现两人已经站在一栋两层的房子面前。房子显得很古朴，砖是红色的，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门前是一个微型的院子，里面长了一些杂草，底楼高于地面一米左右，下面是地下室。门口有一个铁艺的座椅，平时也可以坐在这里晒太阳，但白云城有太阳的日子也不多。 依兰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进去。 里面有一股霉味，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了。依兰操纵民用晶石，启动了除湿机。白云城的天气湿度很高，若不经常除湿，容易长霉。 秋天在一个凳子上坐下，凳子居然是原木做的，看来有些年头了，坐下去嘎吱响。 “底楼有一个房间，若是您需要的话，可以请一个佣人打扫卫生。楼上还有两个卧室，我待会儿打扫一下。” 依兰说着，便要往楼上走。楼梯也是木板做的，踩上去吱呀呀响。突然咔嚓一向，依兰一声惊呼，却将其中一块木板踩断了，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从楼上摔了下来。眼见快要倒地，却被秋天一把抱住。 “谢谢！” 依兰拍拍胸脯，连忙站定，刚刚差点摔跤，加上自己推荐的房子居然这么老旧，脸都涨红了，急忙道：“这里可能不太合适，不如我们再换一处看看。” 既然自己要成为他的秘书，如果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说不定日后也不好相处，依兰心里暗恨没有提前调查清楚，贸贸然就将人引到了这里。现在也只好盼望着秋天不要生气。 不料秋天却道：“这里很好，外面也很安静。就这里吧。” “可是这里的家具过于老旧了……” “相比那些合金的家具，显得更加有家的感觉。” 听到秋天这么说，依兰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长官还好相处，并不是那种吹毛求疵的人，她喜滋滋道：“这倒也是，我也喜欢用木头做的家具，以前在森林城时，我们的房子都是用木头建的。” 秋天看了看断裂的楼梯木板，却有些头疼，虽说木头的东西不错，但却很难找到地方更换。主要还是白云城湿气太重的缘故，连带着木头都变得松软了。 依兰道：“放心，我去找人重新铺一块。” 两人正在商量，却听外头传来悬浮车门砰地关上的声音。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一个台阶升高，紧接着一个俏生生的人影出现在门框内。 一头乌黑的长发，白皙的面容，水灵灵的大眼睛打量着屋内的情况，来人闻到了刺鼻的气味，忍不住皱了皱眉，捂住了鼻子。 依兰转过头问道：“买房？这栋房子我们已经定下了。”她看这个女孩穿着一身洁白的毛衣，手里的包看上去质地名贵，怎么看都像是个富家千金，说不定也看中了这套房子，便抢先表明了态度。 秋天却知道，白玉香这样住惯了城堡的人，是不会看上这么一套破旧的小房子的。 上次见到白玉香，还是在森林城，那时白玉香满森林城追杀他，最后还是白袍出面，拦下了她。 “白小姐？你这么快就脱困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听到这句话，白玉香的脸蹭地就绿了，她气呼呼道：“哼，本小姐会被那种人困住么？” 依兰见两个人认识，连忙让到一边去，身为秘书，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秋天“哦”了一声，说道：“森林城那位老人家难缠得很，我也是花了一个月才破了他的心力场。” 白玉香脸色转青。她最近刚刚才想到办法破解，算起来，花了半年有余，虽然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但比起秋天的一个月来，还是差了一截。这让素来心高气傲的她有些心有不甘。 她决定不再纠缠那个话题，转而冷冷道：“听说你跟温泉城林家闹翻了，还加入了国防部。你不知道国防部是做啥的么？” 依兰一听她说话的口气，顿时觉得有些不妙，这些劲爆的消息可不是她这个层级可以耳闻的，于是连忙告退。 白玉香拦住她道：“你别走，我告诉你，这栋房子我买下了。” 依兰被她气势镇住了，看了秋天一眼，低声道：“可是这是我们先看上的……” 白玉香哼道：“那我倒要看看，谁敢卖给你们？” 依兰一下子泄了气，不敢说话了。 秋天这时候说话了：“这房子我住下了，看看谁敢来赶我。” 白玉香冷笑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在白云城……”她一句话没有说完，只见那块断裂的木板凭空飞了起来，横到了两人中间。 “你……”白玉香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在森林城的几个月间，她对白袍的心力场实在是深恶痛绝，就连做梦的时候也在想如何破解。好不容易逃脱出来，在白云城里刚呆了几天，会碰到了这种场面，简直是梦魇再现，要不是她定力好，说不准便要吐出来了。 依兰更是惊讶，她从来没看到过有人能凭空抓物，这简直比魔法还要神奇。 “白袍那个老头居然连心力场都教给你了？” 白玉香不可思议地叫起来。 秋天淡淡道：“没有，是我自己偷学的。” “……” 白玉香心中的挫败感更加深了，她是家族中的天才，在五大家族也是独一份的存在，没想到先是在森林城，现在又是在这里，她连续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打击到了。 不过这样又如何？她心想，就算在武道修为上有所不足，但自己好歹是a级的高手，心力上的差距足够碾压他了。 第159章 以后我们就住一起 白玉香脸色未定，只见那浮在空中的两截木板便动了起来，先是示威性地在她左右晃了晃，来回盘旋了一阵，然后滴溜溜转动起来，绕着她身体周围越迫越近。 一旁的依兰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白玉香“哼”了一声，说道：“雕虫小技，看我怎么破你。” 她身体突然一扭，在两块平板转动为平行位置时，硬生生从中间的空隙钻过去，距离秋天只有两步之遥。 嗖！木板立刻回追过来。一块木板向她后背打来，一块木板绕了个圈子，朝她侧面飞至。 在森林城时，无论是怪人孤山，还是白玉香或是秋天，与白袍比试时，大家遵守一个君子约定，并不以心力争高低。评判高下的方法便是谁能避开心力场操纵物件的攻击，并且准确找到心力场的薄弱之处。这是关乎武道的修为，因此初级武者秋天只花了一个月，而白玉香反而花了半年，那个孤山则用了五年。 但这时白玉香却完全没有管这条规定，想起眼前这个男人，以前不过是在城堡中任自己折磨威胁的下等人，双方差距巨大，如今却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心中便一阵不爽。她一掌朝飞来的木板抓去，哗啦，将侧面的那块木板抓得粉碎。本来就残破不堪的木板，竟变成了一堆木屑。 “哼，怎么样，还有什么本事？你要学白袍那老怪物，可还嫩点。” 白玉香一边手，又抓向背后的那块木板。 然而秋天只是嘴角扯了扯，场上又生变化。 那些木屑居然也活动开来，化作万千碎粉，在空中如同蜂群一般朝着白玉香的眼睛飞来。若是被这些木屑打中，眼睛可要瞎了。 白玉香娇喝一声，两手齐齐推出，一阵狂风席卷，木屑顿时失去了准头，被生生吹开，摇摇晃晃在空中进退不得。 秋天心中一转，放弃了另外一块木板，转而操纵起这些木屑来。 白玉香眉头一皱，双手连摆，将这些木屑往外推，但却遇到了一股不知名的阻力，始终无法将木屑推远。 她心中冷笑，还想和我比心力？ 秋天确实有和她比心力的想法。心力的效用并不只体现在外力上，这和心力本身的强度，武者之心的转化，晶石的转化都有关系。但心力场省去了晶石这一环节，是直接与武者之心息息相关，因此反而更能体现心力的强弱。只是在心力外放这一环节上，会有一定损耗，离开自己越远，心力损耗越是严重。幸好，他与白玉香的争锋只在自身三米以内，算不得远。而他现在也是a级的实力，这些损耗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渐渐，白玉香开始手忙脚乱，心中诧异这家伙的攻势一波一波如同瀚海狂涛连绵不绝，自己柔嫩的肌肤差点就被这些碎木屑给刮到，若是真被刮到，甚至破相，就算国防部追究，她也绝饶不了这个人。 但秋天的意图并非要伤她，他沉浸在操纵木屑的快感中，心灵上却又有感悟。空中的木屑被他捏成不同形状，时而画圆，时而尖锐，如同一支军队一般，在他指挥下，进退有据。 他不断压上脚步，而白玉香则节节败退，不住往后退。最终，白玉香被他逼到了门口。 “再见了，白小姐，请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 最后一击，白玉香颓然退出了门外。 啪，漫天木屑散去，秋天顺手关上了门。 也不知道白玉香在门外是否气地脸色苍白，过了一会儿，只听见悬浮车开走的声音，乖乖，这个魔女终于走了。自己也终于摆脱了上次被白玉香折磨的心理阴影。 “哇，好棒，秋天你真厉害。我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厉害的武技。” 依兰见识了这场别开生面的武道较量，一时之间，连长官的称呼都变了。说到底，在她心目中，秋天这个年轻人说不定比自己还年轻，下意识之间，便忘了敬语。 秋天道：“这不是武技……” “哦，那是什么呢？隔空抓物呢，能再给我表演一下吗？”依兰有些忘乎所以了，满脸沉醉于对秋天的敬佩之中。 秋天咳了咳道：“我有些累了，肚子也有些饿了。” 依兰回过神来，马上道：“没问题，我带你出去吃饭，我们去这附近最好的一家餐厅。” 秋天道：“还是在这里的厨房弄点合成食品吧，反正都是合成，填饱肚子就行了。” “没问题，说到合成食物，我还是一把好手。” 依兰高兴地哼着曲调，开始去收拾屋子。 秋天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家里有个女人还真是不错。一夜没有睡，他有些疲倦，便上楼睡觉。 这一觉醒来，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下来。 秋天揉着眼睛下楼，打开灯，却见楼下空无一人，合成的食物摆在桌上，已经变凉了。依兰这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看来得对依兰敲打一番才行……本来说好了下午要去办一些手续。” 他嘟囔着，便取过冷的食物吃了起来。 “呃……这是什么味道？”他刚吃进去一口，就赶紧吐了出来。 这是人吃的东西么，她还说合成食物她是一把好手？ 想起依兰高挑的身影，靓丽的外表，能说会道的样子，他不由皱皱眉头，不知道该下什么评价好了。 笃笃笃，外头响起了敲门声。 “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 啪嗒一声，门被猛然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白玉香喘着粗气踏了进来。 “你怎么又来了。”秋天放下盘子，站起身来。 白玉香道：“别说了，先帮忙搬东西!” 秋天问道：“搬什么东西？” 白玉香道：“我的东西，从今天起，我也住在这里了。快，我有一整车的东西，再不帮忙，天就黑了。” 秋天一头雾水，问道：“你住这里？那我住哪里？” “别废话，先搬完再说！” 直到两人将东西都搬到秋天隔壁的卧室里，这才歇息下来。 “白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大家做邻居挺好，以后我就能随时向你讨教武道上的问题了。” “你太一厢情愿了吧……” 白玉香道：“忘了告诉你，这个街区所有的房产现在都在我名下，实际上是你租住在我这里，我是房东。” 秋天张大嘴，说不出话来了。 夜幕降下，白云城变得阴冷起来。不远处的一个街角，依兰匆匆走着，来到一个约定的地点，这才停下脚步。迷雾中脚步响起，一个声音道：“依兰！” 来人只露出一个轮廓，便不再接近，问道：“他情况怎么样？” 依兰道：“下午的时候白家大小姐找上门来了。” “好的，知道了。继续监视。” “他的武技十分奇特……可以隔空抓物……” “……是么，这一点以前倒是没有记录。如果没有其他情况，你先回去吧。” 两人就这么在街上交谈几句，便错身走开。 第160章 国防部的会议 早晨起床的时候，秋天摸了摸自己的头，感到一阵刺痛。走出房间，入眼是一片狼藉。一楼的客厅里，满是碎落的木头和瓷器，一个衣柜上面破了一个洞，躺在一张缺了一个腿的椅子旁边。 再这么下去，这栋房子迟早要塌掉。 昨天晚上，白玉香以切磋为由，两人又是一阵较量，终于不但楼梯破碎，连一个柜子也被拆掉了。 白玉香这时也穿着睡衣走了出来，打了个哈欠，说了句“早”，然后也不由被眼前的狼狈所震惊到了。 她说：“这是谁干的？” 秋天看了她一眼，轻薄的睡衣下，竟掩饰不住玲珑的身躯，若是裙摆再高一点…… 白玉香向下拉了拉自己的睡衣，睡眼迷蒙道：“昨晚睡太晚了，再去补一觉……”便又关上了房门。 秋天不由叹了口气，居然要和这样的人住一个屋檐下…… 依兰早已待命，她一早便到了，并且在厨房已经合成好了早餐。 “长官早，这是我专门为你烹制的合成煎蛋，你尝尝！” 秋天抿了抿嘴，看着卖相还不错的食物，说道：“你辛苦了，不过以后我们早餐还是去外面吃吧，你毕竟也是国防部的高级秘书，可不能把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 “不要紧，也是顺手做的，不花什么时间，你尝尝吧。” 看着她盛意拳拳的样子，秋天只好勉为其难地将东西塞进了肚子，然后打了个饱嗝道：“其实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以后就不必了……” 依兰点点头道：“今日是您第一天履新，可得吃饱了才行。” 昨天，依兰已经帮助秋天办完了手续，国防部的正式批文也已经下达。秋天将担任信息安全部的主管，军衔是尉级，对于初入国防部的新人来说，这个职位已经足够高了。不过以一个a级武者而言，这样的职位并不算什么。不过现在除了白玉香，也没有人知道他a级的事实，大家对他的印象，仍然停留在他做武道学院教官时期。 国防部位于议会大厦的旁边，是一个不起眼的机构，被绿茵茵的树木丛所包围，露在地面上的仅仅是一层的矮楼，从空中俯瞰下去，这个建筑物是一个五边形的样子，因此也被称作五边楼。但实际上，走进去才发现，这个建筑深入地下还有好几层。 信息安全部一共有七个人，这时都正襟危坐在秋天的办公室，心里暗暗猜测着新来的主管会是什么样子？ 门推开，一阵脚步声响起，首先走进来的是方梧桐，然后是秋天和依兰。 圆桌前的几个人纷纷站立起来。 方梧桐替他介绍道：“各位，这位便是新上任的秋天少尉，以后大家便是同事了。” 一个头发谢顶的秃头男人带头鼓掌起来。 秋天扫了一眼，里面的人年纪都不小，除了那个秃头男人，其余五男一女，也都是三十岁以上。几个人精神都不错，脸上笑容洋溢，显得很热情。 秋天和他们一一握手，说道：“初来乍到，还需要各位多多协助。” 被他握手的几个人唯唯诺诺道：“那是自然的。” 方梧桐笑着说道：“秋天只有二十一岁，可已经是b级的武者，担任这个职位可以说只是暂时的安排，后续的安排，还得看上面的意思。大家要好好配合他的工作。” 那几个人本来看到秋天就觉得面相稍显年轻，心里还存了怠慢。但这时听了方梧桐的一席话，无不吸了一口冷气。二十多岁的b级武者，这是什么概念，而且还是临时安排这个岗位，看来还有进一步上升的余地，还说明啥，还不赶紧打好关系，以后说不定会拉扯一把。 几个都是官场的老油条，自然知道方梧桐话里的意思，对待秋天就更为恭敬了。 方梧桐介绍完便回去了。秋天坐到圆桌的主位上主持会议，而依兰在坐在他身旁记录。 都是些常规的事务，那些人在说，他便听着，不时问些问题。他虽然是武者，但对于这些琐碎的事务，到底不如这些老油条来得熟悉，大多数都是问大家的意见。几个同事得了方梧桐的暗示，对于他也知无不言，不敢犯浑。最终还是将会议很好地收尾了。 秋天看了看手上关于几个人的资料，却发现几个人都不是武者，从年轻时起就在国防部工作。便问道：“老桃，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那老桃就是中年谢顶的男人，面相很老，但实际上年纪只有四十出头，他听到秋天问话，很恭敬地侧身道：“长官请讲!” 秋天舒服地躺到宽大的椅背上，一只手在资料本上敲了敲，说道：“说到这些事情，我发现并非一定要由武者来完成。而你们虽然不是武者，却也胜任这些工作。为何国防部要求我这个职位要由武者担任呢？为什么不选拔一个普通人担任？” 老桃立刻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了，其他人也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这在国防部这种秉着武者精英路线的机构来说，是个禁忌的话题。 依兰和秋天相处了两天，知道他这个人不懂一些规矩，便替老桃回答道：“国防部凡是部门一把手的位置上，都是由武者担当。而不管能力多强，只要不是武者，一辈子也升不到这个位置上。” 秋天转了一下椅子，稍稍面向依兰，问她：“对啊，我就是问这个问题，为什么要这么规定呢？难道武者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依兰咬了咬嘴唇，看看大家，只见几个人都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记事本，都没有说话，便道：“这就不了解了，国防部这么做，肯定有国防部的考量。议会不也要求每个议员都必须为武者么。只有内阁，才允许由非武者担任，但里面很多部长也是由武者担任的。” 秋天点点头道：“知道了，我只是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大家如果没有事情，就散会吧。” 几个人飞也似地合上记事本拿上材料便纷纷出去了。 秋天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依兰，苦笑道：“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么？” 依兰道：“这种话题一般不大会被人提起罢了。” 秋天摸摸鼻子，“哦”了一声。 第161章 上天入地蛮菩萨 等到依兰也出去了，秋天这才松弛下来，想到家里还有一个白玉香在，两人一见面便是火星撞地球，便不想立刻回去。 他正要起身，突然头转向一侧墙壁，只见那里光秃秃的泛着银光的合金墙壁前并没有什么东西，但他还是暴喝一声：“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哼，被你看出来了么？” 只见空荡荡的角落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波纹，一个人影竟硬生生地出现了。 那人是一名身形较小的女子，细胳膊细腿，全身穿着一件紧身的银色服装，身高甚至比星星还要矮，就像一个精灵一般鬼魅般地出现在人眼前。 秋天皱起眉头，出声道：“你是谁？” 居然出现在国防部的会议室中，说不定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刺客，只要她一露出破绽，秋天将毫无犹豫地击杀她。 见秋天流露出一股杀气，那女子双手举起，说道：“不要误会，我是蛮菩萨，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 秋天讶异道：“蛮菩萨？上天入地蛮菩萨？” 蛮菩萨居然是一名女子，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一米五左右的较弱女子，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蛮菩萨面无表情地说道：“没错，就是我。你比传闻中还要厉害，不可能仅仅是b级的实力吧？” 这个人居然一见面就看破自己的心力等级，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他说道：“什么等级不要紧……不过，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如果你没有什么合理解释的话，就交给万剑流来处置。” 蛮菩萨道：“我只是听说来了一位武道天才，便故意过来看看。哼，听你说起武者非武者的问题，看来见识一般而已。” 秋天心中一动，问道：“那你有什么高见？为什么国防部里这些主管职位都要武者来担任，在我看来，这种文员的职位一般人也能担任吧。” 蛮菩萨不屑道：“如果是非武者担任，谁会服你？” 秋天一怔：“理由就这么简单？” 蛮菩萨道：“这样的职位，能力是不是出色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人受你驱使，试问，如果底下的人根本不服你，你的工作怎么展开。武者在这个社会上是身份的体现，走到哪里都受到人们尊重。这才具备了用人的能力。这么说你该明白了么？这是自然的选择，并非强行将武者安放到不适合的位置上。有些地方，只有武者的身份才能行得通。你让那个老桃来干这个位置，他根本压不住下面的人。” “似乎也有道理。” 蛮菩萨道：“切，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也不知道你的武道是怎么修炼上去的。看来天才之名也不过尔尔。” 秋天被这么一个年轻女人看轻，心里有些不舒服，冷冷道：“是不是尔尔，你可以试试。” 蛮菩萨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就不奉陪了。” 只见空气中又是波纹涌动，这人又消失不见。 但秋天能够“闻到”她的存在，看到她乖乖离开了房间，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国防部的这四大金刚，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其他三个他都见过了，这个蛮菩萨能够排在第一位，还是有其独到之处的。就凭借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武技，便让人防不胜防。 他这一办公室位于地下二层，走出去，走廊上的人也不多。国防部大多数的力量都隐藏在五座城市中，这种在总部上班的职位还真不多。四大金刚的四位将军，每年大部分时光都在外面度过，不是执行一些特殊任务，便是驻扎在当地，回到总部一般只是述职。 他刚刚走出去，迎面便碰上了万剑流。 万剑流从侧面看有些鼻子有些弯，眉毛也很长，头发黑白斑驳，向后束成一束，拖在背后。 他看到秋天，便问道：“怎么样，今天第一天过来，还习惯吗？” 秋天道：“还算轻松。不过我很奇怪，你们将我挖来，该不会让我做这些文员工作吧？” 他是一天都不想这么蹉跎下去，如今他被整个温泉城追杀，只有国防部能够提供他一个庇护之所，只有推翻了五大家族的统治，才能获得自由。到时候西星也好，温泉城也好，他就能来去自如。但在此之前，他只能如一只过街老鼠一般。 万剑流听了他的话，笑道：“年轻人不要着急，总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国防部是讲究人尽其用的地方，只要有才能，就不会被浪费。一开始你要熟悉一下这里的组织架构，慢慢和同事下属磨合，等到熟悉了这里的规则，便可以承担任务了。方梧桐他们几个都是这么过来的。” 秋天点点头，说道：“我并不是着急，只是有时候有些力不从心。” 他想起星星，想起林绮淑，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此刻却相隔千里，几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聚首。想起这些超出自己掌握的事情，秋天便有一股颓丧的情绪涌上心头。 万剑流却无法体察他的心情，自顾自道：“但凡是承担重要使命的人，便是这样孤独。所有的包袱都要自己去扛。国防部的事业是一项伟大的事业，称之为解放全人类的事业也不为过。不过千里之行，始终始于足下，路还得一步步走才行。” 他想到一件事情，说道：“我有一个事情交给你去做……” “你说。” “最近白云城里发现下水道里有犯罪团伙出没，还有人听到有机器的爆炸声，怀疑有人在地底下制造炸弹。我要你组织人去排查一下，清除这些地下老鼠的据点。” 秋天不假思索道：“没问题。” 万剑流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肩膀，鼓励了一番，这才离去。 秋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个部长还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可是正面对着他时，还是觉得若有若无有一股无法直视的威严。从他脸上的伤疤和扭曲的鼻子也可以看出是个很有故事的男人。 老鼠？他想起上一次来到白云城里面，就下过一次地下水道，里面交错纵横，地势很复杂，确实容易滋生犯罪团伙。要彻底清除，凭他手上的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想来是万剑流交给他的第一个难题。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心中一动，开口就对着前面的空气道：“你出来吧。” 空气中一阵扭曲，蛮菩萨娇小的身影又现了出来，她脸上神色有些不好，说道：“为什么我的障眼法在你面前行不通？” 秋天微笑道：“我需要你帮忙。” 第162章 老朋友 潮湿阴暗的地下水道里面，空气缓缓流动着。秋天双脚落在实地，周眼看去，墨黑的深处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流水的声音响动。 一个声音在他耳旁道：“你真的要一个人孤身犯险？” 秋天笑了笑道：“我没觉得会犯险。” 之前说话的蛮菩萨不知道是怎么藏身的，进入地下道以后便又隐身不见，这时传来不屑的口气：“你也太自大了。” 秋天道：“这是自信，我相信除了五个城主、万部长和武道联盟几个老怪物以外，这世界上该没人能杀得了我了。” 蛮菩萨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半晌才幽幽道：“杀人，不见得要多么高的武道修为，也许一个小孩子拿了一把刀也能杀得掉你。” 秋天不理睬她，只一步一步往里走。他手上提着一个便携灯，但灯光暗弱，到了深处便无法看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今年几岁了，怎么看都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 左右无事，秋天便和空气中的蛮菩萨聊起天来。 蛮菩萨道：“哼，我的年纪，说起来当你妈都差不多了。” 秋天愕然道：“怎么可能？我们站一起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女儿……” “嘁，就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估计连女人什么样的都没见过吧。” 秋天年纪轻，听到这种话哪还忍得住，不甘示弱道：“你这样的就没见过。” 蛮菩萨登时大怒道：“敢戏弄我？” 只听空中传来破空之声，秋天扭转身子，躲过了蛮菩萨这一击，随即地下陷入一片宁静。 秋天拿着灯朝着一个方位照了过去，只见脸色苍白的蛮菩萨现出娇小的身形，气得身体漱漱发抖。再怎么看，都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秋天忙道：“好了，是我说话欠妥当，向您道歉。蛮阿姨你也别生气了。” 蛮菩萨冷冷道：“谁是你阿姨！” 说着又遁入了空中，消失不见。 秋天的灯光移了一个方位，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蛮菩萨问道：“为什么你每次都能分辨出我在哪里？难道你长了三只眼睛？方梧桐他们几个从来都看不透我。” 这也是蛮菩萨肯答应他一起来地下水道的原因，她实在是好奇，为什么平常无往不利的障眼法在秋天这边会失灵。 秋天耸耸肩，无可奈何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吧。反正我能感觉到。不过你把声音变幻方位跟我说话，人在后面，声音在前面，确实让我很困扰。” 蛮菩萨马上不说话了，无论她用什么手段，都无法瞒过这个小子。 路面在前方延展，顶部渐渐压了下来，空间也变得狭小了。两侧圆弧形的墙面变得湿润起来。 蛮菩萨突然道：“前方有人在说话，你关掉灯，我先上去看看。” 正如蛮菩萨搞不懂秋天如何分辨她的方位，秋天也搞不懂她为什么感知如此灵敏，转眼之间便失去了她的踪影。 秋天熄灭灯光，悄悄跟了上去。 转过这个口子，前方空间豁然变宽，绕过一个圆盘形的路口，向左转去，微微透出黄色的光芒。 秋天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悄悄站住了身子，侧耳倾听。 灯光是墙壁上的一盏油灯发出的，上面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点燃了明火，然后用一个玻璃罩罩住。敢在这种地方用明火，显然什么地方有通风口，不怕氧气耗尽。 正对灯光的是一个巨型的机器，足有一个人那么高，怎么看都有点像炼丹炉一般，上面有个球状的东西，下面则是圆柱体。只听机器正发出梆梆的声响，然后顶上冒出了一股蒸汽。 几个人正围在炉子跟前手舞足蹈说着什么，其中一人的声音传出来，便被秋天认了出来，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 那个人正是黑衣人老五。 只听他道：“大家将资源整合起来，才能创造最大的效益，我们老大有最安全的地方，可供试验，总比你们这样小打小闹的强。最近白云城方面查得也紧，你们再这样拖下去可不是办法。” 另外有一个瘦小个头的男人比划道：“这些都是我的心血，你让我放弃，实在是有些可惜。况且，咱们也不是一路人，研究的方向可不一样。” 一听这声音，秋天只觉得哪里听过。 黑衣人老五道：“研究方向不一样，正好可以共享成果，这样说不定还能突破。说实话，我们已经集合了好几个城市里私造晶石的点。还从政府手上抢救下了一大批人才，里面不乏这方面泰斗级的研究人员。只有在一起交流，才能突破原有的桎梏，你也知道，思维上的牢笼，是最难突破的。” 等他说到私造晶石时，秋天终于想起来了，白云城地下水道私造晶石的，他之前就遇到过一个名字叫老酒的人。是其中一个老鼠团伙的老大，因为曾经将偷窃得来的财富转而花在私造晶石的设备上，因而入不敷出，生活艰难。上次还偷到了过路的温泉城武道学院身上，被秋天给抓到了，后来见他们可怜才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想不到此刻黑衣人组织居然会找上这伙人。 老酒被眼前的人说动了，他自己也知道，再这么下去也研究不出什么成果。不过对方组织里都是武者，研究的也是武者所用的晶石，而他所求的是平民也能使用的晶石，两者的目标并不一致，因此心下有一些犹豫。另外，去了他们那边，就得抛下自己的同伴，这让他这个被尊为老大的说不出口来。 想不到身旁的手下胖子还有麻子都劝道：“老大，你不用管我们，尽管跟着他去吧。我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饿不死，实在走投无路了，大不了到上头领救济金生活。” “哼，你们私造晶石，一个也别想逃！” 秋天绝想不到蛮菩萨会在这个关头出声，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谁？”黑衣人老五大喝一声，朝周围望去，等看到秋天所站的地方时，才道：“谁在那里，站出来！” 蛮菩萨刚刚故意低吼了一句，别人并不能分辨是男是女，这却让秋天的藏身之处曝光了，对面还以为是他喊的这句。 秋天只好站出来。 “是你？” 这回轮到黑衣人老五诧异了，他心中暗暗叫苦，怎么到哪里都有这个人跟着，他脸上一阵狰狞，喊道：“你怎么阴魂不散？” 他看看秋天孤身一人，顿时胆气足了一些，说道：“既然被你撞破了，你也别走了，上次的帐我们一起算一算。” 温泉城被折断双臂，这个仇还没报，在月亮城又是被一个老头踢了一脚，狼狈不已，暗地里他将这件事也归咎于秋天头上，这时看到他，勾起了他的新仇旧恨，便恨得牙痒痒起来。 老酒一伙人显然已经不记得秋天了，他们一伙人做惯了老鼠，平素里看到生人就畏畏缩缩，这时更是集体后退一步。 秋天耳旁传来蛮菩萨轻轻的声音：“你不是很自信么，来，我看看你怎么收拾这些人？” 她好整以暇地隐藏在一边，准备看戏，心情说不出地愉快。 第163章 大师 像一个大肚子将军的机器发出一阵蜂鸣，滴滴滴响个不停，随后冒出一阵蒸汽，便偃旗息鼓了。 老酒轻声骂道：“这破机器！” 他们这时不敢声张，生怕惹来对面人的注意。 老五心中迅速形成一个主意，借秋天开刀，给老酒等人看看他们的实力，彻底打消他们的顾虑，这样老酒肯定会入伙。 秋天也在盯着老五看，这时的他自然不会怕老五了。不过他想起对方的老大离歌曾经在月亮城帮助过自己一次，便也不好意思赶尽杀绝。 他踏前一步，将脸彻底置于光亮之下，冷冷说道：“你不是我对手！” 老五的脸迅速扭曲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屈辱，他嘶吼起来：“什么？那我们比比？上次不过是有个老头帮你，否则你早就被我打趴下了。” 他语气变得恶狠狠起来，一路回想和秋天的遭遇，第一次他还是占上风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栽在他手里，第二次也是占了上风，半路冲出一个蛮横的老头子来，要不然肯定是能赢他的。想起这个来，他稍稍有了点底气，对方不过是运气好一点，其实实力上，还是自己占优的。他安慰起自己来，表面上看来姿态更加从容了。 “来吧……” 蛮菩萨轻声在秋天耳旁道：“太好了，看样子你们还有过节……” 秋天不动声色地向黑衣人老五道：“你能抵挡我三招，我就放过你。” “什么？” 黑衣人老五快要气炸了，明明是自己实力占优，怎么会被他给威胁了？但看他说这话时又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可恨。 “闭嘴！”他大叫一声：“你先接我三招再说！” 愤怒使人迷失，当黑衣人老五使出这一拳时，秋天便知道他输定了。 扑通，老五的拳头被他抓个正着，然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原来心力等级一样的时候，秋天尚且能折断他双臂，如今一个是a级，一个是b级，天壤之别的差距，这一摔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老五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中却透着一股恐惧。对方的表现其实已经远超他的预计，以往的那些经验甚至完全不能用来作为参考。 “你……你怎么进步那么大？” 秋天摊开手道：“我也不知道，但已经是这样了，你还要继续斗下去么？” 老五颤抖着说道：“你难道还肯放过我？” 秋天道：“我们本没有那么大的恩怨，若不是你们每次喊打喊杀，我们也不可能会起冲突。” 老五道：“好，那这次就算了，下次……”他突然不说下去了，只心里默默道：“下次碰到再算账。”但对于实力不如对手，一照面就吃亏的事情终究是泄了气。 老酒等人看着老五灰溜溜地走掉，早就吓得心中乱颤，这时眼见秋天靠近，几个人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蛮菩萨的声音传来：“你就这么放走他？” 秋天没有理睬她，摸了摸巨大机器的表皮，向老酒道：“你以前造的一枚隐身晶石后来怎么样了？” 老酒蓦地瞪大眼睛，叫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 秋天转过头来，定定地看向他。 老酒也端详着秋天，渐渐想起了一件事，这才恍然道：“原来你是那天的那个年轻人，想不到又见面了。” 秋天微笑道：“现在我为国防部做事。” 老酒几个人又后退了一步，其中胖子道：“你是来抓我们的么？” 秋天道：“我原也该想到，在这地下能捣鼓出那么大动静的，也就是你们几个了。对了，后来你们造出晶石了吗？” 老酒咬紧了牙，胖子和麻子也一声不吭。 若是其他人，他们还可否认几句，可秋天是对他们知根知底的人，他们的晶石还被他看到过。私造晶石是大罪，无论是国防部还是警察局，都会将他们抓起来收监，等待他们的说不定便是法院的审判和下半辈子的监禁了。 老酒突然向秋天跪了下来，道：“私造晶石是我一个人干的，求求你，放过胖子他们几个……” 胖子等人顿时慌了，连忙去将老酒给扶起来，嘴上不住道：“有事一起扛，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军官的脾气，我们哪里能走得了一个？” 老酒枯瘦的身子被他们几个一扯就站起来了，可他还是哭道：“是我害了你们啊，是我害了你们啊……” 秋天道：“且慢，我又没有说要抓你们几个？” 等等！几个人同时停止了说话，老酒道：“当真？”他们脸上流露出了希望，便不敢随便说话，生怕惹怒了他，到时候反悔就不好了。 秋天道：“自然当真，不过你们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那是从老铁锹手里拿来的，但是他看了好几个月，也没研究出一个究竟，上面的文字他都明白，图表的数字和图形也都看懂了，但是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了。整个小册子上的内容，对于他而言，就像是一本天书，不知所云。 既然对方也是私造晶石的，说不定能看懂，他便拿了出来，让对方评判一下有没有价值。 老酒接过小册子，慢慢打开，在昏暗的灯光下，勉强能看到上面的东西。胖子麻子等人就在他背后，但老酒看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凑上来。 老酒很快看完了一页，接着又翻过一页。脸上是一副茫然的神色。 “这这这……实在是奇怪……断不可能……这似乎是故意标新立异，剑走偏锋……” 但越看他越兴奋，越看脸上越泛起红色，眼睛也奕奕生光起来。 他抬起头来，向秋天问道：“这是出自那位大师之手？若上面说的是真的，那这位作者真是开天辟地的大宗师啊。” 秋天皱眉问道：“上面写着什么？” 他心想老铁锹不就是一个拾破烂的么，虽然他也知道老铁锹有些本事，比如对晶石的判断就很准确，但要说什么制造晶石的大师，那他是不信的。 老酒囫囵吞枣般地将整本册子看完，舔了舔嘴唇，一股意犹未尽的样子，叹道：“发人深省啊，原来我的思路还是太狭窄了，这世界上毕竟是有能人异士的……” 秋天咳了咳，问道：“到底写了什么？” 老酒将东西交换给了他，说道：“只是一些研究晶石的窍门，但给我们指出了不同的方向，是很有远见的一些想法。其中一些数据我也没看懂，但如果真的成功，那将是晶石工业的一场革命。”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热切起来，望着秋天道：“这位大师现在还在人世么？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如果能跟他聊上几句，说不定……” 老酒想起这些来，便狂热地搓搓手，透出一股期待来。 秋天及时地泼了他一头冷水，说道：“不在了。” 第164章 流影 出了地下水道，上面依旧雾蒙蒙一片，湿漉漉的地面上，秋天将窨井盖重新盖上。 蛮菩萨现出身形，疑惑地看着秋天问道：“你就这么放过他们？要知道，老师交给我们的任务是要将地底下的团伙一网打尽。你这么姑息，我可是要如实上报的。” 秋天朝着下面努了努嘴，说道：“我没有姑息，你刚刚难道没有听到吗，他们现在是我的线人，会替我监视地底下的状况，随时汇报给我，以后我们就不用这么黑灯瞎火下去找人了。” 蛮菩萨一边走，一边摇晃着小脑瓜子，她的脑后梳着一条马尾辫，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说起来，你那本神奇的小册子，就这么交给那个老酒了？” 离开前，秋天将老铁锹的笔记交给了老酒，这让蛮菩萨大惑不解。 秋天道：“我反正也看不懂那东西，都是符号数字，看得头晕，现在好了，交给他去烦恼吧。” 他做了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却引来了蛮菩萨的大叫：“你知道吗，如果那真的记载了晶石的制造方法，那就是无价之宝。你居然轻轻松松就交出去？就算拿到国防部内部研究一下也好。” 秋天微笑着看向她，那说话的口气怎么听都像是一个妙龄少女，怎么也不像她自称阿姨的那么老，不过既然她有意隐瞒自己的年龄，秋天也不想揭破她。 “写这本册子的人，到死都没有制造出晶石来，而他常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不要相信晶石’，你觉得凭着这本笔记，就能造出晶石来？五大家族掌控了晶石制造方法一百多年了，新纪元不乏惊才绝艳之辈，看看有谁造出晶石来了？唔，或许有一个……”他想起黑衣人离歌，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他，便没有说出来，继续道：“那本册子根本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给老酒一点甜头，让他忠心为我做事罢了。” 蛮菩萨“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一个劲地走路，她走路姿势很奇怪，永远走在一条直线上，而且两个脚尖微微踮起来，落在地上没有什么声响，就像猫一样。 “对了，”秋天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但手还没碰到她时，她便滑开两步，避过了他手掌的接触。秋天愣了愣，收回手来，问道：“你住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你家里还有其他人么……” 蛮菩萨马上停下脚步，露出了戒备的神色，小声嘀咕道：“问这个做什么？”接着身体周围空气一阵荡漾，消失在了眼前。 还好这处没有路人，否则都要被她的武技给吓着。 秋天感觉着她的离去，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发了一会呆，突然挠挠头，自言自语道：“现在该怎么回去？” 没了蛮菩萨这个指路人，他在迷雾之中转悠了半天，直到天光大亮，能见度好了一点，这才认出了街旁一处标志建筑物，然后靠着一点点的记忆力，终于回到了国防部。 像国防部总部这种地方问路人是没用的，对方还可能听说你是国防部的人，给你甩两个白眼。国防部坚持让武者来治国，让一部分平民很反感，这种反感在五大家族掌握的媒体的推波助澜之下，形成了双方的对立。 在五大家族掌握了联邦大部分资源的情况下，国防部这个怪物时时刻刻在崛起着，而且努力避免着和五大家族控制的势力有直接的冲突，不得不说，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个奇迹。上次在月亮城，若不是有秋天，最多也是打一个平手，国防部也不至于输得一塌糊涂。 然而，这个国家有限的武者不断集中在国防部万剑流的麾下，双方的天平正在不断倾斜。如今，五大家族最后的砝码便是五个城主，然而人都是会老的，人的立场也不会一成不变。到了那个时候，双方的矛盾必将激烈起来。五大家族不会等到国防部韬光养晦，必将主动布置应对，说不定在国防部里面，已经隐藏了不少五大家族的卧底了吧。 秋天进入国防部大楼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武者联盟在这之中，到底是持什么立场呢？武者联盟作为一个半官方半民间的组织，存在经年，当初五大圣者救世之前，这个组织就存在，后来新纪元年间，这个组织也一直领导着所有的武者，被认为是武者的圣地。但这个组织一向低调，从来不参与政治，显得很神秘。 他刚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依兰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问道：“秋长官你是出去了吗？刚刚万部长来找你，找了好几次……” 秋天问道：“有什么事么？” 依兰道：“听说金石城出事了，万部长正在主持会议，要求你这边出席……” 秋天点头道：“好，带我去。” 依兰带他到了地底三层的入口处，接着为难地站住，说道：“这里是普通人无法踏足的地方，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秋天道：“那在哪个会议室你知道吗？” 依兰道：“不清楚，到时候走廊上碰到与会的人，可以问问。” 说着，依兰便回去了。 秋天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望了望前方深邃的走廊，也不知道是通向何处，在这地底下盘踞的建筑越往下越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就像是一个虫洞一般。 合金的甬道每隔一段距离便亮着一盏白炽灯，洁白耀眼的灯光让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没有一处笼罩着阴影。 他的脚步声踏在这走廊上，传出通通通的回响。 “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秋天站在一个岔路口，望着左右两侧的通道，通道上的一个个房间门口里面静悄悄的，如果贸然打开门进去张望就显得太不礼貌了。 突然一个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女子出来。 秋天赶忙上去询问。 那女子看到秋天，突然怔了一怔，问道：“你是新来的秋天？”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秋天道：“正是，我们认识么？” 那女子道：“我和瘦虎铁甲认识，所以也知道你。” 秋天顿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问道：“哦，莫非你也是温泉城武道学院的教官？” 那女子道：“教官谈不上，不过是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介绍一下，我叫流影。” 秋天和她握了握手，发现她的手掌心都是冰冰凉的，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流影马上道：“忘了说一句，我和铁甲也是好朋友，听说他在月亮城败在你的手上，死掉了，还真是可惜。” 秋天立刻知道了为什么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友好了，原来是铁甲的好朋友。虽然在月亮城，他没有亲手杀死铁甲，但铁甲的死确实和自己有一定关联。看来这个流影对自己是有一些看法的。 这时门内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来：“流影，你在和谁说话，会议马上又要开始了……”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从门内又探出一个头来，那人脸色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却是凡天。 第165章 我反对 看到凡天时，秋天的脑海中不自觉便联想起在温泉城的一幕一幕。那时的凡天高高在上，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而他的搭档驻地的苏空司令更是咆哮如雷，印象深刻。 想起这些，秋天的脸上不自觉泛起了笑容。 凡天看到是秋天，也笑了起来，说道：“原来是秋天教官，真是好久不见了。” 流影低声说了句：“我先走了。”便重又走进了门。 凡天友好地伸出手来，说道：“欢迎你加入，秋天教官。上次分别时，我便说过，我们很可能共事，被我说中了。” 秋天没有伸出手，淡淡道：“我也说过，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 凡天呐呐地收回了手，眼角闪过一丝很难捕捉的光芒，接着哈哈一笑，道：“你还是一样的风趣，哦，对了，会议要开始了，你也快进来吧。” 会议室中央是一个椭圆形桌子，桌子上油光发亮，几乎可以反映出人脸来。而反映出的一张张人脸，这时也大多绷着，像是很严肃的样子。 万剑流也板着一张脸，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看到秋天之后，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有人给他指出了一张座位，秋天便坐了下来。 一共有三十多个人，全部身着统一的国防部制服，显得气氛肃杀，偶尔有人交头接耳，也只是草草说上几句。 秋天坐下以后，凡天立刻也坐在他身旁，而之前看到的流影则坐在凡天身旁。三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很尴尬。空气中如同有一根弦绷着，始终松不下来。 方梧桐正坐在秋天的对面，别有深意地看着他和凡天。除了他们两个，蛮菩萨和云奇峰便没有出现在会议场合。 “咳咳，我们说一下金石城的事情。” 万剑流终于出了声，他浑厚的声音在这个安静地落下一根针也清晰可闻的房间内不住盘旋，字字敲打在各人的心头上。 “前天，也就是10月28日上午11点58分，从金石城传来的消息显示，有人袭击了逐鹿山……” 下面顿时传来惊呼声。 秋天欠了欠身子，却不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 凡天略显阴柔的声音在他耳边道：“逐鹿山是五大家族晶石制造研究所所在，是整个联邦防范最为严密的地方。” 哦，秋天顿时明白了过来。 晶石的秘密是新纪元最高的秘密，这一机密始终掌握在五大家族的手上，连武者联盟也不得与闻。掌握了晶石科技，就掌握了联邦的命脉，就有了话语权。所以逐鹿山是整个联邦最为神秘的所在。现在有人动了逐鹿山，就等于是在五大家族的头上拉屎，这是国防部也不敢去做的事情。 马上就有人问道：“五大家族一半的实力全部集中在逐鹿山，怎么会有人能够在他们的手上讨得了便宜？” 万剑流道：“我们掌握的消息是，袭击没有成功，但造成了一定范围的伤亡。五大家族近期都会派人前往视察，而我们国防部，也准备派出代表，前去观察一下那里的情况。” 方梧桐马上举手道：“会不会是五大家族故意放出来的消息，逐鹿山那地方，一向是苍蝇也飞不进的地方，我们也渗透不进去，这个消息只可能是他们自己放出来的，也不说消息是对是错，他们放出这个消息的目的是什么呢？在我看来，隐瞒消息岂不是更好？” 他的话顿时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有人说道：“上次月亮城事件以后，国防部和五大家族的关系便有些敏感，这个时候应注意保持距离。” 万剑流道：“不是五大家族放出的消息，而是参与袭击的人放出的消息……不过也不排除是五大家族内部有人故意借他们的口放出消息。” 这下子大家就开始闹哄哄起来了，能够深入逐鹿山然后全身而退的，这得需要多强大的实力才能办到。 万剑流的声音马上将众人的讨论压了下来，说道：“不管消息是真是假，我们也必须去看一看。这件事情影响太大，晶石的生产，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每年60%以上的预算，都是用来购买晶石的，其中多少利益，相信在座的各位也很清楚。不仅是我们，其他机构或多或少也会关注此事。就算是什么阴谋，也必须过去看看。” 凡天突然道：“我看是阳谋。” 众人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万剑流道：“凡天，你怎么看？” 凡天的眼光和思路一向很让人称道，这让他获得了“火眼金睛”的美誉。万剑流在做重大决策时，也经常让他提供建议。 凡天道：“我一向是不信晶石的制造是有什么技术含量的，若是有技术的难关，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么多人前赴后继，为什么还是没有攻克难关。所以我认为，诀窍一定存在于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对面的方梧桐道：“可这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凡天露出一个微笑，说道：“据我推测，逐鹿山这么多年防范森严，只是做一个样子给大家看而已。” 他这一说石破天惊，引来了众人的轰然议论。 秋天在他旁边观察，说实话，若不是两个人有些许过节，秋天也不得不承认，凡天雄辩之时，自有一股气势。 凡天侃侃而谈道：“晶石制造的诀窍绝对猜不到，五大家族不会轻易泄露，更不会在逐鹿山的研究所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隐藏这个诀窍。所以我估计，逐鹿山只是幌子，用来吸引大家的目光。” 万剑流道：“这些都是推测，谈谈你对这次行动的看法。” 凡天道：“若我们不派人过去，反而显得我们心里有鬼，所以去一定得去。” 大家都纷纷点头起来，若是国防部表现出对这件事情的淡然，反而容易招惹怀疑。 凡天又道：“但去了以后，一定不要落入对方的圈套。以不变应万变，方是上策。到时候看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争锋相对，说不定我们还能制造一些麻烦，拉拢一些盟友。” 万剑流点头道：“出使的这个人选，你认为谁比较合适？” 大家纷纷注意起来，对于金石城的动向，他们身为武者都很关注，若是有实地看一看的机会，都是愿意主动担当的。但现在万剑流既然询问凡天将军，想必是看中了他。 但凡天却说道：“我建议由新加入的秋天中尉担任。” 众人纷纷一惊，马上看向了秋天这个陌生的面孔。 凡天道：“就因为秋天新加入，各方都不熟悉，更让人看不出国防部的意图。另外，我提议，可以由流影上尉担任秋天的助手，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可以便宜行事。” 由一个上尉担任中尉的助手，这还真让他想得出。 然而，万剑流却点了点头，说道：“这个建议很好。” 却不料秋天马上举手道：“不行，我反对……” 第166章 落井下石 坐在场内的都是国防部各个部门的大佬，有些资格很老，大家听到这样的话，不管是低头考虑事情，还是正准备发言，无不被他吸引了视线，一个个侧过头来，目光对准了这个传说中的新人，来自温泉城的武道天才。 万剑流平静地问道：“秋天，你为什么反对？” 秋天盯着凡天将军，一字一句道：“凡天将军该知道原因，金石城的城主和我有仇，萧红教官曾经因我而死，若我去金石城，没法活着回来。” 在场的人，有些知道这回事，有些则好奇地向身旁的同僚低声询问。萧红教官的事情，传闻很多，至于她是金石城城主情妇的事情，也没有官方宣布过，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这种事情是上不了台面的。秋天这么一说，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这也是秋天痛恨凡天将军的原因。要说他的建议，在台面上看，一点问题都没有，将机会给新来的同事，同时分析鞭辟入里，让人信服。然而背后也说不准有着这样或那样的考量，什么时候将人往火坑里推，被推的人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万剑流露出了一个意外的表情，没有说话。尽管秋天是个人才，但这样畏难的表现无疑让他的印象分下降了一些。凡天的建议简直是一箭双雕，既将他往火坑里推，又损坏了他在万剑流心目中的印象。 凡天微笑着开口道：“正是考虑到这一层，我才建议秋天去。” 他这么一说，这下连秋天也不好开口反驳了，方梧桐双手交叉在身前，若有深意地看着两人的方向。 凡天道：“秋天中尉有这一层的顾虑，我也表示理解。但以我对金石城黄石城主的了解来看，他不会公然加害一名国防部的官员。只要秋天去金石城，不会有性命之忧，反而能起到吸引注意的作用，这样流影暗中的探查会更加方便。这也是我为什么提议流影作为副手的原因，她的武技很适合去金石城收集情报。” 流影在另外一边，只是静静听着，别人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变化。 万剑流呼出一口气，斟酌道：“黄石确实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目光望向秋天来，显然是认可凡天的话，现在轮到秋天表态。 秋天这时便骑虎难下了，只好道：“若是万先生也这么认为，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件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一旁的凡天微笑着祝贺秋天领到了这么“棘手”的任务，秋天实在看不穿这个人是如何想的，也只好吞下了这个苦果。 随后会议又继续进行，讨论了这一次金石城行动的各方面配合，国防部的信息情报部门品类繁多，各种消息渠道各有各的办法，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大家都有自己的一套，然后会交由总参谋部分析判断，做出下一步的方针布置。即便秋天人在金石城，也需要按照总部的指示进行行动。 总参谋部，由凡天将军负责。 国防部的四大金刚，并非空得虚名。其中凡天就像是万剑流的参谋，担任着大脑的角色。其他三个人也各有各的长处。以秋天的见解，方梧桐更像是万剑流的手，替他做一些不方便做的事情，云奇峰则像是万剑流的脸面，替他在前线指挥一些行动。而最神秘的蛮菩萨则像一把刀，专门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这还只是国防部的冰山一角，四个年轻的杰出将领，上面还有几名老资格的功勋之臣，把持着总后勤部的各个职位。但总体而言，老派官员的冲劲和动力，显然没有青壮派那么足。如今秋天的到来，大家还是惯于将其分在青壮派一类中。也有人从今天的会议中，看到了秋天与凡天之间的分歧，心中暗暗算计着一些小心思。 “好了，基本上事情就商议到这里，一些遗留的事项，请诸位回去跟进。下面就散会吧。” 万剑流宣布会议结束，随后他叫住了秋天：“秋天你留下，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凡天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便率先和流影出门了。看得出，流影似乎是总参谋部的一员下属，属于凡天的管辖。 方梧桐临走前也向他看了一眼。 人群稀稀拉拉走得差不多了，最后留下了万剑流和秋天。 万剑流见门被关上，脸上泛起了不多见的笑容，说道：“这几天适应地怎么样了？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放松一点。” 秋天挪了挪了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说道：“和温泉城城主府中有很大的差别，不过我也适应了。” 万剑流眉头略微一挑，好奇问道：“有什么差别？” 秋天道：“城主府中办事，更多看的是大家的背景和出身，看的是其背后的‘主人’，考虑的是不同人的立场。而这里……” 万剑流嘴角有些笑意，问道：“这里怎么样？” 秋天道：“看的更多是头衔，或者说，武者的等级。” 万剑流点头道：“这其实也是武者治国最大的好处，表面的实力一目了然，大家便不计较这些明面的差距，只专心将自己层面的事情做好就行了。这样可以减少摩擦，人尽其才。” “真的可以人尽其才么？”秋天道：“武者的等级便代表才能么？” 万剑流道：“你这么说，我也能理解。术业有专攻，每个武者的等级不能简单断定他的才能，但是可以让人服气。专业的判断可以由手下的幕僚来，经验也可以累积，但武者的等级是天生的，别人强求不来。只要你掌握了一定诀窍，团结了一些人，事情就可以推进下去。这也是我以武者为核心的初衷所在。” 说完，他叹了口气，靠在背后的椅背上，两只手抱着头，说道：“一个组织，如何区分等级，如何令行禁止，上指挥下如何如臂使指，最是困难。队伍越大，越不好带。幸好，有武者联盟的等级。一个人做事情，经验是可以慢慢累积的，能力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但往往等他累积到一定程度，他的心也就老了。没有经验可以培养，但没有理想和情怀，是怎么也培养不出来的。武者，便可以让没有资历的人先坐到这个位置上，同时让别人信服。” 秋天沉默不语。 万剑流换过一个话题，问道：“听说地下水道里面的老鼠在私造晶石？” 秋天道：“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万剑流若有深意地说道：“万一被他们造出来了呢？” 秋天道：“那对我们也没损失。” 万剑流摸摸下巴。 第167章 大破坏 白云城的路灯建得很低，灯光是亮黄色，能够一定程度上驱散迷雾，从地面上行人的角度看，如同一个大大的光晕闪在头顶上。 已是深夜，秋天走在路上，抬头看不见天上的星星。想起在温泉城时，满目星斗，不由神飘千里。 他的外套搭在肩上，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衬衫，但却感觉不到凉意。白云城的气候很奇怪，明明很湿润，却不冷，闷闷的将空气都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吹着口哨，秋天晃晃悠悠地推开了自己家的门。 迎面“嗖”的一声，黑暗中一个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的秋天，用手去推。那东西突然一个拐弯，绕开了他的手，重重在他脸上打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哈哈……” 内里传来白玉香银铃般的笑声，蹬蹬蹬蹬跑了过来，在微光下露出了苗条的身形。 “你被打中了？对不起，不知道你要回来……” 她装作很抱歉地说着，但语气中全是幸灾乐祸的意思。 秋天揉揉自己的脸，从地上将刚刚那件东西抓在手里。 是一块木板！ 自从白玉香在这里住下以后，天天夜里骚扰秋天，缠着他一起切磋武技，终于秋天耐不住她的纠缠，将自己对于心力场的领悟告诉了她。这个丫头也是悟性好，没几天就琢磨出了诀窍，整日不休的练习。一开始还是在院子里，后来干脆在屋子里看到什么便操纵什么，晚上在床上躺着也不闲着。因为屋里全是木制的楼梯家具，很容易被撞破，很快，室内开始狼狈起来，碎屑到处都是。 “我说，家里的木板快要被你拆完了……” 白玉香道：“不用着急，我已经让人来修了，你看看那楼梯——” 秋天按照她所指的方向，走过去，俯身看去。 原本损坏的楼梯木板所在的地方，现在已经填补上了，而且上面亮闪闪的，好像是什么金属做的。 “是黄金。”白玉香道：“这是纯金打造的楼梯板，过两天我让人将楼梯的扶手也换成金的。怎么样？这样上下楼梯可以不用心惊胆战了。” 秋天咽了口唾沫，用脚往上踩了踩。黄金的阶梯？ 白玉香道：“放心，其他的家具我也会换一套的。本来嘛，自己家里肯定要弄得好一点，否则住得也不舒服。” 秋天不置可否，室内没有灯，他凭着记忆朝着沙发走去，一屁股坐了下去，又马上弹了起来。 白玉香咯咯笑道：“怎么了？沙发我也换过了，这是真皮的沙发哦？” “怪不得感觉软了很多。” 秋天啧啧称奇，仔细地将屁股挪了回去，上下震动了一下，试了试感觉。果然很柔软。 白玉香在他身边坐下，说道：“好了，别浪费时间了，今天我又有了新的领悟，我们开始吧。” 秋天愕然道：“开始什么？” 白玉香道：“切磋啊。我估计很快就能赶超你了……” 秋天打了个哈欠：“今晚不行……我明天要出发去金石城，今晚得好好睡一觉。” 白玉香一呆，说道：“金石城？” “没错。”秋天站起身来，朝着楼梯走去，说着：“金石城出大事了，你还不知道吧？五大家族都派人去了，国防部这边是我。好了，晚安，明天一早就得出发。” 白玉香坐在沙发上道：“金石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过感觉也不是大事情。国防部怎么会派你去？你不怕金石城城主？” 秋天心道果然如此，但面上却没有露出意外，说道：“我怕，但组织上决定是我了，我就算赴汤蹈火，也得去啊。” 白玉香掩口笑道：“黄石城主我还是见过几面的，你只要不主动招惹他，应该可以平安回来。” 秋天身子停在楼梯中间，问道：“黄石的武道特点是什么？” 白玉香道：“怎么？想打探情报？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敌对立场，我可不能随便告诉你。” 秋天转过头去，朝着楼上走去，一边说道：“大家都是为这个国家做事，怎么能算敌对立场呢。” 他还没走到楼梯尽头，突然一根楼梯木板从中间断裂，脚顿时往下一沉。秋天反应快，急忙调整了步伐，手在扶手上一撑。 然而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空气涌动，许多东西都朝着他身上招呼。 他知道始作俑者是白玉香，便怒喝道：“小丫头，别以为我好欺负。” 白玉香在下面道：“那你来啊。” 秋天手一摆动，空中的物件一滞，无力地往地上落下。接着那断裂的楼梯板分为两块，朝着沙发上的白玉香飞去。 白玉香大叫一声“来得好”，人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噗嗤，那断裂的木板击中了沙发的表面真皮，直直插了进去。 “喂，不是切磋么，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白玉香一边喊，手下也不留情，厨房的一个锅子凭空飞起，朝着秋天砸去。 屋里响起了一片嘈杂的敲击声，木板的折断，金属的撞击，哐当哐当如同交响乐一般。 这个晚上，秋天终究没能睡成。而这个房子里的东西也搅得乱七八糟。当早晨来临，依兰上门时，推开门一看，发现屋内地上一片狼藉，还以为遭窃了。 她一声尖叫，将在沙发上冥想的秋天惊醒。 随即不远处累得趴在餐桌上打盹的白玉香也被吵醒，嘟囔着说：“已经早上了么？我得再回去睡一会儿。”便晃晃悠悠走上了楼。 秋天揉揉通红的眼睛，看看天色，说道：“得赶紧出发了。” 依兰道：“长官，不用着急，我们时间很宽裕呢，不如先让我来合成一点早餐。我们吃完早餐再走。” 秋天摇头道：“不行，流影上尉是出名的准时，我们得赶在她前面走到。早餐……就算了。” 想起依兰合成的技术，秋天婉拒了她的好意。 依兰看着地上道：“这些坏掉的家具……” 秋天道：“找白小姐去，她负责赔。” 依兰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第168章 当头棒喝 当秋天等人抵达金石城时，已是当天的傍晚。 金石城由于蕴藏矿藏，重量要比其他城市更重，所以当初五大圣者耗费心力承托起城市时，海拔便要远远不如其他四座城市。飞行器一路下沉，并且经过了一定时间的滑翔，这才抵达了这座矿石之城。 由于地处厚厚的云层之下，这里多雨雷电，气候复杂。到达的时候，刚刚一阵暴雨停歇，地面上显得泥泞不堪。 这里的地面没有很好地铺上石砖，出了机场，扑鼻而来是一阵泥土的腥味，凹凸不平的地上积聚了不少水潭。与白云城月亮城比起来，这里更加原始。 过来迎接的是国防部在此处的代表，一个蓝色眼睛的迷人美女，名叫蓝梦，不过她不算是国防部的正式编制，仅仅是办事处性质的驻点人员，领一份薪水而已。 金石城的就业机会要比温泉城多许多，围绕着晶石，有很多周边的职位可以做，无论是武者，还是普通百姓，这里的人才缺口很大。因此国防部能够找来这位有着明显西星人特征的美女作为办事员，已经算是不错。 蓝梦的头发有些卷，睫毛很长，身材很高，她热情地招呼了秋天，却只对秋天身旁的流影打了一声招呼。 流影打扮地很低调，一身灰色的风衣，她这次没有用真实的身份，只是以秋天的助手身份出现，顶替原来依兰的角色。两个人一明一暗联手出访，虽然流影的军阶要高于秋天，但这次也只好屈居秋天之下。 蓝梦只知道眼前这位是中尉，带着一个助手，便没有对助手留意，只顾着对秋天道：“欢迎各位来到金石城，旅馆已经准备好了，请先下榻休息，洗个热水澡，晚上我在著名的天堂大饭店订了酒席，为两位洗尘。” 天堂大饭店的名声，秋天在之前了解金石城情报时，也曾看到过。据说是金石城最好的吃饭宴请所在了，凡是高层的宴会，无不放在这里。 金石城在旧纪元时地处内陆大山之中，如今抬眼望去，还是能看到高低起伏的山脉，其中也衍生了不少大山之中的野味佳肴。这里的菜肴大多也是按照山里的美食进行拟真的，颇具一番风味。听到蓝梦的介绍，秋天便有些食指大动。 几个人来到了旅馆，这所旅馆很小，但内外设施都不错。除了秋天等两人，便只有几个从月亮城来的商人。显得很清净。这个时节，对于金石城而言，游客确实很少。 洗过澡，一身舒爽。秋天再去找流影时，却发现这个女上尉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会已经开始做事了吧？” 名义上是属于秋天的助手，但实际上却不受他管制，流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铁甲的关系，一路上对秋天也爱理不理的，态度相当恶劣。凡天提议两个人在一起，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怎么想都不觉得其中存了什么善意。 蓝梦这时又出现了，对于流影的不给面子也颇为讶异：“秋长官，你的助手刚刚自己出去了，说是有些事情，这件事难道你不知道？” 秋天挠挠头，只好说道：“不，是我派她出去的。走，我们去吃饭，不用管她，她有自己的任务。” 蓝梦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笑道：“您这下属也是够敬业的呀。” 两人往外走。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旅馆地处山腰的小镇上，四周相当热闹，镇上的居民候过了这场大雨，这时都开始出来活动。 正当他们穿过旅馆的门口，突然有人靠了上来。 是两个大块头的男人，头上光光的没有头发，所以两人很快就察觉到了。 “请问是国防部来的秋天阁下么？” 其中一人开口问道，然后眼睛很不礼貌地往秋天身上打量了一遍，似乎是在印证些什么。 秋天被他盯着看，心里不是很舒服，只是道：“我就是，你们是？” 那人登时站直了身体，说道：“我是城主府的人，我们黄城主派我们来，是为了转告秋天阁下一句话，最近几天金石城有点乱，请阁下最好不要离开旅馆，否则出了什么意外，金石城概不负责。” 秋天勃然大怒：“这是什么道理？” 那人微微躬身道：“城主和阁下的恩怨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城主确实是这么说的。天堂大饭店那边的宴席也已经被取消了……” 蓝梦“啊”的一声惊呼，说道：“这也太过分了。” 那人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对，就是这样。所以还请阁下回到旅馆之中，金石城方面会派出人手，保卫您的安全。” 在他身后，突然密密麻麻出现了很多同样装束的男人，大多是高个子大块头的光头，不知道金石城城主府是什么样子，里面居然都是光头。 如果前方这三四十人都是武者，那就不是秋天能够强硬突破得了的，对方说要保护他安全，也只是一个监视的理由而已。看来金石城城主黄石果然不是易与之辈，对方一句“恩怨”便点出了其中的奥妙。只是其中到底有几分是私人恩怨，几分是针对国防部，就不得而知了。 秋天肚子里暗暗骂了一遍凡天这蠢货，便转头往回走去。 蓝梦急忙追回去，却被大汉拦住。 那人道：“小姐，从现在开始，旅馆里面的闲杂人员都要清理，为了确保国防部人员的安全，外面的人也不能随便进去。” 蓝梦道：“我也是国防部的人，我不能进去吗？” 那人道：“我是奉城主之命，对不起了。” 蓝梦被他阻拦，对方又抬出了城主的名义，就只好作罢。 于是，秋天一个人被金石城软禁在了这一百来个平方的旅馆之中，和外界彻底隔绝了。 虽然之前想到过黄石会对他不利，但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好像是在秋天身上装了一个定时跟踪器一样，能够清楚了解他的行踪。 秋天躺在自己的床上，心想：幸好流影溜出去了。他突然转念一想，流影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这个场面，她是算准了黄石会对付自己，所以才提前开溜吗？流影是凡天的人，凡天的足智多谋是出了名的，不可能不对流影交代些什么。 他翻身起床，微微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望去。旅馆的围墙外面，几个光头大汉两两一组，在外围梭巡，其中两个正好停在他的窗下不远处，搓着手正在说些什么。 秋天眉头皱起，这么严密的监视，看来是无法悄无声息地潜出去了。 第169章 光头 月光影影绰绰下，夜色更加浓了。几个光头大汉像是保护重要人物一样，一岗轮着一岗，将旅馆守得严丝合缝。有些镇上的居民靠近以后，看到凶神恶煞的光头人，也吓得绕远了走。 两个光头到了一处墙角歇息一下，说说话，开几个荤笑话，缓解了一下无聊的情绪。其中一个问道：“哥，你知道这里关的那个国防部的人是什么来头，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为什么我们城主要派那么多人堵他？” 另外一个稍微老成一些，斥责道：“我们做事的，上头的意图管那么多干什么？好好站好自己的岗！” 年轻那个道：“切，我看你也不知道罢。算了算了，连自己要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另一个被他一激，看了看周围夜色弥漫，四周一片静谧，便也忍不住气了，悄悄道：“你知道个屁！这人来头可大了。温泉城武道学院最年轻的教官，半年以前，萧红教官就是死在他手上……” 萧红教官在金石城中差不多人人知晓，不但是由于身为女性一身高明的武技，更是由于一身骚媚的气质，可以算是金石城男人睡觉前意淫的共同对象。而她身上传出和城主之间理不清的绯闻时，热度不降反升，更是成为金石城的一号女神。这样的女人居然在温泉城香消玉殒了，无疑属于这一年度金石城最大的新闻。 年轻光头果然“哈”的一声惊呼，骂道：“原来就是他！呸！那怪不得了，要我是城主，早就一声令下杀进去了，我们二三十个武者，还对付不了他？我呸！” 另一人道：“所以你不是办大事的料，城主要是像你这么冲动，还做得成城主吗？坐在上面的人，哪个不是忍人所不能忍，做事情瞻前顾后……” “可自己女人都死了……” “也是，太憋屈！” 两个人在暗夜中跺着脚，凑着旅馆外面的月色，说着话。过了一会儿，年轻那个道：“我去解个手……” 另一个挥挥手，示意他早去早回。他从围墙外看看二楼的窗，那个年轻人看样子已经睡下了，窗子里面都没有光透出来了。 空气中凭空卷起一阵风来，这里靠近山里，吹得是山风，无缘无故冷得他颤颤发抖。他背过身去将风挡在背后，不住哆嗦。 突然间，他感觉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也说不出来。呼呼的风中突然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一股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嗖”，空中划过一道银光。 光头人正要转头，体内一阵空虚，这一转头便慢了下来，一招慢，处处皆慢，银光划过他的喉头，血光四溅。大块头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红色慢慢渗了出来。 解完手的年轻光头回来，看到同伴倒在地上，全身肌肉登时缩进，连忙蹲下来查看，他正待高呼，银光又现，年轻人反应快，顺势一倒地，滚了出去，背后靠住了墙，紧张地看着四周。 蓦地，他背后一疼，身体慢慢软倒，也死掉了。墙上留下了碗口的一块血迹，血淋淋地液体正往下流。 一墙之隔的旅馆内，秋天悄悄叹息，慢慢踱步往另外一处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金石城城主派来的光头们就有四个人死去，死因各异，都是被尖锐的事物击中了要害，一击致命。但附近的岗哨又没有看到任何异常。负责在监视秋天的暗哨也说对方没有出来过。 一排尸体躺在旅馆附近，主事的人觉得事关重大，人不能说死就死，还是这么窝囊地死，必须找出真凶来。他将情况汇报了上去。 秋天这时正百无聊赖地在旅馆的院中散步，此处除了旅馆老板和工作人员，便没有其他客人了，而一夜未归的流影这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她就算回来了，看到这么大的阵仗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是不会冒险潜进来了。 旅馆的老板亲自张罗早饭，味道要比依兰弄得好吃许多。秋天很久没有吃过调配这么适合的合成食物了，一天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正散步，外面突然一阵喧闹，从旅馆大门进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长得有些矮小，梳了个中分头，煞是滑稽，然而一双小眼吊起，更增喜感。 那人道：“请问秋天教官在这里么？” 院子就这么大，前院和后院之间隔着一个厅堂。秋天穿过屋子，来到前院，说道：“我就是。” 中分头道：“我是城主派来的。” 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入内详谈，然后领着秋天进入旅馆大厅，找了个座位坐下，好像他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旅馆的人立刻为两位递上了水。 那人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道：“城主让我来这里，问问秋教官为何要杀害我们的人？如果秋教官不能回答，金石城将以故意谋杀罪起诉阁下！” 秋天瞪大眼睛看着他。 那人看看自己的上衣，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激动起来，道：“阁下为何这么看着我，你难道不知道昨夜里死了几个人么？他们都是城主府的人，有父有母，活生生的人，为什么昨夜凌晨遭了你的毒手？你说，为什么下狠手？国防部？国防部的人便这么心狠手辣么？” 秋天向他伸出一只手来。 中分头怔了一怔，说道：“你要做什么？” 秋天迅如闪电，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然后一扭。 “哇呀！” 旅馆大门大开，中分头被人扔了出来，两臂骨折，在地上不住惨叫。 一堆光头见了，脸上都起了怒容。几个年轻人血气汹涌，便忍不住要去寻个公道。带头的光头老大哥便将他们拦住，说道：“别冲动，先去禀告城主，听他老人家吩咐。”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们都被骑到头上了，我是没脸见城主了。” 五个年轻一点的光头人便冲了进去。 紧接着，砰砰砰砰，大门复又打开，几个人一模一样地被折断了双手扔了出来。 里面，秋天的声音传了出来。 “从现在开始，只要是光头，我见一个打一个，都是这副下场！” 所有光头人心里一颤，这下没有人敢冲进去评理了，纷纷后退了一步，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170章 劫持 秋天喝完茶，在竹子做的条凳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听到外面响起了喧嚣声。旅馆的老板偷偷到大门口探出头去，接着跑回来，拍着胸口道：“这帮瘟神，总算是走了。” 秋天一愣，他可没想到能够吓走这帮人，在他印象里，没有哪一个城主是能够吓跑的，而且金石城的黄石，那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他上了楼，透过窗户遥遥看去，只见光头们不再像昨天傍晚一样紧紧围住了旅馆周围，甚至退得一个不剩，连盯梢的也没有了。但抬头一望，在旅馆周边远处，还是有人影晃荡，看来只是扩大了包围圈，并没有放弃监视。 果然，到了下午，旅馆里面还是一个顾客都没有，旅馆的老板气得七窍生烟，但又无可奈何。对方是城主的人，在这个地界，谁能拗得过城主？ 平静之外是暗流涌动，秋天准备好了东西，只要一入夜，他就趁着夜色突围而去。扩大了的包围圈，防范方面肯定有漏洞，突破起来也更加容易了。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先前动了怒火，出手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可不能等到对方城主抽出身来，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新仇旧恨之下，就不知道怎么收场了。国防部的面子在对方眼里有多少分量，对方会不会忌惮，他不知道，但自己的生死不能握在别人手里。 虽然他如今也是一名a级的武者，但之前见识过了凌厉和苍鹰的厉害，也让他明白了城主两个字的分量。黄石能够当上城主，肯定有过人之处。 之前出发来金石城前如果知道是这样一个境地，他肯定不会来，但此时已经落入了凡天的陷阱中，那也只好将这份不快抛之脑后，先应付眼前的局面。 好在旅馆的小老板还是能够外出采购合成所需的原料，他的手艺不凡，秋天吃得津津有味。而后，天色开始慢慢暗了下来，该是行动的时候了。 就在他刚要上楼梯之时，外头传来了一阵惊呼声，有男人的怒吼声，有女人的惊叫声，也有小孩的哭喊声。 秋天停下脚步，餐桌上还在吃饭的旅馆老板和几个员工则放下碗筷，慌张地向门口方向看。 砰一声，门被撞开，那原本听起来很遥远的哭喊声，顿时如同海水一般灌了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头戴飞行帽的高大男子破门而入，而他的手上，正夹着一个年轻女孩，女孩大概十七八岁样子，长发遮住了面庞。她身上是红底白点的布裙子，这一点对于使用非黑即灰合成布料的普通人来说很是难得。女孩不住哭喊，但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身处什么场景之下，对着劫持她的高大男子哭喊道：“放开我。” 男人夹着女孩，很轻松地将她纤瘦的身体拖进了门，随即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和一直守在门外的光头大汉也跟了进来。 男人不住退到秋天等人所在的屋内，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来，点在女孩的脸上，说道：“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他左右瞟了瞟：“还有这里的人，全部杀掉。” 他的脸上有一道疤，说起话来格外狰狞。 旅馆老板和他的手下顿时吓得退开一边，但大汉已经挡住了另一侧的出口，他们只得躲在屋子一角，惊疑地看着房内对峙的两方。秋天则继续停留在楼梯旁边，一只脚还踏在第一个台阶上没上去。 穿着警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和旁边的光头首领交流了几句，知道对方是城主府的人，心里稍定，若是他一个人，他还不敢这么贸贸然出手，但现在这么多武者都在，那就好办了。就算到时候出了人质伤亡，有城主府的人在场，也好帮忙承担责任。 疤面男人没有再退出另一侧的门口，另外一边也涌出几个光头来，堵住了去路。 警察道：“快放下武器，束手投降。我们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男人大吼：“开什么玩笑？你快带着这些人出去，退开一百米，让我从这里出去，不准追来。否则这个女孩就完了。” 他突然狂喝一声，手中的刀光一闪，将背后原本扑上来的光头们吓得收回了脚步。 这个男人离秋天越来越近，突然他一个移步，刀的柄敲向了秋天的脑袋。 其实刚才他一直在看向秋天这边，他觉得这个人站着不动，可能是被吓傻了，说不定有利用的机会。 秋天右手微张，准备狠狠教训这个欺负到他头上的家伙，但眼睛瞥见他手腕的细微动作，心念一转，反而将头凑了上去。 “哎呀！” 秋天夸张地捂着脑袋蹲下，寒光一闪，匕首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站起来！”疤面男人吆喝道，一只手还是夹着那女孩子，一只手用匕首尖刃对准了秋天，胁迫他站起来，嘿嘿笑道：“看样子是个重要人物……”他看向警察和光头人，说道：“你们还不退开，我就和这两个人同归于尽。” 那警察立即道：“快停下，不得伤人！”他转头向光头交涉道：“你们的人先让开通道，我们不能伤了人质。” 光头首领看着秋天受伤的表情，脸上肌肉一阵抽动，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见他手一挥动，手底下的人立即会意，让开了后门。 那劫持人质的疤面男人立刻挟持着两个人从后门退去，一边退，一边警戒着四周，秋天一声不吭，连装都懒得装，便随着他一路出了旅馆。 一个光头凑到自己上司跟前悄悄说：“真的要放他走？” 光头首领努努嘴道：“静观其变……” 转眼间疤面男人已出了旅馆，他大喊道：“不准跟过来！”然后命令两个人质道：“你们跟我走！” 那女孩拨了拨脸上披散的长发，露出了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说道：“虎叔，这个人是无辜的，既然我们脱困了，不如就放走他吧。” 秋天吃了一惊，原来疤面男人和这个女孩是一伙的，怪不得刚刚女孩真是象征性地呼救，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这时候他才醒觉，不免有点好笑。 疤面男人道：“不行，这个人质很重要，在我们进山之前，还是有用的。走！” 他架着秋天往前走去，那个女孩则跟在后头。 秋天本想挣脱了两人，自己扬长而去。但看他们所去的方向是山里面，不由起了疑心。山里空无人烟，又难以过夜，难道还有同伙接应，他好奇之下，便继续乐得扮作“人质”跟着两人一起去了。 第171章 地底的领悟 疤面男人被唤作虎叔，秋天这才发现他的伤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上，中间穿过了右眼，因此那只眼睛是瞎的。在新纪元良好的治安情况下，到底这个人是怎么弄伤的呢？ 而那名少女叫做小灰尘，一双眼睛虽然乌黑发亮，但脸色蜡黄，长发也干枯，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她的头发中间夹杂着灰尘，倒也和小灰尘的名字贴切。 两人推着他一直走到了空旷的山里。这里的山都是石头山，光秃秃的没有什么植物，路面都是石子，偶尔还会有挖矿留下的大坑和散落在路旁的大石头。四周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令三人的脚步声格外沉重。 “喂，你们打算带我去哪里？” 将近走了几十公里路，天色也全暗了下来，这里没有路灯，全靠天上的星光，但这么走下去，秋天也觉得不耐烦起来，万一耽误了他的正事也不好。 疤面男人道：“你别管这么多，跟着走就是了。再多嘴，小心我再来一下。”他扬起手中亮闪闪的匕首，恶狠狠地示意了一下。他现在吃准这个年轻人是个软蛋，可以随意欺负，便也没有时时刻刻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只是催着他赶路。 一旁的小灰尘道：“虎叔，差不过也到地方了吧？” 疤面男人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周围都是山石投射下来的阴影，看得不真切，只见他走到一个暗处，用脚跺了跺地面，又走回来道：“到了。” 三个人猫着腰进了一个山洞，然后往洞里走去。 秋天感觉这洞穴越走越低，便停下脚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料头上一痛，又被那人狠狠砸了一下，紧接着肩膀上巨大的力量传来，身子不由自主便往前继续走。 洞口很小，仅容一人蹲着通过，但后面就越来越宽敞，三个人可以直起腰来行走。 感觉走了约莫五分钟，这时地势才又平缓起来。秋天暗暗吃惊，这是在地底下挖了一个巨大的隧道啊。 黑暗中，三个人停了下来，那疤面男人道：“老实点，先在这里呆着。小灰尘，你去将他们找来。” 他摸索过来，取出了一条绳子，将秋天的双手绑了起来，熟练地打了一个结。秋天试了试绳子的弹性，感觉自己可以随时挣脱，便也没有阻止他。 等到他被捆绑起来，那人便将他推倒在地上，靠着一堵墙坐下。 看来疤面男人和小灰尘对这里很熟悉，即便在黑暗中，也行走自如，而自己显然无法和他们相提并论，被他一推，差点一头撞在地上。 秋天道：“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疤面男人起身走了两步，说道：“你在这里呆着，地底下道路纵横，要是走错了，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他吓唬了两句，随后道：“等到我们都安全了，就放你走。” 真是一个模糊的答案，但疤面男人和小灰尘都渐渐走远，他也只好先坐着。 地底下十分安静，但坐在地上很凉，秋天一用力，身上捆着的绳子便寸寸碎裂了。他刚刚直起身来，头却撞上了一个角，痛得他眼泪直流。 可惜了，之前从秃鹰身上缴获的可以暗中视物的晶石没有带上，否则现在也不会两眼一抹黑。 秋天侧耳细细听着地洞中的声音，却没有听到什么回响，想要找到疤面男人的想法也无法付诸于行动。想不到自己一时大意，竟让这两人溜走了，白装了一回人质。 他摸了摸，摸到了一块表面平坦的石头，便盘腿坐了下来。心力场释放出来，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连可以操纵的事物都没有。 心力场说白了，就是通过心力流转，在身体以外制造强弱分明的力场，从而可以操纵物体。因为有强有弱，才有交汇聚集，就像有电压才有电流一样，是世间最明白不过的道理。但要像白袍老人一样将这个简单的道理付诸于武道，又谈何容易。当今这个世界上，现在也只有秋天和白玉香掌握了这种技能。当初在森林城，第一次见到心力场，秋天便已经识破了其中的道理，才有了出言指点怪人孤山破白袍心力场的话。因为强弱分明，其中自然有迹可循。 秋天心念一转，如果心力场操纵的不是物，而是空气，又会怎么样。横竖这里没有人，他便将心力场放大，身体周围的空间全部分布了强弱有序的力场。而空气的密度也被他搅动地有密有稀。空气也开始流动起来。 通过空气的波动，他清楚地感知到了身体前方有一面墙挡住了去路，而右侧则是刚刚进来的通道。 脑中灵光乍现，秋天从大石头上滚落下来，心中暗呼道：“有了这心力场，还需要什么暗中视物的晶石？这心力场不就是我的眼睛么？” 于是，空中气流涌动，微风卷动之下，秋天一步步走出，靠着皮肤对空气流动的感知，在心海中画出了一幅画，立刻对附近的空间有了清晰的认知，这时就算别人给他打开灯，恐怕他也不会看得更清楚了。 同时，他的胸中也升起一股明悟，原来心力场还可以这么玩。 正当他不亦乐乎地试验起心力场的新功能，耳中也传来了脚步声。 他连忙坐了回去。 “喂，你还在吗？” 是小灰尘的声音。 秋天道：“我在这里。” 他控制着空气徐徐流动，便可以清晰地通过空气的波动反弹感知到小灰尘的走近，甚至她的身高，哪里是头哪里是腰，都能“看”地清清楚楚。 小灰尘伸过手来，慢慢摸索着，轻轻说道：“我来放你走，先解开你绳子，你在哪里……” 秋天一怔，现在他身上哪里还有绳子，绳子早就被他挣脱开了。他微微一迟疑，问道：“是你虎叔要放我走？” 小灰尘停下脚步，辨识着他的方位，又朝着他所坐的石头这里走来，口中说道：“虎叔不知道，我偷偷放你走。” 她的一只手摸上了秋天的肩膀，说道：“真是对不起，这件事情将你牵连到了，但我们也是没办法，当时情况太紧急了……等等，你的绳子？” 秋天突然抓紧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了过来，一只手搭住她瘦弱的肩膀，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说道：“别出声。” 第172章 善良的小灰尘 本来小灰尘吃惊之下，就要尖叫，等到秋天说出这句话来，立刻便安静了下来。 秋天前胸贴着她的后背，只听到小姑娘那细不可闻的喘气声，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这才慢慢放下了堵住她嘴巴的手。但另外一只手仍旧抓住她的肩膀，防止她突然逃走。 黑暗中，小灰尘只觉得对方的嘴就凑在自己的耳旁，而一只手则环住了自己的腰，对于这么亲密的接触，她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幸好这是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对于一个刚满十八岁，尚是头一回出门见识世面的小姑娘而言，这种距离已经超过了她的限度。 秋天却没有发觉她的异常，之前匆匆一瞥，这个小姑娘面黄肌瘦，唯有一双乌黑的眼睛给他留下了印象，这时鼻子中闻到她身上有一股酸臭味，像是很久没有洗澡，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小灰尘感觉他将头挪开了，这才轻轻道：“你的绳子自己解开啦？” 秋天道：“这对于我没什么难度。” 小灰尘道：“那我带你出去……赶紧走，万一虎叔回来了，你就走不掉了。” 秋天发现这个小姑娘虽然有些天真，但心肠是好的，不但之前一路上求情让疤面男人放了自己，还瞒着别人偷偷回来放他走。本来想说“即便你虎叔来了，他也留不住我”，这时便忍住没有说出来。 小灰尘催促道：“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她刚刚去和同伴汇合，无意中听到虎叔和几个长辈商量干脆杀掉这个人质，心中不忍，便偷偷摸回来。 秋天却不急着走，问道：“你为什么要放了我？不怕你虎叔责怪吗？” 小灰尘道：“他们不会责怪我。其实虎叔这个人也不坏，只是这世道……咦，你怎么还有心思聊天，赶紧走。” 她情急之下便拉住秋天的手。 秋天只觉得一只皮包骨头的小手拉住了自己，入手冰凉，不由奇道：“为什么你长得这么瘦？” 在他印象里，新纪元的人或许有很贫困的，但至少还能吃上饱饭。这个小女孩难道是被她虎叔或者其他一些人虐待？ 小灰尘拉他不动，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人明明自己挣脱了绳子，为什么不走呢。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却听到有人在叫：“小灰尘，你在哪里？” 小灰尘连忙嘘了一声：“别说话，让虎叔听到了，你死定了。” 秋天却将她一把抱过来，然后凭着心力场感应，藏在了一块石头后面。 几个脚步声传来，只听一个人道：“刘虎，小灰尘怎么可能来这里？” 那疤面男人估计就叫做刘虎，只听他说道：“老杜，你不知道，小灰尘最是心善，刚刚听我们说要处理掉人质，便偷偷溜了出来，不用说，肯定是要偷偷放人。” 那叫做老杜的人黑暗中一拍手，说道：“那就糟了，这里都没人了，难道小灰尘反被那人掳走了？” 刘虎一听也急了，说道：“那怎么办？我们赶紧到地面上去找人。他妈的，那个年轻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敢掳走小灰尘，我跟他拼命。” 这时另外一个女人声音道：“我在地上摸到一截绳子。” 接着刘虎道：“就是这绳子，是我用来绑住人质的，可恶，居然断开了，肯定是小灰尘干的。现在两个人很可能出去了。” “那我们追。” 秋天听声音，起码有三个人，细碎脚步声响起，这些人便都离开了。 秋天这次并没有捂住小灰尘的嘴，他相信以自己心力场的能力，并不需要害怕这些人。但令他稀奇的是，小灰尘自己也保持沉默，并没有说话，甚至连喘气也不敢大声，弄得好像她自己是人质一样。 他问道：“你为什么不出声，你同伴似乎很担心你啊。” 小灰尘道：“我一出声，虎叔他们就找到你了，你就死定啦。” 秋天笑道：“我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灰尘道：“你是无故卷进来的，不应该死。虎叔他们做得不对，但我说不过他们……” 秋天听着她说话，突然有些动容。他一把将小灰尘抱在怀里，朝着出口一跃而去。 小灰尘虽然不矮，但身子骨实在太瘦，抱在手上完全没有分量，他循着刘虎和老杜等人的脚步声，跟在后面也朝着地面上走去。 小灰尘两耳生风，惊慌道：“你带我去哪里？”突然又道：“你怎么……怎么能看得到东西？” 原来，她只觉得秋天脚步不停，极为顺畅地行走在地道中，两手没有伸出去摸四周的墙壁，却能避开一些障碍，这对于他们这些对这里极为熟悉的人而言，都是无法做到的，唯一的解释便是，他眼睛能看到。 她不知道秋天用心力场探测周围事物的能力，这时便感到颇为神奇。 两人一路往上，一直来到了洞口处，只听到外面已经吵了起来。 “我早说了，不能带小灰尘出来。刘虎，你瞧瞧，现在怎么办？怎么回去向帮主交代？” “怎么可以怨我，刚刚是谁没有看好小灰尘？” “你们别吵了，现在晶石的事情还没着落，你们倒自己开始吵了起来……” “红姐，你也别说风凉话，小灰尘丢了，你也有责任。” “哼！” 小灰尘被秋天抱在怀里，听到了他们的说话，连忙挣扎起来，说道：“快放我下来，红姨和虎叔他们吵起来了。” 秋天将她拉住，说道：“先等一等，有其他人。” 只听到外面突然传来另外一个人声音：“各位真是好兴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这个声音一出，所有人顿时不说话了，秋天也差点笑出来。这个人真是无处不见，无论自己到哪里，都能遇上他，正是黑衣人老五。 刘虎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找我们？” 黑衣人老五道：“你们知道为什么你们和金石城的生意吹了吗？我打听到，是一个叫做青龙帮的帮派捷足先登了。” 老杜道：“狗日的，果然是青龙帮……” 红姨道：“老杜！” 被同伴一喊，老杜立马住嘴。在陌生人面前透露自己的态度，绝对不是好事。 老五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手上有晶石原矿，我们来做个交易，将你们的原矿给我们，我们来供应你晶石。” 刘虎看起来最为沉着，问道：“你怎么会有晶石？那种垃圾晶石，我们可不会收。” 老五得意地哈哈大笑，道：“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已经掌握了晶石制造的秘密，以后不仅只有五大家族有晶石，我们也有。” 秋天在月亮城看到离歌展示过自己的万能晶石，对他这话倒也半信半疑。但其他人便无不大惊失色，最沉不住气的老杜果然大声道：“这不可能，造晶石又不是过家家，要是这么容易，五大家族早就垮了。” 他低头对着怀里的小灰尘道：“你们是什么来头，为什么黑衣人老五要找你们交易？你们手上怎么会有晶石原矿，我记得这些原矿都在金石城的手里。” 小灰尘道：“我们……是从下面来的。” “下面？” 秋天大吃一惊，下面，就是被称为漆黑大陆的地方，大爆炸以后，便彻底和人类文明隔绝，成了一个神秘而又危险的地方。 第173章 又见到你了 联邦一百多年的历史以来，为了打破五大家族对于晶石的垄断，无数杰出人物前赴后继，但从来没有人真正研究出替代晶石科技的技术。 秋天只见过黑衣人老大离歌数面，只觉得这个人诡秘莫测，不但自身的武技层出不穷，手段高超，而且还拥有万能晶石这个大杀器。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小黑炭，对上他的万能晶石，谁优谁劣呢？ 星光下，黑衣人老五继续解说着自家的实力：“我们老大是迄今为止第一个破解晶石科技的人，可以说，五大家族垄断晶石市场的历史已经成为了过去。而且，我们还有比金石城更为先进的技术。” 刘虎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老五道：“你们不相信也是正常的，我这趟来就是邀请你们前去我们的基地参观一下。以证明我的话。” 几个人听他这么有把握，便有些动容。若真的有人能制造出晶石，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商机。无论对于东土还是西星，抑或是神秘的漆黑大陆，晶石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红姨道：“要去你们去，我在这里找小灰尘。” 老杜道：“我也不去。” 刘虎道：“既然你们都不去，我也留下来找小灰尘。找不到小灰尘，再多晶石也没用。” 秋天低头看看小灰尘，心中却想不到这个小女孩在他们同伴中有那么重要的地位。小灰尘肩头耸动，激动地抽泣起来。 黑衣人老五见说不动他们，便有些气急败坏，说道：“青龙帮可是从金石城那边得了不少好处，你们只有跟我们合作才能与之抗衡，机会只有一个，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老杜道：“刘虎，你怎么说？小灰尘要找，帮主的任务也要完成，整个一窝人还等着晶石回去救命呢。” 小灰尘听到这里，用力挣脱秋天，大声道：“红姨，虎叔，我在这儿呢。” 几个人被声音惊动，纷纷靠了过来，小灰尘走出洞口，和他们见面。 “太好了。”刘虎道：“我一时大意，差点把你给丢了。对了，那个小子呢？我非扒了他皮不可。” “我在这里。”小灰尘身后，秋天面无表情地说道。 刘虎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退开一步。 黑衣人老五听到他声音，也是吓了一跳，颤抖着声音叫道：“怎么又是你！” 刘虎等人疑惑道：“你们认识？”三个人将小灰尘围在中间，生怕她受了什么伤害。秋天看到也是啧啧称奇，这个小姑娘怎么看也很寻常，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那么紧张。 秋天道：“姑且算是认识”他看向黑衣人老五道：“你们老大造出晶石了？” 黑衣人老五本来见到他，便恨得牙痒痒，但这时说起晶石，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心想，你武技比我高明那又怎样，以后老大掌握了晶石这条命脉，有你求我的时候。晶石对于任何武者而言，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像宝剑之于古代剑客一样，谁拥有晶石，谁就有了发言权。哪怕是城主那个级别的人物，还得看五大家族的脸色呢。 “哈哈，没错，我们老大已经掌握了晶石的技术。你知道前几天金石城逐鹿山的事情了吗？”老五看到秋天，不由地要在他面前提升存在感，有些话便不经大脑说了出来。 秋天不经意间问道：“你们做的？” 老五大声道：“没错。” 刘虎等人听了，也问道：“原来你们的技术是从逐鹿山那里得到的，那就怪不得了。” 谁都知道，逐鹿山的研究基地是五大家族和金石城防范最严密的地方，就是为了防止晶石的秘密外泄。 老五叫道：“呸呸呸，我们老大需要去偷他们的技术吗？那是我们自己研发出来的。我们攻破逐鹿山，只是为了救一些人出来。” 秋天问道：“什么人？” 老五道：“哼哼，不知道了吧。联邦禁止私人制造晶石，一有发现有人搭建制造晶石的机器，便将他抓起来，人都抓到哪里去了？就是抓到了逐鹿山上，替他们工作。我们老大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就策划从逐鹿山将这些技术人员全部救了出来。这次的袭击，已经策划了很久，终于一举成功。哈哈。” 攻破逐鹿山这种事情自然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也难怪老五这么兴奋了。 秋天道：“救出一些囚犯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得了晶石科技的秘密？” 老五道：“这就是你的无知了。五大家族手里的晶石秘密哪里会藏在逐鹿山上？我们老大高瞻远瞩，早就定下了以人才为中心的策略，从各地搜集有志之士，大家坐在一起沟通研究，这样才取得今天的成果。” 秋天故意道：“说那么多，谁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造出了晶石？” 老五道：“你不相信？” 秋天摇摇头：“不信。” 老五咬牙道：“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看。还有你们”他指指刘虎等人。今天他真是气昏头了，全然没有想到秋天国防部的背景。 秋天莞尔一笑，便跟上了他的脚步。 刘虎等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人是在唱双簧，不过金石城和大陆上另外一个敌对帮派青龙帮的合作已成定局，现在除了他们，也没有人敢和他们做交易，权衡之下，也只得跟上。 黑衣人老五走在最前，之后是秋天慢吞吞地负手跟着他，刘虎等三人加上小灰尘跟在最后。红姨悄悄对小灰尘道：“要是待会儿出了什么事，你就自己逃走” 岂料走在前面的秋天回头道：“放心，我可保她无事，没人能伤害她。” 刘虎恶狠狠道：“你敢偷听我们说话？刚刚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小灰尘连忙劝他道：“虎叔，他也是无辜的何况他也没伤害我。” 刘虎道：“还好他没对你怎么样，否则，我把他的手给打断！” 走在最前方的黑衣人老五听得心中升起一阵寒意，这个家伙，到底谁把谁的手打断还尤未可知。你这么说真是找死。 第174章 研究所 秋天看黑衣人老五走的方向不是往外面的城镇，而是反而朝着山里更深处走，好奇地问道：“你们基地也是在山洞里？” 老五没好气道：“你跟着走就是了。” 他这时也有点后悔让秋天跟着来，但已经在他面前夸下了海口，又当着那几个“乡巴佬”的面，便不能随意反悔了。 他们沿着山坳里的小径走路，到了一处三面环山的死路。老五纵身一跳居然从一个洞里跳下，秋天等人上前看了看，原来是另外一个通道，洞中别有去路。从路下方的洞中钻入，接着又钻出了一个洞口，头顶上星光更盛，举目望去，是一片地势平缓的山谷。 老五道：“就在这附近了。” 路两旁突然跳出几个人来，和老五一样的装束，出声问道：“他们是谁？” 老五道：“从下面来的，过来参观一下，老大要和他们做交易。” 他却故意隐去了秋天的来历。 秋天自然也不会说破。 几个人看了看刘虎等人，点了点头，说道：“过去吧。”原来这几人是入谷的岗哨。 等进了山谷，小路渐渐扩大，眼前也豁然开朗起来。转过一座小山坡，便看到眼前黑暗中星星点点，山谷里竟然搭建了许多小房子，而亮光便从一个个房子的窗户中透了出来，几乎看不到尽头。 如果这些房子里面都住了一户人家，那这等规模，少说有几千人同时居住于山谷之中，几乎等于外面的一个小镇了。 老五看着秋天等人吃惊的表情，得意地哈哈大笑：“看到了吧，我们的人便都安置在这里。晶石工房也在这里，待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不过，先带你们去见我们老大。” 秋天摸着下巴，淡淡道：“我只是好奇，金石城的人为什么没有发现你们？难道金石城城主肯放任你们在他眼皮底下造晶石？” 老五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刘虎等人看到这等壮观景象，私下里窃窃私语了一阵，也跟着他们走。 行走在小房子中间的小路上，秋天肆意地到处张望，只见这些房屋都是用简单的合金和塑料建成的，每栋小屋外形都差不多，房子上只有天窗和一扇门，走在路上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看到透着亮光。周围安静没有人声，路上也看不见人影，好似走在一个无人的城镇之中。 秋天道：“这里到底有没有人？” 老五嘘了一声道：“不要吵着别人睡觉？” 秋天道：“睡觉还开着灯？” 老五道：“这是为了安全。” “安全？” 很快秋天便明白什么是安全了。走了一阵，他才发现老五的脚步永远走在一条直线上，这条直线上的土地相较其它地方颜色有点深，而仔细看看，颜色浅的地方上面铺着一层钉子，如果贸然走上去，说不定要被刺穿了鞋底。 老五解释道：“这是为了让这里的人慢慢走路，井然有序，也防止有奸细混进来。你也知道，我们从各地搜罗的人，总有一些不服管教，偷偷跑出去的也有不少，在这个地方，除了在正路上走，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落脚躲藏。” 他们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大房子前，老五敲了敲门，门便打开了，几个人走了进去。 房子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此外空无一物。 而曾经见过一面的黑衣人离歌坐在里面，全身仍旧是一身黑袍如同来自鬼蜮，对着秋天等人道：“欢迎各位到黎明谷来。”他望向了秋天，意味深长道：“也欢迎你，秋天。” 老五吓了一跳，道：“老大，你认识他？” 离歌道：“国防部新晋武道天才嘛，这个我当然清楚了。” 秋天道：“月亮城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多谢你一句。” 离歌哼了一句：“我只是帮凌厉那个老头，早知道你是要投靠国防部的人，我肯定不会救你。” 说完这句，空气中一阵扭曲，离歌的身子如同水墨一般流到了地上，然后消失无形。 刘虎等人吓得惊慌失措，呐呐道：“是人是鬼？” 老五道：“我们老大的神通，你们想也想不到。现在老大同意了你们去参观，那就跟我走吧。” 秋天见识过黑衣人老大离歌的神通，自也不在意。而刘虎等人则完全被其气势压住了，变得畏畏缩缩，探头探脑起来。 一路穿行到山谷的尽头，却发现一面悬崖壁上一道巨大的石门，将山腹和外接隔绝开来。 老五将手按在门口的一处金属板上，上面一块晶体突然发出闪光，随即嘎嘎声响，中间的门打开了一道足够两人通过的缝隙。 “走吧。” 看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秋天稍稍犹豫，便跟着老五进去了。 小灰尘见秋天进去了，便也怯生生地钻了进去，刘虎等人自然也就跟着去了。 山腹中竟然是一个大厂房，置身其中，竟然看不到天花板，空旷的四周昏暗也望不到边际，很难想象仅凭人力可以开凿出这么一大片空间。 里面堆放着许多大型的仪器，是秋天从前从未见过的，有些像是金字塔状的，有些则是一座高塔一般的，顶上还冒着白烟，看上去一座座分开矗立，中间连着金属导管，这么大规模的机器，显得很是雄伟。连刘虎和小灰尘这样的外行人，看了这些仪器以后对黑衣人老五说的话又信了三分。 老五道：“这些仪器都不是核心的，真正起作用的还在里面。不过这些测试数据的设备，也花了我们很大的力气。” 几个人听说这仅仅只是测试晶石数据的机器，无不长大了嘴巴。 前方黑暗中偶尔亮起了微光，接着冒着一阵烟。 老五顿时冲那边喊道：“老烟鬼，别在这里抽烟！” 那边一个嘶哑的声音回道：“好了好了，就一口而已，马上收起来了。” 那边黑暗中，一个身形站了起来，冲这边蹒跚走了几步，慢慢现出轮廓。 老五嘟囔道：“这个老家伙！要不是我从逐鹿山将你救出来，哪还能抽上烟？”他想起一件什么事情，突然喊道：“你那些烟草，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怎么被你用掉了！” 他简直就要抓狂了，也不知道这个邋遢的老头强在哪里，居然被老大留下成了研究所的一员，现在居然连自己好不容易从森林城得来的天然烟草都被他翻了出来。 秋天朦朦胧胧间看到那个身影，有点出神，嘴上半信半疑地叫了一声：“老铁锹？” 那个老头手上的烟斗晃了晃，头抬起来朝这里看来：“哦？是你这小子？想不到又见面了。” 第175章 小黑炭的秘密 在仓库的一角，从高处气窗外面透进来一束黄色的微光，正好让秋天看清楚老铁锹的脸。 老铁锹比以往更加老了，年月的沧桑让他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一只眼睛甚至无法完全睁大，仅仅靠着眼皮耷拉时的一丝缝隙，眯着眼看外面的世界。但他的精神却比以前更好了，嘴角也洋溢着微笑。 老铁锹从他手上接过“小黑炭”，把玩着说道：“这么说来，这个小玩意对你而言还是发挥了大用处的？” 他听秋天述说了小黑炭的作用，接着又抛出了一些疑问，不由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了。 秋天感慨万千，数次生死关头，全靠手里拿着小黑炭方能化险为夷，尤其是小雪的仇，全靠着小黑炭的帮忙，才能让他如愿以偿。若没有小黑炭，他可能这时仍旧是一个普通的初级武者，还在武道学院中修行。 秋天问道：“这枚晶石到底是不是你造的？” 老铁锹笑道：“这是你的问题？” 秋天点点头，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小黑炭威力如此巨大，为什么老铁锹自己并非武者却能造出来？若是他辗转得来的，为何又要赠予他？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小黑炭能力如此巨大，有没有什么弊端，万一某天失灵了怎么办？ 老铁锹借着微光看清了他的神色变幻，咧嘴笑道：“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不要依赖晶石。看得出，你很在意这枚晶石。你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自己的武道修为，和这枚晶石没关系。但如果你过于依赖这枚晶石，那么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秋天小心翼翼道：“莫非这枚晶石有什么缺陷？” 老铁锹哈哈一笑，笑声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接着说道：“这根本就不是晶石！” 秋天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老铁锹，喃喃道：“不是晶石？” “没错！”老铁锹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我的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听？” 不等秋天回答，他就自顾自说起来：“在旧纪元最后那几年，一个小青年跟着蜚声国际的大科学家从事研究工作。当然，有这样的机会，对这个小青年来说，是非常宝贵的，那几年，他就像一个海绵一样吸收着各种知识。而他们这一课题组的研究主题，是微型核能应用模型。” 秋天“啊”地一声叫了出声。在新纪元里，人人谈“核”色变，核能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人们。五座悬浮空中的城市，下面流着黑血的广袤大陆，都提醒着大家核能带来的巨大灾难。这时陡然听到那个深夜里能让小儿止哭的名称，秋天心头止不住地震惊。 老铁锹则像是说起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继续道：“研究很顺利，大科学家提出的模型很快得到了验证，相关的理论得到了实验数据的支撑，研究所里每一个工作人员脸上都是笑容，他们拍手相庆，宛如过节一般。而事实就是，那一年的诺贝尔奖就此颁发给了那位大科学家。而那位小青年由于在实验中作出的巨大贡献，被大科学家收为了关门弟子。” 老铁锹那羸弱的身体突然挺得竖直，头也抬了起来，脸上现出不一样的神采，就像在接受众人的朝拜一样，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光，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后续的研究还在进行，可是不少企业政府甚至罕见的投资人都提着巨款上门，希望能够将这一模型付诸应用。全世界的财富源源不绝向研究所中聚集，全世界的精英人才也向这里汇聚。商业巨子，科学天才，管理精英，投资大亨，这里每天都有扳着手指也能数得上名字的大人物经过，而他们每个人站到这位小青年跟前，都是毕恭毕敬的，仿佛这个小青年变成了掌握他们生死的人。” “那几年，得到了资金和人力的补充，这个小青年也摇身一变，成了掌管全世界最重要实验室的科学巨匠。大科学家年老力衰，许多事情便由这个小青年去执行。这个小青年也如鱼得水，能力进一步得到了提升，甚至来往的圈子也非富即贵。” “很快微型核能模型被批量生产，一批批的原料到了工厂里面，然后被生产出来了。在小青年的主持之下，各种各样的核能模型被推上了日常产品中。就像……现在的民用晶石一般。但核能并非心力，所有人都能够操纵，它成了一种普遍的能源。只需要水和空气，它就能发挥作用。它对社会的经济发展作出了极大的贡献。污染减少了，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了，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进行。而那位大科学家在收获了无数荣誉加身以后，也溘然长辞。小青年意外地成了这项专利的继承者。” 秋天听得表情凝重，他没有想到，老铁锹居然会有这样的身份，如果放在旧纪元，他必然是一个大人物，甚至要比当今城主还要尊贵的人物。然而进入了心力的时代，沧海桑田，人世变幻，实在令人唏嘘。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那你今年多少岁了？” 老铁锹笑道：“这问题重要么？无论我活多少年，我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当年微型核模型被推广到了一些大型仪器上，在全世界范围内铺开，可能是走的步子太大，有些细节没有经过推敲，就发生了那次的事故。那是唯一一次，却也是最后的一次。” 他的胡渣很乱，不停用手摩挲着，想起大爆炸，他的脸上笼罩了一层阴霾，仿佛什么可怕的事情降临。而那确实是很可怕的事情，没有经历过的人比如秋天很难想到当时的人有多么绝望。 “末世来临，乌云笼罩。人们从楼里走出来，到了街上。他们哭喊着，尖叫着，却无能为力。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流泪，儿童睁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年老的人静静躺在床上等死，四周一片混乱。而远处，泥土翻飞，五座巨型的岛凭空从地面上升起……” “等等！”秋天叫了起来：“你说五座城市从地面上升起，是指大爆炸前？” 老铁锹道：“你也发现了？我回忆了很久，很确信这一点。大爆炸源于某个程序的漏洞，微型核能模型是受控于一套中央体系的程序，而上面的漏洞会影响到所有模型。这一设计虽然不妥，但这是防止核扩散的最佳途径。将全世界所有的核能控制起来。所以，一旦爆炸发生，所有的人将无从躲藏。五座城市，就是在爆炸发生前一刻，从地面上升起来，躲过了最剧烈的一波破坏。” 秋天道：“这么说来，五大圣者，拯救这五座城市的人，早就预计到了大爆炸的产生？难道他们和那次大爆炸有关？” 老铁锹道：“我有此怀疑。” 秋天道：“可是为什么当初经历的人却没有谁提起呢？” 老铁锹将双手环在身前，闭上了眼睛，喉头颤动，说道：“谁知道呢！我侥幸隐姓埋名活了下来，这一百多年来，无数次午夜梦回，都能想到那一刻的恐怖。身外之财没了不要紧，名声没了不要紧，可是我不能让缔造这一切的老师一辈子被钉在耻辱柱上！我什么都不会，只懂科学研究。从活下来那一刻开始，我开启了漫长的晶石研究。为了解开晶石科技的奥秘，这一百多年来，我孤军奋战，无数个日日夜夜，从来不敢有所松懈。没有资源，我就去废品站里收集，没有钱，我就倒卖晶石获利，无所不用其极。” 秋天吐出一口气，说道：“现在你终于成功了？离歌说，他已经造出晶石了。” 老铁锹没有睁开眼睛，轻轻道：“造出个屁！他所谓的造出晶石，只是将原有的晶石改良而已。我想告诉你的一点是：晶石科技的秘密，不在晶石本身，而在武者之心中。” 秋天失声道：“武者之心？” 老铁锹声音越来越轻，说道：“对！就是那块芯片！晶石是靠芯片驱动的，而芯片才是核心，这一点以前没有人注意到。芯片，武者之心，是联系心力和晶石的纽带，也是破解一切秘密的所在。可惜，我是等不到哪一天喽。我还有一个秘密……” 他声音越来越低，秋天不由自主地凑上了耳朵。 老铁锹在他耳边道：“你的小黑炭，不是晶石，而是一个微型核能模型，那才是我最拿手的东西，哈哈哈……” 秋天大惊失色，原来在自己身体里面的那颗黑炭一般的东西，居然是一个由核能驱动的东西！ 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却见老铁锹的手垂下，小黑炭从他手上滚落地面。老人家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或许还带着那一点不甘吧。 第176章 离歌的理想 秋天来到外面，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他仔细注意着脚下的路，避免被钢钉刺穿鞋子。眼前黑夜中的点点灯光，在视线中向外延伸。 他喃喃自语道：“要是当时五座城市也随着大爆炸毁灭，那会是怎样？” 历史百年只在回眸一瞬间消逝，而其中的惆怅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有切身体会。见证者之一的老铁锹闭上了眼睛，从他手上接过小黑炭的秋天再如何回想也得不到相同的感受。这种见证的经历本身就是一笔财富，而这笔财富是无法转赠的。 身前空气突然一阵扭曲，涌出一股漆黑的墨汁，黑衣人老大离歌的身形从里面出现。 秋天这次看到离歌，就如同在月亮城看到他，一样的全身漆黑，一样的诡秘莫测。其实他真的很想将他这身衣服剥下来，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离歌道：“我找到这个老头的时候，其实他生机已绝，全凭一口气活着。今夜他见到你以后，这口气就泄了。看来他将希望都寄托于你的身上了。” 秋天苦笑道：“他的愿望，恐怕再没有人能够实现了。我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根本帮不了他。” 他说的是实话，替得过诺贝尔奖的微型核能模型证明，将其从历史的耻辱柱上解救下来，甚至拨乱反正，查清楚大爆炸的一切，恐怕谁也没有这个能力。何况他自己现在还是人人喊打，被迫躲在国防部庇护下。 离歌的声音嘶哑难听，只听他道：“几年以前，我也是像你这样一个年轻人，碰壁过后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力量。想当年，我在武道大会上夺得了b级的冠军，一战扬名，两年内又升上a级，一时之间五大城主都很看好我，让我去接替他们的位置。甚至武者联盟的头领，那个老怪物，还让我加入他们，未来执掌武者联盟。” 秋天奇怪地盯着他，说道：“原来武道大会上击败瘦虎教官的怪胎，就是你？” 离歌笑了起来，笑声一样很难听：“说到怪胎，你比我更加怪胎。”他身体悬浮在空中，黑色的宽大袍子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对秋天道：“像我们一样二十多岁就达到了顶峰，这在新纪元开元以来也不是没有，最后不是成了一方的城主，就是成了白云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但，这样是不是太缺乏追求？” 秋天道：“你要造出晶石，就是追求？可我听老铁锹说，你还没勘破其中的奥秘。” 离歌道：“没错，晶石科技没那么容易破解，我只是走出了第一步。你说的那个老铁锹，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虽然过来只寥寥数日，但留下的成果却抵得上我好几年的。” 秋天心想，毕竟是上个纪元那位诺贝尔奖得主的弟子，这种实力是没话说的。但他却看不清楚离歌这个人，说他是一名实力强横的武者，他却没有选择成为一方主宰，也没有进入中枢，要知道，在东土联邦，任何一个武者的目标，就是成为这样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不但是自己，连同自己的家族好友，都能鸡犬升天。在为小雪报仇之前，秋天也不是没有预想过自己的未来：同林绮淑结婚，成为五大家族的一员，接着接掌温泉城，成为苍鹰之后的城主，无论是武道修为，还是家庭后代，都将绵延下去，成为整个人类金字塔最顶端的一员。然而现在，他却成了白云城一名寂寂无闻的国防部成员。尽管这样，他还是觉得为小雪报仇是值得的。不过眼前的离歌，到底是为什么走上了这条路？ 离歌道：“我只是厌倦了这种生活。这条路说起来金光灿烂，万人簇拥，可是人死后只是一抷黄土，你声名显赫也罢，普普通通也罢，都是同样的。我本来就出身于武者世家，祖父和父亲也是中枢的要员，哪怕我这一辈子吃喝玩乐，也能过得很舒服。我小时候见多了因为自己无法成为武者而醉生梦死的同龄人，他们要么战战兢兢活着，要么放纵堕落。我觉得我得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秋天愕然道：“就是制造晶石？” 离歌摇头道：“是破解晶石的奥秘。这个世界上还剩下的令我感到困惑的事情，人的感情是一桩，另一桩便是心力和晶石。一想到我进了棺材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情，我就无法自已。我一定要在有生之年破解出晶石的秘密。” 秋天竖起拇指道：“有追求。相比起你来，我就差远了。我只是希望能平平安安活着。” 离歌道：“可你现在不但能活着，还有能力主宰他人的死活。你不觉得这点追求太小了吗？你如果愿意留下，我们两个怪胎，可以携手合作。说不定你也能完成老铁锹的遗愿。” 秋天笑了出来，说道：“原来你破例说那么多，是为了劝我加入？你可以省省口舌了。” 离歌原本灰白的眼睛更加苍白了，他有些急促地说道：“什么？你觉得我有说错么？还是觉得跟着我不可靠？” 这时候秋天看离歌，才稍微露出一些本来可爱的样子，而非冷酷无情的黑衣人。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边朝着他们这处走来，一边喊道：“离歌，接受我的挑战！” 离歌头一转，只见那个人已经大踏步到了面前不远处。他轻轻道：“什么人？” 那人道：“孤山！” 接着纵身跳起，一拳砸向了离歌面门。 秋天看到孤山，想起了森林城那个衣不蔽体，全身乱糟糟的马脸大汉，正是那次他看到了白袍用心力场对付孤山，而最终在他的指点之下，孤山破解了心力场。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他。 离歌桀桀怪笑，身体向上拔高了一米，一阵怪风刮起，一拳伸出，与那人对撞在了一起。 砰一声，两人身形错开，孤山落在地上，而离歌则向上飘了一段距离，稳定了下来。 离歌道：“力气倒是挺大，可惜我不愿与人作无谓的较量。你的层次也比较低，恕不奉陪。” 空气中扭动起来，离歌又一次不见了踪影。 孤山冷哼一声，叉腰骂道：“你这胆小鬼！又要逃了吗？我守在这里三四天了，就是要和你切磋一下。” 他跳了起来，对准离歌刚刚站立的方位就是一阵猛踢，但离歌早已离去，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 孤山复又落下，小心翼翼避开了钉子。一瞥之间，瞧见了秋天，“咦”了一声，说道：“是你？” 第177章 孤山的往事 孤山身上的衣服也没见得比上次好多少，还是一样的寒酸破旧，但整个人还是那么精神抖擞。他看着秋天道：“上次还没多谢你呢，帮我破解了森林城那老头的阵法。” 秋天愕然道：“阵法？那是心力场！” 孤山挠挠头，有点尴尬，刚刚挑战离歌时那凶巴巴豪情万状的样子一下子化为一个腼腆的中年大叔，颇为奇特，令人有些难以接受。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妖法，琢磨了好几年没有参透，多亏你提醒了那一句，让我知道了那阵法，哦不，是心力场。那玩意有强有弱，强弱在不断变化着。那老头也真是精明，始终不把弱的那一面展示在我面前，弱在强中，唉，真是惭愧。” 秋天点头道：“是啊，这武道的变幻，武技的奥秘就在这强弱中了。” 孤山瞧瞧他的模样，感叹道：“我看小兄弟你面嫩，这么年轻就参透了这个道理，老哥我实在汗颜。” 秋天道：“道不分先后，达者为先。” 孤山点点头，神情又变得肃然，说道：“听说过温泉城武道学院的瘦虎吗？” 秋天不明所以，怎么这人又说起瘦虎来了？ 孤山道：“听说他败在你手上了……” 秋天想了想，点了点头。他想起在温泉城最后一晚上时，围攻他的人里面确实有武道学院的同仁和瘦虎，当时瘦虎还令他受了一点伤。不过当时他已经在心力等级上超越了瘦虎，因此他并没有将这样的胜利放在心上。 孤山见他点头，便说道：“瘦虎是我兄弟……另外，还有铁甲……” 秋天头痛起来，他连忙道：“铁甲并非死在我手里……等等，你和瘦虎铁甲，还有流影到底是什么关系？” 孤山愣了一愣，说道：“你还认识流影？” 他叹了口气，脸部的肌肉也松弛下来。他退后两步走到一个石头屋的台阶前，一屁股坐了下来。秋天见他没了杀意，便也坐了下来。 “我们四个都是孤儿，在同一个地方长大，后来因为先后成了武者，便在地下武斗场赚点微薄的收入。” 秋天道：“地下武斗场的收入还可以吧？” 孤山苦笑两声，两只手撑在身后，四十五度仰天看着天上，说道：“那对胜利者而言确实还可以，但当时我们只是一些刚刚入门的菜鸟，没被打残已经不错了。有时候是瘦虎，有时候是我，赢了一场赚的钱，能够支持两天。若是用保障金，那当然也可以，但这样就失去了进武斗场的资格，而且保障金也只够生存所需。” 对于那操蛋的保障金制度，秋天也有很多话要说，因此他也很理解这些刚刚成为武者的人，明白孤山说得也不假。 “流影是我们当中最惨的一个，她力气本来就小，而且身体也弱，常常支持不住。但为了不拖累大家，还是坚持要上场，因为上场即便败了也有象征性的收入。而且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在武道的比斗中，说不定能够提高心力。” 秋天也苦笑起来，这恐怕是新纪元最大的误区之一。武道和武技的差别，就像是太阳和月亮的差别，两者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在武斗场中，磨炼的只是武技，对武道或许有影响，但也可能影响不大。而武道对于心力等级的关系，更是可以加上一个随机概率。 孤山道：“等到理解这些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那一年，流影受了重伤，我们三个轮流照顾她，同时还得挣钱。这时候，有几个曾经在武道场上输给瘦虎的家伙前来寻衅，见到流影受了伤，便见色起意……” 秋天“啊”了一声，惊呼出来。在他印象里，流影就是那个表面冷冰冰的，说话时处处不让分毫，偶尔还要出言讽刺两句的那种女人，想不到年轻时还遭受过这种罪。 孤山只是平静地叙述当时的情况：“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事，只有瘦虎和铁甲知道。他们没敢告诉我，因为当时我得了一块晶石，醉心于武技，他们以为我有望在心力上有所突破，所以瞒着我，偷偷去找对方报仇了。” 秋天听着他冷静的语气，不由为他们担心起来。 孤山道：“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次以后铁甲差点死掉，而瘦虎也受了重伤。幸好武道学院的云院长路过，救下了他们。欺负流影的人一共三个，都是比我们高一阶的对手。在他们手下，瘦虎和铁甲自然讨不了好。后来我们都进了武道学院，开始是打打下手，后来慢慢地一个个都提升了心力。你说好笑不好笑，瘦虎和铁甲反而是最慢的。” “咦？”秋天也有些意外，他第一次见到瘦虎和铁甲时，两个人给他留下了坚不可破的印象，没想到反而是四个人里面进境最慢的。 孤山道：“我估计和心境有关。他们心中有执念。他们都喜欢流影，放不下仇恨，背负着这股恨意，让他们无法前进。” 秋天脑中突然闪过什么，他刚刚觉醒为武者以后，因为小雪的死，一度也充满了仇恨，四年之间，他咫尺未进，只是依仗一些武技上的天分过活。难道心力真的和这个有关？ 孤山道：“我是个豁达的人，什么都不在乎，可能实在有些没心没肺了。流影自己起初有些自暴自弃，但反而得到了提升。所以心力这个东西真是很奇妙，越想得到，越得不到。我当时只是喜欢修行，喜欢冥想，而流影只是走一步是一步，都没存什么野心。而瘦虎和铁甲呢，他们两个人都记得当时的情形，指望着提升心力去找对头报仇，反而停滞下来了。” 秋天屏住呼吸，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后来呢？他们怎么提升到b级的？” 孤山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后来，我独自一人，摸到了那些人的老巢，一个个全都给宰了！” 秋天张大嘴巴，想不到是他做了这回事。 孤山道：“为此，我离开了武道学院。流影也离开了，她觉得她要去追求一些重要的东西，有了这些东西，她就不用受这份苦。我也去追求我的东西。瘦虎和铁甲消除了仇恨，后来果然双双提升了。他们没有杀人，可以继续留在武道学院中。” 秋天默默想着自己提升心力的道路，似乎也契合了这样的道理，仇恨令他无法提升，整整四年徘徊在初级的门槛，随后与星星堕入爱河，杀了秃鹫攀上了林绮淑，心中仇恨的包袱解脱了一点，再后来随着地位逐步提升，实现报仇的心愿，心力突飞猛进，一举跃升。其中或者有多少是和小黑炭有关，恐怕更多也和心境有关。 孤山却完全把握不到他的想法，只是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上离歌，为什么要找上你了吧。怎么样，出手吧。” 第178章 下面的世界 孤山道：“来，动手吧。” 秋天一脚踢在地上，砰的一声，地上的铁钉弹了起来，接着凭空飞了起来，一个个排列在空中。 孤山露出了苦笑：“想不到那老头连这一手都传给你了……” 秋天道：“是我偷学的。” 孤山更加垂头丧气了，说道：“看来武道一途，我是比不过你了，不但是我，瘦虎和流影也肯定比不过你。”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尘，说道：“不打了。” 秋天也站起身来，身前的铁钉啪啦掉在了地上。 孤山道：“老子琢磨这玩意五年了，好不容易睡几个好觉。现在看到浮在空中的事物就要吐……你居然还能偷学过去，真是了不起，要是白袍那老家伙知道了这件事，可得吐出血来。哈哈，我有了个好主意……” 他一步蹦得老高，然后落在地上，接着又跳起来，高兴极了。 这时候小灰尘和刘虎等人也走了出来，老五将他们送出来，接着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问道：“那人怎么了？” 秋天喃喃道：“他可能找到了发泄五年苦闷的好方法。” 老五看了一眼怪人孤山，又转向刘虎道：“怎么样？你们决定了和我们合作吗？” 刘虎看看秋天这个外人，说道：“没问题，只要拿到我们要的东西，晶石原矿就留给你们了。” 老五顿时喜形于色，高兴地一拍手说：“太好了！”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秋天，每次这个人都会破坏他的任务，不过这次看他一脸落寞地站在那里，似乎也没有什么举动。 小灰尘走到秋天面前，说道：“这位大哥，这次真是得罪了。” 这时借着天上的星光和微微亮的灯光，秋天这才看清楚小灰尘的脸蛋。她确实称不上一个美人，甚至连平均水平都及不上。脸上脏兮兮的黑一块白一块，头发也干枯发黄，披散在肩上。一双手在身前很紧张地搓动，眼神也不敢直视秋天。 秋天问道：“你们真的是从‘下面’来的？能跟我说说下面的事情吗？那里还生活着多少人？” 小灰尘正要说话，刘虎拉了她一把，低声道：“这人居心叵测，不要相信他。” 老五也道：“忘了告诉你们，他可是国防部的人。” 这一说话，其他两个人也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几个人呈三角形围住了小灰尘，仿佛小灰尘是什么重要人物，要将她保护起来。 小灰尘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虎叔，不要紧，这位大哥哥是好人呢，先前明明他抓住了我，可还是没伤害我，放了我走。”她略带复杂神色地看向秋天，想了想才道：“下面的情况？怎么说呢……我们那里的人生活地很艰苦，没有干净的水，没有干净的食物，到处都是变异的生物，幸存的人们还为了争夺安全的栖息地不断发生战斗……像这一次，原本我们是代表下面来和金石城做交易，可还是碰上了这种事情。” 她说的含糊，但秋天还是能听得明白。应该和谁主导大陆人类话语权的斗争有关系。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 小灰尘的声音并不清脆，但这种沙哑的声音反而令她的话很有感染力。 “我们没有安全的地方休息，整个族人不断冒着核辐射的危险四处迁徙，每天都有人死于饥饿、疾病、变异生物的袭击，还有互相残杀……” 小灰尘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其他的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然而互相残杀，怎么说呢，这到底是必然还是偶然呢？ 秋天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想办法上来呢？你们有办法来到金石城，便可以申请定居下来。” 小灰尘道：“这里的人看到我们便好像看到老鼠，躲都来不及，还怎么可能允许让我们定居？我们只好昼伏夜出，避免遇上外人。上次真的是不小心，被一个警察认了出来，虎叔只好扮作劫持了人质逃窜，这才遇上了你。请你不要怪罪我们。” 刘虎勃然道：“小灰尘，不必和这样的人说这么多。他怎么可能理解我们的痛苦？你看他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从小过惯了好日子……这里的人全是这样，我们一路上所见所闻，可曾有人向我们伸出双手？” 老五道：“我不就帮助你了么？” 刘虎身边的中年女人红姨扭头道：“呸，你只是个趁火打劫的。” 老五无辜地摊开手。 小灰尘道：“只要有人想了解我们，我们就该说出来，让别人的误会消除。虽然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可我们还是离不开这块大陆。这里的人生活得再好，那也不是我们的家，我的家在下面，那里有我们的同家人好友，他们还在等我们回去，将救命的东西带回去。” 秋天道：“所以你们与金石城当局做交易？” 刘虎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秋天撇撇嘴，又换了个话题道：“据我所知，大爆炸发生以后，人畜都死了个干净，你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小灰尘道：“下面的世界很大，总有一些地方没有受到影响，我们称之为‘绿洲’。幸存下来的人们就是在绿洲里生活。但绿洲现在也在渐渐受到污染，很快我们就没有立锥之地了。所以我们要借助这里的晶石，去改造下面的世界。” 秋天道：“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可能靠小小的晶石去改造？” 小灰尘的眼帘垂了下来，说不出地丧气，但她马上又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努力的。能活下一个人是一个人，成不成功，总要去尝试才知道。” “会成功的……” 秋天拍拍手，经过她身边时，拍了拍他柔弱的肩膀。 他感觉心里面装进去去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自从小雪的大仇得报，他与林绮淑一刀两断，内心便充斥着一阵空虚，然而见到了这个小灰尘，他又觉得被什么东西填充了进去。 是一种体验，还是一种感悟，他不知道，不过他立刻觉得颓丧的情绪有了很大的改观。 第179章 威胁 秋天走出这片屋头搭成的棚户区，将那一片光亮抛在脑后。他隐隐有种感觉，这是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但原路返回，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星光下，他在荒芜的石头山中穿梭徘徊，跳过了几个大坑，穿过了一片壮观的石林，还经过了一道高耸的绝壁，最终沿着一处斜坡顺流而下。 黑暗中有人从旁边窜出来，喝道：“什么人？举起双手！” 秋天停下脚步，镇静地看了看来人，那人带着一个小帽子，身材有些矮小，还佝偻着背，虽然看不见脸，却能感到对方语气中的肃杀。 “我是附近镇子上的，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去。关于国防部要求调查的事情，已经初步有了眉目。而且还让他从刘虎等人口中得知了金石城和第三方之间的交易，这个结果已经超出原来的预期了。按照联邦的规矩，金石城的晶石出产以后，首先应该供应国防部，而对方却私下里和外人达成了交易，这一筹码足够国防部将五大家族的军。后续的事情就该交给万剑流。 对面又响起脚步声，两个陌生人迅速靠拢过来，喊道：“有什么发现？这人是谁？” 原先那佝偻着背的人道：“不知道，突然就出现在这里，吓了我一跳。” 秋天道：“你出现在这里，把我也吓了一跳。你问我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干什么的？” 这些人的口气，弄得就好像这里是他们的私人领地。秋天的语气中便带有一些不悦。他好歹也曾是温泉城城主的继承人候选，那几个月在自己地盘上也算得上横着走，尤其是和林千道一起的时候，一介无名小辈哪敢这么呼喝自己。人就是这样，哪怕现在再落魄，只要一夕得志，心态就再也回不去了。他看对面几个人打扮地猥琐，也不像什么大人物。 那些人中间一个家伙突然怪笑道：“你问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他看向自己同伴，那两个同伴也笑了起来，看秋天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一个傻瓜一样。 秋天摸摸下巴，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个最矮的人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瞧瞧，这里可是逐鹿山的地界，你夜闯逐鹿山，还问我们做什么？真是笑掉人的大牙了。” 秋天抬头看看这片乱石堆积的茫茫之地，夜色中显得特别荒凉。著名的逐鹿山就是这个样子？他不禁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对面的人见他露出这副表情，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倒也正常，便道：“好了，你私闯逐鹿山，按照规定，将你收监。你跟我们走吧，别反抗，否则有你苦头吃的。” 秋天淡淡道：“你开玩笑么？这片乱石岗是逐鹿山？你以为我是傻子？” 对面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咧嘴笑了，其中一个道：“我看你真是傻子，若是金石城的人，自然知道这里是逐鹿山的范围，不会随便进来。而你孤身一人半夜来到这里，不是傻子就是居心叵测。我再劝你一句，不要反抗。” 三个人对望一眼，突然以极快的速度站到了三个角上，将秋天围在了中间。 秋天回头看了看自己过来的方向，恍然大悟，金石城的中央是这片石头荒山，城区和几个小镇环绕着山区。黑衣人组织将自己的实验室和工厂设在山坳中，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够突袭逐鹿山，又能躲过地毯式搜寻的奥秘。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本身他们的老巢就在逐鹿山范围之内。 想想这么荒诞的事情他也能遇到，不由笑了起来。这个离歌，还真是不简单的人物。 “笑什么？”对面的人紧张起来。 瞬间飞沙走石，平地风起，三个人只觉得眼前黑茫茫一片，有无数石子朝着面门上袭来，连忙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等到风停下，他们再睁眼一看，刚刚那人早就不知去处了。 “怎么回事？”其中一人骂了起来。 另外一人拍拍他，道：“不要这么大声，走了就走了……你还记得不久前那次，我们的兄弟死了多少人？” 几个人一阵商量，决定还是不张扬也不上报。 秋天一路下山，绕了一个大圈子，终于回到了小镇的旅馆中。此时已是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 旅馆中没有一丝灯火之色，整个小镇也沉浸于宁静之中。 秋天推门而入，发出咯咯声响。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坐在淡蓝色的晨光中，一头蓝色的长发格外醒目。 “流影？”秋天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和流影身形差不多的少女。 那人转过头来，说道：“秋天教官，又见面了！” 秋天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记忆却回到了温泉城武道学院那一个晚上。 卡琳！ 金石城武道学院萧红教官的得意弟子。 在那次著名的一天六胜之中，卡琳战胜了温泉城学员中佼佼者的白薇，是胜得最为轻松的一个。而且，卡琳还曾出言不逊，说秋天的武道修为老套。不过自从那次以后，秋天便没有见过隐雨夜，也没有见过阿亮和卡琳这些人，听说是被国防部控制了起来。 “你们被放出来了？”秋天问道。既然她在金石城出现，那么说明已经取得了自由。 卡琳道：“托你的福，总算是有惊无险。可惜老师她……” 她说的老师便是萧红。 秋天道：“你还觉得你老师的死是我下的手？” 卡琳道：“是不是都无所谓，但和你脱不了干系！” 秋天从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小姑娘，若她是男儿之身，早就拎过来教训一顿，但这时也只能苦笑一声。 卡琳道：“这次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是替城主传一句话，请你去城主府一趟。” 秋天笑道：“他请我去，我就去？” “你不敢？” 卡琳的头微微仰起一个角度，满脸是不屑的眼神。金石城的人质朴，崇尚直来直去，对懦夫的行径尤其鄙视。这和温泉城的风土人情又有所不同。 秋天淡然笑道：“不敢又怎么样？我不去，难道他还敢杀了我？” 卡琳道：“你有个同伴，叫做流影。她秘密打探逐鹿山，被我们抓住了。我们城主向来公事公办，按照联邦律法，不管她是不是国防部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秋天眉头一紧，问道：“你们想把她怎么样？” 卡琳笑道：“我们会按照法律来……不过，我们城主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城主说了，如果你准时前往，说不定还有得一谈，否则，他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第180章 重力领域 金石城的城主府居然也是在逐鹿山上，或者说是在逐鹿山区这一带的某个山腹里面。从一个洞口而下，秋天跟着卡琳走到了一个金属铺就的地洞里面。 地面上光洁如新，顶上的灯光耀眼，让秋天有点回到了国防部地下堡垒的感觉。难道这些城主部长都喜欢这个调调。对比起来，他还是喜欢月亮城的国医局，里面郁郁葱葱，深邃幽人。 刺耳的脚步声在地上踢踏踢踏响起，在整个走道里面回旋。 卡琳到了一道门之前，对秋天道：“城主就在里面，你可以进去，恕不奉陪。” 秋天看了看她的头发颜色，问道：“你是西星人吗？” 卡琳一脸寒霜，冷冷道：“不是。”说着便走掉了。 秋天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心头却微微有些犹豫。之前他动手损了金石城主的面子，如今对方抓了自己的人，算是站在了敌对面了，这种情况下对方是什么态度绝难猜测。万一城主一怒，就算自己是a级武者加上小黑炭也难反抗。但若是抛弃流影自己逃回白云城，他想起孤山描述的过往，却难回头。 秋天用力推开门进去。 他的眼睛立刻红了。 房间很宽敞足有一个武斗场那么大，但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摆设。中央只有一个黑色的座椅，椅背高过人的头，背对着自己，很难看到上面坐着的人。而椅子的前方则从天花板上垂下一根粗绳，流影被绑在绳子的末端，双手被绑在背后，头耷拉着垂下，而长发顺着头往下披散开来，直垂到地面上。 秋天一捏拳头，怒道：“堂堂金石城主，居然对一个弱女子施以酷刑？” 流影艰难地抬起头来，从头发的缝隙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艰难地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那坐在座椅上的人哈哈大笑起来：“你在旅馆折断了我手下的双臂，现在我折断了她的双臂，双方算是扯平了。” 椅子转了过来。秋天看到了一张满面通红的脸。传说中的金石城主黄石的脑袋光溜溜的，反射着上面照下来的光。秋天这才明白为什么城主府的人都是光头了，原来这是上行下效。 黄石的眉毛也很稀疏，黄色的眉毛稀稀拉拉没有几根，也没有胡须，鼻子很短，整个脸就像一个包子一般。 “嘀嗒！”从流影的脸上有汗珠掉落在地面上，水滴声清晰可闻。 秋天看看她被绑住的双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翻折过来，恐怕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放了她！”秋天道：“既然是扯平了，现在我要带她走。” 黄石突然狞笑起来：“折断双手的仇扯平了，我们来算算你杀我两个属下的事情。” 秋天淡淡道：“有么？我不记得了，你该没看到是我杀的吧。” 黄石道：“哦？那就让她这么挂着吧，到时候她是自己痛死的，也不是我杀的。” 秋天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城主和其他城主是不同的人，怪不得以前凡天说过，金石城城主是个斤斤计较的家伙，果然绝不肯吃一点亏。 秋天道：“你想怎么样？” 黄石道：“讲条件么？肯坐下来讲条件了吗？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他突然一把掀翻了屁股下的座椅，整张看起来十分结实的座椅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破碎的材料四处飘飞，被他甩到了角落里。房间里面轰隆隆回声不绝，半昏迷的流影吓得浑身抖动了一下，从上到下绷紧的绳子也晃荡了起来。 秋天只觉得一阵气息扑面而来，将他的鼻子压得无法呼吸。他的手突然一沉，直往下垂落，脚底的压力也陡然增加。 这是什么武技？ 他只感觉从地底下突然凭空多出一股压力，将他全身牢牢吸住，无形中的力量将他往地面上拉，有一种“五体投地”的感觉。 砰砰砰！ 只见黄石一步步走上来，两只拳头兴奋地互相碰撞，发出骨骼关节的响声。 “没有想到？”他嘻嘻笑道：“我也没有想到，当年我接过这枚晶石的时候，还在怀疑为什么它能够成为五大圣者的传世之作。后来直到我终于领悟了这‘重力领域’的武技，才真真确确体会到了其中蕴含的力量。任凭想象力如何飞驰，也绝难想到心力能够化作重力，将人死死压在地上，任我鱼肉。这其中的快乐，又有谁能与我分享？” 他露出了一股落寞的神色，转而眼神又变凌厉，说道：“也只有一个值得我出手的对手，方才能够体会到这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你脸上的绝望，才能让我感到满意。” 身后的绳子发出吱吱的响声，重力场令流影的身体更重，而她曲折的双手承受了更大的痛楚，这使她不住挣扎蹬脚，却无济于事。 黄石哈哈大笑：“看着你们这些死鱼，我也觉得无聊。也罢，有这一刹那的快感就够了。等你们两个人去了以后，我会好好怀念你们的。” 秋天蹲下身子，用一只手撑住地面，全身骨骼也咯咯直响。他本能意识到这个重力场也有强有弱，而在他的身旁，是最强的地方。 他吐出一口气来，艰难道：“你不怕国防部的报复吗？” 黄石一愣，随机又笑道：“报复？国防部哪里会知道你死在我手上。这里四周围都是我的手下，再说了，国防部处处受到掣肘，在月亮城又损失惨重，恐怕也不会为你们这两个无名小卒冒险。我只是好奇，这个时间点国防部派你们来送死，是为了什么？” 秋天心中一凉，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大开杀戒了，看着流影痛苦地扭动，他心力一动，小黑炭开始运作，身上陡然一轻，朝着后面退开。 “咦？” 黄石没想到他这时候还能做大动作，按照他的测试数据，一旦重力领域施展，产生的重力场，足以将一个武者牢牢压在原地，动弹不得。他这时产生了兴趣，倒也不急不慌，往前踏出了两步，重力场随着他的移动，也缓缓前移，流影那边便好受了许多。 哐当！秋天一脚踢开脆弱的金属门，到了进来的走廊处。如今城主府的地道里面空无一人，但他要在黄石的眼皮底下逃跑，倒也并非易事。 那重力领域如同灼热的空气一样，时刻舔撩着他的身体，一旦心力有所衰落，他的身体就要跌落下去。这五大圣者的晶石可不是说着玩的，上次以林千道的实力，绝对零度的武技也够他吃一壶的，最后死里逃生。这时，一颗黄豆大的汗珠渐渐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黄石也从门内走了出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就像猫看着老鼠一般，说道：“你果然有些能耐，怪不得月亮城的凌老头这么看重你。” 第181章 卡琳的身世 五大圣者留下的晶石其奇妙之处令秋天吃够了苦头。从两次接触中，他也发现。品质越高的晶石，其心力转化的效率也越高。实际上，武技的效果倒还是其次。像眼前的黄石城主，本身实力是a级以上，用国防部某些高层的话说就是s级，这等实力再配合五大圣者的晶石，其中迸发出来的力量，实在令人心惊。 黄石的身材有些矮，双腿尤其粗，就像两个树桩子一样，头皮闪闪发亮油光可鉴，他看着秋天不紧不慢地后退，脸上的笑意如同化开了一样，说道：“我原先还以为你不堪一击，现在看来，倒是可以好好玩上一段时光。” 秋天捂着胸口，他如今全靠小黑炭的黑洞减轻身体的压力，但与林千道生死相搏的经历告诉他，这种细水长流的心力运作方式不足以支撑对方最后的反击，他必须快速找出办法，否则将万劫不复。 他的眼睛瞥到走廊转角处有条腿露了出来，又缩了回去，于是心念一动，抬头呆呆望着黄石的背后。 黄石怔了一怔，扭头朝自己身后望去。他这时是极度放松的状态，已经有好几年，在武技上的较量，都让他紧张不起来了。哪怕是其他几个城主到来，他也不会发怵。 就在这一瞬间，秋天身体突然动了。 “啊！” 卡琳一声惊叫，被秋天猿臂一张，揽在怀中，手指一扣，正勒住了她的喉咙。 黄石听到异动，微微感到惊愕，道：“卡琳？我不是说过任何人不要接近这里。” 卡琳被秋天挟持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我来看看这人的下场……” 秋天手上紧了紧，掐断了她的后半句话，说道：“城主，若你能放了我和流影，那我保证不会伤害她。” 黄石哑然失笑：“这小姑娘只是武道学院的学生，用她来威胁我实在是可笑。” 秋天伸出手来，摸了摸卡琳蓝色的头发，说道：“不见得吧？” 黄石喝道：“你什么意思？” 秋天道：“我猜，萧红教官该是卡琳的亲生母亲！” 卡琳的呼吸顿时停了一停，身体也僵住了。 “萧红教官和卡琳虽然份属师徒，但她们的神态乃至体型都极为相似，仔细观察，不难有这个结论。而萧红教官身故时，卡琳的表情十分悲伤，也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卡琳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更要来看看杀害妈妈的凶手，最后是怎么死的。” 黄石默然看着她，不说话。 秋天不理会她的污蔑，也不想在萧红到底是谁的这种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继续娓娓说道：“而城主和萧红教官似乎有一些亲密的关系……” 黄石怒道：“你想说什么？” 秋天道：“若是别人的传言，我不会信。但国防部凡天将军说的话，却不可不信。凡天将军掌管国防部的情报，虽然为人阴沉，但说话很谨慎，凡是他嘴里三成可能的话，可信度足以到七成。他无意间透露过萧红教官和城主有联系，当初萧红身死，城主你通过不同渠道也向温泉城施加了压力……” 黄石道：“我金石城的人在温泉城无缘无故身亡，我身为城主，自然要过问一下。” 秋天道：“姑且认为这样。可萧红教官没有婚恋，怎么会有卡琳这样的女儿呢？” 卡琳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秋天摸了摸她的蓝头发，说道：“听说城主你本来是西星人？” 黄石愕然，随机表情便平静下来，说道：“想不到连这个你也清楚？” 秋天道：“既然你们都认为我杀害了萧红教官，我自然要了解一下我的敌人。在温泉城城主府工作过一段时间，这些秘闻我也有所耳闻。” 黄石道：“没错，卡琳是我和萧红的女儿……” 卡琳浑身一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石看向卡琳道：“孩子，辛苦你了。我是金石城城主，又是西星人的出身，这其中自然有许多无奈。希望你理解。” 卡琳终于无声地痛哭起来。她原本的身份是一个孤儿，被萧红所收养，谁也没告诉她真正的来历。直到母女俩相处日久，萧红满腔柔情，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了她。然而，卡琳追问父亲的时候，萧红还是守住了口，只说是年轻时的风流账。这种自贬母亲形象的说法也令卡琳伤心过一段时间，对父亲的追念也淡了。然而此刻母亲已经离开了她，成了真正的孤儿，这时再听说位高权重的城主大人亲口承认了父女关系，一时百感交集，难以自抑。 秋天淡淡道：“城主，再怎么说我也帮你父女相认，看在这点上，不如双方罢手如何？你可以和女儿共叙天伦，我也带着我的属下离开金石城，以后再也不会踏足半步。” 黄石毕竟是城主，情绪马上就被压制下来，恶狠狠道：“到如今，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 秋天愕然道：“你的女儿还在我手上……” 他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卡琳的身体重若千斤，从自己的手中滑了下去，而他的小黑炭也承受不住巨力，膝盖一软，止不住向下跪倒。 黄石欺身上前，一脚踢在卡琳的肩膀上，将她踢开，啪地撞在墙壁上。 秋天大惊，没想到黄石这人狠毒若斯，连自己的女儿也不顾了。他伸出双手，却无力抵挡黄石的另外一脚，被他直直踢开，后背撞在合金的墙壁上，背脊的每一寸骨头都疼了起来。 黄石大声道：“做人做事，若是不对自己狠一点，我怎么可能走到今天？秋天，我也听说你的事了，为了一点点私人恩怨，就离开温泉城去国防部当走狗，怎么看也不是做大事的料。不过，你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靠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 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却突然一扭腰，笨重的身躯一躲闪，一道寒芒从身侧一闪而过。 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秋天心力陡转，黑洞大涨。脱开了重力的束缚，秋天一拳朝着黄石轰去。 第181章 卡琳的身世 五大圣者留下的晶石其奇妙之处令秋天吃够了苦头。从两次接触中，他也发现。品质越高的晶石，其心力转化的效率也越高。实际上，武技的效果倒还是其次。像眼前的黄石城主，本身实力是a级以上，用国防部某些高层的话说就是s级，这等实力再配合五大圣者的晶石，其中迸发出来的力量，实在令人心惊。 黄石的身材有些矮，双腿尤其粗，就像两个树桩子一样，头皮闪闪发亮油光可鉴，他看着秋天不紧不慢地后退，脸上的笑意如同化开了一样，说道：“我原先还以为你不堪一击，现在看来，倒是可以好好玩上一段时光。” 秋天捂着胸口，他如今全靠小黑炭的黑洞减轻身体的压力，但与林千道生死相搏的经历告诉他，这种细水长流的心力运作方式不足以支撑对方最后的反击，他必须快速找出办法，否则将万劫不复。 他的眼睛瞥到走廊转角处有条腿露了出来，又缩了回去，于是心念一动，抬头呆呆望着黄石的背后。 黄石怔了一怔，扭头朝自己身后望去。他这时是极度放松的状态，已经有好几年，在武技上的较量，都让他紧张不起来了。哪怕是其他几个城主到来，他也不会发怵。 就在这一瞬间，秋天身体突然动了。 “啊！” 卡琳一声惊叫，被秋天猿臂一张，揽在怀中，手指一扣，正勒住了她的喉咙。 黄石听到异动，微微感到惊愕，道：“卡琳？我不是说过任何人不要接近这里。” 卡琳被秋天挟持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道：“我来看看这人的下场……” 秋天手上紧了紧，掐断了她的后半句话，说道：“城主，若你能放了我和流影，那我保证不会伤害她。” 黄石哑然失笑：“这小姑娘只是武道学院的学生，用她来威胁我实在是可笑。” 秋天伸出手来，摸了摸卡琳蓝色的头发，说道：“不见得吧？” 黄石喝道：“你什么意思？” 秋天道：“我猜，萧红教官该是卡琳的亲生母亲！” 卡琳的呼吸顿时停了一停，身体也僵住了。 “萧红教官和卡琳虽然份属师徒，但她们的神态乃至体型都极为相似，仔细观察，不难有这个结论。而萧红教官身故时，卡琳的表情十分悲伤，也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卡琳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更要来看看杀害妈妈的凶手，最后是怎么死的。” 黄石默然看着她，不说话。 秋天不理会她的污蔑，也不想在萧红到底是谁的这种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继续娓娓说道：“而城主和萧红教官似乎有一些亲密的关系……” 黄石怒道：“你想说什么？” 秋天道：“若是别人的传言，我不会信。但国防部凡天将军说的话，却不可不信。凡天将军掌管国防部的情报，虽然为人阴沉，但说话很谨慎，凡是他嘴里三成可能的话，可信度足以到七成。他无意间透露过萧红教官和城主有联系，当初萧红身死，城主你通过不同渠道也向温泉城施加了压力……” 黄石道：“我金石城的人在温泉城无缘无故身亡，我身为城主，自然要过问一下。” 秋天道：“姑且认为这样。可萧红教官没有婚恋，怎么会有卡琳这样的女儿呢？” 卡琳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秋天摸了摸她的蓝头发，说道：“听说城主你本来是西星人？” 黄石愕然，随机表情便平静下来，说道：“想不到连这个你也清楚？” 秋天道：“既然你们都认为我杀害了萧红教官，我自然要了解一下我的敌人。在温泉城城主府工作过一段时间，这些秘闻我也有所耳闻。” 黄石道：“没错，卡琳是我和萧红的女儿……” 卡琳浑身一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石看向卡琳道：“孩子，辛苦你了。我是金石城城主，又是西星人的出身，这其中自然有许多无奈。希望你理解。” 卡琳终于无声地痛哭起来。她原本的身份是一个孤儿，被萧红所收养，谁也没告诉她真正的来历。直到母女俩相处日久，萧红满腔柔情，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了她。然而，卡琳追问父亲的时候，萧红还是守住了口，只说是年轻时的风流账。这种自贬母亲形象的说法也令卡琳伤心过一段时间，对父亲的追念也淡了。然而此刻母亲已经离开了她，成了真正的孤儿，这时再听说位高权重的城主大人亲口承认了父女关系，一时百感交集，难以自抑。 秋天淡淡道：“城主，再怎么说我也帮你父女相认，看在这点上，不如双方罢手如何？你可以和女儿共叙天伦，我也带着我的属下离开金石城，以后再也不会踏足半步。” 黄石毕竟是城主，情绪马上就被压制下来，恶狠狠道：“到如今，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 秋天愕然道：“你的女儿还在我手上……” 他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卡琳的身体重若千斤，从自己的手中滑了下去，而他的小黑炭也承受不住巨力，膝盖一软，止不住向下跪倒。 黄石欺身上前，一脚踢在卡琳的肩膀上，将她踢开，啪地撞在墙壁上。 秋天大惊，没想到黄石这人狠毒若斯，连自己的女儿也不顾了。他伸出双手，却无力抵挡黄石的另外一脚，被他直直踢开，后背撞在合金的墙壁上，背脊的每一寸骨头都疼了起来。 黄石大声道：“做人做事，若是不对自己狠一点，我怎么可能走到今天？秋天，我也听说你的事了，为了一点点私人恩怨，就离开温泉城去国防部当走狗，怎么看也不是做大事的料。不过，你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靠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 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却突然一扭腰，笨重的身躯一躲闪，一道寒芒从身侧一闪而过。 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秋天心力陡转，黑洞大涨。脱开了重力的束缚，秋天一拳朝着黄石轰去。 第182章 新绝招 其实有一点，凡天说的是错的，流影最擅长的并不是刺探，而是刺杀。即便是双手折断，她也能化作一团阴影，隐伏到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时刻，然后施以致命一击。 刚刚的重力场，令缚住流影的绳子出现了断裂，她很好地抓住了机会，趁着黄石心神动摇的刹那，发动了进攻。 然而黄石还是反应快，躲过了这一击。 不过他躲过了流影，并没有躲过秋天，他从来没有想过秋天能过挣脱重力场。一个人，觉得自己最强的地方，很可能也成为致命的弱点。 他觉得重力场足以束缚秋天的行动，自然没有防范到来自这一侧的攻击，这让秋天有机可趁。 这枚重力领域的晶石还有一个弱点，当黄石将心力撒出去，自身的防御其实就像一张纸一样薄。当秋天在他胸口一记肘击，黄石的身躯便飞了出去。 一击没有得手的流影，转瞬间又现出身形，蹂身而上。 她刚刚一动，就被重力场给死死压了下来，速度方面的优势荡然无存。 但黄石这时能做的也就是操控重力场，却拿近在咫尺的秋天毫无办法。 秋天也不再啰嗦，手起刀落，心力场形成的空气动荡，在黄石身体内轻轻一切割，一代城主的性命在他手里终结。 这时卡琳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因为重力场的作用而只得坐倒在墙角，看着这悲剧的一幕发生。她咬紧了嘴唇，看到黄石笨重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几乎将嘴唇咬破了。 流影双手断折，又受了折磨，这时已经奄奄一息。 秋天晃晃悠悠走过来，将她负在背上。 流影的声音几不可闻：“想不到你会来这里救我？” 秋天道：“你也救了我一命，大家扯平了。” 他看看卡琳惨白的面孔，道：“对不起，我也不想杀人，但……” 卡琳没有说话，但这时女孩眼中的仇恨已经说明了一切。在目睹了自己母亲父亲先后倒在了自己身前，而凶手是同一个，恐怕任谁也接受不了。 秋天叹了一口气，大踏步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流影趴在他肩上，说道：“你不杀了她？” 秋天诧异道：“为什么要杀她？” 流影道：“留着是个祸患！” 秋天摇摇头，道：“她父母因我而死，已经是惨剧，没必要斩尽杀绝。”他想了一想：“如果将来她要来找我寻仇，我也无话可说。” 流影叹了口气：“你和凡天很像。” 秋天一错愕，已经出了地下通道。 一路上畅通无阻，看来黄石确实将手下的人都打发了出去，那些光头党也对城主的命令执行地不打折扣。这反而方便了秋天。 “现在我们去哪里？”流影虽然虚弱，但还坚持着。 秋天道：“当然是尽快返回白云城。国防部在这里有秘密飞行器吗？” 流影道：“可我们还没完成任务？” 秋天道：“我已经打探出来了。金石城和其他第三方在交易。而黑衣人组织袭击了逐鹿山的研究所。” 流影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被封锁在旅馆里面了么？” 一开始，她看到秋天被困住，还自鸣得意了一番，觉得他没有跟来拖后腿，自己好开展行动。直到被黄石抓住，这才心如死灰。这时看到秋天知道了这么多情报，不由感到深深的挫败。 秋天微微一笑，对自己大难不死，也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乱石铺成的山路一直延伸到远处，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了灰蒙蒙的光线。流影骨架很小，身子也很轻，秋天背在身上，一点也不觉得重。 “铁甲的事情，我很抱歉……不过当时的情形，你确实没有看见。月亮城的凌城主，一出手便是天摇地动，根本非人力可以阻挡。” 流影沉默了一阵，这才道：“我知道。” 她想起了孤山，瘦虎，几个人相依为命时的苦日子，一股倦意袭来，止不住颠簸睡去了。 等到她醒来，已经位于白云城国防部总部。 秋天已经不知所踪。 凡天将军站在她躺着的地方，冰冷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睁开眼睛，努力坐起身来。 凡天道：“流影，辛苦了。” 流影喃喃道：“他人呢？” 凡天脸上流露出不自然的神色，知道她说的是秋天，便道：“你不必担心秋天，他这次手刃黄石，风头太过了，国防部决定先冷冻他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五大家族那边怒火小一点，再启用他。如今他被发配到一个清闲部门去了。” 他说完秋天的事情，目光又再度转柔，说道：“这次是我疏忽了，让你闯入虎穴，也是低估了黄石的决心。” 流影避开了他的目光，说道：“这倒没什么，既然是任务，即便赴汤蹈火，我也会去完成的。只不过，这次的任务……” 凡天道：“这你不用担心，秋天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剩下的，由我们去交涉。任务已经完成地很漂亮，其中多亏了有你。” 流影讶异道：“我？” 凡天阴沉的脸上现出一丝笑意，说道：“对啊，据秋天道，这次多亏了你深入虎穴，这才搜集到了情报，还差点为此丧命。总部准备对你进行嘉奖……” 流影身体彻底躺了下来，头舒服地靠在了柔软的枕头上，静静地听着凡天说话。这些嘉奖牵涉到军阶的提升，实际权力的分配，是她当初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在如今，却越发觉得冷冰冰的没有意义。 她的思绪飘回了那风雨飘摇的岁月。 秋天返回自己位于西城区的房子，这次离开了几天，想必白玉香也耐不住寂寞回去了。况且心力场的变化，她也已经琢磨透了，该不会再腆着脸逗留了。 可一推开门，只见情况变得更糟。 原先只有木质的家具受到了摧残，可这时，就连金属的东西也扭曲分拆了开来。地上一片狼藉，全是细小的残留物，东一块西一块，几乎分辨不出原来是什么东西的部件。它们的共通之处是很小很轻，很易于心力场的操控…… 白玉香坐在一张扶手已经破损不堪的椅子上，指挥着屋子里的碎片。 室内光线一动，她便抬头看向门口的秋天，手上不停，口中却道：“正好，我的心力场又有突破……”接着，锅碗瓢盆，金属木块，全部一股脑朝着秋天袭来。 秋天心念一转，所有东西噼里啪啦全部掉落在地上。 “咦？” 白玉香一下子兴奋地跳了起来，说道：“你这是什么绝招？快教我！” 第182章 新绝招 其实有一点，凡天说的是错的，流影最擅长的并不是刺探，而是刺杀。即便是双手折断，她也能化作一团阴影，隐伏到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时刻，然后施以致命一击。 刚刚的重力场，令缚住流影的绳子出现了断裂，她很好地抓住了机会，趁着黄石心神动摇的刹那，发动了进攻。 然而黄石还是反应快，躲过了这一击。 不过他躲过了流影，并没有躲过秋天，他从来没有想过秋天能过挣脱重力场。一个人，觉得自己最强的地方，很可能也成为致命的弱点。 他觉得重力场足以束缚秋天的行动，自然没有防范到来自这一侧的攻击，这让秋天有机可趁。 这枚重力领域的晶石还有一个弱点，当黄石将心力撒出去，自身的防御其实就像一张纸一样薄。当秋天在他胸口一记肘击，黄石的身躯便飞了出去。 一击没有得手的流影，转瞬间又现出身形，蹂身而上。 她刚刚一动，就被重力场给死死压了下来，速度方面的优势荡然无存。 但黄石这时能做的也就是操控重力场，却拿近在咫尺的秋天毫无办法。 秋天也不再啰嗦，手起刀落，心力场形成的空气动荡，在黄石身体内轻轻一切割，一代城主的性命在他手里终结。 这时卡琳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因为重力场的作用而只得坐倒在墙角，看着这悲剧的一幕发生。她咬紧了嘴唇，看到黄石笨重的身体倒在了地上，几乎将嘴唇咬破了。 流影双手断折，又受了折磨，这时已经奄奄一息。 秋天晃晃悠悠走过来，将她负在背上。 流影的声音几不可闻：“想不到你会来这里救我？” 秋天道：“你也救了我一命，大家扯平了。” 他看看卡琳惨白的面孔，道：“对不起，我也不想杀人，但……” 卡琳没有说话，但这时女孩眼中的仇恨已经说明了一切。在目睹了自己母亲父亲先后倒在了自己身前，而凶手是同一个，恐怕任谁也接受不了。 秋天叹了一口气，大踏步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流影趴在他肩上，说道：“你不杀了她？” 秋天诧异道：“为什么要杀她？” 流影道：“留着是个祸患！” 秋天摇摇头，道：“她父母因我而死，已经是惨剧，没必要斩尽杀绝。”他想了一想：“如果将来她要来找我寻仇，我也无话可说。” 流影叹了口气：“你和凡天很像。” 秋天一错愕，已经出了地下通道。 一路上畅通无阻，看来黄石确实将手下的人都打发了出去，那些光头党也对城主的命令执行地不打折扣。这反而方便了秋天。 “现在我们去哪里？”流影虽然虚弱，但还坚持着。 秋天道：“当然是尽快返回白云城。国防部在这里有秘密飞行器吗？” 流影道：“可我们还没完成任务？” 秋天道：“我已经打探出来了。金石城和其他第三方在交易。而黑衣人组织袭击了逐鹿山的研究所。” 流影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被封锁在旅馆里面了么？” 一开始，她看到秋天被困住，还自鸣得意了一番，觉得他没有跟来拖后腿，自己好开展行动。直到被黄石抓住，这才心如死灰。这时看到秋天知道了这么多情报，不由感到深深的挫败。 秋天微微一笑，对自己大难不死，也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乱石铺成的山路一直延伸到远处，远处的天际已经泛起了灰蒙蒙的光线。流影骨架很小，身子也很轻，秋天背在身上，一点也不觉得重。 “铁甲的事情，我很抱歉……不过当时的情形，你确实没有看见。月亮城的凌城主，一出手便是天摇地动，根本非人力可以阻挡。” 流影沉默了一阵，这才道：“我知道。” 她想起了孤山，瘦虎，几个人相依为命时的苦日子，一股倦意袭来，止不住颠簸睡去了。 等到她醒来，已经位于白云城国防部总部。 秋天已经不知所踪。 凡天将军站在她躺着的地方，冰冷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些。 她睁开眼睛，努力坐起身来。 凡天道：“流影，辛苦了。” 流影喃喃道：“他人呢？” 凡天脸上流露出不自然的神色，知道她说的是秋天，便道：“你不必担心秋天，他这次手刃黄石，风头太过了，国防部决定先冷冻他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五大家族那边怒火小一点，再启用他。如今他被发配到一个清闲部门去了。” 他说完秋天的事情，目光又再度转柔，说道：“这次是我疏忽了，让你闯入虎穴，也是低估了黄石的决心。” 流影避开了他的目光，说道：“这倒没什么，既然是任务，即便赴汤蹈火，我也会去完成的。只不过，这次的任务……” 凡天道：“这你不用担心，秋天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剩下的，由我们去交涉。任务已经完成地很漂亮，其中多亏了有你。” 流影讶异道：“我？” 凡天阴沉的脸上现出一丝笑意，说道：“对啊，据秋天道，这次多亏了你深入虎穴，这才搜集到了情报，还差点为此丧命。总部准备对你进行嘉奖……” 流影身体彻底躺了下来，头舒服地靠在了柔软的枕头上，静静地听着凡天说话。这些嘉奖牵涉到军阶的提升，实际权力的分配，是她当初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在如今，却越发觉得冷冰冰的没有意义。 她的思绪飘回了那风雨飘摇的岁月。 秋天返回自己位于西城区的房子，这次离开了几天，想必白玉香也耐不住寂寞回去了。况且心力场的变化，她也已经琢磨透了，该不会再腆着脸逗留了。 可一推开门，只见情况变得更糟。 原先只有木质的家具受到了摧残，可这时，就连金属的东西也扭曲分拆了开来。地上一片狼藉，全是细小的残留物，东一块西一块，几乎分辨不出原来是什么东西的部件。它们的共通之处是很小很轻，很易于心力场的操控…… 白玉香坐在一张扶手已经破损不堪的椅子上，指挥着屋子里的碎片。 室内光线一动，她便抬头看向门口的秋天，手上不停，口中却道：“正好，我的心力场又有突破……”接着，锅碗瓢盆，金属木块，全部一股脑朝着秋天袭来。 秋天心念一转，所有东西噼里啪啦全部掉落在地上。 “咦？” 白玉香一下子兴奋地跳了起来，说道：“你这是什么绝招？快教我！” 第183章 大人物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早晨。外面的光模模糊糊，看起来又是一个雾天。在白云城呆久了，秋天也有了这个觉悟。稍稍梳洗便下了楼。 昨晚真心睡得不错，自从进门以后漏了一手，将白玉香这个武痴给镇住了以后，后来她便自顾自去研究去了，再也没有骚扰过秋天。这让他一觉睡到了天亮。 起床以后下楼一看，地上还是一片狼藉，但女武痴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是匆匆赶回了自己的城堡还是另有事情。总之白玉香不在，让他也松了一口气。这尊大佛，来得蹊跷，走得也突然。 笃笃笃，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请进。” 一身**型军装制服的依兰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一双大眼睛看向秋天的神色则已经不像最初，带了一些迷惑甚至是崇敬。她举手道：“秋长官，向您报到！” 之前几天中，因为白云城迷雾缭绕，秋天经常会迷失方向，所以让依兰来引导他去国防部总部。后来因为熟悉了路，加上依兰不屈不挠要为秋天准备早饭的缘故，被他打发走了，没想到这一天又主动靠了过来。 秋天看到她有些疑惑道：“万部长有了决定，我这段时间会修养一下，不用去总部。你为何过来？” 依兰毕恭毕敬道：“今天是有一位大人物想见见您。” 大人物？秋天印象里国防部最大的人物也就是万剑流了，可万剑流昨天刚刚见过他。 他嘟囔道：“什么大人物？这么神神秘秘的……” 依兰低头道：“您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秋天看看她，说道：“几天不见，你为什么变得这么拘谨了？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有说有笑的。” 依兰站得更挺直了，一本正经道：“以前是有眼不见泰山，现在我才知道，万部长为什么这么看重秋长官。以前如果依兰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长官不要往心里去。”她心想，能战胜金石城城主的武者，在这个年纪完全无法想象啊。在普通人眼里，一方城主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强者了。 秋天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餐厅里唯一还完整的椅子，说道：“除了你做的早餐，你其它方面我还挺满意的。” 依兰吸了口冷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到了屋子外，路上这时候渐渐行人增多。过了棕榈社区，就是一排排的灰色大厦，旁边还有一个旧纪元的海滩公园，如今那里还铺着厚厚的沙子，但海水已经不见了踪影。 依兰注意保持这距离，不敢过分靠近秋天。 秋天对依兰道：“对了你说的大人物不是国防部的么？看路线，似乎不是去总部……” 依兰道：“还请放心，对方绝没有恶意。” 秋天起了好奇心，这个姑娘明明是国防部的人，怎么会替外面的大人物传话？ 两人拐进了一个用围墙围起来的幽静场所，里面没有高大的建筑，绿色的植被映入眼帘，仿佛是闹市中的世外桃源，让秋天想起了国医局的布局。 从大铁门进入，里面便没有一个人影，完全将外部的嘈杂摒弃。中央有一个精巧的小湖，湖面上架设着木板通向湖心的小岛，湖水是绿色的，看上去更像是私人花园。 没有房子，甚至没有建筑物，依兰就直接将他领至了湖心的小岛上。这里空无一物，地上平整，似乎连浓雾也淡了一些。 依兰道：“到时候那位大人物就会过来，还请等候一阵，我先告退。” 说完，她便原路返回，消失在了浓雾中。 秋天望着四周，朦朦胧胧，湖水绿意交织在一起，若是不知道在白云城，还以为是一处仙境。 突然，耳中传进来一个声音：“你就是秋天？” 声音有些苍老，带着一点慵懒，似乎说话的人刚刚醒过来，打了一个哈欠一样。 秋天寻声望去，视野之内却看不到任何人。 那人道：“你看不见我，我能看见你。” 秋天试着对着空气道：“你是谁？” 那人道：“我是幻空。” 秋天皱起了眉毛，心里搜索了一下，却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人笑了起来：“你原来没有听说过我，这倒是很意外。那你总该听过武者联盟有个老怪物……” 秋天道：“就是你？” 那人道：“小娃娃一点礼貌都没有。不过算了，我老人家也不跟你一般见识。” 秋天顿时头大，武者联盟，那是所有武者所向往的神圣之地，但近年来武者联盟却异常地低调，除了武道学院的心力等级认证之外，绝难有武者联盟的踪迹。这时陡然知道对方是武者联盟的盟主，号称从旧纪元开始就一直存在的老怪物，他的心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人哈哈道：“怎么？看到我没有话说吗？那好，我来问你几个问题。金石城的城主黄石是被你杀掉的？” 秋天道：“是我和流影携手配合的。” “流影？国防部的那小女娃？我听说过，不过以她的能力，再加两个都杀不掉黄石。可见，原因还是出在你身上。我之前就有关注过你，听说你三个月内从初级升到了b级，晋升速度堪称火箭一般。有什么诀窍么？” 那人声音忽远忽近，好像是不停地在他身旁转悠，但秋天睁大眼睛，还是没能察觉到对方的身影。这让他感到十分恐怖，他觉得对方的武技必然是隐身术一类，这种武技最难对付了。如果这人是对手，这时他便无法应对了。 秋天嘴上应答如流：“没什么诀窍，我自己也正奇怪呢。” 那人似乎叹了口气：“武道就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四年前，那个年轻人也是天纵奇才，仅仅两年，他就成了整个联邦瞩目的焦点。可惜啊可惜。” 秋天问道：“你是说离歌？” 四年，天才，武道大赛，这几个字眼组合在一起，他立马想起了黑衣人老大离歌的模样。 那人似乎有些惊喜：“你还认识他？来，跟我说说。” 秋天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声音绝对算是苍老，但说话语气之间，却甚为跳脱，似乎是个顽童一般，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活跃。 第183章 大人物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早晨。外面的光模模糊糊，看起来又是一个雾天。在白云城呆久了，秋天也有了这个觉悟。稍稍梳洗便下了楼。 昨晚真心睡得不错，自从进门以后漏了一手，将白玉香这个武痴给镇住了以后，后来她便自顾自去研究去了，再也没有骚扰过秋天。这让他一觉睡到了天亮。 起床以后下楼一看，地上还是一片狼藉，但女武痴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是匆匆赶回了自己的城堡还是另有事情。总之白玉香不在，让他也松了一口气。这尊大佛，来得蹊跷，走得也突然。 笃笃笃，外面突然有人敲门。 “请进。” 一身**型军装制服的依兰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一双大眼睛看向秋天的神色则已经不像最初，带了一些迷惑甚至是崇敬。她举手道：“秋长官，向您报到！” 之前几天中，因为白云城迷雾缭绕，秋天经常会迷失方向，所以让依兰来引导他去国防部总部。后来因为熟悉了路，加上依兰不屈不挠要为秋天准备早饭的缘故，被他打发走了，没想到这一天又主动靠了过来。 秋天看到她有些疑惑道：“万部长有了决定，我这段时间会修养一下，不用去总部。你为何过来？” 依兰毕恭毕敬道：“今天是有一位大人物想见见您。” 大人物？秋天印象里国防部最大的人物也就是万剑流了，可万剑流昨天刚刚见过他。 他嘟囔道：“什么大人物？这么神神秘秘的……” 依兰低头道：“您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秋天看看她，说道：“几天不见，你为什么变得这么拘谨了？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有说有笑的。” 依兰站得更挺直了，一本正经道：“以前是有眼不见泰山，现在我才知道，万部长为什么这么看重秋长官。以前如果依兰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长官不要往心里去。”她心想，能战胜金石城城主的武者，在这个年纪完全无法想象啊。在普通人眼里，一方城主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强者了。 秋天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餐厅里唯一还完整的椅子，说道：“除了你做的早餐，你其它方面我还挺满意的。” 依兰吸了口冷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到了屋子外，路上这时候渐渐行人增多。过了棕榈社区，就是一排排的灰色大厦，旁边还有一个旧纪元的海滩公园，如今那里还铺着厚厚的沙子，但海水已经不见了踪影。 依兰注意保持这距离，不敢过分靠近秋天。 秋天对依兰道：“对了你说的大人物不是国防部的么？看路线，似乎不是去总部……” 依兰道：“还请放心，对方绝没有恶意。” 秋天起了好奇心，这个姑娘明明是国防部的人，怎么会替外面的大人物传话？ 两人拐进了一个用围墙围起来的幽静场所，里面没有高大的建筑，绿色的植被映入眼帘，仿佛是闹市中的世外桃源，让秋天想起了国医局的布局。 从大铁门进入，里面便没有一个人影，完全将外部的嘈杂摒弃。中央有一个精巧的小湖，湖面上架设着木板通向湖心的小岛，湖水是绿色的，看上去更像是私人花园。 没有房子，甚至没有建筑物，依兰就直接将他领至了湖心的小岛上。这里空无一物，地上平整，似乎连浓雾也淡了一些。 依兰道：“到时候那位大人物就会过来，还请等候一阵，我先告退。” 说完，她便原路返回，消失在了浓雾中。 秋天望着四周，朦朦胧胧，湖水绿意交织在一起，若是不知道在白云城，还以为是一处仙境。 突然，耳中传进来一个声音：“你就是秋天？” 声音有些苍老，带着一点慵懒，似乎说话的人刚刚醒过来，打了一个哈欠一样。 秋天寻声望去，视野之内却看不到任何人。 那人道：“你看不见我，我能看见你。” 秋天试着对着空气道：“你是谁？” 那人道：“我是幻空。” 秋天皱起了眉毛，心里搜索了一下，却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人笑了起来：“你原来没有听说过我，这倒是很意外。那你总该听过武者联盟有个老怪物……” 秋天道：“就是你？” 那人道：“小娃娃一点礼貌都没有。不过算了，我老人家也不跟你一般见识。” 秋天顿时头大，武者联盟，那是所有武者所向往的神圣之地，但近年来武者联盟却异常地低调，除了武道学院的心力等级认证之外，绝难有武者联盟的踪迹。这时陡然知道对方是武者联盟的盟主，号称从旧纪元开始就一直存在的老怪物，他的心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人哈哈道：“怎么？看到我没有话说吗？那好，我来问你几个问题。金石城的城主黄石是被你杀掉的？” 秋天道：“是我和流影携手配合的。” “流影？国防部的那小女娃？我听说过，不过以她的能力，再加两个都杀不掉黄石。可见，原因还是出在你身上。我之前就有关注过你，听说你三个月内从初级升到了b级，晋升速度堪称火箭一般。有什么诀窍么？” 那人声音忽远忽近，好像是不停地在他身旁转悠，但秋天睁大眼睛，还是没能察觉到对方的身影。这让他感到十分恐怖，他觉得对方的武技必然是隐身术一类，这种武技最难对付了。如果这人是对手，这时他便无法应对了。 秋天嘴上应答如流：“没什么诀窍，我自己也正奇怪呢。” 那人似乎叹了口气：“武道就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四年前，那个年轻人也是天纵奇才，仅仅两年，他就成了整个联邦瞩目的焦点。可惜啊可惜。” 秋天问道：“你是说离歌？” 四年，天才，武道大赛，这几个字眼组合在一起，他立马想起了黑衣人老大离歌的模样。 那人似乎有些惊喜：“你还认识他？来，跟我说说。” 秋天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声音绝对算是苍老，但说话语气之间，却甚为跳脱，似乎是个顽童一般，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活跃。 第184章 领袖的劝说 在这个人间仙境一样的园林里，秋天盘腿坐下，地上有些潮湿，他一运转心力场，屁股便从地上悬浮起来，看得幻空啧啧称奇：“这是心力场？我感到空中有强弱变化，你还能心力外放？看来远超过我的预计。” 听着幻空语气中的兴奋和差异，秋天心中也很满足。这可是整个联邦的第一人，除了西星的海皇，也是整个人类活得岁数最长的人，这样的强者能说上一句夸赞的话，比什么都受用。 “我先问你……”秋天习惯了对方的说话态度，也不再将对方当成是老前辈，而是用平等的口吻说话，问道：“依兰是你的手下吗？你就是依兰口中的大人物？” 幻空道：“哦！这是小事，我只是想见见你，其它的事情我不清楚，下面自有人去处理。不要浪费时间，我问我想知道的，你问你想知道的，我们交换？” 秋天想了想，点点头。 幻空道：“那好，我先问了，你是怎么抵挡住重力领域的？那可是五大圣者留下的东西，威力很不一般。” 秋天大为头痛起来，这问题要回答就复杂了，牵扯到他的晶石，小黑炭，也牵扯到武技和一大串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即便对方是武者联盟的领袖，这些事情他还是喜欢埋藏在自己的心底。尤其是，现在得知了小黑炭内部其实是个微型核模型，连他自己现在都心惊胆战的。这一情况如果暴露，很可能会被联邦送上法庭。在对待核能的问题上，所有人的立场是一致的。 幻空道：“好了，你不回答，说明有些东西确实很有价值，也说明我今天让你来是对的。你可以不回答，不过为了显示我的诚意，你可以提问。到最后如果你觉得我是可信的，也可以再告诉我。” 他说了这些，随即语气沉重起来，叹了口气道：“几年前离歌那个小家伙也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你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像我这样的老头子，活了这么久，其实也不在乎什么世俗的东西。唯有武道一途，是我的追求。这样说你能明白了吧，我叫你到这里，只是为了解开一些疑惑，没有任何针对你的意思。” 秋天看他解释了那么多，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8 0 . c o m 对他也放松了一些警惕。只不过小黑炭确实牵扯过多，他也不愿意轻易将话都说出去。不过，对方的身上，他倒是有很多问题想问问。 “你在哪里？” 秋天最好奇的一点是，为什么看不到幻空的人，甚至感觉不到。这随便想想，就够惊悚的。 不料幻空道：“我就在你身边，在你身旁周围，无处不在。” 秋天一下子语塞，这是什么回答？什么叫无处不在？他突然“啊”地一声惊呼。 幻空道：“你猜到了？没错，我的绝招就是化作虚空，你看不到我，因为我就是虚空。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化作虚空的我也无法对你实施突然的袭击。当然，你也够不着我。我们可以安心地在这里说话。” 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秋天不由感叹着晶石的魅力。幻空的这项武技显然要比蛮菩萨的上天入地或是流影的地影法要高明许多。前者只是隐藏自己，好歹有迹可循，但虚空的力量，这是直接让人无处可寻啊。 “晶石真的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么？” 秋天发出了一句感叹，这已经颠覆了他对科学的理解。 幻空认真地说道：“空，其实也是一种物质，你可以这么理解。只是它是反着来的。晶石是死的，人是活的，武技之所以有固定的形式，只是人故意为之。其实基于虚空，我还有许多变化可以施展。但……”他故意在转折上加重了音：“晶石能够迷惑人心，让武者在武道上迷失自我。所以我并不是很看重这一点。幻化虚空，只是为了更好地武道修行，要知道，武道和心力，和晶石都没有关系，只有认清这一点，才能上‘道’。” 秋天点点头，对于这一点，他的耳朵已经起老茧了。早年和人打架，他从来都是不借助任何晶石的。 他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这便是空的魅力。 幻空道：“如今你也是联邦知名的人物了，万剑流这个家伙为了你和五大家族也算是扯破了脸皮。今天我让你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劝劝你。” 秋天有些诧异：“劝我？” 幻空道：“没错，你已经走在了一条错误的路上。” 若是其他人这么老气横秋地“指点”，秋天肯定嗤之以鼻，但对方是堂堂一代宗师，那么这话便很有分量。 幻空见他不说话，便道：“你如今已经处在了历史变革的旋涡中了，马上就要有杀身之祸。五大家族的力量远远不是你能估计的。” 秋天有些疑惑，武者联盟一向是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对国防部的崛起想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时候管起了双方的争执？ 幻空道：“我只是不想让你陷入其中，充当一只马前卒而已。就像几年前的离歌，他也是个聪明人，可惜最终还是走入了歧途，遭到了五大城主的围攻……” “围攻？”秋天心中一震，被五大城主围攻，这还能活下来？ 幻空不紧不慢道：“没错，最后是我出手将他保了下来。这件事情是五大城主达成的一致，谁也不知道。后来离歌销声匿迹，这个事情便压了下来。但我也没了接班人。” “接班人？” 幻空道：“对，我把你找来，就是看中了你的潜力，想让你成为我的接班人。” 秋天又惊又喜，武者联盟不同于国防部，是所有武者心中的圣地，而幻空作为武者联盟的盟主，又是所有武者的精神领袖。这样神圣的位置，他一介贫民窟出身的小子能够担当？ 幻空道：“当然，目前你还不够格。你要在武道上继续精进，为此，我要奉劝你一句，尽早脱离国防部，也不要和五大家族为敌。不要卷入这些争斗之中。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出面说话，你到武者联盟来，以后你便超然于世俗之外，安心修行便是。” 秋天惊喜之后，又仔细权衡了其中的利弊，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第184章 领袖的劝说 在这个人间仙境一样的园林里，秋天盘腿坐下，地上有些潮湿，他一运转心力场，屁股便从地上悬浮起来，看得幻空啧啧称奇：“这是心力场？我感到空中有强弱变化，你还能心力外放？看来远超过我的预计。” 听着幻空语气中的兴奋和差异，秋天心中也很满足。这可是整个联邦的第一人，除了西星的海皇，也是整个人类活得岁数最长的人，这样的强者能说上一句夸赞的话，比什么都受用。 “我先问你……”秋天习惯了对方的说话态度，也不再将对方当成是老前辈，而是用平等的口吻说话，问道：“依兰是你的手下吗？你就是依兰口中的大人物？” 幻空道：“哦！这是小事，我只是想见见你，其它的事情我不清楚，下面自有人去处理。不要浪费时间，我问我想知道的，你问你想知道的，我们交换？” 秋天想了想，点点头。 幻空道：“那好，我先问了，你是怎么抵挡住重力领域的？那可是五大圣者留下的东西，威力很不一般。” 秋天大为头痛起来，这问题要回答就复杂了，牵扯到他的晶石，小黑炭，也牵扯到武技和一大串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即便对方是武者联盟的领袖，这些事情他还是喜欢埋藏在自己的心底。尤其是，现在得知了小黑炭内部其实是个微型核模型，连他自己现在都心惊胆战的。这一情况如果暴露，很可能会被联邦送上法庭。在对待核能的问题上，所有人的立场是一致的。 幻空道：“好了，你不回答，说明有些东西确实很有价值，也说明我今天让你来是对的。你可以不回答，不过为了显示我的诚意，你可以提问。到最后如果你觉得我是可信的，也可以再告诉我。” 他说了这些，随即语气沉重起来，叹了口气道：“几年前离歌那个小家伙也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你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像我这样的老头子，活了这么久，其实也不在乎什么世俗的东西。唯有武道一途，是我的追求。这样说你能明白了吧，我叫你到这里，只是为了解开一些疑惑，没有任何针对你的意思。” 秋天看他解释了那么多，对他也放松了一些警惕。只不过小黑炭确实牵扯过多，他也不愿意轻易将话都说出去。不过，对方的身上，他倒是有很多问题想问问。 “你在哪里？” 秋天最好奇的一点是，为什么看不到幻空的人，甚至感觉不到。这随便想想，就够惊悚的。 不料幻空道：“我就在你身边，在你身旁周围，无处不在。” 秋天一下子语塞，这是什么回答？什么叫无处不在？他突然“啊”地一声惊呼。 幻空道：“你猜到了？没错，我的绝招就是化作虚空，你看不到我，因为我就是虚空。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化作虚空的我也无法对你实施突然的袭击。当然，你也够不着我。我们可以安心地在这里说话。” 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秋天不由感叹着晶石的魅力。幻空的这项武技显然要比蛮菩萨的上天入地或是流影的地影法要高明许多。前者只是隐藏自己，好歹有迹可循，但虚空的力量，这是直接让人无处可寻啊。 “晶石真的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么？” 秋天发出了一句感叹，这已经颠覆了他对科学的理解。 幻空认真地说道：“空，其实也是一种物质，你可以这么理解。只是它是反着来的。晶石是死的，人是活的，武技之所以有固定的形式，只是人故意为之。其实基于虚空，我还有许多变化可以施展。但……”他故意在转折上加重了音：“晶石能够迷惑人心，让武者在武道上迷失自我。所以我并不是很看重这一点。幻化虚空，只是为了更好地武道修行，要知道，武道和心力，和晶石都没有关系，只有认清这一点，才能上‘道’。” 秋天点点头，对于这一点，他的耳朵已经起老茧了。早年和人打架，他从来都是不借助任何晶石的。 他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这便是空的魅力。 幻空道：“如今你也是联邦知名的人物了，万剑流这个家伙为了你和五大家族也算是扯破了脸皮。今天我让你来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劝劝你。” 秋天有些诧异：“劝我？” 幻空道：“没错，你已经走在了一条错误的路上。” 若是其他人这么老气横秋地“指点”，秋天肯定嗤之以鼻，但对方是堂堂一代宗师，那么这话便很有分量。 幻空见他不说话，便道：“你如今已经处在了历史变革的旋涡中了，马上就要有杀身之祸。五大家族的力量远远不是你能估计的。” 秋天有些疑惑，武者联盟一向是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对国防部的崛起想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时候管起了双方的争执？ 幻空道：“我只是不想让你陷入其中，充当一只马前卒而已。就像几年前的离歌，他也是个聪明人，可惜最终还是走入了歧途，遭到了五大城主的围攻……” “围攻？”秋天心中一震，被五大城主围攻，这还能活下来？ 幻空不紧不慢道：“没错，最后是我出手将他保了下来。这件事情是五大城主达成的一致，谁也不知道。后来离歌销声匿迹，这个事情便压了下来。但我也没了接班人。” “接班人？” 幻空道：“对，我把你找来，就是看中了你的潜力，想让你成为我的接班人。” 秋天又惊又喜，武者联盟不同于国防部，是所有武者心中的圣地，而幻空作为武者联盟的盟主，又是所有武者的精神领袖。这样神圣的位置，他一介贫民窟出身的小子能够担当？ 幻空道：“当然，目前你还不够格。你要在武道上继续精进，为此，我要奉劝你一句，尽早脱离国防部，也不要和五大家族为敌。不要卷入这些争斗之中。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出面说话，你到武者联盟来，以后你便超然于世俗之外，安心修行便是。” 秋天惊喜之后，又仔细权衡了其中的利弊，摇了摇头，说道：“不行！” 第185章 循环更替的预言 幻空不禁奇怪地问道：“不行？为什么？你难道一点都不怕和五大家族为敌？” 秋天想起了被埋在雪地的小雪，远在西星的星星，还有林绮淑，想起了在温泉城的最后一夜，苍鹰城主的追击，坚定地摇摇头道：“我要摧毁温泉城林家。” 幻空哑然失笑：“我也了解过，你和林家有些矛盾，不过据我的情报，是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才是受害者，怎么你这小子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秋天一脸肃杀，说道：“我杀死林千道只是报仇而已。但我的仇只是千千万万受害者中的一例，五大家族倒行逆施，对上垄断了所有资源，对下造成了不公平，无数人为此受罪。”他顿了一顿道：“举我的例子说，如果我没有觉醒为武者，说不定这时便混在某个街角，浑浑噩噩地度日。还有千千万万像我这样的人，因为五大家族的存在，遭受着不公正的待遇，我要摧毁他们。还大家一个公道。” 幻空吹了一声口哨，轻声笑道：“好大的志向，是谁教你说的？我记得国防部的宣传材料也没你说得这么愤慨激昂。” 秋天脸上一红，当时要摧毁温泉城林家只是在不如意情况下一时的豪言壮语，加入国防部也只是为了这个愿景。实际上这时想来，他向来不是一个为国为民有责任感的人，只是从自身经历出发，他觉得该去做些什么，便这么去催眠自己。但这时被幻空一嘲讽，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便如同空中阁楼，被吹得东倒西歪。 他加了一句：“理想很难完成，但总归是要有理想。”来坚定自己的信心。 幻空道：“我倒不觉得很难完成……” 秋天心中一动，问道：“莫非您老人家也觉得国防部能够压倒五大家族？” 幻空故意不去回答他，只是悠悠道：“旧纪元大爆炸以来，五大家族为首的利益集团渐渐从台后显现出来，原本大家只是陷入了对五大圣者救世的崇拜之中。但后来，五大家族的说法便见诸于报端。这也是合理的。五大家族只是一个含糊的说法，事实上，历史上任何阶段都会有既得利益集团，现在的豪族世家，攀附于五大家族的那些小家族，这些占据着巨大利益的少数人，被称作五大家族。” 秋天静静听着他的说话，说实话，他接受的教育并不多，当初在基础教育学校，也只是个吊儿郎当的学生，远不如小雪小夏这样的女孩子成绩优秀。听着幻空的说法，犹如打开了一道新的窗户。 “五大家族也好，财阀家族也好，都是把控着社会资源的一小撮人。他们为了巩固自己家族的地位，必然需要放开一部分利益，选拔人才，这也能促进社会阶级的流动。这在旧纪元行得通。不过新纪元的情况却有些不一样。” “自从出现心力以后，你也知道，武者的出现是毫无概率可言的，完全碰运气。这种情况下，五大家族即便堆砌手中的资源，也无法笼络到所有的武者。你想想，如果五大家族自身某一代人没有一个是武者，而贫民窟中出了一大批顶尖的武者，会出现什么状况？” 秋天心中心绪突然激动起来。 “没错，这批武者就会争夺利益，从五大家族手上。这种武者的觉醒几率是随机的，因此谁也说不准。但我们姑且认为是平均分布好了。下层的武者越来越多，而上层的武者会越来越少。单纯提拔几个顶尖的城主，是五大家族唯一能做的事情。他们希望顶尖的武者，能够替他们把持住到手的东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预见，这是不现实的。” “国防部的崛起也是可以预见的，没能得到五大家族垂青的底层武者必然会加入国防部这样的地方。万剑流还是有野心的，从他组建国防部的第一天起，我就预见到了这一天。” 秋天大为震动，从这个睿智的老人身上，他突然看到了社会演变的脉络，而且很清晰。 “精英武者越来越多地加入国防部，国防部的实力慢慢累积，最终一定能够超过五大家族。五大家族要喂饱的人太多了，内部过于**。最关键的是，五大城主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对抗国防部这边不住膨胀的武力。你很幸运，没有被提拔为武者，到了你那一代，情况只会恶化。” 秋天额头起了点点汗水。 幻空的声音还在继续：“无论什么时代都是这样，掌握资源的是一小撮人，他们原本可以利用手上的资源巩固自己的地位，但却因为他们老祖宗发现的心力，被迫与底层的武者对立起来。而国防部就是吸收底层武者的地方，他们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厉害，最终推翻五大家族。就算国防部暂时失败了，以后也会有一个更强有力的组织去做这件事情。因为武者的觉醒是没有规律可言的。” 秋天擦了擦汗，喃喃道：“这么说，我加入国防部还算明智……” “明智？”幻空的声音中满是戏谑：“不说五大家族还很强大，凭着国防部现有的实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假设国防部做到了这一点，掌握了最顶端的权力，我们来看看会发生什么？” “什么？”秋天今天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心情跌宕起伏，他将五大家族和温泉城林家作为自己最大的目标，可从来没有想过推翻五大家族以后，还会有什么情况，即便是国防部的同僚，恐怕也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 幻空断言道：“国防部就是下一个五大家族！” 秋天道：“这怎么可能？” 幻空道：“你不要着急，慢慢听我说。国防部的武者现在看来确实精明能干，可他们也会结婚，也会有后代，他们的后代显然不会全都是一样精明能干的武者。我说过，武者的出现是没有规律可言的。国防部作为取得利益的集团，他们为了保住自己家族所得的利益，必然要和下一代的武者起冲突，到时候新的国防部会成立，目的是为了推翻现在的国防部。这是一个死循环，唯一不同的是，五大家族有着五大圣者救世的背景，平民百姓还能认可他们，一旦国防部以武力夺权，到时候根基不稳，斗争和更替会越来越快，流血冲突也会越来越激烈。你现在说说，你加入国防部是不是明智的行为？” 秋天吐出一口气来：“原来如此……”他刚刚说出一句话，突然又提高声调道：“您老既然预见到这种悲剧，为什么不出手阻止？” 幻空轻蔑地说道：“阻止？怎么阻止？这是历史的大潮，我也是前几年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武者联盟从那时起便永远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就是为了能够超然于外。如今，我剩下的心愿便是武道的修行。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的时间更少，如果你再不从国防部与五大家族的斗争中脱身出来，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 秋天惊出一身冷汗。 第186章 万剑流的忧虑 白云城的地底背面，特殊的飞行器升降台，一艘巨大的船型飞舰停靠在这里。翻涌的气流还未消停下来，一个矫健的身影就跃了下地。 万剑流站在一边，微笑着向那人点头。 跳下地面的云奇峰与万剑流握了握手，大声说道：“老师，幸不辱命。” 万剑流也大声道：“辛苦了，看你皮肤又被晒黑了不少。” 两人欢畅地笑了起来，隔着飞行器发动机的轰鸣声，也能听到这爽朗的笑声。 万剑流当先往一旁的通道走，说道：“这次真是有惊无险，你的报告我已经提前看到了。经过这一遭，金石城那边的影响也被摆平了。我们又能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云奇峰刻意走在他后面，谦虚说道：“我也是按照老师的吩咐。” 万剑流亲热地勾住他肩膀，示意他走到自己身侧，说道：“他们之间也非铁板一块，只要好好利用，总是有迹可循。托秋天的福，金石城城主黄石一死，那边恐怕更关心的是逐鹿山的资源分配。” 云奇峰听他说起秋天，脚步间便缓了一缓，说道：“老师对秋天这人有什么看法？” 万剑流眉头一轩，说道：“你怎么看？” 云奇峰收敛起笑容，说道：“我在月亮城和他打过交道，我认为这个人隐藏地很深，恐怕有不少秘密。而且行事的立场不坚定，恐怕……” 万剑流道：“毕竟是个年轻人嘛，三观还没完善，可以理解。我们国防部也要海纳百川，将不同的精英吸收进来，转化为我们的同志。这件事情，毕竟是同僚，你可得谨慎一点。” 云奇峰毕恭毕敬地点头道：“是。” 万剑流道：“好了，你刚刚回来，先回去看看你家人吧。我这个老朽，就不留你汇报了。” 云奇峰大喜道：“多谢老师。” 等到云奇峰宽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万剑流站在地面上的空地上，来回踱步，他的贴身护卫则站在附近警戒。 附近光影变化，万剑流突然说道：“是你吗？” 蛮菩萨娇俏的身影如流线般出现。 万剑流道：“秋天那边有什么情况？” 蛮菩萨道：“他去见过幻空了？” 万剑流原本横在身前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失声道：“什么？” 他补了一句：“是什么时候的事？” 蛮菩萨脸上毫无表情，语气也很平稳：“昨天上午。待了整整一天。” 万剑流听罢，又在原地走起圈子来，一边走，一只手支在下巴上，过了半晌说道：“你有没有探听到什么？”他想了想又道：“算了，这也太难为你了，那个老怪物……” 蛮菩萨见部长大人走来走去，有些神色慌张，不禁道：“这有什么关系么？” 她是国防部四大金刚中最为神秘的一个，也是最不理会世俗事务的一个。普通国防部工作人员甚至从来没有见过蛮菩萨本人，可见她就是万剑流的一把刀，刀只是用来杀人的，不用辨明是非。 万剑流看了自己得意门生一眼，放慢了语气，说道：“没事，只是武者联盟那么久也没有动作，突然对秋天感兴趣……嗯，那老怪物，该是听说了金石城的事情了……” 蛮菩萨撇撇嘴道：“真难以相信，他居然能杀掉黄石。”她心中模拟着自己遭遇那种局面，靠着搜集来的黄石的情况，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一个结论，面对金石城城主，她完全没有机会。这个结论，让她不由对秋天又高看了一眼。 过了半天，万剑流又打破沉默，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他出手？” 蛮菩萨点了点头，在地下水道内，她见过秋天对黑衣人老五出手，不过，这完全没有参考意义。她相信，如果当时她在金石城，说不定便能看出一些端倪。 “他的晶石很古怪，能够引起心力场波动。据我所知，白家的那位大小姐，也有这个能力。” 万剑流点点头，道：“依兰也曾报告过这一点。不过据我所知，这心力场，并非他始创，隐居在森林城的那个人，也有这个能力。” 蛮菩萨并不了解那么多，她的世界只有黑白两色，她的眼中不是朋友就是敌人，什么世外高人，什么幻空盟主，在她眼中，只有杀得掉与杀不掉两种分别。因此听到万剑流说起另外的神秘高人，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问道：“他会不会是五大家族派来的？” 万剑流摇头道：“该不会，据方梧桐说，他还杀了林家下一代的继承人，若是温泉城那边故意为之，那我们得重新评估我们的使命了。” 他又道：“议会大厦那边的集会怎么样了？” 蛮菩萨道：“还在对峙……” 自从金石城的事情流传出来以后，经过五大家族的媒体渲染，普通民众开始自发组织对国防部进行抗议。毕竟，一个国防部普通的军官杀掉了坐镇一方的城主，这种恶劣影响在整个联邦内掀起了巨大的涟漪。万剑流只能做到在上层平衡利益，下面的则只能靠时间抹平影响。 万剑流揉了揉最近负荷运转的脑袋，说道：“继续关注，如果有必要，我们需要采取一些措施。” 蛮菩萨“嗯”了一声，说道：“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找我。另外……” 她说道：“有关加里波蒂社团的事情……” 万剑流挥手道：“先不用管那群跳梁小丑！” 蛮菩萨一躬身，消失在了空中，周围又恢复了安静。万剑流对着空气叹了口气。 说到底，万剑流原先还是对秋天估计不足，若是知道秋天有干掉一个城主的实力，无论如何他不会派他去金石城。这里面又涉及到凡天将军和秋天之间的关系。在他的治下，绝对不允许出现派系之争。他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和行动指南，其中需要的是铁板一块的国防部，在扳倒五大家族那些蠹虫之前，决不允许自己的内部先出问题。 “看来，该让凡天动一动了。” 第187章 国防部的味道 当秋天趁着夜色出现在白云城街头时，他穿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大衣。反正合成的毛料大多不是黑色就是灰色，爱美的姑娘大多都选择白色，但那原材料会比较昂贵，因而只要人群混在一起，大概是分不出来的。 依兰跟在秋天的屁股后，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样子，也许是穿着普通衣服，两人都没有端起军人的架子，秋天年纪轻，更是没有上级的样子，便相处得很融洽。 秋天看了看依兰道：“你是替幻空看着我，还是受万剑流的命令监视我？” 依兰顿时脸上起了尴尬神色，嘴巴一扁，有点委屈。 秋天摆手道：“算了，今晚我们就算朋友一场，不谈工作了。” 依兰马上换上了一副笑脸，问道：“长官，我们去哪里？” 秋天道：“这种场合，你就别叫我长官了，万一让人认出来，臭鸡蛋可要扔到我头上。”他最近也风闻有普通老百姓组织抗议，连续好几天声势浩大。不过这几天已经削弱下去。主要是这些人天天也没事干，领着保障金无所事事，便发泄一下生活中的不满，一等精力散了，也就不成气候了。 依兰一把挽住秋天的胳膊，说道：“好，那我们就扮作一对情侣好了。”她脸上红扑扑的，指着前方说道：“天哥，那里是中央公园，是白云城所有情侣都会去的地方呢。” 秋天一听她亲切的“天哥”称呼，思绪一下子回到了森林城，脑海中出现了活泼可爱的星星的面容，心想如今星星可算是在西星好好生活下来了，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想到星星，他心中便急迫起来，但目前阶段也只能在白云城继续窝着。 中央公园是在议会大厦附近，呈一个长方形。秋天有时候也佩服白云城人的认路能力，这里的地形错综复杂，忽高忽低，然而依兰带着秋天行走其间，犹如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熟悉。 秋天侧耳听了听中央公园里面的动静，说道：“看样子人群散去了不少。” 依兰道：“嗯，听声音很多人带着孩子在挖沙子呢。抗议的人群总不能夜以继日地工作，估计明天早上十点，他们还会陆陆续续赶来的。” 中央公园的沙坑内，视线所及的范围，三三两两的人来来去去，地上全是残留的垃圾。还有一些标识牌，上面写着抗议的口号。秋天捡起其中的一块，看了看，并没有新意。想必议会的人早已习惯，该干嘛干嘛。 依兰嘟嘴道：“看这个做什么？真是晦气。趁着月色，还不如欣赏一下夜景。” 秋天看着周围灰蒙蒙的空气，说道：“欣赏夜景？你在月亮城说这句话我还信。” 依兰张开双手，抬头看着天空道：“没有月亮可以想象一个出来，没有星星心里有星星就行” 她对着迷雾吸着鼻子，哈出一口气，说道：“这样是不是觉得有意境了？” 她转头看看秋天，却被他眉头深锁的模样逗乐了。 秋天喃喃道：“心里有星星？” 这时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巨吼声，将两人吓了一跳，依兰所谓的意境也就破灭了。 “真是太没有礼貌了，在这里大吼大叫。” 依兰叉腰嘟囔了一句，拉着秋天循着声音走过去。 秋天道：“你就不怕是什么危险分子？” 依兰道：“平时我肯定很怕，但现在身边跟着一位大高手，我就恨不得过去看看。” 然而，等他们靠近了以后，依兰差点惊叫出来。眼前至少站着一百来人，似乎在举行什么集会，而这些人统一白色衣服，男的还算正常，穿上白色像是僧侣一般，女的则白色长裙配上黑色投放，像是一个个幽灵一般，可把依兰给吓坏了。 “是加里波蒂组织！” 秋天在温泉城见过，因此很有经验，但他也想不到，上百个加里波蒂成员站在一起，穿着统一的服装，声势居然如此浩大。而这些人此时正围成了一个圈，而刚刚那声巨吼，似乎是从这个圈子中传出来的。 依兰好奇地踮起脚尖，想往圈子里看，但被人挡住了。 秋天一把将她腰搂住，然后心力场运作，两人竟然悬空浮起，刹那间越过了前面人的头顶，看到了场中央的情景。 可惜迷雾所限，看到也不是很多，只见两个大汉，似乎在搏斗。其中一个刚刚被重重摔在了地上，又发出一声怒吼。 依兰惊讶地捂住嘴巴说道：“你居然会飞？” 她之前也看到了秋天和白玉香折腾出来的一片狼藉，稍微对他们的能力有所了解，但悬浮在空中，这是她想也想不出来的。 秋天笑道：“一点小小的技巧而已。” 依兰沮丧道：“当武者就是好。”但她随即又探出头，努力看着场中的动静。 前方一个长发的姑娘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转过头来，随即开口道：“秋天？” 秋天立刻携着依兰落到了地上。 原来是风夜香。 上次从温泉城出走，武道学院里面谁也不知道，但事后总会察觉到少了某人。他被围追堵截，自然也没有机会向认识的人告别。来到白云城以后，他失去了温泉城方面的情报，也对武道学院最近的近况不太了解。这时看到风夜香在这里出现，还是有些惊讶的。 “你好，想不到在这里看到你。” 秋天大方地伸出了手。 风夜香轻轻和他握了握手，随即看了一眼依兰，美眸中透着光彩，说道：“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连城主府也对此三缄其口，看到你在这里出现，就放心了。” 她的声调还是一贯地恬静，温温吞吞的似乎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着急。这和风风火火的依兰是个鲜明的对比。 依兰也伸出手道：“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秋天长官的副官，我叫依兰。” 风夜香“哦”了一声，很礼貌地和她握了手，说道：“秋天，你加入国防部了么？” 秋天好奇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今天也没穿制服啊？” 风夜香抿嘴笑道：“国防部的人身上有股气味，一闻便知道了。” 这下依兰也笑了。这是一个梗，说的是国防部情报人员的一个笑话。 第188章 加里波蒂社团集会 风夜香此时看起来更加明媚了，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她明亮的双眼像是会说话一样，闪动着灵动的光芒。 “这么说来，五座城市的加里波蒂社团都集中到了一起？”秋天摸着下巴，心里有些惊讶，他原以为这种社团只是零零星星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们组织的，想不到现场望过去居然有数百人，密密麻麻的人头如同波浪一样上下起伏，组成了一副壮观的画卷。 风夜香露出了“我早就这么说了”的表情，说道：“连西星的社团都过来了，而且，后面几天还会有人陆陆续续抵达白云城。这次是由白云城的同道组织的，堪称新纪元以来加里波蒂信仰者的最大盛会。” 秋天道：“当初我还以为只是你们几个捣鼓出来的东西。” 风夜香道：“很多人都这么认为，但那些坠落迷雾之中，遍寻良方不可得，转而信仰加里波蒂大神以后，就得到了觉醒为武者的机会的人们，此后便成了加里波蒂大神的拥护者。就像这白云城的迷雾。”她转身指了指黑夜中挥之不散的雾气，说道：“加里波蒂大神的光芒可以驱散。” 秋天对她这种迷之信仰实在不感兴趣，姑且不论信仰的力量，就他们宣扬的武道理论来看，确实也找不出什么独到的地方。大多还是一些形而上的东西，缺乏实际的可操作性。所以他估计，所谓的信仰大神得觉醒的模式，只是基于某些概率上的东西。 但在风夜香面前，他自然不会这么说。 “猫爪他们呢？” 说到猫爪，风夜香露出了苦恼的神色，看着圈子中央，说道：“唉，一大帮人聚在一起，为了组织的领导权争吵起来了。” 秋天道：“哦？我还以为你们本来就是有领导者的。” 这种松散的组织，出现争权夺利的现象，也是很正常。甚至，如果大家和和气气坐在一起坐而论道，反而让人奇怪了。如果每个人都像风夜香这么恬淡，说不定是有可能的。 风夜香道：“原本是大家是讨论加里波蒂大神教义的，想不到一碰头为了一个组织领袖的位置争得不可开交，唉！” 她叹了一口气，这种斗来斗去的行为，她从心底深处是不赞同的。 秋天道：“男人嘛，都是这样。不可一日无权。” 风夜香看看他，轻飘飘道：“所以你才加入国防部？” 秋天苦笑道：“我这情况有些特殊” 风夜香见他言语不详，便不再深究。 秋天将自己住址给了风夜香，让她有空可以来做客。随后便和依兰离开了。 依兰悄悄对秋天道：“长官，你可不能和他们扯上关系？” 秋天奇道：“这是为什么？” 依兰吞吞吐吐道：“上次国防部内部讨论时，据说凡天将军明确表示反对加里波蒂这种社团，据说差点就下了取缔令。后来生怕引起反弹，这才作罢。但国防部内，对此是很反感的。” 秋天道：“这是为什么？” 依兰摇摇头：“具体我就不清楚了，我不是武者，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我总觉得你最好和他们保持距离。” 秋天轻松道：“没关系，风夜香是我的朋友，以前一起在武道学院修行的。那个波切蒂诺社团我也了解，无非是一些武道上的见解，也没什么特殊的。” 依兰嘟着嘴，小声道：“看见美女就神魂颠倒了” 此后几天，秋天便是满城乱逛，很快便摸到了白云城的脉络，对各个区域也熟悉起来了，至少可以出门以后自己知道怎么回来。对这里的情况熟悉起来以后，他也慢慢有了白云城就是家的感觉，但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驱使他不要安逸下来，至少还有几个人在西星，在温泉城等待着他解救。 到了三天后，一个傍晚，依兰跑过来找到他，说是万剑流找他回国防部。 万剑流这时候正好结束一个重要的会议，所有的情况都朝着有利于国防部的方向发展。 金石城的城主黄石死了，五大家族的势力平衡一下子被打破，在那些阴影背后，发生着一连串的幕后交易，现在还看不出其中的影响，但联邦的上层势力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比月亮城那次事件要影响更大。这就像是一张五个脚的桌子突然断了一个脚，整个桌子势必发生偏转。 这对国防部来说是个好事，除了原先潜伏在金石城的人员，在诸多交易之中，国防部也渗透进了其它几个家族之中，达到了以前梦寐以求的成果。 对于万剑流来说，秋天可以说是个苦手，也是个副将。月亮城的事件中，秋天使得国防部损兵折将。但在金石城的事情上，这些损失又全部扳了回来。这就让他对如何使用秋天，犹豫不决。 凡天的意见是防备，甚至采取激进的态度，将秋天交出去，让五大家族来处置。而方梧桐则站在秋天一边，提议重用。蛮菩萨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只是执行命令，自己懒得思考。 “但是他和武者联盟搞在一起了啊” 万剑流微微吐出一口气，五根手指在平整的桌面上轮流敲击，就像在弹钢琴一样，发出了笃笃笃的声音。 武者联盟有着超然的地位，这一点谁也不会否认，但幻空的思路却是谁也猜不透。眼见着幻空这老怪物寿元无多，如果真的让他找到一个接班人，那国防部未来几十年都会受到掣肘。如果这个接班人再比幻空多了一点野心，很有可能翻动起巨大的波浪。这是万剑流不愿意看到的。 武者立国，这是万剑流的理想，为了这个理想，他努力了很久。眼见事态的发展一步步接近他原先的预想，他容不得一点点差错。一个掌控不住的因素，就可能葬送全局。实在是不能不慎。秋天这个年轻人他是欣赏的，但如果和大局发生了冲突，那么该舍弃还是要舍弃。幸亏，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秋天敲门进来，坐到了万剑流的对面。 万剑流露出了一个微笑：“看你最近气色好多了，该是休息得差不多了，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秋天道：“正好，我也无聊透了” 万剑流道：“放心，这个任务要有趣地多，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秋天身子向前倾，说道：“那我可要仔细听了。” 万剑流道：“你听说过最近的加里波蒂社团的集会吗？” 秋天皱起了眉头。 第189章 一石二鸟 听说是加里波蒂社团的事情，秋天微微有些意外。他想起依兰的话，国防部高层对这个社团有些不太待见。但其中的原因，他事后想了想，却也了然。 身为武者，是很容易想清楚其中的原因的。 国防部是武者的精英组织，说白了，就是另外一个加里波蒂组织。加里波蒂靠的是信仰，换一句话说，用概率换取信任，将那些久久无法突破的武者集中在一起，让他们死心塌地。这和国防部用权力吸引精英武者，是一个道理。 其中稍有不同的是，加里波蒂里面武者的实力可能残次不齐，没有国防部的实力强。但武者的晋升之路总归是由低到高的，没有一个基础，如何诞生高阶实力的强者呢？ 如果人人都去信仰加里波蒂组织，那么国防部就如同被人釜底抽薪，所谓的武者立国的想法，便要大打折扣。这就是国防部不待见加里波蒂社团以及其他一些武者社团的缘由。如果可能，国防部会取缔所有武者的集会，将武者的晋升渠道限定死，要么进国防部，要么失去前途。 果然，万剑流道：“据我们的统计，前一年，加里波蒂组织的人数大概在四百人左右，但今年，到白云城参加集会的加里波蒂社团成员，已经有一千多人。” 秋天道：“都是武者么？” 万剑流道：“大部分不是，只有一小部分，据估算，估计里面百分之十是武者，那也将近一百人了。这是一个大麻烦了。” 万剑流没有解释，他相信秋天能够明白。 “再继续放任他们发展下去，实在会变成社会的一个不安定因素。新纪元刚成立联邦共和国时，那时也有许多信仰和组织，武者社团也有不少，大大影响了社会安定，后来在老一辈的议长强力干预下，终于销声匿迹。但近年来，加里波蒂组织又兴起，有愈演愈烈的迹象。这就要让我们重视起来了。国防部已经内部讨论过，坚决取缔这种组织。” 秋天吃了一惊，想不到万剑流的决心那么大，敢于冒大不韪去做这种事情。 “难道不怕民众抗议么？” 万剑流道：“那也值得。所以我需要一个人，下手要快，迅速扑灭这团火。”他顿了一顿道：“你知道加里波蒂社团为什么会在白云城聚会？” 秋天又被震惊到了。 万剑流看了看他的表情，说道：“没错，里面有我们的人。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计划，将人都聚拢在白云城，这样我们可以一劳永逸。这几天的夜晚，他们都会在中央公园集会，你要抓住机会。人手我会派给你，你要出一份方案。” 真是很歹毒的计谋。 加里波蒂社团是人们自发组织的，平时分散在联邦各地，若是官方取缔，不说议会会不同意，连民众都会反弹。到时候风头过去，春风吹又生，成了尾大不掉的隐患。而现在将人都集中到白云城，然后聚而歼之，不但可以迅速将事情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内，不让事态继续发酵，也可以根除其中的隐患。真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他相信，在国防部内，这么毒辣的计谋只可能出于一个人之手。 万剑流揉了揉眉毛，说道：“我们的法律专家已经找到法理依据，你放心大胆去做。必要时，杀几个人立威，只要镇压下去这波，我相信，到了明天，联邦境内就没有加里波蒂社团了。” 秋天道：“里面据说有西星人……” 万剑流冷笑道：“既然他们赶着来送死？西星的外交部长只会抗议，就让他继续抗议好了。” 秋天背上凉飕飕的，出了国防部的大楼。 万剑流看着秋天领命而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蛮菩萨从空气中现出身形，呆呆看着秋天刚刚坐过的椅子。 “你为什么派他去做这件事情？”她有些奇怪：“原来不都是交给我的么？” 万剑流道：“这次不一样了。这种臭名昭著的手段，总得有个人去背……” 蛮菩萨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手上更臭名昭著的事情也有，但没人知道是我做的。我可以隐藏得很好，但他不行。到时候别人知道是他带队的，恐怕国防部要惹来非议。” 蛮菩萨虽然不考虑政治动机，但人也不傻。镇压民间团体，虽然动作够快，可以不让影响扩散出去。但毕竟其中会有死伤，这种事情终究压不住，到时候传言出来以后，带队的将领便会遭受非议，甚至被民众抗议。秋天本来因为金石城的事情，已经惹来了麻烦，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让他出面。到时候议会的压力一下来，恐怕国防部这边麻烦会更大。 万剑流嘴角流露出一股胸有成竹的微笑，说道：“就是要这样才好。到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去，必要时，你要推波助澜一把，最好是造成误杀的场面。也可以放走一两个加里波蒂的成员，让他们回去传扬开来，就说是国防部和秋天干的。” 蛮菩萨更加奇怪了，道：“老师，这样可不是你的作风。国防部到时候压力太大了，恐怕……” 万剑流道：“这个风险值得。武者联盟的老怪物不是在选接班人么？我看秋天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如何成为武者联盟的接班人？” 蛮菩萨不由呆住了，同时从心底深处泛起了一些东西。很多年了，她跟了万剑流很多年了。年轻时候的万剑流也是像凡天一样阴沉，善于算计，随着年龄变大，渐渐脸上露出祥和的笑容，似乎人也变得开朗了不少。这一刻，她终于见识到了从前万剑流的风采。但这好多年，已经看不到老师这么认真地对待一个人了。这个秋天，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难道他有什么资格让万剑流这么认真吗？要知道，上次那个离歌，也没有让他这么认真过。 万剑流道：“你也去准备准备。我要找云奇峰，好好计划一下，镇压过后，有些关系也要动用起来。到时候，国防部的焦点要转移到秋天身上。民众要抗议，就让他们找准目标。” 蛮菩萨轻轻道：“这样不会让他有所抵触吧？” 万剑流靠在椅背上，双手抱着头道：“通过了这一关，我才会真正用他。这种程度的自污，相信他也明白。” 第190章 猫爪遇上了对手 秋天出去时，正好撞到了一个熟人。 宽阔的肩膀，黝黑的面容，云奇峰这时见到秋天，两人同时生出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云奇峰率先伸出手来，他的手掌粗糙而厚实。 “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在月亮城，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秋天印象里，云奇峰是个**型的军人，大度，风趣，谦逊，不像是位高权重的将军，而他的脸上也时常洋溢着热情的微笑。 秋天道：“不敢当，也是误打误撞。得罪了！” 云奇峰道：“立场不同而已，小事。不过，有句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秋天看着云奇峰诚恳的脸，点了点头。 “虽然如今大家都是共事的同僚，但说实话，大家对你都不放心。金石城的事情以后，看似你搞砸了任务，但实际上对国防部是好处大于坏处的，其实是个大贡献。你知道万部长为什么将你冷冻起来吗？” 他们所站的地方，正是国防部大楼之外的空地上，可以看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秋天道：“这件事情影响那么大，我能理解……” “不，你不理解……”云奇峰道：“万部长护犊子是出了名的，如果是我们几个，有人能宰了金石城的城主，不要说军阶，就算是勋章也好几块了，可是你看现在，你非但没有晋升，还从原职上退了下来，投闲置散。” 秋天微笑道：“那说起来，我还真是不知道原因了。” 云奇峰道：“你这么聪明，该知道原因的。我则不多说了。信任需要双方付出努力的，这次你的机会来了。” 秋天望了望朦胧的远处，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说加里波蒂社团？” 云奇峰郑重地点点头，说道：“这是你的一个机会。机会不会太多，但只要一个，你就能成为‘自己人’。” 他拍了拍秋天的肩膀，说道：“任务完成地怎么样其实没人关心，你都能干掉黄石，谁还在乎这个？他们要的是一种姿态……” 冲着秋天咧嘴一笑，露出了整排洁白的牙齿，云奇峰鼓励了一番，便朝着里面走去了。 秋天双手插着口袋，对着夜色沉吟起来。 …… 风夜香和同伴走向了中央公园，白云城的夜风不太畅快，总是黏糊糊的在一个圈子里打转。她心里其实对着所谓的加里波蒂社团大集会产生了厌倦，这些人聚在一起天天讨论制定统一的教义，同步各地组织的行动，甚至在领导席位上争执过甚，如同一盘散沙。风夜香原本寄望着这个组织能够扩大加里波蒂大神的影响范围，给更多人带去希望，但现在看来，无论是组织者，还是身边的猫爪，都没有这个心思。 猫爪和小皮这次都来了，其中猫爪正滔滔不绝地高谈阔论着这几天他的想法，要身边的人支持他当组织的领导人。而小皮则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偶像，当猫爪说到高昂之处，小皮便激动起来。 “现在这种状况是不可避免的，各自为战，一盘散沙，只有将大家凝聚起来，才能发挥出重要的影响。” 猫爪举起手来，他身周的团员都是来自温泉城，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人选，这些人聚在一起，谁也不服谁。 风夜香小声道：“如果是这样，还不如维持现状。” “如果还是昨天那样乱糟糟的，我提议以武道决胜负。谁力压群雄，谁就当领袖。” 风夜香小声道：“这样选出来的领袖，只会遭人厌而已，最后各个地区自行其是，和没有领袖有什么区别？” “另外，我提议团员需要贡献团费，作为活动经费……选出来的领袖能够选择帮手，作为管理组织的上层。” 风夜香道：“这和官僚组织有什么区别？” 猫爪突然转头盯着风夜香道：“你在小声嘀咕什么？这可是我们加里波蒂社团创历史的一刻，你不是一直希望别人能够认识到加里波蒂大神的奥秘吗？” 风夜香只好点点头。 猫爪继续一边走一边说，不一会儿大家来到了中央公园的集会地点。中央场地上有个中年男人衣着笔挺地站在那里，煽动着场下的群众。这个人是白云城的社团老大，也是这次集会的发起者，原本作为老资格的加里波蒂社团领导人物，大家都同意他作为新组织的领导人物，但他却婉拒了。于是才出现现在这种四分五裂的局面。 到了场地以后，猫爪仗着自己的壮硕身体，挤开前面挡着的人，到了那人身旁，两人大声讨论起来。 风夜香心中烦闷，想起了前几天碰到秋天，故人相遇，总是有些感慨。 “他好像也过得不如意……” 风夜香心中存想，其观察力确实很有独到之处。 一旁的小皮问道：“你说谁不如意？”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有等风夜香回答，又抬头看场地中央的情况。老大猫爪正在提议要以武决胜，到时候也有自己出场的机会。他没有野心成为最强者，但切磋一下总是好的。 未倾，风夜香突然觉得空中多了一丝烦躁的感觉，她美目圆睁，看向场地中央。 只见空气中一阵扭曲，一个娇小的身影凭空出现。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服的女人，除了一对眼睛，全身都是黑色的，与周遭的白色服装形成了鲜明对比。好比是暗夜中出现的精灵。 她的身上每一寸的肌肉都恰到好处，整个身体如同一个上完发条的机器，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这么突兀地出现，场中央的人居然都没有发现。风夜香顿感不妙，想要大叫起来。 那人比她的反应更快，不知道哪里寒光一闪，黑影向着猫爪袭去。 猫爪的脸狰狞起来，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危险来临，但身子却跟不上反应，身为温泉城武道学院的学员第一人，他有足够的实力。 但遇到了蛮菩萨，只能说是他的不幸。 仅仅抵挡了三招，猫爪的身子被切成了两半，鲜血淋漓。 “啊——” 风夜香尖叫起来。 小皮冲了上去，要为老大报仇。 “不要去！”风夜香想拉住他。 四周也已经混乱了起来，有些人要逃，有些人要冲上去，几股不同想法的人本来就是一盘散沙，这时就更散。人与人互相相撞，有些人还用上了武技，但大多数不过只是普通人而已。 鲜血溅射，断肢横飞，蛮菩萨的身子朝着一处卷去，刹那间失去了踪迹。 “老大——”小皮抱着猫爪的半截身子大哭起来。 风夜香也挤了上去。 四周响起了吵闹声。 “肯定是你们派人干的！” “不是我，是你们吗？” “为了争个位置，下这种狠手？” “呜哇……我的手断了！” 嘈杂的声音分不清彼此，风夜香只想找个地方静静，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喘不过气来了。 附近的迷雾中，密密麻麻的人现出了身影。 “你们被包围了，我是国防部的秋天……你们涉嫌非法集会，现在我要将你们带回去。” 风夜香的脑中嗡地一声。 第191章 夜精灵 一边是白衣，一边是黑衣。 秋天是按照原定的计划执行了任务，等待人群集中，然后慢慢包围，力求一个都不放过。但里面突然吵闹起来，还有人大喊大叫往外跑去，他当机立断，提前收网。 然而人群中开始剧烈反应起来，不知道谁大吼一声：“……兄弟们，跟他们拼了！”蹭地一下，点燃了众人的斗志。 白色衣服的人们开始前赴后继冲撞起由国防部武者组成的包围网。 加里波蒂社团的人毕竟是多数，大多数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国防部的武者人数虽少，但个个都是精锐，毫不手软地将他们打倒在地。但是即便这样，也未能震慑住他们。 “我操——”一个白衣人被打倒在地，忍着痛马上爬起来，一头撞向了眼前的国防部走狗，黑衣人正在对付另外两个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被扑倒在地，顿时扭作一团。 “冲啊。” 白色衣服的源源不断冲出来。 秋天有些奇怪，这些人如同受了惊的角马，一个劲地乱窜，这可和之前的预计不符。但时间也来不及他反应了，还没等他下令，国防部的人员开始痛下杀手。一时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风夜香有些浑浑噩噩地站在猫爪死去的地方，她赤着的脚上沾满了猫爪的鲜血。从温泉城出发的时候，谁可曾想到是这种结局。 小皮一把拉住风夜香的手说道：“快跑。” 风夜香喃喃道：“跑？跑去哪里？” 小皮道：“再不跑就被抓进监狱了！” 他用力拉着风夜香向外围包围圈跑去，他们这一路都是武道学院的武者，还算有所优势，很快国防部的人也反应过来，加派了人手，前方的速度就开始慢了下来。 小皮挽起袖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风夜香跌跌撞撞，脚下踩到了一块软绵绵东西，蓦地摔倒在地，双手连忙撑住地面，却发现地上满是鲜血。周围好几人躺倒在地，不住呻吟。 一只手在她面前展开。 她下意识抓住了那只手。 秋天将她扶起来。 后面还有人涌上来，看到秋天，挡在原地，正要大骂一声，被秋天一推，人摔在了远处再也起不来了。 风夜香颤抖的声音道：“是你干的？” 秋天道：“嗯，国防部要取缔加里波蒂社团。” 风夜香记得他一直弄错加里波蒂这个词语，说成是波切蒂诺，但此刻却是清晰无误，她沉痛道：“我是说猫爪！” 秋天一头雾水，问道：“猫爪怎么了？” 风夜香提起的心突然放下一点，她说道：“猫爪被杀死了，那个女刺客突然出现，谁也没防备……” 秋天眉头紧皱起来。 风夜香看着周围不断响起的惨呼声，说道：“快下令停手呵，再下去就要酿成惨剧了！” 秋天苦笑道：“停手？怎么可能？” 原本存想的只是镇住社团的领导人物，然后将普通成员押回去，整个过程该不会太久。没想到遭遇了激烈的反应，此刻喊声震天，连周围的路人也被吸引了过来。但现在他也骑虎难下，如果放走，这里的事情只会暴露出来，但如果继续下去，天晓得会在联邦历史上留下什么不光彩的记录。 杀城主，镇压民间社团，秋天心想，自己这是要遗臭万年啊。 一个下属靠近了过来，看见他牵着一个白衣女子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禀告道：“长官，八点钟方向似乎是他们领导人突围，我们的人抵挡不住。” 秋天沉吟了片刻，说道：“传我的命令，收队！” 那名下属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此刻小胡子差点吹了起来，惊讶道：“什么？收队？” 秋天道：“没错，这次任务失败了。为了避免进一步伤亡，你让兄弟们收手吧。” 那人道：“但上头的任务……” 秋天道：“部长那里，我去解释。” 命令下去以后，国防部的人训练有素，立刻解除了封锁，所有白衣人顿时逃出生天，作鸟兽散。 风夜香一只手紧紧被他抓住，连忙挣脱了他，轻轻抚着胸口，喘着气道：“多谢你网开一面。” 秋天道：“你不怪我下了杀手吗？” 风夜香道：“你不过是执行命令。” 秋天重新抓住她的手，说道：“如果我没估计错，他们该有第二重的布置，你的这些同伴，逃不出去。” 他现在才想到，万剑流做事情滴水不漏，给自己的这些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顺利的情况下，该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碰到了眼前这种状况，他也应该想到后续的措施。毕竟，蛮菩萨是他派出的。 风夜香顿时担心起来：“至少帮我找到小皮他们……” 秋天牵过风夜香的手，朝着一边走去。 “我们去哪里？” 风夜香顺从地随着他走向了人烟稀少的地方。 秋天道：“你尽快离开这里，换一套衣服，返回温泉城。”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套在了风夜香身上，又蹲下身子，用手一扯，将风夜香长长的裙摆撕了下来，露出了光洁的大腿。长裙变作了短裙。 “啊！”风夜香脸上一红。 秋天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白色布料扔掉。 “可是小皮他们……” 风夜香还是悬着一颗心，着急地问道。 秋天一边牵着她公园门口走去，一边说道：“来不及了，我救不了他们。但，可以救你。” “也罢……”原以为风夜香会执着于救出小皮，不料她说道：“这加里波蒂社团经此一役全军覆没，我也不打算继续和这伙人混在一起了。” 看得出，原本性子便有些豁达的风夜香此时心灰意冷。她说道：“不过，加里波蒂大神确实帮助了我……” 他们走到公园门口，黑暗中果然有人拦住了他们。一个军官敬礼道：“秋长官……” 自从杀了黄石，他在国防部内部也是声名鹊起，有人拥戴，有人崇拜。 秋天拉着衣衫不整的风夜香道：“我有点事……” 夜色中的风夜香身姿曼妙，那名军官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色，让自己手下让了道。 秋天将风夜香带离中央公园附近，对她道：“走吧，回温泉城，不要回头。” 风夜香点点头，惦着脚行走在潮湿的路面上，就像一个精灵一般，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第192章 蛮菩萨的警告 “你放走了她？” 回到中央公园，这时蛮菩萨现出了身影。 秋天偏转过头，问道：“谁？” 蛮菩萨一身黑色紧身服，勾勒出一道美妙的曲线，但现在秋天只是感到血腥气扑面。想着如猫爪那样的壮汉，在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手上断作了两半，这其中的力道真是恐怖。更让人心悸的是，蛮菩萨此时的表情是那么满不在乎，好像杀了这么多人，根本不是什么负担。 她瞥了瞥嘴：“你该知道我说的是谁。” 秋天喝道：“如果他不信任我，就不要让我来干这些事！派你是来补刀还是添乱？如果不是你杀人，我早就摆平这些人了！” 周围的国防部武者纷纷奇怪地看向他们俩，有些眼尖的瞥见那个魔魅般的身影，便猜到了其人的身份，纷纷有些咋舌，一面佩服秋天敢对女魔头怒吼。 蛮菩萨舔了舔嘴唇，好像上面还残留着鲜血的味道，在朦胧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凄厉，一股杀气弥漫开来，笼罩着秋天全身。 但秋天却夷然不惧，这时他也是a级的武者，经历过无数的大阵仗，自然不会被蛮菩萨的杀气所震慑。 片刻，蛮菩萨突然笑了笑，说道：“回去你自己跟他解释……”说罢，便要消失不见。 秋天急忙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生生留在原地。 蛮菩萨想挣脱，但扭了扭身子，却发现自己脱不开他掌握，她皱起眉头，喃喃道：“你居然有本事将我留住！” 秋天本来是担心她没入黑暗之中，又去追击风夜香，便拦住她。万一放走了她，就再也找不到了。 蛮菩萨被她抓住手，武技又使不出来，有些泄气，便不再挣扎，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抓住我想怎么样？” 秋天放开她手，说道：“没事，只是找不到回去的路，想请你带路而已。” 蛮菩萨想了一会儿，默默转头就走。秋天跟在她的后面。 “你惹上大麻烦了！” 过了一会儿，等到周围没有人，蛮菩萨突然说道。 秋天怔怔停下了脚步，说道：“此话怎讲？” 蛮菩萨也停下来，转过身子，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字道：“你杀了金石城城主，所以得罪了五大家族，这事不假吧？” 秋天笑道：“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情……我早已得罪了五大家族，不会因为死了一个金石城主就有什么两样。” 蛮菩萨冷哼道：“你还真乐观。好，先不说这件。你前一天是不是见了武者联盟的幻空？” 秋天心头一震，武者联盟是中立于国防部和五大家族的组织，甚至说不上一个组织，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存在，实际上，里面人少得可怜。为什么万剑流要派蛮菩萨监视自己，又格外将这件事情拣了出来？ 蛮菩萨见他脸上神情，知道自己所料不错，这个人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便道：“两年以前，有一个鬼才，因为同时和五大家族、国防部以及武者联盟惹上关系，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那时候在执行其它任务，所以不太了解，但你要知道……离武者联盟远一点。” 秋天摸了摸下巴，心知她说的是离歌，但最后离歌逃过一劫，却是她不知道的事情。这件事情就只有五个城主和幻空知道。 蛮菩萨道：“这是我的忠告，你听也罢，不听也罢……今晚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我现在回总部，你不用担心我截杀那条漏网之鱼。” 她早就看透了秋天的心里打算，这时说出来，让秋天也老脸微红，这下他也不能强行留下她了。 秋天道：“即便你说出去，也不要紧。” 蛮菩萨怒道：“你怎么还是冥顽不灵？这是关乎生死的事，在白云城，每一个顶尖武者的站队，都牵动着大局。这些上层的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什么人情可言。你如果不表明态度，你就永远得不到信任！” 秋天问道：“加里波蒂社团的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蛮菩萨怒极反笑：“你居然还有时间关心他们的死活？你现在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夜风起，白云城的浓雾飘散了一些。空中传来一声叹息，若有若无。 秋天回到总部，已是凌晨，打开办公室的门，却看到万剑流目光炯炯地端坐在他的座位上。 根据介绍，这个慈祥的导师在五十岁左右，但他脸上的皱纹却让人觉得足有六七十，岁月的沧桑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万剑流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说道：“我已了解现场的情况，你辛苦了。” 本来拖着沉重步伐的秋天在他面前站直了身子，低头道：“抱歉，搞砸了！” 万剑流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他说：“这本是我的授意，需要流点血，这样他们才会长记心，长了记心，下次死的人就少了。说到底，其实我们是救了他们。” 秋天心中一凉，忍不住道：“可是……这符合法律吗？难道联邦议会那边不会干涉？退一步讲，现场还有许多平民，他们也会抗议的。到时候国防部的压力就大了。” 万剑流呵呵干笑了两声，站起了身，走到秋天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它的事就不用管了，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你先休息一下，收拾好心情。” 他手伸进身侧的口袋，拿出一枚晶石，说道：“这是我替你挑选的晶石，品质上乘，你现在也是顶级的实力了，需要一枚好晶石。唉，上次你干掉黄石，该将他的晶石拿来的……不过，这一枚晶石，虽然比不上五大圣者留下的晶石，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秋天接过晶石，只见上面泛着青蓝色的光泽，入手十分圆润光滑，分量也很重。用老铁锹的话说，这是极品。万剑流肯将这么昂贵的晶石交给他，看来对他还是看重的。 等到万剑流离去，秋天坐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替他揉捏起来，力道恰当好处，十分舒服。 秋天睁开眼睛。 “依兰？” 依兰手上依旧按着，嘴上道：“我看您很累的样子，正好我学过按摩，怎么样？” 秋天重又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道：“很好，很舒服。” 依兰手上不停，微笑道：“这一手可是我独创的哦。” 秋天细细感受她的手法，觉得果然不同一般。 “对了，我忘了问你，幻空最近有没有空？我想见见他。” 依兰道：“可是平时都是他来找我的，他老人家行踪飘忽，谁也没法主动找到他。你还是等他召唤吧。” 秋天心下一沉。 第193章 契机 4月24日，白云城的机场，一架巨大的飞行器降落在机场。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出现在机场外面。 一辆悬浮车停在她的面前，车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招呼她进入车内。 悬浮车缓缓启动。 老头是白家的大管家，白长发。他设定好路线以后，便转头对身旁的年轻女子道：“绮淑小姐，我家大小姐已经等候在橙子山的别墅中了，金石城和森林城的代表也到了。” 那戴着墨镜的女子摘下了墨镜，赫然便是林绮淑。这时的她，相比前几个月，脸上现出了疲态。出了那么多事情，即便是她也有些招架不来。 她问道：“月亮城越意没有过来吗？” 白长发点点头道：“越家大少说去了西星。” 林绮淑“哼”了一声，道：“我看越家是越来越不把我们之间的协议放在眼里了。” 白长发没有回声。这是五大家族内部的事情，他虽然也姓白，但只是一个管家，说白了，就是一个打工的。上面的决定，他不敢随便点评。 过了半晌，林绮淑道：“我们直接去议会大厦。” 白长发有些意外，问道：“可他们都在……” 林绮淑道：“让他们都去议会大厦，我已经约好了国防部的人。” 白长发连忙发出无线电信号。 林绮淑看着他忙碌，头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道：“这段时间，可要劳烦长发爷爷照顾了。” 白长发连忙笑着道：“哪里……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只是，想不到，现在变得很不一样了。” 林绮淑用手将长发整理了一下，说道：“怎么不一样了？” 白长发斟酌着用词，小心谨慎道：“更有威严了，似乎……不太好惹……有点林家老太太当年的风采了。” 林绮淑眼中惆怅的表情一闪即逝，说道：“我奶奶也是没办法，家里没有顶梁柱，她一个女人……” “唉，那是女中豪杰。现在说起来，白家上下没有一个人不称赞的。” 林绮淑苦笑起来，其实哪个女人愿意抛头露面去做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但家里的男人不成器，便只能自己挑起大梁了。 车行到了目的地，林绮淑打开车门，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玉香伸出手，将她从车里拉了起来，两人拥抱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绮淑姐。” 林绮淑叹道：“上次来，还是带着学员转机去森林城……那时的他……现在绝对想不到那时的人和事会是这样。” 白玉香笑道：“别说那么多了，这次调动了那么多资源，他不死也得死。” 林绮淑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振奋了一下精神，也道：“走吧。” 白玉香道：“国防部的凡天将军也在呢。” 林绮淑一怔，脸上有了怒容，道：“不是说万剑流亲自来谈吗？” 白玉香道：“万剑流来了，凡天也来了，看样子，凡天是万剑流最得力的助手呢？你看我们要不要先将凡天给除掉，断掉万剑流的一条臂膀？” 林绮淑用手指戳了戳小姑娘的额头，微笑道：“你啊……这次事情紧张，不要节外生枝了。万剑流不是易与之辈，不要掉以轻心。” 白玉香嘻嘻一笑，说道：“要不是这次秋天作死，我们两方也不会坐到一起来谈判。不过若是姐姐你余情未了，等事成之后，我派人将秋天绑到你的床上，任你鱼肉，怎么样？” 林绮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说道：“姐姐没空跟你说笑了……其他的人呢？” 白玉香撅起小嘴说道：“绮淑姐你现在怎么一点都开不起玩笑了？算了，他们都到了会议厅里面了。”她脚下不停，随着林绮淑快步走上楼梯。 这是一条特殊通道，楼梯和走道畅通无阻，白家的护卫肃清了通道，保卫着会议室的安全。 推开会议室门，所有人同时将头转向了她们。 久违了的熟悉的脸，万剑流那头老狐狸正露出了熟悉的微笑。而一旁的青年将领凡天将军，则还是一脸阴鸷。在那一刻，林绮淑的心情迅速调整到位。她在心里默默说道：“对不住了。” 国防部总部的档案室中，秋天翻看着屏幕上的资料，这是一台超级电脑，记录着国防部的一些绝密档案。 他一边看，蛮菩萨一边在他旁边看他。 “随着和你相处越来越久，我发觉我越发看不透你。” 蛮菩萨一边说着，一边支起下巴，打了个哈欠。 她受命监视秋天，但隐身不隐身对于秋天来说分别不大，他似乎有种特殊的本事，能够看透她的方位。于是，她也便光明正大地现身盯着他，看着他做事。 但这些文字内容又是她所不感兴趣的，于是她不住打着呵欠，对于蛮菩萨而言，打打杀杀才是她所擅长的。 秋天一边看，一边说：“或许你睡一觉，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就能出去吃饭了。” 蛮菩萨揉了揉眼睛道：“不用，我陪着你。” 她看着秋天操纵着电脑翻看文字资料，上面偶尔也有配图，她突然看到一张图，奇怪地问道：“你看大爆炸的资料做什么？” 秋天道：“纯属个人好奇，闲着也是闲着。国防部里面那么多绝密的资料，不看就浪费了。” 蛮菩萨又看到一张图，说道：“里面的人可真惨，听说当初大爆炸，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没能逃过灾难。” 秋天道：“但五大家族的人似乎都活了下来……” 蛮菩萨道：“那是当然，因为五座城市本来就是他们的家。五大圣者自然是挑着五座城市拯救的。” 秋天道：“可是为什么那一天，他们的人，全部集中在五座城市里，就没有偶尔外出的人么？” 蛮菩萨歪着脑袋道：“这很奇怪吗？” 秋天道：“当然奇怪了。大爆炸是核设施发生了问题，微型核能模型出了控制故障，而所有的大型核设施又都是通过这些模型控制的，可以说，谁也没预料到这一故障，但为什么五大家族的人都能提前预见到？” 蛮菩萨再也支持不住脑中的混乱，胡乱说道：“说不定是凑巧呢？”她连忙揉揉眼睛，就这么缩在一旁的椅子上，呼呼睡着了。 秋天自言自语道：“这确实很凑巧。” 第194章 谈判 万剑流听腻烦了啰啰嗦嗦的会谈，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走向门外，留下凡天继续和林绮淑继续交谈。 他一出门，就看到白玉香在外面欣赏着廊厅中的壁画。少女俏丽的身姿轻盈，脚跟微微踮起，神情专注地抬头仰望着挂得更高的画。 “白小姐原来喜欢油画？我那边正好收藏了几幅旧纪元绘画大师的作品，改日可以送上门欣赏一下。” “这怎么好意思？” “我一介武夫，哪有能力欣赏这种艺术品？就这么说定了。” 万剑流笑着站在白玉香身后，他比小姑娘高了一个头，从背后，清晰地看到扎了辫子的白玉香头顶上的璇。 白玉香放下了脚跟，转身嘻嘻一笑，说道：“万叔叔怎么出来了？谈妥了吗？” 万剑流摇摇头道：“林家小姐太厉害了，我是守不住了，先出来透口气，让凡天这小子先顶着。” 白玉香道：“不过是杀个人而已，有什么好谈的。” 万剑流微微吸了口气。这个小姑娘看似单纯，但心机可不轻，在白家说话的分量也不小，要是谁被她表面上的小女孩姿态给欺骗了，下场可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倒还是其次……关键是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西星的海皇。整合联邦内部的资源，是势在必行，相比白小姐对此也应该认同吧。” “我倒是觉得，一个将死的人，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白玉香撅着小嘴，一副不经意的样子。 万剑流呵呵笑道：“你们年轻一代不了解，说实话，我也没见过海皇的能耐，不过，有一个人是清楚的。” “谁？” “幻空。” 白玉香脸色一变，说道：“怎么好端端地说起他来了。” 万剑流道：“说起来，白小姐算是幻空的半个徒弟了。” 原来，白玉香小时候最是顽皮，阴差阳错之下，与幻空接触过，还从幻空那边领悟到了一些武道上的经验，这件事情也不是秘密了，甚至在白家还被人津津乐道。幻空神秘莫测，来去无踪。能得到他指点的，近百年没有几个人，这是莫大的缘分。即便尊贵如白家，也对此毫不讳言。 白玉香道：“我先回去了。我担心林姐姐吃亏呢。” 她脚步轻移，面对着万剑流后退了两步，然而飞也似地逃走了。 万剑流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站在长辈角度上看，这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姑娘，可在国防部立场上，这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他舒了一口气，幸好，暂时不用面对。 门被白玉香推开，只听到里面传出了拍桌子的声音，林绮淑尖锐的声音冲着凡天吼了起来：“这就是你们国防部的风格……我一个女流都知道……” 万剑流嘴角苦笑，看来凡天也顶不住多久了，还得自己出马。 最后，林绮淑坐下喝了口水。 对面的凡天双目无神，也是喘了口大气。在一些问题上，虽然万剑流给出了大原则，但他还是寸步不让。不过这次的事情，双方都有意促成合作。尤其是充当中间人的金石城金家，在损失了黄石这个城主以后，他们也是下定了决心，充当了五大家族和国防部之间的桥梁。而在初步接触以后，将这件事情提上了日程。 秋天还不知道有人在讨论对付他，他来到了位于白云城中心的大图书馆，寻找有关大爆炸的资料。官方和民间的资料还不太一样，从多个角度去看待，说不定还能挖出一些东西。当年的情况如同一层伤疤，没有人愿意回想起，而官方也鼓吹救世的五大圣者，因而人们也只将目光聚焦于新纪元取得的成绩，这样一来，大爆炸的相关资料很少。 他来到图书馆，在一排书架下伫立，看着层层叠叠厚厚的纸质书籍，有些望洋兴叹。既没有搜索功能，这上面的字又小，还不知道怎么检索到有用信息呢。 原本有个活化石幻空可以用，但这几天却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小哥，找书么？” 一个瘦削的男人坐在一个角落，正捧着一本书看。秋天刚刚过来时，眼光中居然漏掉了这个人，也难怪，缩在这么一个阴暗的地方。但秋天看到他仰起的脸时，不由怔了一下。 “老酒？” 果然是老酒，虽然他的装束变了，但身形没变，还是那么瘦。 老酒冲他笑了笑，说道：“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 秋天走到他跟前道：“我才想不到呢……你不是躲在地道里的么？” “我已经将机器都毁了，现在出来领救济金。” 秋天大跌眼镜：“那不是你毕生的心血吗？怎么说放弃就放弃？” 老酒不胜感慨：“捏在手里当宝贝这么多年，连累了一众兄弟陪我受苦。后来看了你给我的草稿，才知道，这些都是垃圾……” “哦？” 秋天靠近他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说道：“怎么回事？” 老酒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道：“你原来自己还不知道？” 秋天有些尴尬，老铁锹的手稿，他也反复看了几遍，愣是没从其中看出什么门道来。 老酒看出了其中奥妙，笑着道：“我来给你解说解说。那手稿真乃天才之作，你回头一定要介绍这位作者和我认识一下，说不定和他交谈一下，能够知道更多的知识。至少，从这份手稿来看，他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可惜了，他已经去世了。” 老酒却对他的话没有感到意外，说道：“上次听你说起时，就知道了。如果这种天才还在世，那些晶石早就被破解了。我跟你说……” 他凑了过来，低声道：“晶石的秘密不在晶石里，在武者之心上，就是那块植入身体内的芯片！” 秋天心中一惊，这句话老铁锹临死前说过一遍，现在又听老酒说起，莫非，其中真的是有所关联？可是，即便知道这一点，又有什么用呢？ 老酒双手一摊，说道：“你别看我。芯片一经植入人体，除非你将人杀了，否则再也取不出来了。而且，即便取出来也没用，芯片运行过程中的数据才有用，植入前或者植入后，根本无法作研究。也就是说，你需要将研究组和对照组分开，然后每隔一段时间杀一人，马上取出芯片进行测量，这才能观测到数据。你根本找不到标本。” 秋天默然。 “不过，我想到一个办法，说不定能行。”老酒说起这个，又身材飞扬起来，一点都看不出当年在地下水道的困顿模样。那份老铁锹的手稿，如同一针兴奋剂，给他的生命注入了神采。 第195章 重现倩影 “什么？” 一听老酒的解决办法，秋天的眼睛都瞪直了。 老酒道：“对啊，只能拿动物做实验了。而且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在同一个动物体内重复植入芯片。这样虽然也很残忍，但比起杀人来好多了吧。” “这不是残忍不残忍的问题……”秋天道：“问题是你哪里能找到这么多动物？就算是森林城，那些动物也是珍稀保护物种。” 在联邦共和国，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天然的动植物。而森林城就像最后的圣地，将自然物种都保护在里面，如同堡垒一般。 老酒道：“年轻人，思路不要那么局限嘛。就像我从前一样，一门心思盯着那些狗屁晶石，现在我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关键是自己不要束缚自己的想象力。只要你能想到，就没有做不到的。” 秋天道：“说的容易。反正这事和我关系也不大，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一名高阶武者了，有没有晶石，对我的区别也不大。” 老酒忙拉住作势要走的秋天道：“这里没有，可不代表其它地方没有啊……” “哪里？西星？” “再想得广阔一些……” “嗯……你是说？” 老酒一拍大腿，说道：“对啊，就是下面。那里不但有天然的晶石原矿，还有各种变异的动物，反正这些狂暴的东西也不断自相残杀，还不如直接拿过来做研究呢。你这边有没有法子可以将我送到下边去？” 这下秋天更加惊讶了，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为了做研究，居然连性命都不要了，连下面那种地方也敢去。 “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秋天突然怔住了，因为他想起来小灰尘一行人，如果他们能够去金石城并成功返回去，那么说明在暗处确实有这么一条线路能够成功通行于上面和下面。 他摸摸头道：“还真有这么一条办法，而且下面也有正常生活的人。” “真的？” 老酒像是找到了新大陆，眼中的身材更盛。 “太好了太好了……”他不住喃喃说着，恨不得今天就下去。 秋天道：“不过，你这么孤身一人下去也没用，到时候还可能因为核辐射送了性命。总得有了准备才行。” 老酒道：“这个不成问题，防辐射服以前人人都有，只是最近几年才少了起来，只要有钱，还不能找来几套吗？至于一些研究器材，确实有些麻烦，但我在地洞这几年也积累了不少东西，可以拿来用。到了下面，更加可以就地取材。只是人手真的不足，不过，既然你说下面也有人，说不定他们能帮忙。” 秋天听他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摸着额头叹道：“你还真是乐观。” 老酒拉着他的袖子不放，说道：“不管怎么样，总要尝试一下，说不定我们有机会解开这百年来唯一的重大秘密。怎么样，一想到这个，是不是激动地睡不着觉。” 秋天冷冷道：“我可没这么觉得。不过我可以帮你去想想办法，能不能办到就不知道了。” 老酒道：“好，我每天下午两点就在这里看书，你要找我很容易。我等你的消息。” 秋天走出图书馆，看着外面的天色，不由叹了一口气。理想，在这信仰缺失的年代，越发显得难得。老酒这么一个颓废的人，坚持着自己的理想，毫不动摇。倒是让秋天有些感动。可秋天心里转了一圈，却找不到自己的理想。一个没有理想的人，和一具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从小到大，贫民区里面，他眼里所见所闻，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他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娇小的身影闪过，不由心里暗暗一笑，心想这个蛮菩萨最近倒是改变地挺多，监视自己居然也不隐身。虽然他还是没搞懂，蛮菩萨的隐身和幻空的空之力量有什么区别，但平素见不到蛮菩萨真人的人，肯定不明白，其实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隐藏在暗处。为此，她不止一次向秋天发牢骚。 秋天跟上前去，却见那背影转得很快，迅速就消失在迷雾之后。 秋天加快了脚步，勉强追到了前方的身影，却在那一瞥之间，却差点惊叫起来：“星星？” 那熟悉的身影确实和蛮菩萨有点像，但走路的姿态，却是星星无疑。 他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前去。可是对方的身影却总是若有若无，令他始终赶不上。 “星星！” 他叫着。果然对方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果然是星星。 他高兴地赶上前去，一把拉住星星的小手，问道：“星星，你怎么来了白云城？赛琳娜公主放你出来了吗？” 星星道：“不是公主殿下的主意，是我自己溜出来的，听说你出事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秋天听了更是高兴：“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在白云城住下来。” 星星看上去不是很高兴，她的脸色很沉静，只是凝望着秋天的脸道：“可是……” 秋天急忙道：“可是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了，就别回去西星了。”他想了想又道：“是不是担心你父母？我可以……我可以想办法将他们也接到这里来。我有工作，可以养活你。” 星星摇摇头道：“可是……我就要死了！” 秋天顿觉一阵头昏眼花，连忙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星星突然口中吐出鲜血，慢慢软倒在地，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甚至说不出一句话。 秋天大喊道：“星星，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一滴滴落在地上，秋天急忙扶住她，周围一片片白茫茫的迷雾，也看不清周围是否有人。事情来得太过于匆忙，这时就算是送医院，也已经来不及了。秋天心念急转直下，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白玉香给了林绮淑一枚极品的医疗晶石，能够治疗一切伤患，只要不是断手断脚，就能够复原。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佳人伤在什么地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秋天不假思索地卸下小黑炭，换上了万能医疗晶石，将星星的头托了起来，却大惊失色。 第196章 幻梦迷心 刚刚还是星星的圆脸，这时便换做了一张陌生的尖脸，而且那头发的颜色也变成了蓝色。 “卡琳？”秋天惊奇地叫道。 卡琳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接着张大了双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我们又见面了。” 秋天握着小黑炭的手突然一紧，一股莫名的力量传来，手掌一疼。 他连忙放开卡琳，却被卡琳双手紧紧缠住脖子。手掌上传来的力道却愈加剧烈。 啪！ 小黑炭掉落在地上。秋天想要朝地面下看去，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处于迷雾中，再也看不到。 白云城即便是雾都，也不曾这么厉害，这是？ 卡琳勾着他的脖子，露出妩媚的笑脸：“感觉怎么样？白云城城主亲自出手，你的面子可真够大的。” 秋天眉毛皱起来，他到了国防部以后，为了提防五大家族的迫害，也曾下功夫调查了一番对方明面的实力。白云城城主，是其中最神秘莫测的一位。白云城集合了各种政治力量，五大家族之中，其地位最为奇特。既是一方霸主，管辖范围之内又有国防部和武者联盟这样的庞然大物。因此印象中，这位城主也不显山漏水。但据国防部的资料显示，这位城主成名最久，且无一败绩，其武技“幻梦迷心”更是玄之又玄。 他突然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喃喃道：“难道这就是‘幻梦迷心’？” 卡琳道：“恭喜你，答对了！” 她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说道：“刚刚夺走你手上晶石的，便是温泉城的苍鹰城主，你的老上司，你该很熟悉的。” 秋天心中一痛，道：“破碎虚空，这种隔空抓物更是小菜一碟。” “我们之前还计算过各种可能性……”卡琳这时候话便止不住了，她的父亲母亲双双死在秋天手下，心中的委屈压抑了很久，这时候释放了出来，言语之间说不出的得意。她道：“最初我们都不太相信这招能够让你主动将晶石卸下，不过，想不到第一招你就缴械投降了？” 秋天沉声道：“她来了？” 卡琳开心地笑起来。 星星和他的关系，除了武道学院的人知道，便只有林绮淑这样的知情人。若是没有林绮淑定计，恐怕这些人也绝想不到利用星星作为诱饵。而他也没曾想到，幻梦迷心居然能够将卡琳投射到他的意识空间，在此幻梦空间内将卡琳装扮成星星。他一时看到星星心神失守，便中了诡计。 他一声大吼：“为什么！” 林绮淑是他的导师，也是他的恋人，两人一度谈婚论嫁。虽然年纪上差了许多，但在星星过世传言笼罩他的那段时光里，是林绮淑让他重新站立了起来。他不否认，其中有一些利益交换的成分。但林绮淑的为人他同样很清楚，即便是利益驱使，她绝不会委屈自己做违心的事情。所以他想不通，他在这里处心积虑地想着扳倒温泉城林家时，林绮淑率先出手了。而她一出手，便是直接命中了七寸。 卡琳道：“现在后悔了么？放心，你知道么？除了三位城主，还有国防部的凡天将军和云奇峰在场，这两位你也很熟悉，所以今天你是插翅难飞！” 空中若有若无传来了一声叹息。但在心神巨震的秋天耳中却没有注意到。 “国防部！他万剑流居然调转枪口对付自己人？” 卡琳哈哈哈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自己人？你太高估自己了。你算什么自己人？你只是一枚弃子而已。是万剑流用来和五大家族谈判的筹码。” 秋天一怒，一把扯住卡琳蓝色的长发，女孩一吃痛，背部瞬间绷直，胸部一挺，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而是狠狠道：“幻梦迷心需要有人作诱饵，我和你的意中人身形相似，便自愿做了这个诱饵。我知道即便你最终成擒，我的存活几率也很低。不过能看着仇人授受，我也瞑目了。来吧，杀了我！听说死在同一个人手下的冤魂会在死后聚首，杀了我吧，这样我就能和他们在一起了。” 秋天一只手掌举起，如风一般朝着卡琳的面部打去。卡琳闭上双目，一脸无畏，甚至嘴角还露出了微笑。 手掌到了卡琳面前却赫然停住，秋天一脚踢中卡琳的腹部，女孩整个人朝着迷雾中飞去，刹那消失不见。 秋天道：“你父母虽然因我而死，却不是死在我手上。即便你今天丧命，也绝难和他们团聚。” 他将卡琳扔出，大踏步朝前走。这时的景象却又为之一变，浓雾迅速消散，周围换成了一片绿色，树木林立，却成了大森林的景象。一曲幽潭，翠绿深邃，却是那晚上和星星烤鸡的所在。 他冷哼道：“这幻梦空间确实高明，身临其境，佩服佩服。” 他说出的话语却在周遭回荡，如同在大森林中自言自语，传回来的只有远处野兽的低吟，头上还有鸟鸣响起，伴随着一阵扑翅和叶子震荡的声波。 他的心神差点便要守不住，想着若时光真能回流，被埋葬于此地过去美梦之中，倒也是不错。但想到强敌环伺，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突兀想起海上击杀林千道的场景，周围顿时波浪翻腾，脚下的绿地也变作了海上冰岛。血水从冰面上弥漫开来，冒着热气，腥味逼人。却是林千道葬身海底的画面。 在击杀林千道的那一刻，他曾经如释重负，一头栽倒在海水中，什么都不想，过去的缤纷繁杂犹如树上落下花瓣的枝头，光溜溜的再也没有一丝挂碍。于是在这一刻，心力突飞猛进。 这时，最让他心悸的一幕再现，隐藏在心底的一个冬夜雪中，一具看不清脸容的尸体残破不堪，孤零零地躺在雪地中。那是小雪死的时候。那时的他如同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本来觉醒为武者的喜悦化为乌有。 他紧紧闭上双眼，但眼前的画面却又栩栩如生地在脑海中重现，躲也躲不过去。再这么下去，不用对方出手，他便首先败了。 这时他便意识到林绮淑射人先射马的高明之处。原本他杀了林千道，杀了黄石，若说没有特殊晶石的帮忙，谁也不相信。正因如此，他安然离开金石城，也没有人敢阻挡他。他平安回到白云城，温泉城和金石城的人也不敢派杀手上门，只因投鼠忌器。现在他的小黑炭被解除武装，对方便能肆无忌惮地对付他。 想到这里，他不由苦笑道：“绮淑啊绮淑，你真是好算计。” 第197章 私下的交易 在秋天想着林绮淑的时候，林绮淑正在和白玉香喝下午茶。 林绮淑辍了一口香浓咖啡，其中的咖啡和奶都是自然作物，产于森林城，十分稀有，但在五大家族这里，也只是平常的供应品。 白玉香显然心思不宁，她将垂下的长发拨到了耳朵后面，看着林绮淑道：“你怎么不去现场看看，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次白云城温泉城金石城联手，一次性出动三位城主，还有国防部的两大金刚环伺，难道他还能逃出生天吗？” 林绮淑的手中杯子放下，又拿过一盏咖啡壶，倒上了满满一杯，水面正好高于杯面，却一滴没有溢出来。 白玉香看到，饶有兴致道：“你从小就喜欢玩这种有技术难度的活……不过这种情况下，若是唤作我，绝没有这份定力。” 林绮淑道：“这只是双方合作的第一步，后面的事情更关键，我要将精力放到后头。” “别自欺欺人了……”白玉香收起笑脸，道：“那人毕竟是你曾经的未婚夫。” 林绮淑语气一滞，满不在乎道：“那又怎样？” 白玉香犹如一拳打在空气中，气馁道：“好了，我不提他了。”她想起关于心力场上，对方天才般的独到见解，便泄气道：“若非他与五大家族作对，我真想救下他。以他的武道天赋，若是出生于五大家族，境况可要比现在的我强上不少。”她自己是五大家族公认年轻一代中武道悟性第一，走到哪里都被捧在手心。但和秋天比起来，仅仅心力场一事上，便差了不少。 林绮淑道：“所以国防部才会转而和我们合作，也只有他这样的武道天才，才会被幻空相中。而无论是我们，还是国防部，绝对不会坐看第二个有野心的幻空崛起。武者联盟掌握的资源，绝对不是说着玩的。我们都奈何不得幻空，但等到他寿终正寝，其中的利益瓜分才是关键。当前只是前期准备而已。” 白玉香若无其事道：“你说，会不会是幻空这个老狐狸故意推出秋天作为靶子，其实背后还有其他人选？我可是听说，两年之前，那个武道怪才，被他们私下里偷偷放走了。在月亮城的时候，有人认出他来了。” 林绮淑面部肌肉一紧，继续埋头喝了一口。这件事情各方面高度默契，武者联盟没有再提，五个城主也没有说出来，得到情报的五大家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了悬案。但离歌这样的人物，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冒出了头。 白玉香偷偷看了她的表情，继续道：“还有，月亮城那边似乎立场也有所变化。” 林绮淑道：“不用管他们，有些事情，利益牵扯太大，波及面太广，不是几个人就能控制得住态势的。” 白玉香道：“所以你也不得不对付你的心上人？” 林绮淑默不作声，又喝了一口，说道：“听说白云城城主神出鬼没，从来没人知道其真实身份……” 白玉香笑吟吟道：“是哦，这也算是白家的一个绝密了。要不你猜猜他的真实身份？” 林绮淑道：“不知道长发爷爷现在在哪里？听说两年之前那次，他也不知所踪呢……” 白玉香脸色一变，诧异道：“你猜到了？” 林绮淑微微一笑。 …… 秋天陷入迷梦中，越发意志软弱起来。尤其是当记忆深处永远不愿触及的场面又重新出现，整个心灵差点被撕得七零八落。 每个人都有痛苦的回忆，都有甜蜜的回忆。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像是臭水沟的老鼠，散发着恶臭。而那些甜蜜的回忆便如蛋糕上的奶油，充满了香甜。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痛楚谁也不愿意想起，这就导致大家都愿意沉湎在快乐中不愿意直面惨淡。 不过秋天显然又是一个异类，每当他生活困顿时，都要找一些“回忆”来自虐，因此他对这段回忆并没有逃避，而是深深埋在心中不断时时回味。他自己并没有主动去想，但在遇到困难或者停滞不前时，总是下意识会想起。这就像是悬梁刺股，给身体一种刺激。因而这时被环境所扰，他突然丁零清醒过来。整个人如同浸入了一盆凉水之中，清凉刺骨。 小雪终于是一去不回头了，自从森林城回来以后，他再也没有梦见过这个曾经魂牵梦绕的影子。其实他对于小雪的感情也只是初恋的懵懂，就像每一个青春期的男孩一样，只是深深将这种夹杂着忐忑的青涩感觉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等到和星星实际发展出一段感情以后，便对以往进行了修复。为小雪报仇只是一贯的夙愿，但若有人拿这一点作文章，这无疑触及了他的逆鳞。 空中传来了“啪”的一声，他突然仰头大吼一声。 幻境突然如同玻璃碎片一般破裂开来，呼呼的冷风吹在身上，四周依旧是迷雾一片，但远没有那么浓烈。 一个佝偻的身形，出现在前方，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是你？” 秋天擦了擦额上的汗。心灵的巨震一波连着一波，若是普通人，早就痛哭流涕，迷失了自己。 白长发双手负在背后，露出了苦笑：“想不到你居然能挣脱幻梦迷心的束缚，真是不得不服老了。” 周围只有白长发一个人，连蓝发的卡琳也不知道被他踢到了哪里去。 秋天道：“你就是白云城主？” 白长发道：“我很想说我不是，但很不幸，你说对了。” 秋天疑惑道：“很不幸？” 白长发叹了口气，道：“所谓城主，不过是白家的奴仆而已……有时候，我还真有些羡慕你。不管你是什么理由，但你抛弃了成为温泉城城主的可能，杀掉林千道。光这一点，便让人刮目相看。你能脱出幻梦迷心的束缚，并非偶然啊。” 秋天一皱眉道：“别说废话了，来吧，既然立场不同，你该出手了。” 白长发耸耸肩，说道：“我已经出手了。” 秋天一愕，摆出的架势顿时失去了目标。白长发的身子突然平白无故地淡去。 “我们有约定，我出手的时候，别人不能在场。苍鹰违反了这个约定，所以我也不会再出手。” 白长发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 他以为这又是对方的环境，努力瞪大眼睛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知道，白长发是真的走了。 第198章 八脉神风 秋天站在街口，四周空无一人。 这本是闹市，就算是傍晚，这里时常也有人经过，但这时还是正午，周围却没有一点人声。可见，对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他手上的小黑炭也被苍鹰夺去，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秋天吼道：“你们要对付我，为什么还不动手？” 前方脚步声起，方梧桐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他看到秋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道别？” 方梧桐点点头，说道：“是我劝你来到白云城，但想不到却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秋天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想不到你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 方梧桐一怔。 秋天道：“我来到这里以后，你一直没有找过我，想不到会在这种时候来。如果没有你，我在温泉城就死了，你有什么好内疚的。” 方梧桐道：“我还是要来劝你一句，放弃抵抗吧，我保证你会有体面的下场。” “什么下场？”秋天突然笑了。如果是其他人过来劝他，肯定被他打一顿。但方梧桐的为人他却有些了解，这个人还是有些人情味的。 方梧桐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涩，说道：“解除武力，取出武者之心，不公开审判，秘密转到逐鹿山关押……”说到这里，他说道：“其实这个条件已经比较好了，要知道，逐鹿山那边并非监狱，条件还是可以的，只是你的行动会受到监视。” “哦？杀了林家的人，居然给我这么好的宽待，林千道岂不是白死了？” 方梧桐脸上一红，连忙道：“林家小姐并没有就这件事追究，而老师和我也尽全力为你争取了……” 其实他没有参与谈判，但在得知以后还是匆匆忙忙来了，可见这个人还是比较讲义气。 秋天拍了拍他肩膀，道：“好了，别说了，我拒绝。” “可是你没有任何胜算……” “那也是我的事！”秋天道：“从我计划杀林千道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回头路了。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但要我屈服，我绝不会答应。” 方梧桐如同蔫了一样，肩膀塌了下来，说道：“我知道了。你保重。” 他偷偷小声道：“那些城主自持身份，不会反复出手对付一个后辈。前面温泉城主和白云城主已经出手过了。你要小心森林城城主莫曲峰，他的武技八脉神风很难对付……不过，你能赢金石城城主，说不定……唉……”他摇摇头：“但后面……机会不是很大……” 秋天心中一暖，说了声“谢谢”。但心里却苦笑：有小黑炭的时候也只能勉强战胜黄石，更不用说眼下这种窘况。 方梧桐走后不久，四周迷雾突然晃动起来，一股股风交织起来，卷起雾气，朝着秋天身上吹，将他衣服下摆吹得猎猎抖动。 秋天道：“不必客气，一方城主亲自动手，该是我的荣幸。” 风力蓦地加大。 秋天这才发现，这风却不同于普通的风，它是一股股的，每一股风有特定的方向，如同一团线或是一股水流，可以控制走向，而每一股风之间又有不同的走向，相邻的两股风可能完全是相反的。这种诡异的现象，使得空气中存在着能够生裂皮肉的力量。 “我这八脉神风，乃是脱胎于旧纪元的一门气功武学。说是八脉，实际上远远超过八脉。你注意了。” 莫曲峰人没有露面，声音却很清楚，浑厚的音量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 秋天伸手出去，两股流向截然不同的气流将他的手冲得隐隐生疼。他点点头道：“果然神技。” 他灵机一动，心力暗暗流转，使出了心力场。 这时，空中的气流却又有了变化，原本急速流转的风股，这时却循着某一规律变得缓慢起来。 莫曲峰“咦”了一声，说道：“你这小子，有古怪。” 狂风便大作起来。 每股气流如同一条条活的线蛇扭动起来，在空中打成了一个个死结，而秋天也加大了心力场的作用，想要解开这些死结。 附近的一棵光秃秃的大树，一根树枝被气流搅动，不住晃动起来。这些树由于人工培育，其枝丫如同钢筋一样坚固，不容易折断。但这种程度的摇晃，足以证明其风势之大。 而在风圈的核心中，秋天的身子也如同大海孤舟，摇摇晃晃。凭借着心力场的探测，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察觉到每一道气流的走向，提前作出预判，身子作出偏转，顺着风摆动，以消减力道。 他的心力场也干扰到了对方对于风的操控，使得莫曲峰只得加大了气流的粗细，再也无法精细地操控风流，秋天便也容易躲避起来。 过了五分钟，秋天身子如同被潮汐击中，猛然一抖，吐出一口血来。这是他无法削减八脉之风的对冲，后背受到了重创。接着膝盖一软，一只脚跪倒在地。 他不由想到，若是有小黑炭在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利用吞噬星空，将这些气流通通送入黑洞。但同时老铁锹的一个声音也在脑海里响起来：不用依赖晶石。也许这位老人家早就预见到了。 风流小了起来，莫曲峰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是一个个子很小的老头，头发乱糟糟地胡乱在风中飘动，一个酒糟鼻，一对绿豆眼，其貌不扬。但他双手负于背后的神情，却很有一代宗师的气魄。 “你输了！束手就擒吧。很久没有碰到那么好的年轻人了，若不是……”他叹了口气道：“年轻人，我问你，你是不是去过森林城，在森林城中央碰到过一个白头发的老人和一头白虎？” 秋天这时全身酸软，几道风流还将他笼罩在里头，使他无法动弹。 “你是说白袍？我确实碰到过他。” 莫曲峰抬头幽幽道：“又改名字了啊……告诉你吧，他是我的老师。看来你们关系不错，连心力场他都传授给了你。” 秋天道：“不是他传授给我，是我偷偷学的。” 莫曲峰听完一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两声，突然瞪着眼睛道：“如今，我才相信天才和普通人之间是有界限的，他是一个，你也是一个。” 从另外一边，一个人从迷雾中钻了出来，说道：“莫城主不用和他啰嗦，人交给我们就行了。” 秋天一听这阴仄仄的声音，便知道是凡天到了。他只是奇怪，平时和五大家族势不两立的国防部人员，怎么如今和他们这么要好了。 莫曲峰见凡天平白无故地窜出来打断他说话，有些不悦，但两边是有约定的，他也不好发作，便重重“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凡天对秋天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秋天身上气流陡然一轻，一头向凡天砸去。 第199章 收押 没等秋天碰到凡天，从凡天的影子中暴起一阵刀芒，影流总是能在最让人放松大意时发动致命一击。 秋天反应极快，用手挡下了流影的攻击。 凡天只是抱胸微笑着看着他，这让他更是恼火。 紧接着空中如大鸟一般落下一个人，直接将秋天从空中打下尘土。 凡天向那人道：“云奇峰将军，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云奇峰面色凝重，他不等秋天反应过来，迅速抓住他的两只手，反剪到背后。 实际上秋天在与森林城城主莫曲峰一战以后，原本不多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虽然苍鹰没有路面，但实际上却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不动声色之间，他经历了三位城主的战斗，这时已经是强弩之末。最后云奇峰如此郑重，也是出于个人的谨慎，但秋天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 地上的秋天拼命挣扎起来，凡天走过来直接一脚踢在他的腹部，秋天一阵剧痛，一下子连气也喘不过来，却连哼也没哼。 凡天道：“原来我预计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好同僚，却想不到如今会站在彼此对立的立场上，真是可惜了。” 这次国防部出动了凡天和云奇峰两个人前来对付他，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不要说两人都有不俗的实力，心力等级都在a级，只是比起老当益壮的几个城主稍稍逊色一筹，而且两人面对秋天时都吃过亏，尤其是云奇峰，在月亮城功亏一篑，因此心里也憋着一股劲。 云奇峰见凡天还要下黑脚，眉头一皱，说道：“这个人我带走，算是复命。后头便由你来继续和他们谈判，记住，我们的底线不能松动。” 凡天道：“交给我吧，这次我们国防部将他交出去，已经吃了大亏，无论如何，我会从他们的嘴里扒出来一些好处。”他看向不住喘气的秋天，轻蔑地说道：“一介莽夫，不足为道。” 云奇峰平素沉默寡言，在性子上不喜与凡天为伍，因此两人一直话不投机。这时，云奇峰便也不再理会凡天，一把抄起秋天，就大踏步而去。 流影看着云奇峰宽阔的背影，满眼复杂。应该说，秋天原本是她所厌恶的人，这个家伙导致了铁甲的死，但金石城一役以后，秋天不畏艰难将她从黄石手上救出来，又让她有了说不出来的感觉，因此她这时有些犹豫地问道：“真的要交给五大家族那边？” 凡天道：“这是原先商定的一部分……这次要不是他引起众怒，我还不能轻易拔掉这个眼中钉。谁让他作死呢！” 流影奇怪地看了凡天一眼，心想秋天似乎也没有得罪过自己的这位上司，但凡天似乎一直将秋天视作劲敌，不但是言语之间，连眼神中也时常露出一丝忌惮。这让她十分不解。 凡天沉醉在自己的“成功”中，朝流影挥挥手道：“你去盯着云奇峰，别出什么意外。” 流影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本能让她回答：“是。” 云奇峰压着秋天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原本解除你的反抗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但基于信任和合作，我还是不想用那么暴力的手段。没错，月亮城我是输得很惨，但你只是其中一个因素，最主要还是越家的计谋，所以我一点也没有恨你。” 秋天有气无力道：“这还重要吗？” 云奇峰黝黑的脸上有些无奈，说道：“我觉得你在武道上的领悟要比我们这些人高明，甚至白家大小姐也对你赞不绝口……但，这是政治斗争，有时候必须妥协和屈从，一味凭着武力去蛮干是没有出路的。希望你今次以后会明白。” 秋天道：“还有以后么？” 云奇峰眉头一展，说道：“你的罪名估计是叛国罪……唔，这是我能想象的最糟糕的结果。” 秋天噗嗤一声笑道：“叛国？” 云奇峰道：“只是我的猜测，罪名这个东西，决定权不在我们手里，议会和法院是他们手里的工具。但，根据我对他们一贯的判断，加上你曾经出使过西星，这是比较严重的定罪方式。一经确定，你就会被投放到下面去。” 秋天默然。 云奇峰道：“不过你也别担心，听说你和月亮城有一些交情，温泉城的林小姐对你的观感也不差，说不定能够进逐鹿山的关押所。” “这是更差的结果。” 云奇峰笑道：“当然，见仁见智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会先送你去解除武者之心……”他惋惜地叹了口气道：“从今天以后，你就要和武者的身份告别了，以后，晶石，心力这些东西，就和你无关了。” 另外一方面，苍鹰城主夺了那枚黑色的晶石以后，观察了半天，惊愕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来回地将这枚分量普通的晶石在手上盘来盘去，一时之间竟然呆住了。 他坐在议会大厦的一处绝密的办公室，周围空无一人。转而林绮淑，白玉香和森林城金石城的一众代表走了进来，而万剑流和凡天也紧跟着而来。 “恭喜苍鹰城主一击得手，城主果然老当益壮啊。” 事情过后，森林城的莫曲峰便托词离去。而白长发的身份本就是隐秘的，在幻梦迷心的掩护下，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故意在秋天面前露出本来面目，只是意外被破了迷阵。 万剑流恭维了苍鹰一阵，苍鹰轻轻将黑色的小晶石放在了光洁的桌子上，小黑炭滚了两周，停了下来。 林绮淑静静地看着这枚晶石没有说话，从森林城开始，她便觉察到秋天有一枚晶石，但他一直没有松口告诉自己这个秘密，结合之前击杀黄石的战绩，她猜测这枚晶石具有不可言传的效力，因此制定了杀人先夺晶石的计划，想不到一举成功。 白玉香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城主，这枚晶石到底是什么效果？” 苍鹰看了看她以及随在她身旁一脸漠然的白长发，说道：“我实在是不能理解这枚晶石到底如何操控。” “哦？”想到苍鹰是公认的晶石方面的大师，其自身使用的破碎虚空的晶石并非五大圣者留下的晶石，反而操控难度更胜一筹，万剑流便不由自主盘算起来，说道：“不如让我来看看，我在金石城曾经担任测试官，对此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林绮淑道：“按照之前的约定，这枚晶石该是由我方保管。”她直接拒绝了万剑流的提议，眼光转向白玉香。 白玉香一个箭步，拿起晶石，瞬间装了上去。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有意思。 苍鹰叹道：“就是这样，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白玉香用手往苍鹰身上一指，苍鹰顿时脸色大变，身子向后一仰，屁股下面的椅子哐当一声被他坐塌，而他也差点摔倒。 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想到，一介温泉城城主，居然会变得如此狼狈。看来这枚晶石果真有着蹊跷之处。 苍鹰的心无可比拟地炙热起来：“白小姐，能否告知这枚晶石的操控之法？” 其他人看得一头雾水，心想，你一个城主居然向一个小姑娘讨教方法，还真是不耻下问。 但白玉香只是轻轻一笑，说道：“我也是凑巧，没有什么经验可言呢。” 她将晶石重新卸下，说道：“你们可以研究一下，如果都觉得不能用的话，我不介意将它收藏起来，反正我那里有一大堆不知道怎么用的晶石呢……” 第200章 潘多拉 “快来看这是什么？” 白云城的一处晶石研究机构里，实验室的大厅中，几个研究人员对着一块小黑炭一般的圆石发出了赞叹。 一个研究人员对着仪器表道：“奇怪啊，这，这，这……” 他说了三个“这”字，却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发出了一声赞叹。他身旁的同事是一个老资格的晶石研究人员，仔细分析着数据道：“这绝对不是一枚正常晶石的技术指标，恐怕这枚晶石并不是金石城的产物……” 两人还在讨论，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研究机构的主任带着一群宾客进了门，其中不乏女人和老人。一个研究人员眼尖，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正是国防部的万剑流，连忙闭上了嘴巴。 主任道：“老远就听见你们说话，怎么样，检测出来是什么结果？” 那研究人员指着刚出炉的数据道：“请，请看……” 他将一些主要的疑点数据都念了出来，还没说完，万剑流就直接打断他道：“不用念了，这不是晶石！” “不是晶石？” 众人都发出了惊叹。这明明是从秋天身上抢下来的东西，如果不是晶石，怎么可能装配在武者之心中。 与万剑流一同进来的林绮淑问道：“如果不是晶石，那是什么呢？会不会是用其它地方的材料做的晶石？” 她这话一出口，立即就觉得不妥当，如今晶石的生产完全集中在金石城，其中的秘密由五大家族的人分别牢牢把控在手里，如果这枚晶石是这个体系以外制造的，那就说明五大家族引以为傲的技术秘密泄露了出去。这个事情可比分析秋天的这枚晶石来得吓人。 万剑流没有深究她话语中的毛病，只是说道：“用穿透射线照一下内部构造。” 那研究人员一听，立刻犯疑了起来：“长官，这样做，可能破坏晶石原有的功能……” 万剑流看了看林绮淑这边，意思是：晶石由你们做主。 林绮淑缓缓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得出了一个让人惊讶的结论。 “什么！” 研究人员彻底疯了。 “报告长官……”原先那个研究人员慌慌张张跑到众人面前。 林绮淑道：“结果怎么样？” “大发现！”他咽了口唾沫，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吞吞吐吐说道：“这不是晶石，而是一个奇怪的装置，里面构造十分复杂，根本是我们未曾见过的结构，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 万剑流有些不耐烦了。 “好像是旧纪元的微型核模型！” “什么！” 林绮淑摇摇头道：“这怎么可能？” 万剑流闭目沉思起来。 而剩下的人则纷纷露出恐惧的表情。 虽然这时离大爆炸隔了好多年，但五座城市下面黑色的地表，仍然提醒着众人，核污染造成的巨大灾难。在新纪元，谈“核”色变，所有人都不会首先提起这个字眼。以至于所有人，一听到这个词，首先是害怕，然后才是惊诧。 万剑流叹了口气，说道：“确定吗？” 那人道：“我不确定，但很像，如果有必要，需要这方面的专家来看看。” 万剑流点点头，道：“没问题。” 他看向林绮淑道：“若真是微型核装置，那之前拟定的条件可要修改一下。” 林绮淑脸色惨白起来，回过神来，她这才醒悟过来万剑流的话中意思。 万剑流道：“宪法规定，杜绝一切核能利用，他沾上了这玩意，我认为还是应当按照法律程序处理更加妥当。这样也能警醒后人。” 林绮淑一下子没了主意。原来双方约定的条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秋天接下来由温泉城方面来处置。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一下子断送了林绮淑方面的主动权。而金石城方面的代表则脸上高兴起来，他们是知道林绮淑和秋天原先关系的，原本都觉得林绮淑是存了私心要保这个十恶不赦的家伙，但现在触犯了宪法，他们便幸灾乐祸起来，这下子秋天不死也不行了。 林绮淑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出研究所的，白长发在外面等待她，将她接到了白玉香的住处。 白玉香看她一脸严肃，问道：“出了什么事么？” 林绮淑说了一遍原委。 不了白玉香格格一笑，说道：“原来这东西是核装置啊，怪不得会有如此效果。不过还得佩服秋天的胆识，居然连核装置也敢用。” 林绮淑默默不语，坐在了白玉香位于顶层的观景台上，俯瞰着白云缭绕的山谷。 白玉香想了一会儿道：“不要紧，我去想办法把晶石拿回来。” 林绮淑道：“晶石拿不拿回来又有什么要紧？反正除了你，所有人都不懂得怎么使用这枚晶石。” 白玉香道：“哦，那你担心什么呢？” 林绮淑见她笑意吟吟的样子，知道她是故意逗弄自己，叹了口气，道：“你怎么这么幸灾乐祸？” 白玉香上前握住她手说道：“看来你真挺看重他的，不过这次，我也帮不上你。” 她肃然道：“这件事事关我们白家和你们林家的基础，不可以动摇。” 林绮淑见她又恢复了常色，心中一凛。 白玉香继续道：“你该听说过旧纪元关于核能和心力之间的争论，当然也能看出里面的关键。如果这枚晶石落到万剑流这种野心家手里，后果很难预料啊。我估计万剑流回去以后，肯定开始动心思了。” 林绮淑紧张起来：“你是说？” 白玉香道：“晶石的生产掌握在我们手里，这是万剑流的心病。也是我们地位不可动摇的基础。如果出现了一种装置，可以取代晶石，而且威力巨大，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林绮淑惊讶道：“可那是核能装置，难道他们敢这么做？” 白玉香冷笑道：“以万剑流这样的性格，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只要达成目的，用什么手段是其次。到时候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自然可以再发布一道禁令，防止别人再利用核能。但他自己已经成了受益者。听我说，这是潘多拉的盒子，一经打开，没有收回去的余地。老祖宗早就明言，要全面禁止核能装置，是有其道理的。这次我们必须重视起来。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在意秋天这一个人的得失了。” 林绮淑无助地靠在她肩上，无力道：“你说得对……” 第201章 最后的送别 秋天坐在一个封闭的小间，暗无天日。这格局像极了温泉城的那次，不过那次最后林绮淑将他解救了出来，而这次是林绮淑亲手将他捉了进来。命运弄人，不过如此。 武者之心被拔除以后，他的胸腹间一直隐隐作痛，这是一个副作用。常规手段下，晶石和芯片是不能随意动的，只有利用联邦最先进的手术台才能完成，这是对罪犯的最高惩戒。在心力的时代，这种惩罚几乎断绝了一个人的生路。即便他这时候无罪释放，也只能靠别人照顾才能活下去了。 门哐当一下打开，外面走进来几个宪兵。 随之出现的是云奇峰的脸。 他脸色有些疲惫，见到秋天，说道：“抱歉，我是来提走你的。法庭的审判已经结束了。” 秋天的脸这时候变得胡子拉渣，显得消瘦了下去。 云奇峰面无表情道：“根据最后的判决，你的罪名是叛国罪，屠杀平民罪和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罪，将被投放到下面去。请准备好。” 秋天呼出一口气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这屠杀平民罪是什么罪名？” 云奇峰有些不好意思，幸好他一张黑脸，看不出泛红。他说道：“是加里波蒂社团的事情……” 秋天瞬间明白了过来，万剑流这是将滥杀加里波蒂成员的罪名推到了自己的头上。姜还是老的辣，国防部这一手做得极为漂亮，既推脱了责任，又将自己作为和五大家族谈判的筹码，最大化利用了自己这个人。 云奇峰的话有些不利落，说道：“抱歉……” 秋天淡淡说：“没关系，都已经这样了，多一条两条罪名其实没什么两样。” 他的身子轻飘飘地被宪兵架着朝门外走去，一点都无法自主。这时没了武者之心，他的心力等级再高，也已经没了用处。 领了判决书，他被秘密带到了白云城的小型军事机场。这个机场处于城市边缘的一处山谷中，谷中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寒风呼呼地吹来，被马蹄峰，橙子峰挡住，呼啸着盘旋在山谷中。 秋天问身边的人道：“那座是马蹄峰？” 身旁的宪兵抬头看了看，骂了一句道：“这里能看见什么？马蹄峰上面是白家的城堡，不是你这样的人能进去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这个。” 秋天停下脚步，又看了一眼。 两个宪兵一左一右轻轻将他一推，踹进了押送车内，缓缓驶向了停机坪上。 进了车内，这才觉得温暖了一点，外面凛冽的寒风实在太吓人了。两个宪兵搓了搓手，抱怨了一句天气。 到了地方，他被推上了一个小飞行器上，这架明显是货物运送的飞行器机舱不大。这次只运送他一个人，更显得空旷。 那飞行员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的大叔，一进驾驶舱，就骂骂咧咧道：“真是晦气，已经很久没去过下面了。”他转头朝着货舱里面的秋天道：“小伙子，你犯了什么事情，要被流放到下面去？” 秋天想了想，说道：“叛国罪。” 飞行员大叔道：“那真是可惜。这年头想犯个严重一点的罪都难。上一次执行任务，已经是三年以前的事了。这么久没去下面过，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时，外头又来了几个工作人员，双方核对了身份，走完了最后的手续，这才关上了舱门。 小型飞行器的发动机轰鸣声一点都不小，整个舱室开始震动起来。 秋天躺在冰冷的货舱地板上，揉了揉自己这几天被紧紧绑着的双手，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耳旁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都这样了，你还看上去满不在乎的，你真的是怪人吗？” 秋天睁开眼睛，望了望周围，说道：“你怎么来了？” 蛮菩萨现出了较小的身影，正坐在秋天身旁的地板上，说道：“来送送你。” 她拿出一把亮晃晃的尖刀，递到了秋天手上。 秋天摸了摸刀刃，十分锋利，抬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蛮菩萨道：“这是凡天送给你的，让你在撑不住下去时早点自我了断。我想了一想，你确实需要这东西，便给你带过来了。” 秋天叹了一口气：“想不到，最后来送我的居然是你。”他感受着舱室开始升空，奇怪地问道：“你再不下去就来不及了，难道你要送我去下面吗？” 蛮菩萨道：“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别忘了我的称号。” 秋天仔细想了一下，上天入地蛮菩萨，这时他才醒过味来，苦笑道：“原来是这个意思。” 蛮菩萨道：“你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我可以替你跑跑腿。” 秋天道：“西星有个叫星星的女孩，是皇宫里面公主的侍卫，你如果能找到她，就跟她说，不用等下去了，早点找个人家嫁了吧。” 蛮菩萨道：“怪不得你会被判叛国罪，原来还有西星皇室的人有交往。放心吧，有空的话，我会跑西星一趟。” 秋天笑道：“怎么说得我好像一去不回的样子。” 蛮菩萨道：“你现在是废人一个，就算你还是原来的样子，要生存下去也不容易。就拿核污染来说，你这么毫无防护地去暴露在那个地方，很快就会染病而死。” 秋天道：“可我听说还是有人生活的。” 蛮菩萨道：“下面的环境恶劣，能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吃素的，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下面的人，那种好勇斗狠的劲我们这些联邦的人无法想象。” 秋天问道：“难道他们都是武者？” 蛮菩萨道：“这倒未必，不过，他们面临的生存条件过于恶劣，资源又少，自有自己的一套生存准则，其中很多是你想象不到的。” 秋天道：“你倒是很了解。” 蛮菩萨突然不说话，两个人便同时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蛮菩萨才道：“因为我就是从下面的人。” 这次换作秋天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了。 蛮菩萨道：“不过，我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带着我偷偷地跑到了金石城，后来他们死了以后，我就成了黑户。幸好我觉醒成了武者，这才被万部长选中，进了国防部。否则，逃不过遣返回去的命运。” 秋天道看了看她，只见她说出这段经历时，表情有一些沉痛，便轻声安慰她道：“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父母应该很欣慰。” 蛮菩萨道：“谢谢。不过你还是该担心一下自己。”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一件白色的外套，说道：“这是防辐射服，算是我送给你的。虽然不可能挡住核辐射，但总比光着身子好。” 秋天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蛮菩萨怔了半天，说道：“可能是兔死狐悲吧。” 第202章 凶狠的少年 灰蒙蒙的天空，周围一片寂静。平白无故气流涌动起来，一艘飞行器在距离地面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停住，接着机腹舱门打开，一件重物滑落出来，重重摔在了地上，扬起一大片灰尘。飞行器“卸货”完成，发出一阵轰鸣，扬长而去。 秋天趴在地面上，用手摸了摸干燥的土壤，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异样。他现在包裹在厚厚的核辐射服之内，刚刚从高处摔落，倒是没有造成什么伤，但武者之心的拔除，令他胸腔之内一直隐隐作疼，这是伤及根本的东西，更何况如今无法使用心力，碰上什么怪物，基本上就如同死了一样。 他嘴角露出苦笑，看来他是要死在这里了。据说当年大爆炸以后，新纪元的很多老人在死后都要求葬身在这片大陆上，但条件有限，最后只得将骨灰洒向下面，以求回归故土。现在可好，他实现了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愿望，死后可以在这里占个位置。天晓得从哪里会冒出一头怪物，将自己叼走。 他用力撑起身子，但双手绵软无力。 这时四周本来安静的气氛被打破，几个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接近。 “哈，是我的，这次是我跑得最快！” 一个声音气喘吁吁地说着。 秋天勉力抬头望去，一个矫健的身影向自己跑来，穿着短袖的衣服和裤子，看上去破破烂烂的。他心想这里的人难道不怕核辐射？ 那人跑到近处，一脚踩到秋天的背上，将他疼地不由咳嗽起来，接着四五个人同时跑到近处，有个人说道：“这次是个人……还是活的！” “多少年没有活人被投下来了！” “这个人肯定犯了很大的过错。”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全然不顾地上的秋天背还死死地被人踩着，嘴巴不住喘息，吸入了不少地上的灰尘。 那个踩住他的人声音有些稚嫩，听起来还在青春期变调的关口，听起来最多不超过十六，只听他道：“别说了，不管是活的，死的，统统都是我的。” 旁边一人幽幽道：“是你的又怎样，这么一个大活人，你烤着吃？” 另外一个人也吃吃笑起来：“原来以为是上面的人排放垃圾，说不定里面拣拣还有一些好用的东西，但现在是个人，那你自己‘享用’去吧。” 这批人都是差不多年纪的男孩，说话起来都是一般嘻嘻哈哈。 原先跑得最快那男孩便不甘地扯着秋天的衣服，说道：“好歹他有件衣服，我扒下来再说。咦，还是件高级货。” 他不认识什么防辐射服，但看到衣服很厚实，便大为欣喜，伸手便去脱秋天的衣服。 秋天再也忍耐不住，虽然不知道这批人可以将皮肤裸露在外不怕核辐射，但衣服是蛮菩萨留给他的，怎么可以被人抢走。虽然心力不再，但力气他还是有的，他手一伸，一推，那个子比他矮一个头的男孩便被他推到在地。 “哎哟，他打人……” 其他几个人看到同伴挨了打，纷纷靠拢上来，手脚并用对着秋天一阵痛殴，秋天双手难敌四掌，很快就败下阵来，还是靠着以前街头斗殴的经验减少了损伤。不过最终衣服还是被成功扒掉，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秋天鼻子翕动，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并没有什么异样，想象不出核辐射到底是什么感觉。不等他多回味一下，双手已经被人架起来，反剪到了背后。 “小豆，怎么样？没受伤吧。” 刚刚被秋天推倒的男孩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说道：“我没事……”他朝着秋天的小腿踢了一脚，大声骂道：“这家伙，居然敢打我。” 秋天也不过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被他一踢，顿时挣扎着要去揍他一顿，但手被其他几个人牢牢按住，没能成功挣脱。看得那个叫做小豆的男孩子吓得蹭蹭往后退了两步。 “老实点。” 一个年纪稍稍大一些的男孩发话道：“将他带回去，说不定长老那里有用。” 长老？秋天心想，该不是什么原始部落吧，长老不是原始部落才有的称呼吗？但他想好歹不用和这群不讲道理直接扒衣服的小屁孩打交道，到时候他们长老总该见过世面，不会为难他，说不定还能提供一处安身的避难所。 几个小孩将他架着走，速度也不快，其中一个想了一个办法，拿出一根绳子捆住他双手，像放风筝一样拉着跑。这可将秋天害苦了，几个小屁孩跑得很快，害得他跟在后面跑，如果脚步跟不上，还会跌倒在地，摔个鼻青脸肿。就这么连滚带跑，一溜烟走出了好远。 那个小豆叫道：“轮到我来了。”将绳子要来，恶狠狠地看了秋天一眼，飞快地牵着跑起来。秋天吃力不住，摔在地上打了个滚，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另外一个人冲着小豆道：“现在轮到我了。” “别闹了，有人来了……” 一阵冷风吹过，夹带起地上的尘土颗粒。 两个成年人的身影走到近处，几个小屁孩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呀，是刘尺叔叔。” 几个人又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那刘尺披了一件斗篷，头缩在斗篷里，看到几个小屁孩，喝道：“你们几个怎么偷跑出来了？穿成这样要不要命了？唔……这是？”他目光移到秋天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两圈，那眼神就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一般，透着精光。 秋天现在很狼狈，脸上无情红肿着，东一块西一块没有完好的，双手被绑在身前，身不由己。只得低下头避开那人的目光。 小豆的同伴中那个年纪最大的林东扬了扬手中缴获的防辐射服，说道：“这个人是从上面被飞行器投放下来的，估计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凶犯，被我们发现了，现在绑回去给长老看。” 刘尺接过厚重的防辐射服，摸了摸光滑的表面，看着橙黄色的色泽，啧啧道：“是上好的货色，什么凶犯被流芳还穿着这么高级的衣服？呸。” 他拿过了衣服，便不肯换回去，拿着就要跑。 那林东马上着急了，说道：“这是我们先找到的！” 刘尺嘿嘿一笑，道：“我执行任务，先借我穿穿……”说着便走掉了。 从身高上来看，刘尺比最高的林东还高上两个头，从腰围来看，他也比瘦弱的林东要宽上两三倍，林东被他抢走衣服，脸上愤愤不平，但也不敢怎么样。其余小伙伴就更加不敢吱声了。 林东将气都撒在秋天身上，用力一踢他，将他踹出两三步，说道：“走。” 第203章 净化 众人拖着秋天来到了一处地下设施中。洞口掩藏地很巧妙，在一群水泥的残垣断壁之中，掀开一个盖子，有黑幽幽的洞口，下面是楼梯。这让秋天想起了大森林中的地下甬道，正是在那里，他见识到了倒立大松树的壮观。 “快进去！” 林东和小豆等人催促着他，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按了进去，就像是按住一只鸡一样。 几个人经过了一段阶梯，渐渐往下走。这里的空气很干燥，并没有阴冷潮湿的感觉。而且迎面扑来一阵风，证明里面是有通风系统的。 几个人下了楼梯，脚踩到了地面上，前方亮起温暖的淡黄色光芒来，几个影子在眼前晃动，但决看不出对方的相貌。 一个浑厚的声音想起来：“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去哪里了？” 林东等人吓了一跳，小豆道：“是……是老爹？” 老爹是个中年人的代号，个头很高，长得和瘦削，肩膀如同被吊起来一样，高高耸着，就像一个痨病鬼一样。他摸了摸脸上的两道胡须，说道：“要死了，还穿成这样，不怕辐射呐？赶紧去净化一下。” 秋天心中咯噔一下：净化？什么叫净化？ 林东等人见老爹没有发火的样子，纷纷嘻嘻一笑，四散而去。留下秋天一人在原地，林东悄悄对老爹说了一下他的来历。 老爹惊愕地对秋天道：“你是从上面来的？” 秋天点点头。 老爹道：“你犯了什么罪？” 秋天道：“杀人。” 老爹突然暴怒道：“敢骗我？以为我不知道上面的规矩？按照联邦法律，杀人不过是在进监狱，只有穷凶恶极的人才会被当做垃圾扔到我们这里来。” 秋天心中一惊，想不到这个人对这套规则还很熟悉，于是道：“杀了很多人……罪名是屠杀平民。不过只是栽赃罢了，他们想找个替罪羊而已。”他仔细说了一下，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狂。 老爹怔了一怔，放缓了语气道：“这么说，你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看来你的来历也不简单。” 他朝秋天伸过手来，秋天下意识去格挡，但那双蒲扇一般的大手像钢铁一般地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老爹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对方身手不错，却想不到只是个花架子，如果是这么孱弱的一个人，怎么会被流放到这里来。以前被流放下来的人，哪一个是善茬？每个人都在这里惹出了大量的风波，要么被人剿灭了，要么最终被吸收进了某个组织，其中有几个最后幸存下来的，还在当地的帮派中坐上了排位。原本以为对方如果有能力，破例吸收进来，人尽其才也好，却没想到这么不堪。 “哼！” 老爹有些生气，心想在这么一个人身上花费这么多力气，有些不值得，他将秋天甩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手。朝着旁边叫了一声：“曹龙，过来。” 旁边过来了一个后生，恭恭敬敬地问道：“老爹，什么事？” 老爹指了指秋天道：“上面来的，先关押起来。” 说完，他就耸着肩膀离开了。 曹龙小眼睛瞅了瞅秋天，冷冷道：“跟我来。” 秋天发现曹龙是个没有双臂的人，一对袖子在肩膀以下空空如也，随着走路时不停地晃荡。 秋天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曹龙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耐烦道：“先跟我走就是了。” 秋天道：“要去哪里？” 曹龙停下脚步，怔怔看了他两眼，突然飞起一脚，重重踢在他脸上，秋天眼前一花，顿时星星乱飞，一头栽倒在地。 曹龙恶狠狠道：“跟着来就是了，别跟老子废话。” 这下子秋天学乖了，不再说话，就跟着曹龙走去。 走到半路，突然旁边有个女人娇弱的声音道：“曹龙，是外面进来的人么？是不是还没‘净化’？” 这是秋天第二次听到净化这个词。 曹龙一下子换上了好脸色，朝着说话的人道：“不碍事，这人是从上面流放下来的犯人，就让他好好尝尝核辐射的味道，入乡随俗嘛。” 那个女人显然不满意，有些不悦道：“就算是流放来的，也是一条命，怎么能放任他被污染？带他过来，我替他净化一下。” 曹龙很顺从地道：“是！”接着给了秋天一个眼色，示意他跟着来。 两人走近一团微光，只见一个娇俏的身影坐在一边，双目紧闭，正在休息。是个挺白净的少女，竖着一对辫子，但身上的衣服也乱糟糟的东拼一块西拼一块，看上去很旧。 少女似乎有些累，有气无力道：“让他在我对面坐下吧。” 曹龙递给了秋天一个颜色，秋天便乖乖坐了下来。 少女道：“将手伸出来。” 秋天伸出一只手，摊在她面前。 少女这才睁开明净的眸子，俏丽的脸蛋绽放出了神采。 秋天想不到能在地底见到这么美丽的少女，如同在淤泥中长出了漂亮的莲花。 少女看了看秋天的脸，突然“咦”了一声：“你不是秋天先生吗？” 秋天也是一惊，凑近仔细端详了她一眼，但实在想不起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她，便问道：“姑娘，我们见过面吗？” 少女咯咯一笑道：“几个月前，我们在金石城见过一面的，我是小灰尘啊。” 小灰尘？秋天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确实有过这样一个人，当时自己还被他们一伙劫持了，可当时脸蛋干瘪蜡黄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变成了眼前的“清水芙蓉”？ 小灰尘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小脸一红，说道：“虎叔说上面的人心叵测，我是故意化妆成那样的。” 原来如此。 小灰尘看到他在这里出现，也是大惑不解：“秋先生不是国防部的要员吗？怎么会被流放到这里？上次在金石城，多蒙你帮忙，我们才得以脱身。” 秋天不由有些感慨，在金石城看到他们这一伙人时，不过觉得是一些脏兮兮的老鼠，想不到这时再看到，自己的处境比他们都不如，便叹了一口气。 小灰尘看到秋天叹气，知道他有些难言之隐，便道：“既然到了这里，就暂时住下吧。我先替你净化一下。” 他看向曹龙道：“你先去忙吧，这人我来照顾就行了。” 曹龙惊疑道：“老爹吩咐要送到库房去关押起来。” 小灰尘知道他的责任，自从双臂断了以后，曹龙便不复以往的刚强，事事以老爹马首是瞻，干些打杂的活，生怕自己没有用处，被帮会所抛弃。她柔声道：“你先回去，我回头跟老爹说一下。” 曹龙只得点头道：“好吧。”有些不爽地走了。 小灰尘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道：“那我们开始吧。” 秋天纳闷道：“到底净化是什么意思？” 第203章 净化 众人拖着秋天来到了一处地下设施中。洞口掩藏地很巧妙，在一群水泥的残垣断壁之中，掀开一个盖子，有黑幽幽的洞口，下面是楼梯。这让秋天想起了大森林中的地下甬道，正是在那里，他见识到了倒立大松树的壮观。 “快进去！” 林东和小豆等人催促着他，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按了进去，就像是按住一只鸡一样。 几个人经过了一段阶梯，渐渐往下走。这里的空气很干燥，并没有阴冷潮湿的感觉。而且迎面扑来一阵风，证明里面是有通风系统的。 几个人下了楼梯，脚踩到了地面上，前方亮起温暖的淡黄色光芒来，几个影子在眼前晃动，但决看不出对方的相貌。 一个浑厚的声音想起来：“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去哪里了？” 林东等人吓了一跳，小豆道：“是……是老爹？” 老爹是个中年人的代号，个头很高，长得和瘦削，肩膀如同被吊起来一样，高高耸着，就像一个痨病鬼一样。他摸了摸脸上的两道胡须，说道：“要死了，还穿成这样，不怕辐射呐？赶紧去净化一下。” 秋天心中咯噔一下：净化？什么叫净化？ 林东等人见老爹没有发火的样子，纷纷嘻嘻一笑，四散而去。留下秋天一人在原地，林东悄悄对老爹说了一下他的来历。 老爹惊愕地对秋天道：“你是从上面来的？” 秋天点点头。 老爹道：“你犯了什么罪？” 秋天道：“杀人。” 老爹突然暴怒道：“敢骗我？以为我不知道上面的规矩？按照联邦法律，杀人不过是在进监狱，只有穷凶恶极的人才会被当做垃圾扔到我们这里来。” 秋天心中一惊，想不到这个人对这套规则还很熟悉，于是道：“杀了很多人……罪名是屠杀平民。不过只是栽赃罢了，他们想找个替罪羊而已。”他仔细说了一下，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狂。 老爹怔了一怔，放缓了语气道：“这么说，你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看来你的来历也不简单。” 他朝秋天伸过手来，秋天下意识去格挡，但那双蒲扇一般的大手像钢铁一般地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老爹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对方身手不错，却想不到只是个花架子，如果是这么孱弱的一个人，怎么会被流放到这里来。以前被流放下来的人，哪一个是善茬？每个人都在这里惹出了大量的风波，要么被人剿灭了，要么最终被吸收进了某个组织，其中有几个最后幸存下来的，还在当地的帮派中坐上了排位。原本以为对方如果有能力，破例吸收进来，人尽其才也好，却没想到这么不堪。 “哼！” 老爹有些生气，心想在这么一个人身上花费这么多力气，有些不值得，他将秋天甩在地上，拍了拍自己的手。朝着旁边叫了一声：“曹龙，过来。” 旁边过来了一个后生，恭恭敬敬地问道：“老爹，什么事？” 老爹指了指秋天道：“上面来的，先关押起来。” 说完，他就耸着肩膀离开了。 曹龙小眼睛瞅了瞅秋天，冷冷道：“跟我来。” 秋天发现曹龙是个没有双臂的人，一对袖子在肩膀以下空空如也，随着走路时不停地晃荡。 秋天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曹龙转头看了他一眼，不耐烦道：“先跟我走就是了。” 秋天道：“要去哪里？” 曹龙停下脚步，怔怔看了他两眼，突然飞起一脚，重重踢在他脸上，秋天眼前一花，顿时星星乱飞，一头栽倒在地。 曹龙恶狠狠道：“跟着来就是了，别跟老子废话。” 这下子秋天学乖了，不再说话，就跟着曹龙走去。 走到半路，突然旁边有个女人娇弱的声音道：“曹龙，是外面进来的人么？是不是还没‘净化’？” 这是秋天第二次听到净化这个词。 曹龙一下子换上了好脸色，朝着说话的人道：“不碍事，这人是从上面流放下来的犯人，就让他好好尝尝核辐射的味道，入乡随俗嘛。” 那个女人显然不满意，有些不悦道：“就算是流放来的，也是一条命，怎么能放任他被污染？带他过来，我替他净化一下。” 曹龙很顺从地道：“是！”接着给了秋天一个眼色，示意他跟着来。 两人走近一团微光，只见一个娇俏的身影坐在一边，双目紧闭，正在休息。是个挺白净的少女，竖着一对辫子，但身上的衣服也乱糟糟的东拼一块西拼一块，看上去很旧。 少女似乎有些累，有气无力道：“让他在我对面坐下吧。” 曹龙递给了秋天一个颜色，秋天便乖乖坐了下来。 少女道：“将手伸出来。” 秋天伸出一只手，摊在她面前。 少女这才睁开明净的眸子，俏丽的脸蛋绽放出了神采。 秋天想不到能在地底见到这么美丽的少女，如同在淤泥中长出了漂亮的莲花。 少女看了看秋天的脸，突然“咦”了一声：“你不是秋天先生吗？” 秋天也是一惊，凑近仔细端详了她一眼，但实在想不起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她，便问道：“姑娘，我们见过面吗？” 少女咯咯一笑道：“几个月前，我们在金石城见过一面的，我是小灰尘啊。” 小灰尘？秋天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确实有过这样一个人，当时自己还被他们一伙劫持了，可当时脸蛋干瘪蜡黄的小丫头，怎么可能变成了眼前的“清水芙蓉”？ 小灰尘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小脸一红，说道：“虎叔说上面的人心叵测，我是故意化妆成那样的。” 原来如此。 小灰尘看到他在这里出现，也是大惑不解：“秋先生不是国防部的要员吗？怎么会被流放到这里？上次在金石城，多蒙你帮忙，我们才得以脱身。” 秋天不由有些感慨，在金石城看到他们这一伙人时，不过觉得是一些脏兮兮的老鼠，想不到这时再看到，自己的处境比他们都不如，便叹了一口气。 小灰尘看到秋天叹气，知道他有些难言之隐，便道：“既然到了这里，就暂时住下吧。我先替你净化一下。” 他看向曹龙道：“你先去忙吧，这人我来照顾就行了。” 曹龙惊疑道：“老爹吩咐要送到库房去关押起来。” 小灰尘知道他的责任，自从双臂断了以后，曹龙便不复以往的刚强，事事以老爹马首是瞻，干些打杂的活，生怕自己没有用处，被帮会所抛弃。她柔声道：“你先回去，我回头跟老爹说一下。” 曹龙只得点头道：“好吧。”有些不爽地走了。 小灰尘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道：“那我们开始吧。” 秋天纳闷道：“到底净化是什么意思？” 第204章 小灰尘晕倒了 昏暗的灯光下，小灰尘将他的手握住，她显得很疲倦，不住揉自己的眼睛，但握住秋天的手并没有放松。 “所以说，你们借助特殊的晶石驱散核辐射的影响？” 秋天第一次听说核辐射还能靠晶石驱散，这比他第一次听说晶石可以用来烧饭更加稀奇。不过这也就能解释了林东等人为什么有恃无恐地在外面跑来跑去。 小灰尘一边净化，一边说道：“虽然可以净化，但这种类型的晶石很有限，我们也要省着点用，晶石也有耗损度，时间一到，说不定就会失效。由于我们这边净化的需求很高，这种晶石很紧俏。上回我们偷偷潜入金石城，就是要找金石城的人做交易，多交换一点净化晶石。” 秋天点点头，这才明白了为什么上次看到他们和离歌组织的人做交易。 小灰尘继续握着他的手，说道：“晶石固然难寻，但能操纵晶石的人更少。我们这里觉醒的武者很少，这种晶石只有b级武者以上才能使用……” 秋天眉毛一翘，问道：“这么说，你小小年纪，已经是b级的修为了？” 小灰尘抿嘴一笑，说道：“是啊，不然我也不会主动接过这个任务。像老爹和虎叔他们，还要顾及这里的防卫，警备突然出现的异兽，没法像我这样将心力都用来净化。” 秋天道：“你一个这么年轻b级的武者，到了上面，也是抢手货，同样可以生活地很好。为什么不到上面去？” 小灰尘的脸色马上一变，眉头也皱了起来，先是抬头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这才放松了警惕，接着用责备的口气说：“你在这里和上面不同，不能随口乱说话，我听听也就罢了，可让别人听见了，你可就完了……一来，我不会抛下这里的亲人。虽然我们这些人都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患难与共。二来，也不是没人逃上去，但下场都不好。” 她换过一副泫泪欲滴的可怜模样，像是同情那些偷偷跑上去的同伴，说道：“他们上去以后，因为出身问题，受到歧视，不但提心吊胆隐瞒着自己的身份，经济上也困难得很，大多过不了两年又逃回来，没有逃回来的便选择自杀。就算是重新逃回来的，也遭到唾弃，没有人愿意和他们为伍。” 秋天一怔：“这倒是没想到……” 小灰尘道：“你没有接触过我们这里出去的人，你是不会明白的。上面的人谈核色变，连带着歧视下面的人，觉得他们本身就是带着核污染，走到哪里都是脏的。就像我们上次去金石城，不说出自己的身份还好，一旦说出来，就成了过街老鼠，连警察都会来抓人。” 秋天一想民众对核能的看法，确实如此。他没有想到，他这次被这么坚决地流放到这里，也是因为使用了小黑炭这一核能结构的仿晶石。 过了一会儿，小灰尘道：“好了。现在你身上的核污染被清除了。以后小心点，出门的时候最好穿点防辐射的衣服，不要整个身体都暴露在外面。” 秋天道：“我倒是有全套的防辐射服，但被你们那个刘尺给拿走了……” 他正在说话，只见小灰尘摇摇晃晃了两下，他连忙扶住她，却发现她已经昏过去了。 这下可将秋天吓了一跳，连忙喊道：“来人呐。” 这一下惊动了地底空间里面的众人，只要听见他喊话的人，纷纷靠近过来。 当先的一人便是曹龙，他一直就在左近没有走远，生怕这个陌生人做出什么对小灰尘不利的事情，要是连长老都十分看重的小姑娘出了什么意外，他就百死莫赎了。因而一听到叫声，他第一个冲过来，一看到秋天抱着小灰尘，而小灰尘一动不动，他便心头大怒，一脚朝着秋天飞去。 秋天经过了修养，已非刚刚那么脆弱，暗影里听到空气响动，他便扶着小灰尘后退了一步，堪堪避开了这一脚。 曹龙失去了双臂，毕竟掌握平衡不方便，一脚落空，便落到了地上，半天没有调整过来。 这时，那个少年小豆也过来了。 小豆看到此情况，大惊失色，大叫一声：“放开小灰尘姐姐。” 后面的人听到小豆的叫声，更是嘈杂起来，其中，空中顿时跃起一个人，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小豆的面前，秋天眼睛尖，看到正是老爹。他连忙说道：“小灰尘晕过去了。” 老爹本来准备一掌便将秋天送上西天，听他这么说，脸色沉了下来，说道：“交给我。” 秋天连忙将小灰尘这个烫手山芋交了出去。老爹将小灰尘平躺在冰冷的地上，用一只手手托着她的背部，另一只手则在她的头顶上按了两下。 曹龙这时调整到位，正要再踢一脚，被老爹一声喝住：“去找牛神医来。” 曹龙慌慌张张道：“是！”不甘地瞪了秋天一眼，便晃荡着袖子去了。 这时人头攒动，周围的人继续靠拢过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叽叽喳喳，窃窃私语，但谁也不敢上前，只是看着老爹和秋天等圈子中心的几人。 不多时，一个老头被曹龙请了过来。 那老头身如枯竹，一头白发，走路也晃晃悠悠，来到了圈子中，也不说话，就直接拉起小灰尘的一只胳膊，仔细探查了一下。 片刻以后，老爹忍不住道：“牛神医，小丫头没事吧？” 那老头居然是神医，看他自己都风烛残年的等死模样，实在看不出神在哪里。只听他说话中气十足，喝道：“我都告诉你们了，不要再让她操劳了。她这是心力耗尽知不知道？多休息一下就行了。” 他拍拍双手，站起身来，说道：“都散了，都散了，让小灰尘好好休息一下。” 这时小灰尘“嗯”一声，慢慢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么多人在周围，便说道：“怎么回事？” 曹龙连忙道：“是这个被流放的恶贼，我看到这个恶贼抱着小灰尘，然后她就一动不动了！” “放屁！”牛神医冲着他大骂一句：“老夫都说了，她是操劳过度，你是不相信老夫的判断是不是？” 这下曹龙顿时傻了眼，连忙后退两步，躬身道：“不敢。” 老爹这下也扶着小灰尘站起来，柔声道：“小灰尘，你怎么样了？” 小灰尘道：“我没事，刚刚我为秋先生驱除核污染呢，怎么就晕倒了？” 牛神医道：“小丫头，你自己身子也弱，还整日净化？也要量力而行啊。” 牛神医受过小灰尘的恩惠，说话间便也客气许多了。事实上，这里的人大多受过小灰尘的恩惠。净化的能力，哪里都用得着，水和食物，都需要净化以后才能食用，净化的作用可见一斑。整个黑虎帮地下部落，最不能得罪的人，除了长老以外，便是小灰尘了，连老爹也要往后排。 大家听说小灰尘是为了替秋天净化而晕倒的，纷纷怒目相向，瞪着秋天。 第204章 小灰尘晕倒了 昏暗的灯光下，小灰尘将他的手握住，她显得很疲倦，不住揉自己的眼睛，但握住秋天的手并没有放松。 “所以说，你们借助特殊的晶石驱散核辐射的影响？” 秋天第一次听说核辐射还能靠晶石驱散，这比他第一次听说晶石可以用来烧饭更加稀奇。不过这也就能解释了林东等人为什么有恃无恐地在外面跑来跑去。 小灰尘一边净化，一边说道：“虽然可以净化，但这种类型的晶石很有限，我们也要省着点用，晶石也有耗损度，时间一到，说不定就会失效。由于我们这边净化的需求很高，这种晶石很紧俏。上回我们偷偷潜入金石城，就是要找金石城的人做交易，多交换一点净化晶石。” 秋天点点头，这才明白了为什么上次看到他们和离歌组织的人做交易。 小灰尘继续握着他的手，说道：“晶石固然难寻，但能操纵晶石的人更少。我们这里觉醒的武者很少，这种晶石只有b级武者以上才能使用……” 秋天眉毛一翘，问道：“这么说，你小小年纪，已经是b级的修为了？” 小灰尘抿嘴一笑，说道：“是啊，不然我也不会主动接过这个任务。像老爹和虎叔他们，还要顾及这里的防卫，警备突然出现的异兽，没法像我这样将心力都用来净化。” 秋天道：“你一个这么年轻b级的武者，到了上面，也是抢手货，同样可以生活地很好。为什么不到上面去？” 小灰尘的脸色马上一变，眉头也皱了起来，先是抬头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这才放松了警惕，接着用责备的口气说：“你在这里和上面不同，不能随口乱说话，我听听也就罢了，可让别人听见了，你可就完了……一来，我不会抛下这里的亲人。虽然我们这些人都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患难与共。二来，也不是没人逃上去，但下场都不好。” 她换过一副泫泪欲滴的可怜模样，像是同情那些偷偷跑上去的同伴，说道：“他们上去以后，因为出身问题，受到歧视，不但提心吊胆隐瞒着自己的身份，经济上也困难得很，大多过不了两年又逃回来，没有逃回来的便选择自杀。就算是重新逃回来的，也遭到唾弃，没有人愿意和他们为伍。” 秋天一怔：“这倒是没想到……” 小灰尘道：“你没有接触过我们这里出去的人，你是不会明白的。上面的人谈核色变，连带着歧视下面的人，觉得他们本身就是带着核污染，走到哪里都是脏的。就像我们上次去金石城，不说出自己的身份还好，一旦说出来，就成了过街老鼠，连警察都会来抓人。” 秋天一想民众对核能的看法，确实如此。他没有想到，他这次被这么坚决地流放到这里，也是因为使用了小黑炭这一核能结构的仿晶石。 过了一会儿，小灰尘道：“好了。现在你身上的核污染被清除了。以后小心点，出门的时候最好穿点防辐射的衣服，不要整个身体都暴露在外面。” 秋天道：“我倒是有全套的防辐射服，但被你们那个刘尺给拿走了……” 他正在说话，只见小灰尘摇摇晃晃了两下，他连忙扶住她，却发现她已经昏过去了。 这下可将秋天吓了一跳，连忙喊道：“来人呐。” 这一下惊动了地底空间里面的众人，只要听见他喊话的人，纷纷靠近过来。 当先的一人便是曹龙，他一直就在左近没有走远，生怕这个陌生人做出什么对小灰尘不利的事情，要是连长老都十分看重的小姑娘出了什么意外，他就百死莫赎了。因而一听到叫声，他第一个冲过来，一看到秋天抱着小灰尘，而小灰尘一动不动，他便心头大怒，一脚朝着秋天飞去。 秋天经过了修养，已非刚刚那么脆弱，暗影里听到空气响动，他便扶着小灰尘后退了一步，堪堪避开了这一脚。 曹龙失去了双臂，毕竟掌握平衡不方便，一脚落空，便落到了地上，半天没有调整过来。 这时，那个少年小豆也过来了。 小豆看到此情况，大惊失色，大叫一声：“放开小灰尘姐姐。” 后面的人听到小豆的叫声，更是嘈杂起来，其中，空中顿时跃起一个人，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小豆的面前，秋天眼睛尖，看到正是老爹。他连忙说道：“小灰尘晕过去了。” 老爹本来准备一掌便将秋天送上西天，听他这么说，脸色沉了下来，说道：“交给我。” 秋天连忙将小灰尘这个烫手山芋交了出去。老爹将小灰尘平躺在冰冷的地上，用一只手手托着她的背部，另一只手则在她的头顶上按了两下。 曹龙这时调整到位，正要再踢一脚，被老爹一声喝住：“去找牛神医来。” 曹龙慌慌张张道：“是！”不甘地瞪了秋天一眼，便晃荡着袖子去了。 这时人头攒动，周围的人继续靠拢过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叽叽喳喳，窃窃私语，但谁也不敢上前，只是看着老爹和秋天等圈子中心的几人。 不多时，一个老头被曹龙请了过来。 那老头身如枯竹，一头白发，走路也晃晃悠悠，来到了圈子中，也不说话，就直接拉起小灰尘的一只胳膊，仔细探查了一下。 片刻以后，老爹忍不住道：“牛神医，小丫头没事吧？” 那老头居然是神医，看他自己都风烛残年的等死模样，实在看不出神在哪里。只听他说话中气十足，喝道：“我都告诉你们了，不要再让她操劳了。她这是心力耗尽知不知道？多休息一下就行了。” 他拍拍双手，站起身来，说道：“都散了，都散了，让小灰尘好好休息一下。” 这时小灰尘“嗯”一声，慢慢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么多人在周围，便说道：“怎么回事？” 曹龙连忙道：“是这个被流放的恶贼，我看到这个恶贼抱着小灰尘，然后她就一动不动了！” “放屁！”牛神医冲着他大骂一句：“老夫都说了，她是操劳过度，你是不相信老夫的判断是不是？” 这下曹龙顿时傻了眼，连忙后退两步，躬身道：“不敢。” 老爹这下也扶着小灰尘站起来，柔声道：“小灰尘，你怎么样了？” 小灰尘道：“我没事，刚刚我为秋先生驱除核污染呢，怎么就晕倒了？” 牛神医道：“小丫头，你自己身子也弱，还整日净化？也要量力而行啊。” 牛神医受过小灰尘的恩惠，说话间便也客气许多了。事实上，这里的人大多受过小灰尘的恩惠。净化的能力，哪里都用得着，水和食物，都需要净化以后才能食用，净化的作用可见一斑。整个黑虎帮地下部落，最不能得罪的人，除了长老以外，便是小灰尘了，连老爹也要往后排。 大家听说小灰尘是为了替秋天净化而晕倒的，纷纷怒目相向，瞪着秋天。 第205章 小奇的困惑 黑压压的人群进行着无声的抗议，对于秋天这个外来人，大家还是挺反感的。能被流放下来的，大多是罪大恶极的人，对于这些人，没有人喜欢。 老爹对小灰尘道：“你去旁边的房间休息一下。” 小灰尘被他扶着一步步往外走，突然她对着秋天微笑了一下，说道：“秋天先生，你陪我过去，我还有一些话想问问你。” 秋天楞了一下，见小灰尘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便犹豫着跟了上去。 “这——”老爹似乎有些不悦，但既然是小灰尘说的，大家也便不去质疑。 最后，秋天随着小灰尘进了房间，其他人见没有什么事了，也便散了开来。 秋天进了房间，便问道：“你有什么事情要问？” 小灰尘在一张铺着厚厚毯子的床上坐了下来，微笑道：“若是我不让你跟着进来，他们估计都要用眼神将你杀了。” 秋天苦笑起来，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也只得感叹道：“没想到大家对我的看法如此糟糕。” 小灰尘眨眨明亮的眼睛道：“就像你们上面的人看待我们一样，我们下面的人，也不大看得上上面来的人。” 秋天道：“我现在也不是上面的人了。” 于是他说起自己被流放下来的经历。说来也奇怪，刚刚小灰尘问他，他有些不想说，但此刻眼前的少女并没有询问，他反而便如倒豆子一般说了出口。小灰尘只是安静地听他说，并没有发表什么议论，但就是这样子，让秋天吐完苦水以后，心里好受了许多。 自从星星去了西星，和林绮淑在温泉城告别，他身边似乎就没有一个能谈心的人了。其中的苦闷，还有谁能知道。 他们在这里说话，外头的曹龙和小豆则是大眼瞪小眼，互相生气着看着对方。 小豆道：“老爹把人交给你，你居然送到小灰尘姐姐这里来了，这下子我看你怎么跟我哥交代？” 曹龙道：“我也没想到，是小灰尘自己认出了这个人，似乎他们以前见过。这你也不能怪我啊。” 小豆道：“我不管，反正我哥马上回来了。” 这时从房间里退出来的老爹朝两人横了一眼，冷哼了一声，将两人惊出一身冷汗。但随即老爹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远了，两人看着远去的瘦削背影，吊死鬼一般的高耸肩膀，都不敢作声。 尤其是曹龙，以前仗着自己的本事骄横跋扈，谁也没有看在眼里，但这时双臂断折，气焰尽消，只得小心做人。 小豆则因为早上跟着林东等人偷跑出去，老爹这一声冷哼，着实差点让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老爹看都没有看他们就走了。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转眼间，门口喧闹起来。小豆一个纵身跳了起来，说道：“肯定是我哥回来了。” 曹龙立刻愁眉苦脸道：“小豆，跟你商量个事，这个事情，可千万别提到我……” 小豆瞪了他一眼道：“休想。” 哈哈一笑，小豆便朝门口跑去。 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一个挺拔的年轻人，一头乌黑的头发，正将肩膀上的大袋子往下放。一边放，一边说：“昨天我们发现的那个矿脉，今天再过去时，青龙帮也派了人来，幸好我们下手快，没有和他们纠缠，但下次再去挖矿，可得一番周折了。” 旁边站着同样的几个年轻人，还有一个中年人，若是秋天看到，便能认出便是上次见过的刘虎。 老爹这时也闻声而来，看到这个年轻人，便道：“哦，是小奇回来了，看来战果不错……” 小豆迅速跑到自己哥哥面前，叫道：“哥。” 几个人相见甚欢，看到地上满满的晶石原矿，纷纷击掌庆祝。 小奇一边拿出净化晶石给自己净化驱除污染，一边问道：“小灰尘呢？” 周围的人顿时语塞，小奇和小灰尘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在众人眼里也是金童玉女一样的存在。刚刚小灰尘还刚刚晕倒，这时总不能这么告诉他吧。 小豆道：“小灰尘姐姐在房间里休息呢，哥你快去看看她吧。” 他心里存了个坏心眼，以至于都忘了提起曹龙的过错，这让一边提心吊胆的曹龙不由放下心来。 小奇有些疑惑道：“好好的，怎么会在房间里休息呢？是不是又操劳过度了？” 他是知道小灰尘的，虽然能力很强，但总是默默承担超出自己能力的责任，导致动辄累倒。为了这件事情，也没少说她了。 小奇等净化完毕，便大踏步往小灰尘房里走，叫道：“小灰尘，我回来了。” 曹龙目瞪口呆看着小奇进去，不由看了得意的小豆一眼，心想，你这招还真挺坏的，这下那个外来人算是倒霉了。又不禁心有余悸，要是这个时候在里面的是自己，非要被拆骨剥皮了不可。他吓得身子抖了两抖，心中对秋天判了死刑，便缓缓抽身离去。 果然，里面传来小奇的一声怒吼：“你是什么人？” 只见砰的一声，夹杂着小灰尘的惊呼声，秋天整个人被重重摔了出来，差点摔得浑身骨头散了架。 秋天咬着牙，揉着自己的肩膀，看着一脸怒气的小奇大踏步而出，冲着自己走过来，一脸茫然。 “哥，就是这个人，害得小灰尘姐姐累倒了……” 小豆等人也靠近过来，他不嫌混乱，故意哇哇乱叫，使得小奇心头火上浇油。还有很多人听到动静，也靠拢了过来，其中就有刘虎。 刘虎起初没有看清楚地上的人，等看清楚了，这才一惊，但这时他已经阻止不住冲动的小奇了。 小奇将秋天一把举了起来。 身后黝黑的门口，小灰尘倚靠在门框上，用尽力气喊道：“住手！秋天是我的客人，你凭什么打他？” 小奇举得笔直的手突然停住。 秋天被举在半空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但忙里偷闲，还是抚了抚皱了的领口。 “放下他！”小灰尘脸色煞白，气得说话都在发抖。 小奇像是僵住了一般，小灰尘可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别说是他，就连旁人也从来没见过小灰尘如此生气。 这时，刘虎连忙排众而出，伸出手去接被举在半空中的秋天，一边笑着说道：“一场误会而已，我来……” 此举算是给小奇一个台阶下，秋天终于可以双脚落地了。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连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他，这让素来心高气傲，被武道学院养出了一身精英气质的他难以接受。但此时他半分心力都用不出，人在屋檐下也没有办法，只得忍气吞声。 小灰尘见秋天被放下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秋先生，我们继续聊，别理这些人。” 小奇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个秋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第206章 长老 重新回到又小又窄的房间里，秋天揉了揉刚刚摔得很疼的地方，自嘲道：“看来我到哪里都会树敌无数。” 小灰尘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幸好光线昏暗，也没人看到。她小声道：“真是抱歉，我这同伴一直都这么鲁莽。” 秋天道：“我看不是鲁莽，是吃醋了。” 小灰尘的脸又一阵通红。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经过小奇这么一闹，谁也没有说话的兴致了。本来逗留在一个姑娘家的房间里，秋天也觉得不太妥当，但若是现在出去，恐怕会成为众人的靶子。 咕咕咕，秋天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小灰尘道：“秋先生肚子饿了吧，我这里有些干粮，可以充饥。” 她从床边一个破布袋里面拿出一个圆形的饼，递给了秋天。 秋天拿起来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味道，一口咬下去，差点将牙齿咬断，味道还十分稀奇古怪，透着一股煤油的味道，让人作呕。 小灰尘连忙道：“当然，这东西味道是不怎么样，但也是我们这边条件有限，合成食物就只有这么点水准。” 秋天奇道：“这也是合成的？” 小灰尘点点头。 秋天问道：“我看老爹也是一名武者，你也能操控晶石，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有心力，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联邦公民才能被接种武者之心吗？” 小灰尘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武者之心不像晶石那么宝贵，总有一些渠道可以获取，我们便和上面做了很多交易，虽然很吃亏，但总算有收获。上面的人对此也管得不严。” 秋天道：“我听说，武者之心的材料只是沙子和土，这两样东西随处可见？” 小灰尘道：“是啊，但究竟怎么制造，却没有人知道，即便有人知道，也没条件批量生产。总之，我们是从上面一些秘密渠道获取的。虽然能拿到，但我们这里的人觉醒为武者的很少，大多在觉醒为武者之前就因为各种原因横死。所以这里的武者远比上面要少，等级也要低一点。” 秋天问道：“外边那个叫做小奇的，他是什么等级。” “用你们武者联盟的等级评定，该是c+。” 秋天叹了一口气，c+对于上面的人而言，也算是不错的了，在武道学院中，如果从c升到b，便能毕业了。只是如今他心力尽失，一个c+的人也能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实在有些悲哀。 小灰尘道：“别多想了，秋先生，今晚你就在我隔壁的房间休息吧，否则他们总要对你不利。我们这里的人，为了一点点意气之争，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可以争得头破血流，而对于外人，也是排斥得很。” 秋天想起之前刘尺抢走防辐射服的事情，说道：“这个倒是见识了。” 小灰尘道：“倒让你见笑了，这里的人本来生存空间很小，为了每一寸土地，都会竭尽全力去争抢。” 秋天叹气道：“这有什么办法呢，环境造人啊。” 小奇在自己房间里越想越不爽。不久小豆便来回报说：“那个人住在小灰尘姐姐的隔壁了。那个房间本来是净化时专用的，想不到被他占去了，真是气人。” 小奇勃然发怒道：“不行，我要去找长老，把那个人赶走。” 他正要起身，外面一个人进来，将他挡住了。 来人是刘虎，他看到小奇傻愣愣站着，连忙按按他肩膀，示意他坐下。刘虎也算是长辈，其能力在整个黑虎帮中也算是不错。小奇便坐下听他说话。 刘虎道：“我来说说今天这个人的来历。” 小奇道：“哦？这么说虎叔和他认识？” 刘虎道：“嗯，我和小灰尘上次去金石城，见过这个人。” 小奇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知道虽然他在这里算是很优秀，但和上面的年轻才俊比起来，内心却有些自卑，他怕小灰尘看上了这个外来的年轻人。 刘虎安慰他道：“放心，只是萍水相逢，并没有什么交集。这个年轻人据说是国防部的高官，这次被流放下来，说不定是犯了什么事情。你也知道，上面那些政治倾轧，乱得很。” 小奇愕然道：“这么年轻，看样子不过比我大几岁，能当上高官。” 刘虎打了个哈哈，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听上面的人是这么说的，是个重要人物……我和小灰尘曾经承他的恩惠，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故意针对他。我倒是没什么，小灰尘这孩子比较耿直，感恩图报，是有些心软的。如今这个人落难了，她肯定要发善心帮他一把。” 这下小奇和小豆才知道了事情原委，纷纷松了一口气。小灰尘的滥好人性格他们也清楚，拗不过，不过只要不是小灰尘“移情别恋”就行了。 小奇稍微轻松了一些，问道：“可是这人总是赖着不走，怎么办啊？” 刘虎道：“我倒有个主意……” 小奇连忙问：“什么主意？” 刘虎凑到他耳旁，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却把他的眼睛说得闪闪发亮。 第二天一早，小奇便去找了长老，说了秋天的事情。长老叫来老爹，询问了他是否有外人到来。老爹如实说了情况，长老便让人叫秋天来问话。 秋天见到长老时，只见他盘腿坐在一个垫子上，但膝盖以下都是缺的，似乎是受了什么重创导致残疾。不过这他也已经有心理准备，地洞里面的人，除了大多数年轻人以外，大多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几乎没有完整健康的。可见其中环境的残酷，一想起自己要在这种地方待下去，不由全身打寒战。 长老一头银发，双目囧囧，缩在自己的坐垫上，招手让秋天靠近一点，接着开口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贵客来我们这里，身为主人，昨天我们几个年轻愣头对你无礼，还请贵客不要见怪。” 秋天连忙谦虚几句。 长老道：“听说贵客曾经帮助过小灰尘他们，在此也一并谢过。不过，不知道贵客以后有什么打算？” 秋天皱眉头道：“暂时没什么打算，我现在是孑然一身，走到哪里是哪里，哪里能活下去，我就去哪里。” 他的意思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一想起昨天他被林东和小豆等几个小屁孩当做战利品绑来，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幸好，林东等人因为防辐射服被刘尺抢走，对这件事没有过度宣扬。 长老道：“既然如此，贵客可以考虑加入我们黑虎帮。虽然我们帮派规模不大，但养活一个人也不在话下。不过……” 听说对方愿意收留，秋天也心下一松，竖起耳朵听他的下文。 第207章 帮工 长老在那边拉着秋天说话。 小奇在这边拉着刘虎道：“虎叔，你说这样真的能行吗？” 刘虎道：“那当然了，秋天他走投无路，只能加入我们黑虎帮。但只要加入，就得像每个人那样被分配任务。只要一执行任务，到时候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就算侥幸能活下来，也不至于一天到晚和小灰尘混在一起，你也就没有假想敌了。” 小奇毕竟是年轻人，听得心花怒放起来，只要追求小灰尘的路上没有劲敌，他就满意了。至于秋天加不加入他们帮派，那是秋天和长老的事情。 秋天听了长老的话，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我心力全失，武者之心也被拔除，恐怕……” 长老道：“这我也了解了，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黑虎帮不会养一个闲人，这里任何一个帮派组织也都是如此。若想活下去，你就必须拿出自己的贡献。” 在联邦共和国，人们对于生活的选择还算是自由，有最低保障金，有救济金，衣食还算是无忧。而这里要强制劳动，这让秋天有些无奈。但既然是被流放下来，而不是主动来旅游，便要接受现实。 他还在考虑的关头，这时小灰尘也跟着过来了。 小灰尘之前也听到了长老的话，便说道：“净化室那边倒是缺一个干脏活累活的，不知道秋先生是否嫌弃？” 她是知道秋天情况的，知道他武者之心被拔除，全身心力尽失，在这个心力时代，基本上算是废人了。但干些力气活，倒是无妨。长老若是让他出去执行任务，那就算不死也要残。 长老看到小灰尘说话，目光中射出了慈祥，说道：“哦？你上次好像就跟我提过一次净化室那边缺人，几个小孩子又毛手毛脚做不好细致的事情。不过秋天也是一个大男人，不知道能不能配合你做事？” 小灰尘笑道：“没事的。秋天先生如果心力未失，听说也是一名顶级强者。现在虽然失去了心力，但这些不过是搬搬东西一类的杂活，倒是秋天先生不要嫌弃才是。” 秋天连忙道：“不会不会，哪里会嫌弃呢？” 长老一点头，便将事情定下来。 看着秋天跟着小灰尘走远了，在墙角观察着的小奇和刘虎等人顿时眼红起来。 “怎么回事，那个家伙怎么又跟着小灰尘去了？不是该安排到二组去吗？” 二组是任务最重的小组，专门由年轻力壮，又有一些心力基础的男人组成，像小奇就是其中之一。 小奇还在嘀咕，小豆一溜烟跑过来通风报信：“老爹宣布了，以后秋天就在净化室协助小灰尘工作。” 小奇一听，差点气炸了，他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非但没有赶走秋天，还让他顺理成章留在了小灰尘身边。 他一把拉着刘虎的袖子，说道：“虎叔，这可怎么办？怎么感觉像是引狼入室了？” 刘虎捋了捋山羊胡须，说道：“这我也没想到……不过未必是坏事。” 小奇一听，连忙问道：“怎么说？” 刘虎道：“这秋天是从上面来的，而且以前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其脾气一定不小。现在刚刚来还没显露出来，但日子一久，本性就会暴露。我在金石城看到过，一整个旅馆的人伺候他一个。这样的人，肯定受不了那些琐碎的事情。”他自言自语道：“没错，小灰尘净化室那边的事情，无非是帮助搬搬重物，整理物品，这种小事情，需要的是耐性，这个年轻人肯定没有那么多耐性。到时候他和小灰尘就会起冲突……” 小奇见他一边说，一边点头，不多时就走掉了，兀自愣愣站着。 小豆在旁边道：“虎叔说得也有一些道理。” 小奇点点头，但心中却更加难受了，隐隐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但哪里不妥，又说不出来。少男心中那颗爱慕的心，便如打翻了水桶，七上八下。 于是接着两天没有任务，小奇便借故往小灰尘那里跑，每次都看到小灰尘在和秋天谈笑风生，相处相当融洽。而小灰尘看到自己的时候，则收起笑脸，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小灰尘的性子他最了解，若是冷言冷语，故意摆出一张臭脸，那说明问题不大，但如果她故意淡然处之，那就证明她没有将你看在眼里，这问题就大了。 这一日秋天搬完净化完的食品和水，回到了净化室，看到小灰尘苍白的脸色，说道：“你也歇息一下，回回神，心力使用过度，是会有眩晕感的。” 小灰尘道：“可是任务很重啊，还有很多东西积压着，都要靠我来净化。” 秋天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这里只有你承担净化这个任务？老爹和小奇他们不也有心力吗？只要换上晶石，谁都能净化吧！” 小灰尘道：“话是没错，但他们的效率没有我高。” 她放下手头的事情，叹了口气，说道：“净化的晶石很有限，我这一枚是品质最高的，我们这里的人，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没法用出那么好的效果。打个比方，我能用这枚晶石每天净化五十立方水，而如果换老爹来，那就只能净化三十立方水，换小奇来，那就连十个立方都没有。而且他们使用过晶石以后，这枚晶石的寿命还会缩短。况且他们还有其他任务，还得时刻提防入侵的怪物，心力的使用必须谨慎。所以，他们只能用一些普通的净化晶石，但净化食品原料的工作只能我来，因为这项工作消耗的心力最多。” 秋天道：“原来如此。” 他又换个话题道：“我看小奇最近跑得很勤，看来你得好好和他说说，免得让他担心。年轻恋人之间，最忌讳说话含糊不清。” 小灰尘脸上一红，认真道：“其实我和小奇并没有那种关系，那全是旁人以为如此。我和小奇等人从小一起长大，但我待他一直像是兄长一般，没有其他意思。” “哦？”秋天心想：被说成兄长一样，那就代表没戏了，这个小奇还真是命苦。 他便不再说小奇的事情，说道：“我以前也时常面临心力耗尽的情况，那时候我也想了各种方法恢复，我来说说我的体会，说不定对你有帮助。” 小灰尘眼前一亮，问道：“先生请说。” 秋天道：“以后叫我秋天就行了，不用左一句先生，有一句先生。我现在只能算是替你打工的。” 两人笑过以后，秋天回忆起以前被小黑炭折磨的经历，每次被小黑炭将心力吸干，他总是要花很大的经历恢复过来。虽然老铁锹说他的心力等级提升和小黑炭没关系，但他总是隐隐觉得，无时不刻处于心力耗尽的状态，对于他心力的提升是有密切联系的。 他便将自己的“经验”一五一十告诉了小灰尘。 第208章 地狱蠕虫 这些经验，包括以一种很奇特的姿势冥想，冥想的时候可以存想一种环境。这些都是一些很具体的措施，以前秋天在武道学院里面也曾学过，但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价值。借着向小灰尘讲述，自己也回忆了起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竟已将这些习惯融入了血液。他在国防部时，也曾看到过一些古籍资料，旧纪元的武道高手使用的一些练功诀窍，也和这种冥想有关。而大森林中领悟的怪松站立法，假如不是用来对敌，用来冥想也是不错的。 小灰尘按照他所说的技巧进行冥想，不多时就进入了忘我的状态。秋天便在旁边坐了下来，静静地想些事情。 看着小姑娘身体微微前倾，两只脚踩着一个弓箭步，一只手在前，一只手负于背后。这是他矫正的一个姿势，帮助小灰尘将姿势摆好，对方确认这样也比较舒服以后，小灰尘便保持了半个小时。 室内天花板上一个吊灯的光芒昏昏沉沉，不住颤动。地底下无分日夜，所以他现在也搞不清楚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在这里便随着这里的作息。累了就睡，醒了就工作，倒是有些从未有的充实。外面的人也没敢来扰他，就连小奇也出去执行任务了，好几天没有来找过他麻烦。 这时正是最安静的时候，小灰尘的脖子动了一动，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小灰尘是他在这里看到的最美丽的少女，唇红齿白，一双眼睛明亮而动人。尤其是有之前金石城那个化妆的对比，这时看来便闪亮不已。 他想完事情，便眼睛也不眨地盯着小灰尘的脸看，正好小灰尘也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顿时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秋天也赶紧转移开目光。 小灰尘道：“你的方法果然管用，我感觉又充满了力量。我们继续工作吧……” 秋天赶紧拦住她道：“这些事情多得做不完，也不差这一会儿，你不如好好巩固一下恢复的心力。如果你能好好去冥想，说不定哪一天心力等级提升，到时候就更加充裕了。没必要为了眼前的小事情，耽误了修行。” 小灰尘眨着眼睛道：“我还能升级么？这本是想也不敢想的，不过秋天大哥这么说，我就充满信心了。”小姑娘显得很高兴，她在金石城第一次遇见秋天时，便从他身上那种孤高的气质觉察到这个人不一般，现在从他这里听到了一些恢复心力的诀窍，更是崇敬。她如今已经是B级，这在黑虎帮也是首屈一指的实力，但联想到秋天曾经在金石城山道里面那种如入无人之境，又让黑衣人老五从心底感到惧怕的姿态，她突然对自己的前途也感到光明了。 她问道：“秋天大哥，你心力等级以前是多少？” 这也是她最为关心的问题，假如对方是个高手，那么指点她自然不成问题，有些经验便能拿来借鉴，但如果对方等级也不高，那就要有所取舍地学习了。 秋天正要说话，突然顶上的灯光摇晃起来，他抬头道：“又没有风，这怎么会晃动？”却看见小灰尘刷的一下，脸色转白。 “不好，有异兽袭击了……”小灰尘急促道：“我们快往地上跑。” 她先是在屋内取了几枚净化的晶石，这东西宝贵，可不能丢。但这时晃动越来越明显了，连左右正在睡觉的人也被惊动起来，附近开始吵嚷起来。 秋天问道：“异兽从哪里来？” 小灰尘看了看剧烈抖动的桌子，说道：“没时间了，快跑！” 拉着秋天的手，两人便出了房间。 外面早就人来人往了，有人眼尖看到小灰尘，喝道：“快走，老爹去断后了。” 小灰尘欲言又止，可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想起有些东西还没拿，又有些犹豫。最后，反倒是一直被拉着的秋天，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直接一把拉着她往出口跑去。 “我……我……我看到……一个巨大的嘴巴……圆形的……” 秋天一边跑，一边说，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被吓得够呛。 小灰尘听他一说，吓得差点跳起来：“那是地狱蠕虫，地底下最强大的异兽之一，怎么会这时候找上门来？” 秋天道：“很多吗？” “很少，几乎不会看到。” “那我们真是中大奖了！” 两人一口气跑到门口，出口全部被打开，众人正在一个个沿着台阶往上走。 负责维持门口秩序的林东看到是小灰尘，连忙叫道：“小灰尘，你先走！” 其他正在排队的人看到是小灰尘，也不敢和她抢，但看到秋天跟在小灰尘身后走，便嚷起来：“这个人凭什么先走？排好队——” 小灰尘小声对林东道：“秋天先生是我的贵客，请让他同我一起走。” 林东露出为难的神色，说道：“这恐怕不行。” 后面排队的人群都发出了聒噪，显得群情激愤起来。 小灰尘没办法，只得让秋天去后面排队，她自己也不走了，也去排队。 秋天道：“这又何必，你先上去好了。” 小灰尘道：“我担心你吃亏？” 秋天道：“吃亏？” 小灰尘露出一个心痛的表情，小声道：“你别看大家在这里排队，显得秩序很好，等到危险真的降临时，谁也不会让谁，甚至……”她有些难言之隐，最后却坦白道：“身强体壮的人会将老弱病残丢下，如果有人挡了道，他们也不会顾忌出手互相攻击。” 秋天愕然道：“可你们不是一个组织的么？” 小灰尘苦笑：“是啊，同一个组织的人尚且如此，不同组织帮派之间的争抢更加残酷。这些都是我亲眼见过的惨剧，也是我们这里的风俗习惯了。若不是我受到优待，好几次差点死在自己人手下。” 秋天咋舌地说不出话来，只好拍拍她肩膀，以示安慰。对她肯留下来帮助自己也非常感激。 这时，他便觉得，也许是经常到上面去，小灰尘的视野更加开阔，加上小姑娘良心不错，和这里动不动鼠目寸光，为了一些蝇头小利斗来斗去的人来比，实在是天壤之别。即便在资源丰富的联邦共和国，她这样的心地，也算是善良的那一类。 秋天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还是舍不得离开这里，去上面开始新的生活呢？” 这话之前他就问过，可是被小灰尘挡了回来，这时候再问，他也只能压低声音，若是被第三个人听到，就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小灰尘突然发出尖叫，只见那不断蠕动的血盆大嘴，已经朝着人群而来，不断蠕动的表面发出了阵阵恶臭，还有许多粘液滴落下来。秋天这时候才看清楚，这只蠕虫没有五官，整个头上就是一张嘴，不住摇摆，一旦沾到什么东西，就会被它直接吞下去。从散发着恶臭的粘液也来，一旦人皮肤接触那种东西，就必定溃烂开来。 只见一个妇人奔跑间摔倒，被地狱蠕虫黏住，发出了一阵惨叫，声嘶力竭地被拖进了虫嘴里，马上消没地干干净净。 这下正在等着逃往地面上的人群不淡定了，不知道是谁用力推了前面的人，一下子引起了混乱，所有人脱离秩序一股脑往洞口挤去。 第209章 维持秩序 在地狱蠕虫肆虐的紧要关头，老爹带着一众黑虎帮的武者杀了过来。一时间，各种武技爆发，让秋天也大开眼界。不过这些心力转化出来的武技，大多徒有其表，要么是风属性的动不了对方半分，要么是火属性的，反而激发起异兽的残暴。 幸好老爹的名头还是实打实的，只见他手上一刹那射出万道金光，一下子打在蠕虫的头部和口腔中，那蠕虫一下子缩小了一半，在那里摇摇晃晃地颤抖了半天，突然往来路上退了回去。 “快追！”老爹大叫一声，领着一帮徒劳无功的帮派武者追了过去。 本来乱哄哄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但随即从地底深处又响起一阵耸人听闻的闷响，仿佛是虎豹一类的猛兽的怒吼，听得众人马上又乱了起来。 “这是刚刚那条蠕虫的叫声？”秋天问小灰尘。 小灰尘道：“不知道，这条蠕虫应该是不会叫的……”她想起了什么可能性，说道：“糟糕，难道有另外一头异兽在附近？” 她想到这一点，周围的群众也想到了这一点，一些推搡又开始展开。洞口变得更加拥堵，这下子谁也没法出去了。幸好刚刚那声巨吼以后，再也没有听到其他声音，但一股无言的恐怖笼罩在了众人心头。 林东是个年轻人，看到这种情况虽然也有经验了，但办法不多，只得勉力喊道：“大家不要推，按顺序来。”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当年大爆炸的时候就是按顺序来，才死了这么多人，老子才不想死！” 此话一出，后浪推前浪，人群之间犹如打了死结，乱做了一团。 秋天看着前面人头攒动的拥挤，连一些妇孺都使出了全力，更显得可悲可怕。小灰尘在旁边瑟瑟发抖，望着老爹去的方向，脸色发白。 秋天问道：“就没有其他出口吗？” 小灰尘摇摇头：“这是旧纪元时的地下掩体，我们担心有外敌混进来，特地封死了其他出口，除此以外，都没有出口了。” 秋天道：“这里的都不是武者吧。” 小灰尘点点头。 “那就别怪我了……” “你要做什么？” 秋天抄起墙角放着的一根铁棍，直接朝着离他最近，正猛踩一个妇女身上往前扑的男人走去。 咣当一声，铁棍一下子砸中了那人的后脑勺，那人哼也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地上马上流了一滩血。 有些人听到声音，纷纷回头看，都吓了一跳。 秋天道：“谁再抢道，就是这下场。” 有个人道：“凭什么！” 秋天说时迟那时快，还带着血渍的铁棍刷的一下就往他头上招呼，那人一个躲闪，“啊呀”一声惨叫，一棍子被砸中了肩膀，似乎锁骨断了，不住在地上挣扎着就是起不来。 “这就是答案！”秋天马上走上去，准备再来一下。 一双柔弱的手臂连忙将他从后拦腰抱住，小灰尘道：“别这样滥杀无辜，都是自己人……” 林东看着眼前的血腥，已经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了。还有一些妇孺看得差点呕吐出来。 秋天大声道：“自己人？哼哼，自己人就是这么个德性！” 他指着出口道：“老爹正在为我们争取时间，可刚刚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逃出去！为什么？” 他擦了擦头上溅上的血，喘了口气。 面前一张张脸或有不忿，但看到他如此杀气腾腾，也没有人敢顶嘴。 秋天指指倒在血泊中的那人，说道：“现在开始，我在旁边看着，谁再扰乱秩序，他就是下场！各位按照目前离开出口的距离，自动排成两列。我和小灰尘在最后面看着你们，等你们走光了，我们再走。” 他说完，拍了拍抱住自己的小灰尘，轻轻道：“好了，放开我，没事了。” 小灰尘思索了一下，这才放开了他，却马上呜呜抽咽起来。 看着人群恢复了秩序，秋天这才问道：“你怎么了？” 小灰尘哽咽道：“你刚刚打死的那个人，算起来我也要叫一声叔叔，以前也曾颇多照顾我……唉。” “抱歉。” 小灰尘看到人群拍好队伍，一个个往外，一时间走了好多人，这才道：“算了，到时候异兽扑过来，我们也都是死。” 等到人出去了三分之二，那声恐怖的吼叫又响了起来，这次吼叫又接近了几分。原来平静的人群马上又乱了起来，秋天执行了他的承诺，又有两个试图抢道的人倒在了地上。这才维持了秩序。 他们正在这里担心惊恐，突然从里面有两人抬着一个人出来，正是枯瘦的长老。 长老坐在一张临时做成的“躺椅”上，由两个年轻人抬着，他看到小灰尘，又看看地上三具尸体，叹口气道：“刚刚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小灰尘连忙道：“长老，请别责怪秋先生，他也是为了大家好。” 秋天拎着铁棍，警惕地看着长老。 长老道：“我是后悔对这个组织管理地松了，尽出这种事情。倒是让秋先生见笑了。” 秋天放松了一口气道：“这倒没什么，哪里都会有这种人。只要防止他影响其他人就行了。” 抬着长老躺椅的其中一个年轻人道：“长老，别多说话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秋天道：“按照规矩，只能在这里排队。” 那年轻人怒道：“什么？这可是长老……” 只见长老一摆手，阻止了他说话。然后看向小灰尘道：“我已经老了，就算逃出去，也没有几年能活了……你一定要逃出去。” 这下秋天反而不好意思，他本来担心长老凭着特权插队，影响到他的威信，这样刚刚维持起来的秩序就又乱了。想不到长老这么配合。 长老对小灰尘道：“你是黑虎帮最重要的人，没有你，那些净化晶石很快就成了垃圾，我们也不可能再活下去。” 小灰尘道：“我们都会逃出去的，到时候再找个比现在这处更好的地方。” 长老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这里，感慨道：“我们在这里扎根，转眼也已经两年了啊。说实话，对这里还真有了感情。” 他收回目光，郑重道：“这次两种异兽同时出现，绝对不是偶然。我们黑虎帮可能遇上了难以克服的障碍，有人要算计我们！” 小灰尘“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长老道：“若我料想不错，是其他组织得到了驱使异兽的秘法。这个我们自己也研究过，但一直不得要领。没想到会被其他人趁虚而入。” 秋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道：“这是推测还是……” 长老道：“人心叵测啊。外来人，你还没见识过比这毒辣一百倍的计谋。”他转过头对小灰尘道：“这道坎，我可能过不去了，小灰尘，你要带领大家走下去。我已经跟老爹交代了，以后长老这个位子留给你。” 小灰尘眼圈一红，道：“你在说什么啊，现在我们就可以一起逃出去。” 长老道：“你记住，逃出去以后，带着族人尽快转移，否则地上会比这里更加凶险。”他看了一眼秋天，说道：“年轻人，你身上很有才华，希望看在我们黑虎帮收留了你的份上，帮助小灰尘一把。多谢了。” 还没等秋天回答，第三次传来了威猛的吼声，整个地道都漱漱发抖起来，泥沙俱下。 长老吩咐抬着躺椅的两人道：“带我去找老爹他们！他们是中坚力量，必须安排撤离。” 他朝小灰尘挥挥手。 小灰尘忙要拉住他们，被秋天一把拉着就往外走，这时出口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正好可以上去了。 第210章 青龙帮来袭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也透着一股寒意。天空有些灰蒙蒙，分不清是早上还是夜晚。从洞穴中逃出来的人，有些套着厚厚的防辐射服，有些则光着臂膀，暴露在严重的核辐射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小灰尘。这种时候，拥有净化能力的小灰尘显然是最重要的人了。 老弱妇孺一个个蹲在旁边，三五成群，惶惶不知该做什么。看到小灰尘出来，便凑了上去，围住了她，叽叽喳喳地问。 “小灰尘，刚刚长老说了什么？” “小灰尘，地底下是什么怪物，老爹他们能应付吗？” “小灰尘，回去以后得优先帮我净化一下……” 小灰尘不厌其烦地安慰他们，告诉他们灾难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便回去重建家园。但她心底却颇为遗憾，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聚集地很显然是无法再住下去了。地下变异生物既然已经将通路通到了这里，显然以后接二连三还会有异兽侵袭。 秋天拉了拉她的手，说道：“刚刚长老说的，让我们尽快转移……” 小灰尘这时还有些不信长老的话，刚刚许多人为了挤上来受了轻伤，这时都瘫倒在地休息，实在组织不起来，便道：“现在也没人愿意走，再说，我们该去哪里啊？” 这里每一个可供人藏身的地下设施都有帮派占据着，除非率众加入这些帮派，否则别人是不愿意接纳的。所以这才爆发了各种组织帮派之间的械斗，谁赢了才能生存下去，极为残酷。 秋天看了看周围四散的群众，道：“即便不走，也得组织起来，围成一个圈，这样有外敌来侵袭，或可自保。” 小灰尘点点头，朝着人群喊道：“各位叔叔婶婶，这里还不安全，赶紧集中起来，围成一个圈，身体强壮的在外面，老弱病残在里面。” 她大喊几句，但没有人响应，很多人看了她一眼，又自顾自休息去了。 秋天道：“这样不行，不如我们先离开这里。” 小灰尘急得脸都红了，道：“不行，长老将族人交托给我，怎么能自己一走了之呢。再说，老爹他们现在生死未卜，需要有人接应。” 秋天低头看了看还存留着血迹的铁棍，道：“那只能靠这个了。” 他拖着铁棍，在地上发出了一阵难听的摩擦声，绕着人群外围走了一圈，所有人对刚刚他的暴行还印象深刻，不由自主退了两步，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外人。 秋天道：“谁不听小灰尘的指挥，这根铁棍就是回答。去，立刻到圈子中去，围成一团。速度慢的人，到时候净化时也排到最后。” 这么一说，这些人如同羊群一般被他赶着，到了一处破旧墙壁跟前，按照顺序由小灰尘指挥着围作了一团。 秋天见他们慢吞吞的，还不太满意，用力挥了挥铁棍，发出一阵破空声，惹得离他最近的两个妇人吓得跑起来。 乱哄哄的人群要收拢起来得花费时间，小灰尘站在人群中央，安排人员，她将林东等人组织起来，作为协作的骨干，这样速度就快多了。 他们还在这里忙碌，突然外围另外一个方向传来了一声惨叫。 这声惨叫是一个女人发出的，在这凛冽的寒风中显得尤为刺耳。 秋天举目望去，那朦胧的空气中飘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而这层薄雾之外，出现了影影绰绰的黑影，刚刚那声惨叫，似乎就是薄雾后的人传出的。 “有人……来袭！” 一个人慌慌张张叫起来。 接着又是一声惨叫，伴随着一声闷响，惨叫戛然而止。 “哈哈哈……” 一个夸张的笑声响起。 小灰尘眉头皱了起来，难道真被长老说中了？ 一个宽大的身影从后面显露出来，是一个戴着厚厚的头套，一身青灰色防辐射服的胖子。在这个食物贫乏的地方能吃得那么胖，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人。 只听他道：“黑虎帮的各位同胞，我是青龙帮的老妖，听说你们的家园被毁，我是特地来接收你们的。” 他说着说着，又得意地笑起来：“你们不要惊慌，我们那里又宽敞又暖和，保管住得下。你们这里谁是头领？出来说话。” 众人纷纷看向小灰尘。 小灰尘上前两步，说道：“我就是。” 那青龙帮的老妖道：“你就是小灰尘了吧。我们帮主特地提到了你，你也根我们一起走吧。” 小灰尘道：“不用了。我们黑虎帮有自己的地盘，所谓井水不犯河水……” “哈哈哈……” 那人用刺耳的笑声打断了小灰尘的说话，道：“地底下面那条地狱蠕虫的滋味怎么样？” 小灰尘怒喝道：“果然是你们引来的？” “哈哈哈！这和我们可没关系，我们只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来帮助你们的，可不要诬陷别人。” “你！” 小灰尘气得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他们干的，怎么可能知道地狱蠕虫这件事情。可是对方不承认，她也没有办法。况且她身边好多意志不坚定的族人，听说对方那里愿意接纳他们，眼神中已经流露出向往。在这种地方，族群人数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帮派的基本实力取决于其人口基数，人口基数决定了能够觉醒为武者的数量，有了武者才有立足的本钱。 现在青龙帮明摆着就是要趁火打劫，将还有劳动能力的人给劫掠走。这一招釜底抽薪，将彻底断送黑虎帮的根基。到时候即便外出执行任务的二组回来，或者老爹率领大本营武者生还，黑虎帮也不复存在了。 老妖道：“小姑娘，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句话刚说完，突然“呼”的一声，一根铁棍朝他脑袋上砸来，他伸手一挡，手臂被砸得生疼。 老妖大怒，看到砸铁棍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嚣张得对他冷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一脚朝他踢去。 没料到秋天转身就跑，跑回了人群，一边跑，一边道：“不好了，青龙帮杀人了。” 人群这时已经靠着残垣断壁围成了一个圈，将老弱妇孺都保护了起来，包括林东在内的几个青壮年已经严阵以待。 老妖见对方不可理喻，下令道：“冲上去！都杀了！” 他心里有些可惜，出发前，帮主下的命令是，优先接收黑虎帮手脚健全的人，将老弱病残都杀了，如果他们不屈服，就不要留下活口。这种自相残杀的行为，在下面每天都在发生，他也不以为意。这次他带来的都是孔武有力的武者，而对方都是普通人，更是夹杂着一些女人小孩，可以说，胜负之势已经很明显了。 于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就展开了。 第211章 小灰尘拿起武器 那些赶不及进入圈子的人，遭到了青龙帮埋伏在暗处的武者的屠杀。厮杀声此起彼伏。剩下的人，在墙角跟头瑟瑟发抖。 秋天抬头望去，从厮杀声上判断，虽然动静不小，但很明显，一个青龙帮能动用的武者并不多，但他们相对于老弱妇孺来说，战斗力十分强悍，若是有一枚好的晶石，能够释放出武技，那更是砍瓜切菜的节奏。 小灰尘脸色惨白地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杀，却无能为力。她的优势是净化，而不是战斗。周围尚有战斗力的林东等人也是咬牙切齿，但不敢随意冲出去帮忙。 秋天没了铁棍，只得在一边静静看着。从对方提到小灰尘的话中可以看出，对于小灰尘的价值对方也有所耳闻，想来她是不会有事的。自己和黑虎帮无亲无故，是不是要单独逃走呢。他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马上被他掐灭了。一来长老让他帮助小灰尘的话言犹在耳，小灰尘之前的收留，对于走投无路的他是一个大恩，他如果抛下他们走，岂不成了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二来，他也没地方可走，那个胖子老妖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刚刚用铁棍砸他的自己，想必自己一露出逃跑的念头，就会被他扑杀。 想到这里，他大喝道：“再坚持一会儿，老爹他们马上就出来了。” 刚刚他用铁棍强行将众人聚拢起来，这才让大家逃过一劫，看着那些因动作慢落单在外头的同伴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圈子里的众人对秋天也就没有反感了。这时听他这么一说，个个的精神振奋起来。 小灰尘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道：“你怎么知道老爹马上就来？” 秋天苦笑道：“不这么说，这些人就垮了，不用别人杀，光这个圆阵就坚持不了。” 小灰尘咬着嘴唇，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困顿下去。她想起长老对她的交代，心中不由涌起了深深的无力感。对比起秋天在困境下还在想办法振奋士气，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代长老却无能的很。 正在她深深自责的时候，秋天一把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是他们的希望，可不能失去信心。” 小灰尘心中一暖，这一握手给了她莫大的力量，突然耳旁听到秋天道：“你好歹也是b级武者，过去，干掉那个胖子。” 小灰尘睁眼看向老妖，只见他紧紧盯着他们这里，目露凶光，不由害怕道：“这……我打不过他。” 秋天笑道：“你是b级，我看老妖最多也只是c一档的，根据共和国武者联盟的理论，b对c，那是碾压的优势。” 小灰尘不住摇头道：“可是我从来没有用心力来战斗过，而且，我也没有战斗晶石……” 秋天摊开手，只见手掌心正中正好有一枚青色的小圆球，不多不少正是一枚晶石。这是他刚刚撤离时随手拿的一枚晶石，看颜色该是一枚战斗用的晶石，不过从外形看也知道品质很垃圾。 “你换上这枚晶石看看。” 小灰尘没有借口了，依言换上了晶石，随手挥了挥，却出了扬起一阵风以外，就没有任何效果。 “哦？是风系的。”秋天饶有兴致地说道：“那挺适合你的，就用流风斩好了。” 他想起以前学过的这招很垃圾的武技，滔滔不绝地说道：“流风斩，借助风力在空气中寻找一条最佳弧线，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切中他的要害。这一招，要求快很准。最重要的是，你不用考虑什么最佳，只需要用皮肤感知空气的流动，找到对自己最有利，同时最能限制住对手的路径。明白了吗？” 小灰尘摇摇头。 秋天痛苦地抓了抓头，眼见对方一步步杀过来，已经清理完外围落单的人，慢慢逼近了他们。自己手里明明有一个b级的武者，却对武技一窍不通。要是自己还有心力，这些咸鱼也不用放在眼里。 他继续鼓动道：“现在想不明白也只能豁出去了，对方不敢伤害你，他还要把你抓回去当做净化方面的专家使用。所以你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出招。” 他想了想，又道：“你要快了，否则越来越多黑虎帮的同伴都要倒下了，你如果能打败那个胖子，胜利的天平就会倒向我们，你的族人也能少死许多。” 小灰尘听得心情沉重万份，鼓起勇气道：“好，为了我的族人，我豁出去了。” “好，按我说的去做，将心力灌注到晶石上，就当你在净化，然后感知从你手臂上推出去的风，用心去看，计算每一个角度的风力反弹的强弱，顺着这股风势推出去……推出去……” 小灰尘咬着牙，原地平白无故起了一股风。 胖子老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手下单方面屠杀，眼角余光撇向了小灰尘，确保她不会跑掉。这次的目标，如果能抓到小灰尘，就可谓大获全胜了。却没料到，突然小灰尘消失在了视野中。 他连忙揉揉眼睛，定睛望去，却被一阵风吹得眼眶生疼。他正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聚焦一下视线，却发现眼前一个身影越来越大。 “嗬——” 小灰尘按照秋天的指点，用尽全身的力道，朝着老妖冲过去。 她从小就瘦瘦弱弱，直到觉醒为武者，这才吃得好了点，但身材还是很瘦小。因此，也没有多大的力气。原本长老和老爹等人也从来不给她危险的任务，将她保护在掌心中。但这时，她自己也知道，再不出手，自己的同伴就会被杀戮更多。秋天说得是对的，自己是武者，就必须担起这个重任。 手掌神奇般地触到了老妖最柔软的脖子上，但她的攻击微弱无力，老妖吃到疼，哇哇大叫着就地打了个滚，退开去，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跟上去！拿起地上的铁棍。” 耳旁又传来秋天冷静的话语。 小灰尘从小就不喜欢打打杀杀，她的父亲就死在帮派间的残杀之中，而她的母亲也是在逃难途中因为失去秩序为了保护她而死。所以她一向痛恨杀戮和争斗。 但这时临到关键的时刻，也不容她继续想。 老妖扼着自己的脖子，嘶哑着说不出话来，刚刚的重创让他又惊又怒。等看清袭击他的人就是小灰尘，他的无名之火蹭蹭蹭升腾起来。但转眼间，他就看到一根铁棍又朝他飞来，连忙伸手去挡。 “用风的力量！” 秋天在旁边提醒，小灰尘福至心灵，突然领悟了他的意思，一股风激荡起来，推开了老妖防御的手一寸，让铁棍顿时没有了阻碍。 哐当！ 一棍砸在头上。 老妖“嘿”的一声，蹲倒在地，捂着头不敢再起来。 “继续砸！” 小灰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砸下去。一棍，两棍……血滴飞溅到她脸上，和她的泪水混合在了一起，照得一张脸可怖而委屈。 第212章 小奇的回援 就在老妖倒下的一瞬间，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得呆掉了，不止青龙帮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连黑虎帮的人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一个柔弱的小女孩居然能干掉那么大一个块头的胖子。 小灰尘拿着铁棍的手一阵酸麻，铁棍脱手掉在了地上。看着地上抽搐不止的对手，她吓得嘴唇不住哆嗦：“他……他……是死了吗？” 秋天叹了口气，将她拉到自己这边来，柔声道：“没死，只是昏过去了。”不过他也知道，这个胖子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老妖死了！” 不同反应便如涟漪一般连锁反应道周围的人身上去。 老妖这些年作为青龙帮的悍将，仗着心狠手辣，也干过不少恶心事，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一点无论是自己人还是作为对头的黑虎帮也不能否认其实力。他是青龙帮帮主烛龙的得力手下，在帮内也享有特权，否则也不至于吃这么胖。 但这时候倒下去以后，黑虎帮的人固然高兴，连青龙帮自己人也松了一口气。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人物，死了以后，说不定就腾出位置来了。在这片大陆上，不但帮派之间靠着死斗互相争夺生存空间，即便是一伙人之中，那也是充满了竞争。现实总是残酷的。 但一个问题便摆在青龙帮的人面前，死了老妖，是回去复命呢，还是继续将眼前的任务完成？对方连老妖这种猛人都杀得掉，自己这些人上去说不定也要蒙受损失。 青龙帮潜伏着的武者一个个从暗处出来，看得小灰尘等人心惊不已，对方居然为了对付黑虎帮出动了这么多人。但这么多人群龙无首，为了下一步行动争论不休，正好方便了黑虎帮的人收缩防线。 “你说他们为什么还不上来为那个胖子报仇？在吵些什么呀？”林东在那边嘀咕着。 小灰尘还在喘气，一时间没有从杀人的恐惧中缓过来。但黑虎帮内普通人看向她的目光已经多了一份崇敬。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敢的小灰尘，居然能一个壮汉击倒，大家以前都尽忽略了她也是武者的事实。 秋天道：“他们内部有矛盾对我们也是好事，我们先拖拖时间，说不定老爹就快回来了。” 小灰尘有些担心：“地底下好半天没有动静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经她一说，众人这才发觉，地底下确实沉寂了好久。 秋天一直盯着青龙帮的人看，突然他看到对方围着的一圈人里，有一个光头突然朝着小灰尘投来狠厉的眼神。 “不好，对方要报复！” 秋天连忙将小灰尘拉到背后去，喝道：“大家保护好小灰尘！” 只见青龙帮的人似乎达成了什么一致意见，纷纷朝着小灰尘这边分散包围过来。 其中刚刚盯着小灰尘看的那个光头道：“把那个女的交出来，我们就饶了你们的姓名。否则，你们就全部得死。” 秋天不等他说完，便喊道：“他在说谎，将小灰尘交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他生怕黑虎帮这里有些怕死的人，要将小灰尘交出去，便及时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不让他们动摇。他适时地指出了一点，那就是没有小灰尘的净化能力，其他人也活不了多久。 “没错，没了小灰尘，也是死路一条。” “不能交出小灰尘。” 秋天的话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可对方都是武者。所有人的心头压上了沉甸甸的一块石头。不交出小灰尘，对手可是扬言要杀光所有人呢。 “大家拿起武器！连小灰尘都能战胜老妖，我们这些人有手有脚，也不一定会输给他们！” 秋天拿起铁棍，高高扬起，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热血沸腾的话。 大家其实心里的观念都根深蒂固，认为武者面对普通人就是砍瓜切菜，普通人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但秋天的话，以及小灰尘之前的以弱胜强，都给所有人注入了一阵强心剂。是啊，凭什么不抵抗就认输？ 一些青壮男人，尤其是刚刚抢道挤人尤其凶的，纷纷拿起了地上的石头，或者一些硬物当武器。 青龙帮的人面面相觑，眼前这些人不知死活，居然选择要反抗。这让他们内部的意见又不统一起来。以强大的实力威慑对方，让对方屈服，和对着一只刺猬下口，那是两回事。扬言杀光对方是一回事，真正要对着强烈抵抗的人下手又是一回事。这个现实，让他们内部又分裂起来。 正在他们犹豫的关头，小奇带着二组的人杀了回来。 “这些青龙帮的杂碎怎么在这里？” 二组的人都是黑虎帮里面的精华，平素都是执行任务的主力，统一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武者，配备着比较高品质的战斗晶石。 这些人看到自己巢穴外如此景象已经大吃一惊，待分辨出对手居然是青龙帮的人，就更加惊惧交加，还没等双方反应过来，已经交上了手。 青龙帮这些人也不是善茬，两边小规模打了一个来回，各自倒下了两三个人，也都看清楚对方的实力。青龙帮的人之前就死了老妖，这时候战意全无，一边交手，一边后退，便灰溜溜地走了。 小奇奔到小灰尘的旁边，先是皱着眉头看了秋天一眼，然后抓住小灰尘的手腕，问道：“怎么回事？” 小灰尘挣脱他的抓握，只是低声道：“地底下有异兽，老爹带人去堵截了，但现在还没消息。小奇，你下去接应一下他们吧。” 小奇道：“是什么异兽？” 秋天插嘴道：“一只地狱蠕虫，还有一只吼声像虎豹，但没有见到真实面目。” 小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见小灰尘脸色惨白，便道：“你怎么样了？” 秋天道：“小灰尘刚刚杀了青龙帮的老妖，有些不舒服。” “什么？” 听说老妖带队，所有人吸了一口冷气。但听说老妖被小灰尘干掉了，更是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小奇一把抓住秋天的领子，怒道：“你们怎么能让小灰尘出手吗？你们还是男人吗？” 小奇的手劲大得惊人，但秋天却冷冷道：“小灰尘是这里心力最高的武者，当然由她出手……” 小灰尘连忙拉住小奇道：“是我主动出手的，你怪罪别人做什么？” 小奇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深知小灰尘的为人，要是不到万不得已，以小灰尘与世无争的性子，怎么可能与人交手？ 但这时候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老爹还在地底下。 小奇道：“虎叔，我们下去看看。” 一旁的刘虎却道：“等等，异兽的事情可大可小，我们下去了也未必能救出老爹。但如果离开了我们，青龙帮的人去而复返，对于黑虎帮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第213章 撒手 刘虎的地位虽然没有老爹那么一言九鼎，但也是黑虎帮中为数不多的元老之一。他做事一向稳重，轻易不说话，凡是提出自己的见解，必是老成持重的路线。因而这时候他说这话，也没有人往恶意去揣测他，而只是觉得他顾大局。 果然小奇便有些犹豫，如今老爹生死未卜，长老也陷在地底下，黑虎帮群龙无首，若是他这一支中坚力量再投入到和异兽的斗争中，那到时候损失的话，黑虎帮将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了。 秋天突然道：“之前老爹是为了掩护众人逃出来才去和异兽搏斗，这时候大家都上了地面，是不是可以派人通知他们出来？” 他还没说完，小奇已经冲他吼道：“你闭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们的事指指点点？” 小奇这话便有些重了，不仅林东等人奇怪地望着他，连刘虎也尴尬地转过头去。最近秋天的出现，天天和小灰尘混在一起，让小奇有些进退失据。但他自己却没有发觉。 果然小灰尘道：“刚刚若不是秋先生维持秩序，我们现在还在地底下。而且青龙帮的人来袭，也都靠他协助才打退他们。以后秋先生就是我们黑虎帮的人了，不要一口一个外人，连长老都已经认可他了。” 小灰尘说的话在场的人都看到了，人人都看到长老拉着秋天的手亲切地说了一番话，因而小奇刚刚说秋天是外人，惹得大家一阵狐疑。只有少数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这是年轻人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小奇被说得满脸通红，不再做声。 小灰尘叫来林东道：“你去下面看看，如果遇到老爹他们，就通知他们赶紧上来。如果遇上危险，注意自己的安全。” 林东点点头，返身下去。 刚刚才下去几分钟，只见他立刻从地下漏出了脑袋，大喊一句：“老爹不行了！” 他这一声喊得又惊又促，将所有人全都喊晕了。 老爹是黑虎帮的顶梁柱，战斗力最强的一个人，这样的人不行了，那就好似天要塌下来一般。 小灰尘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好几个脑袋一齐从洞口钻了出来。除了林东，便是之前跟着老爹下去的武者。众人齐心协力，将一个人搬了出来，赫然便是闭着双眼的老爹。 小灰尘扑了过去，喊道：“老爹怎么了？” 小奇和刘虎等人也关切地凑了上去。 林东道：“我刚下去走了几步，就碰上了他们……”他说着说着，嗓音便哽咽起来：“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其他的……都……都……” 刘虎用沉稳的语调说道：“都怎么了？” 林东说不出来，只顾着擦眼泪。 还是一直跟在老爹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小鹰道：“我们一路追赶地狱蠕虫，那畜生吃了老爹一击，不住向后缩。老爹想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它干掉，或许还能保住这里的地盘。却没想到……” 小灰尘等熟悉老爹的人便知道，这说法很符合老爹的风格。论勇猛，老爹不如青龙帮的帮主烛龙，论机智，他也不及朱雀帮的副帮主麒麟，但作为三大帮派黑虎帮的顶梁柱，他对黑虎帮是真挚地热爱，哪怕有一丝机会为黑虎帮保住现在这处居留地，他也会竭尽全力。 小鹰说了半天，众人才知道他们碰上了什么。那声地底的虎啸声，正是被称作阎王虎的异种生物所爆发的。从物种上说，这本不是猫科动物，更和老虎扯不上关系，严格来说，只是某一种昆虫。但在核辐射变异之下，这片大陆上生物的基因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蠕虫都可以比人都大，尤其是地底下，原本藏着的千变万化的生物，这时候变得更加奇形怪状，反而地面上的生物，在大爆炸的首轮冲击下，死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也逃不过自相残杀和核辐射的病痛。 这种阎王虎，双目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牙齿可以搅碎最坚硬的钢铁，喜欢吃肉食，其性情如虎，凶残暴虐。可见老爹一队人遇上它，最后能有人脱身并将老爹带回地面，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阎王虎不喜光，地面上还是有一些微光，这让众人稍稍安定。 老爹的身子突然抖动了一下，努力睁开眼睛，唤道：“小灰尘！” 小灰尘哭哭啼啼地抓住老爹的手。 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多年以来，整个黑虎帮便如同一个大家庭，小灰尘即便和其他人亲疏有别，和老爹却情同父女。 老爹声音有些虚弱，他努力抓住小灰尘的手道：“长老已经去了，现在轮到我了！” 小灰尘摇头道：“不会的，我们会治好你的。” 老爹打断她道：“黑虎帮接下来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我们都老了……小奇也来了？” 小奇跪在老爹身旁，虎目含泪。老爹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半个师父。虽然老爹对小一辈的年轻人都很严厉，但谁都知道这是他迫切希望年轻人能迅速成长起来。 老爹继续断断续续道：“长老的意思，由小灰尘担任一帮之主，我也赞同。小奇，你同不同意？” 小奇怔了一怔，在一旁的刘虎也怔住了。 小灰尘没有战斗力，这几年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就属小奇了，照理说，如果不算刘虎这些中生代的，那也该轮到小奇才对。没想到长老和老爹会同时指派小灰尘。 老爹见众人不答话，又重复问了句：“小奇，你同不同意？” 这一句的语气却比刚刚更严厉了，可以看出，他并不是开玩笑。 小奇下意识便道：“我自然没意见。” 老爹见他答应了，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道：“好，好。小灰尘宅心仁厚，能够服众，而且她净化的能力，在整个大陆上，也是屈指可数。小奇，你一定要好好辅佐她。黑虎帮的未来就在你们身上了。” 老爹平素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这时候却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而且还言犹未尽。 他叮嘱了小灰尘，叮嘱了小奇，叮嘱了林东和刘虎等人，甚至还提到了秋天。他还告诉众人，地底下哪里哪里藏了多少物资，有些是宝贵的晶石原矿，准备和金石城用来交易的，日后务必派人取出来。 说完这一切，他突然瞪大双眼，瞳孔也愈发失神起来。 “青龙帮的烛龙做这些缺德事，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天空中突然响了一声闷雷。 闷雷过后，老爹断了气。 小灰尘、小奇等人都哭了起来。秋天也禁不住叹了口气。 第214章 商议 秋天不知道自己遇上黑虎帮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如果说是幸运，那么现在长老和老爹两根顶梁柱接连逝去，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最困难的局面。如果说是不幸，他可找不到第二个像小灰尘这么友善的人了。 这里的葬礼很简单。人们为了生存到处奔波，自然不会有什么余力应付其它事情。大家草草地将死去的人堆在了一起，然后放火烧成灰。有火系武技的小奇轻易便点燃了火焰，青色的烟在灰蒙蒙的空气中盘旋着往上飘，似乎带走了这些人的灵魂。 大家低着头向老爹表示默哀，接下来，刘虎便将大家聚在了一起。 “大家说说往后该怎么办？” 即便是平时最乐观的人，此时也对前景不敢看好。小灰尘和小奇等人个个都沉默了下来。稀奇的是，秋天也被叫了过来，看来刘虎也认可了他的位置。 刘虎板着手指说道：“无非就几条路，一，大家散伙，投奔其它帮派。”他见有人要鼓噪起来，说道：“先别打断我，我只是例举一些可能性。”他接着说道：“二，再重新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三，杀过去，将青龙帮端掉，鸠占鹊巢。” 大家被他说的最后一条选项给吓了一跳，刘虎还真是异想天开，将青龙帮端掉，你当人家那么多人手是吃白饭的吗？别说现在死了老爹一批人，就算是以前黑虎帮人强马壮的时候，也没人敢说这种话。 “关键是晶石！”林东道：“这青龙帮今年和金石城的人联合在了一起，签署了排他性协议，导致现在他一帮独大。否则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小奇狠狠道：“也不知道烛龙想了什么法子，居然让金石城的人同意了。” 小灰尘道：“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现在金石城明摆着一家独大，那我们也不能用鸡蛋碰石头。我看我们最好尽快转移，否则青龙帮的人随时会上来。而且，暴露在辐射下的时间一长，到时候净化的工作也越多。” 于是众人达成一致，需要转移。但是，该往哪里转移呢？所有人都不禁发愁起来。 刘虎道：“西边是天狼帮的地盘，他们是附近实力最弱的一支，如今我们只好挑他们下手了。” 小灰尘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说道：“可是，以前我们缺粮，他们也曾帮助过我们……” 刘虎道：“虽然如此，但今时不同往日，如果我们不赶紧找到居住的地方，很可能就此覆灭。哪怕是是昔日的兄弟，现在也只好朝他们下手了。” 小奇等人露出了坚毅的眼神，觉得他说得不错。在这个地方，每年为了洞穴的事情，都会发生激烈的战斗，输的那一方，便会被历史所掩埋。这是最残酷的事实，谁也不能绕过去。在核辐射的威胁下，所有帮派部族都需要一个稳定的安居乐业的洞穴，没有洞穴就意味着死亡。 小灰尘还喃喃道：“可是……” 小奇不耐烦道：“别可是了，如今我们只能出此下策，红姨的三组还没回来，我们现在手上这些人也够用了。” 周围的刘虎、林东等人老的老，小的小，能拼凑出来的人手实在有些不足，但为了黑虎帮的存续，也只能豁出去了。 秋天突然在旁边冷笑道：“我记得，老爹去世时说让小灰尘当黑虎帮的帮主，不知道我是不是听错了。” 刘虎的脸立刻竖了起来，其他人也浑身一个激灵。刚刚一时之间，竟然大家都没有听小灰尘的话。小灰尘本身是个弱女子，说话也没有威严。如果是老爹在，就算他不说话，别人也是要最后听他的一锤定音，这简直就成了惯例。但换做是小灰尘，便没人有这种觉悟。被秋天提醒了这一句，大家的脸上都有些尴尬。 小奇一把抓住秋天的领子，说道：“你这个外……”他想了想，又觉得说他是外人有些不妥，前几天长老都同意他加入黑虎帮了，只得改口道：“那你有什么高见？现在我们不正是在商量吗？现在就剩下这些人了，你还要在里面挑拨离间吗？” 秋天被他抓住领子，呼吸顿时有些困难，他仰着头，朝小奇呼出一口浊气，说道：“我有没有高见另说，但首先应听听小灰尘的意见。因为她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 刘虎老脸一红，幸亏皮肤黑这才没有被人发觉，他连忙拉过小奇，说道：“别内讧了，他说得对，先听听小灰尘的话。” 小灰尘见众人眼光都看向她，一下子窘迫起来，平常她习惯了躲在众人背后，现在却要自己拿主意，一个不小心，就葬送了整个黑虎帮，她不由手心里全是汗。 秋天温言鼓励：“别紧张，小灰尘，你有什么话尽管说，相信长老他们选择你当帮主，就是相信你的判断。” 他故意在帮主上加强了重音，就是为了提醒周围的人，小灰尘才是那个领导他们的人，蛇无头不行，黑虎帮如今岌岌可危，在内部决策上，可不能乱来。当然，小灰尘的地位越稳固，他秋天自然也就无忧了。 小灰尘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大声道：“长老和老爹让我来当一帮之主，我实在有些害怕，害怕一不小心辜负了他们的期望，也对不起各位叔叔婶婶。” 周围顿时想起一片声音：“别害怕，小灰尘，我们相信你。” 小灰尘的形象就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加上平时一直帮助别人，在形象方面无可挑剔，这一点上，迅速赢得了众人的信任。秋天眼前一亮，心想，老爹他们确实没有看错人。若是由小奇或者刘虎来发号施令，如果到时候有失偏颇，恐怕容易激化黑虎帮内的矛盾。 小灰尘道：“我以为，天狼帮虽然人数少，但他们天生就骁勇好斗，以前面对青龙帮，也不曾落于下风。我们现在这些人丢了老巢，贸贸然过去硬碰硬，恐怕讨不了好。更何况，当初人家帮助过我们，怎么好意思朝他们下手呢？” 刘虎沉吟道：“天狼帮的实力确实强了一点，但如果我们下定决心，要硬吃下去还是有把握的。” 小灰尘道：“可是吃下去以后内，到时候我们元气大伤，恐怕不用等青龙帮来，我们自己就垮了。” 刘虎顿时说不出话来了，额头顿时流下了冷汗。小灰尘说的未尝没有道理，现在每个帮派都有自己的根据地，这是长期的斗争换来的，没有一个帮派是软柿子。天狼帮虽然小，但犹如一根刺，谁想吞下他，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周围群狼环伺，由此引发的连锁恶果，谁也预料不到。这也是天狼帮能够生存到现在的原因。 “那怎么办？”小奇猛抓着脑袋，痛苦起来。要冲锋陷阵，他还行，但要他想这些问题，他就头疼起来。 小灰尘望着秋天道：“秋先生，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第215章 合作 秋天见小灰尘望向自己，苦笑道：“我初来乍到，能有什么意见呢？” 小灰尘有些失望，尴尬地收回了目光，其实旁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开口问秋天。但经过这次的劫难，小灰尘内心隐隐有些依赖秋天的感觉。在她眼里，总觉得秋天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就像上次在金石城一般，他能够抱着自己在黑暗中疾行，让她颇为大开眼界。 秋天不忍让她失望，便强行硬着头皮道：“那这个天狼帮，有没有什么是特别缺乏的，而且是我们富余的，看看有没有可能合作？” 小灰尘眼睛一亮，随后又黯淡下去。 刘虎叹气道：“唉，我们这地方，人人都缺东西，哪有什么富余之说。最缺的当然是粮食，尤其是缺乏合成食物的原料，其中没有污染的原料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争斗” 秋天却抓住了其中某个点问道：“你说什么？没有污染的原料？” 刘虎愣了一愣，道：“是啊，合成食物因为原料容易制作而广受欢迎，但我们这里什么都是受到核辐射的，真正要食用，还得经过净化。” 秋天道：“所以，供养一个帮派人多人少的关键，就是净化能力？” 刘虎道：“没错，其中包括两个点，一个是武者，有了心力才能够做净化，另一个就是净化的晶石，由于这类晶石很容易损耗，需要用晶石原矿源源不断地和上面进行交易，而青龙帮现在垄断了货源，导致我们很被动。” 秋天道：“所以天狼帮也缺少净化能力？” 小灰尘不解地望向他，说道：“没错，天狼帮擅长战斗的武者很多，但净化晶石不多，所以他们的规模始终不大，老弱死亡率也很高。但”她迟疑道：“我们的净化晶石也不足，不能用这个和他们交易。” 小奇等人也摇头道：“不行不行，净化晶石是最宝贵的东西，不能拿来交易。” 秋天道：“不，我不是说要用净化晶石去交易。而是用净化能力去交易。” 他侃侃而谈道：“之前老爹说了，小灰尘的净化能力是这片大陆上屈指可数的，是不是？” 众人点点头。 秋天继续道：“所以，只要我们那小灰尘作为交易的筹码，许诺他们，让小灰尘来替他们做日常净化的事情。是不是就能让他们让出一部分地方来安置我们了？” 他说得兴奋，但其他人则纷纷沉默了下来。 还是刘虎道：“这办法倒是不差，但可惜即便是小灰尘，她的净化能力也是有限的，现在黑虎帮的净化任务她就吃不消了，哪来的余力再去替天狼帮做净化？” 秋天道：“这不用急，只要小灰尘心力上升一个等级，就能做到了。” “什么？” 刘虎和小奇等人纷纷惊呼起来。提升等级？那不是痴人说梦吗？若是这玩意儿说提升就提升，那武者还不满大街走？ 小灰尘不忍他尴尬，便道：“提升不一定行，但秋大哥传授我一些诀窍，可以迅速恢复心力，这些办法倒是真的有效。” “哦？”刘虎等人还是有些疑惑。 秋天道：“其实这些只是最基础的冥想方法，还有一些我自己的体会，如果运用好了，多一倍的净化量也不是问题。” 在座的都是武者，对心力也有自己的琢磨，听他说得容易，反而大家都开始半信半疑起来。 小灰尘道：“秋大哥在上面时就是很厉害的武者，所以我相信他是有这些办法的，大不了我们可以先用这些条件和天狼帮谈，总比双方斗得两败俱伤好。” 刘虎对秋天的来历还是清楚的，若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也不至于被流放到下面来。这一点上，他也对秋天产生了些许的信心。他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可以试一试。” 刘虎这么一表态，其他几个人便也松了口，小奇虽然恨得秋天牙痒痒，但也无话可说。 接着就要选出一个代表去谈判，同时剩下的人开始转移，再留在原地，恐怕青龙帮的人很快便会杀回来。 小灰尘道：“谈判的事，由我亲自去，这样天狼帮的人也能看到我们的诚意。” “不可！”小奇阻止了她，说道：“你现在是我们这边最重要的人了，怎么能亲身赴险。不如我去。” 刘虎道：“你杀气腾腾的样子，去了还不打起来。” 小奇挠了挠头。 刘虎叹了口气，黑虎帮里面人才凋零，还得他扛起责任，但没等到他说话，秋天便道：“我去。” 其他人便愕然盯着他。 秋天道：“我相对而言是外面来的人，立场比较中立，天狼帮的人能够相信我。而且，我来到这里，还没做出什么贡献，这次就由我去说话。” 小灰尘道：“不行，你不知道天狼帮的人有多凶狠，万一” 秋天道：“这有什么可怕的，反正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若不是你们收留我，我也活不下去，就当是报答长老和小灰尘的收留之恩吧。” 此话一出，刘虎不由呐呐地看着他，好像第一次看到他一样。连小奇对他的印象也改观了。 “既然如此，秋大哥你要小心。” 秋天道：“放心，要是我回不来，你们就要下定决心，硬吃下这块骨头了。” 从起初来到这里的路人心态，到目睹了长老和老爹前赴后继地去世，这时，秋天终于还是有所触动。或许自己也该尽一尽力吧。 找天狼帮合作是他提出的，如果成功，无疑树立了小灰尘的领导地位，连带着自己的位置也会更稳固。但如果失败，不但小奇和刘虎这些主战派最后会占据上风，小灰尘的话语会更弱，而且提出合作一条的自己也没有什么立足点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自己要是这次说服不了天狼帮的人，那么其实回不回去都是一样的。 这个道理他没有明确说出来，但他相信小灰尘应该能懂，否则也不会同意让他去。 整个地面上残留的人开始动了起来，灰尘一片片扬了起来。秋天看着身后大部分人慢吞吞地收拾起来，准备启程，自己早已踏着轻快的步伐，随着指路的林东一起上路了。 这里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堆，大部分是大爆炸的残骸，加上近一百年的风吹日晒，最后形成的乱状。秋天一脚高一脚低地前进，到了一处开阔之处，林东道：“往前走就是天狼帮的地盘了，我就只能送到这里了” 秋天道：“放心吧，剩下的就交给我了。” 林东点点头，冲他笑了笑。想当初，秋天还是他和小豆抓回来的呢，却没想到，现在整个黑虎帮都会指望这个人。 第216章 天狼 望着眼前斑驳的墙壁，秋天一阵感叹。这里就是天狼帮的巢穴，然而就规模而言，要比黑虎帮小很多。这里的人看向秋天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好奇，总体来说，算不上友善，但也没有恶意。 将秋天引进来的是两个强壮的男人，其中一个秋天看到他的右手长着六根手指。他知道这已经是轻微的变异，是净化做得不彻底而又遗传突变的迹象。据小灰尘之前几天介绍，这里的人净化不彻底便会产生变异和狂化。狂化是变异的极端情况，会失去理智，就像异种生物一样，虽然力大无穷，但生命却极短，也没有遗传能力。就像烟花一样迅速燃烧完，然后化作尘土。 “就是你要见我？” 天狼帮的帮主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上身缠着几块布条，勉强裹住胸前，但也挡不住触目惊心的几道伤疤。他如同一阵风般卷了进来，朝秋天友好地伸出了手，说道：“我就是赤狼。” 天狼帮有个传统，会挑出最强的七个战士，分别命名为赤狼、橙狼、黄狼、绿狼、青狼、蓝狼、紫狼，其中赤狼虽然不一定是最强的战士，但一定是领头的狼。但到了这一代，好几个有座次的狼战士因为种种原因纷纷陨落，导致天狼帮实力大损。其中另外一个原因是，天狼帮崇尚战斗，不太重视人口基数，导致觉醒的武者越来越少，这也是大势所趋。 秋天伸出手和他握了一握，却发现他的手很大很粗糙，很明显是经过了生活的摧残，这一点上，黑虎帮的人也不外如是，但天狼帮显然更为艰辛。他突然涌起了强烈的信心，相信自己能够说服赤狼。不为别的，只要和黑虎帮联手，至少生活上面会更好。 “青龙帮马上就要打来了。” 秋天决定先吓吓他。 果然，赤狼吃了一惊，问道：“此话怎讲？” 天狼帮虽然实力较弱，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青龙帮就算要对付他们，也会面临其它帮派的围攻，所以他迅速镇定下来。 秋天道：“我是从东土联邦共和国来的确切地说，是被流放到这里的。” 赤狼更加吃惊了，问道：“上面的人？那你来这里是” 秋天道：“我在上面犯了大罪，被流放到此，客居在黑虎帮，昨天夜里，亲眼目睹了青龙帮用晶石控制地底的几种邪恶异兽，突袭地黑虎帮损兵折将，现在他们的居所已经完全被毁了。” “哦？有这种事？” 赤狼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上面长着钢钉一般的胡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芒。 秋天道：“没错，青龙帮和金石城做了交易，拿到了特殊的晶石，用以控制邪兽，我估计以后他们会继续对付其它帮派，以在这个区域取得完全的控制权，以后所有人都要仰其鼻息，情况并不是很妙。我今天来，便是想劝说阁下和黑虎帮联合一起，一同防范青龙帮的侵袭。” 赤狼沉默了下来。要不是刚刚一上来被秋天危言耸听，此刻他第一反应肯定是请秋天出去。绕了绕去，他总算是听清楚了秋天的来意，也了解到一个情况，黑虎帮完了。 站在黑虎帮的角度看，既然失去了居所，肯定要从其它地方再找一个，想要新建一个自然困难，最简单最方便的，不就是再抢一个吗？如果是抢的话，天狼帮这个近邻是首当其冲。 赤狼能当上头把交椅，并非浪得虚名之辈。做事自然不会被秋天一说便脑子一热，这时便开始权衡起来。 秋天不想让他有更多时间考虑，便站起身来道：“既然帮主无意联手，那我还得抓紧时间去火蜂帮，看看他们是否能提供一些帮助，一起对付青龙帮。” 赤狼拦住他道：“不用着急走，我只是要思考一下。你能告诉我现在外面的情况吗？黑虎帮损失严重吗？” 秋天皱起眉头，这又是一个避不开的问题。如果回答说严重，那么天狼帮就完全不惧黑虎帮，甚至觉得他们没有结盟的价值。但如果说不严重，又凸显不出事情的紧迫性，青龙帮的威胁也会减少许多。 “黑虎帮的老爹死了！” 秋天道，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道：“老爹牺牲了自己，挡住了异兽的入侵。但黑虎帮其他人都完好无损。后来青龙帮曾经想趁火打劫，但黑虎帮干掉了他们的老妖，将他们赶走了。” “什么？”赤狼惊讶地张大了嘴，老爹如果为了断后而牺牲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青龙帮的老妖的死，就完全出乎他意料了。这只能说明黑虎帮还很有实力。 在秋天看来，无论是老爹还是老妖，这些人都不过是一些普通武者而已，最高也就是b级的实力。若是在以往，秋天完全看不入眼，光断送在他手上的武者，起码也是级的实力。但现在虎落平阳，他也只好陪着做出惋惜的神色。同时，眼睛紧紧盯着赤狼，观察他的反应。 赤狼先是吃惊，然后迅速平静下来。这一点上，秋天是佩服这个人的，起码没有慌乱。 赤狼想了想道：“如果我选择不和黑虎帮合作，他们会怎么对待我？” 显然，赤狼算是想明白了，青龙帮的威胁那是其次的，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失去了居所的黑虎帮，这伙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秋天道：“黑虎帮群龙无首，内部现在也在争论，无非就是和平合作或者武力夺取两条路。依我看，老爹的死，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震动，俗话说哀兵必胜，现在的黑虎帮不好惹啊。” 这种威胁也只能点到为止，天狼帮的人并不是善茬，头脑发热的人也不在少数，万一刺激得过头了，恐怕适得其反。 赤狼果然脸色有点差，黑虎帮现在不但是哀兵，更是没有了退路，这种绝望的状态下，即使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诉诸暴力，也没有人能指责他们。他心中的压力陡然增大。 秋天催促道：“帮主可以尽早做决定。现在黑虎帮的当家人是小灰尘” 赤狼道：“就是那个小姑娘？” “没错，就是那个小姑娘，不过帮主有所不知的是，小灰尘本身就是b级的武者，擅长净化。若是两帮联手，到时候天狼帮的净化工作，便可有地方解决了。黑虎帮还存有不少优质的净化晶石，相信天狼帮也不会吃亏。” 赤狼露出了炙热的眼神，如今的天狼帮规模不大，就是受到了净化能力的拖累，加上青龙帮等大的帮派垄断了晶石的来路，其他帮派要花很大的代价才能弄来净化晶石，这给他们本就不堪的生活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这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赤狼马上就要开口答应，这时外面有人道：“且慢！” 之间另外一个打扮剽悍的年轻战士走了进来。 “青狼？有什么事？” “帮主，外面突然来了许多人，看服色是黑虎帮的” “什么？他们想要干什么？” “他们向我们发了最后通牒！” 赤狼看向秋天，秋天则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明明说好了，4个小时内秋天不回去，黑虎帮才会正式发起攻击，怎么时间提前了？ 赤狼大怒道：“将这个人抓起来，全帮的战士集合起来，准备对付敌人！” 第217章 背信弃义 秋天正要说服赤狼的关头，黑虎帮却擅自发起了攻击，这令秋天怒火中烧，什么是猪队友？这就是猪队友。 但他还不能方寸大乱，两个天狼帮的年轻人过来一把将秋天双手绑在背后，那待遇就和之前被黑虎帮拿住一模一样。 “先等等，我看其中有什么误会！” 秋天没有选择反抗，而是顺从地随着两个天狼帮战士走出房间，但仍然回头对赤狼道：“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随你一起去上面看看，说不定能够劝说他们停手。” 赤狼即便是天狼帮最冷静的首领，但此时仍旧处于愤怒中。去年黑虎帮缺粮，是他力排众议，接济了他们，才令他们度过难关，这种情谊下，居然现在调转枪口对付自己了。你丢失居所就要朝我下手？没门。 赤狼沉声道：“黑虎帮欺人太甚，我们天狼帮的战士们，操起你们的家伙！” “嗷嗷——”天狼帮一干人兴奋地叫了起来。只有青狼蓝狼几个老大哥默不作声。他们清楚黑虎帮的实力。 秋天不想放弃，现在黑虎帮有异动，说不定小灰尘在他走后就被架空了，不管是谁指挥了黑虎帮的人，此举不但令他陷入困境，也令小灰尘陷入困境。 “赤狼，我有一句话要说，等说完，你拿我祭旗也无妨。” 赤狼看向他，眉头舒展了一下，问道：“哦？什么话？” 秋天道：“青龙帮现在一家独大，这场火并，无论是黑虎帮赢了你们，还是你们赢了他们，都两败俱伤，最后都会让青龙帮渔翁得利。如果是我，我肯定选择合作，不但是为了你们好，也是为了继续生存下去。” 赤狼想了想道：“我倒是愿意合作，可是现在外面的情况你也听到了，他们根本没有诚意。也罢，你也是受害者，他们根本就没拿你当一回事……来人，松开他，让他随我们上去，见识一下我天狼帮的勇猛。” 这年代，比冷兵器时代还要原始，除了赤狼手中有一根铁棍，其他人都是赤手空拳。天知道他们的心力能够支持到什么程度。但对面的黑虎帮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秋天从地底下冒出了头，跟在赤狼背后，向上走去。 外面一片黑沉沉的，天上漂浮着点点荧光，该是什么金属粒子折射的微光。天上朦朦胧胧似乎有一轮明月。秋天心想，如果是在月亮城的女神广场上，这轮明月一定很壮观。但现在，他如果熬不过今天，说不定便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一个年轻的天狼战士跑过来，指着前方一处道：“他们在那里。” 秋天举目望去，却没有见到任何身影。 赤狼举手一挥，他们二三十人组成的阵型便往前压上。 空气中果然现出了层层人影。 一个身高魁梧的人影从前面走上来，说道：“赤狼，别抵抗了，投降了我们，对你们也有好处。我们的使者该对你说明了吧。” 秋天一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大怒道：“不是说好了要谈判合作吗？你们为什么带人进攻？” 那人一开口，秋天便听出了是小奇。小奇的身形十分高大，看得出是个练家子，但说话起来却欠考虑，这从前面几次恼羞成怒针对秋天就可以看得出。说不准是他架空了小灰尘，也可能是刘虎这样的元老，但秋天绝不相信小灰尘会做出这种决定。 小奇听到秋天的声音，先是一怔，随后笑道：“原来是秋先生，真是辛苦了，替我们做说客……不过我们还是决定了，与其谈条件到处受制，还不如自己去取想要的东西。这个地方，还是以力量为尊，你从上面来的，不了解我们这边的情况。” 秋天斥道：“小灰尘呢？她在哪里，让她出来说句话……” 小奇顿了一下，他身旁有个声音道：“小灰尘是一帮之主，岂可冒险上阵？” “是你？刘虎？是你们这些人瞒着小灰尘，还是你们将小灰尘软禁了？她怎么样了？”秋天越想越心惊。 刘虎咳了咳，轻声道：“别和他多说了，赶紧杀过去。” 这句话虽然声音轻，但在旷野无人之下，却还是清晰传入了秋天的耳朵。 秋天立马大声道：“各位黑虎帮的兄弟，老爹临去世之时曾经说过，帮中事务一切交给小灰尘做决定。之前我过来时，已经和小灰尘说好，天狼帮有恩惠于黑虎帮，不能擅自开战……” 他还没说完，刘虎在沉默中突然大喊道：“兄弟们，这人是天狼帮的奸细，欲动摇我军心。大家杀啊……” 刘虎一说完，对面数十人爆发出一阵山呼，黑暗中光影交错，好几个人头朝着秋天这处跑来。 赤狼拍了拍秋天肩膀，说道：“现在我相信你们确实有谈判的诚意，不过看起来黑虎帮内部出了问题……兄弟们，我们也上，为了保护家园而战！” 天狼帮虽然人少，但从小便接受专门的训练，在阵型保持方面非常好，进退有据。黑虎帮的人流水一般冲来，他们便如同磐石一般屹立不动，各自施放着武技。绚烂的光华在夜空中绽放。 这还是秋天第一次目睹武者的群斗，月亮城那次虽然也是大规模的战斗，但最后是凌老头一个人解决了战斗。此刻看到武者之间的较量，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挡在最前方的天狼帮勇士都是防御特色的，一旦释放了武技，一下子挡住了前方的冲击。随后后排的人便施放远距离攻击的武技，一根根虚化的箭矢光剑飕飕地向前射去。黑虎帮阵中传来惨叫，证明这种简单的战术奏效了。 赤狼哼哼笑道：“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但马上他就笑不出了，之间小奇大踏步而来，一下子冲开了挡在前方的人，天狼帮的阵型一下子破开一道口子，弓箭手一下子暴露在了攻击线下。 “可恶！” 赤狼身旁的青狼一声吼叫，冲了上去，堪堪抵挡住了小奇。 蓝狼见青狼左支右绌，连忙道：“我也上去帮忙。”也冲了上去，结合两个人的力量，这才和小奇打成了平手。但小奇之前已经冲破了阵势，黑虎帮的攻势便一发而不可收拾。 第218章 红姨 空气中隐隐约约有着血腥的味道，战斗在这一瞬间引爆。四周还是很安静，但这一块区域显得很热闹，各种武技，红的、蓝的光束燃起，反射在人的皮肤上，五彩斑斓。 秋天看着天狼帮的防线逐渐后退，不断传来的呼喊声也让人神经吊得紧紧的。赤狼作为头领，没有贸然投入战斗，而是在秋天身旁静静观察着，很有大将之风。 秋天心情愈加焦急起来，如今他的命运和黑虎帮绑在了一起，这种无谓的战斗，就算赢了也没有好处。他抬头一看远处，突然喊道：“青龙帮的人杀来了，快撤！” 赤狼一下子紧张起来，也抬头看向远方。 果然在视线的尽头，有东西在晃动，但由于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赤狼骂了一句：“想不到还是这种情况……”然后挥手道：“兄弟们，先撤下来！” 但这时互相已经纠缠在一起，要分开谈何容易。幸好黑虎帮那边对青龙帮也谈虎色变，一听秋天呼喊，也不由自主抬头去看。这一下子，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刘虎看看小奇道：“趁机杀过去！” 小奇道：“不行，我们的人还在后方，万一被青龙帮趁火打劫可就不妙了。” 说罢，他便率众后退，脱离了天狼帮的阵线，双方达成默契，各自后退。刘虎气道：“那么好的机会……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赤狼高声喊道：“大敌当前，我们来日再战！” 小奇也喊道：“来日再战！” 这时赤狼率着众人回巢，秋天也跟着他回去。赤狼道：“这位兄弟也是尽忠职守，我们也不想留下你了，你回去罢。” 秋天摇摇头道：“我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还不如跟着你们。” 赤狼道：“你要加入我们？” 秋天道：“不，我要完成我的使命，劝你们和黑虎帮联合起来，这样才能对抗青龙帮。” 赤狼哂笑道：“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 秋天道：“怎么不可能？你们斗下去只能两败俱伤，到时候谁也吞不下谁，只能坐下来谈判！” 赤狼点点头，道：“确实，虽然我们训练有素，毕竟人少，他们那边也颇有几个好手，一来二去，我们实际上是处于下风的。但谁要真正打倒我们，我们也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天狼帮的战士是打不倒的！” 最后一句话他是用喊出来的，刹那间周围的年轻战士个个举臂高呼，热血沸腾。 秋天听到如此激动人心的呼喝，一瞬间差点也以为自己是天狼帮的一员了，但这时他还是冷静了下来，小灰尘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小灰尘人不错，也一直在帮助自己，自己还是得帮助这个小姑娘。 于是他提议道：“赤狼帮主，我提议我们去找到小灰尘，老爹去世前指定小灰尘为帮主，只要得到她的首肯，天狼帮和黑虎帮也不需要火并，白白便宜了外人。” 赤狼道：“你有把握吗？万一就是小灰尘下令要吃掉我们呢？” 秋天见他心动，连忙鼓动起如簧巧舌来：“那当然，老爹为什么临死前指定她做黑虎帮的话事人，不就是看重她这方面的才能吗？我估计是刘虎或者小奇背着她行事，才造成了冲突。只要让我救出小灰尘，我担保能够促成两个帮派的合作。到时候……” 赤狼沉吟道：“净化晶石？” 唉，这个赤狼还真是一根筋，一天到晚惦记着晶石，殊不知小灰尘的能力比净化晶石重要得多。但顺着赤狼的话，他也只能答道：“没错。” 赤狼叫来青狼来，这是一个体格更为魁梧，脸上到处是伤疤的男人，年纪比赤狼小一点，但狰狞的神色有过之而无不及。 赤狼对他道：“你带几个伙计，跟着秋天趁着夜色摸到黑虎帮营地上……” 青狼顿时兴奋起来，从今天的表现，他也知道，如果黑虎帮真的要发力进攻，他们恐怕也抵挡不了多久。现在他带领小分队去突袭，说不定翻盘的英雄就是他了。 末了，赤狼叮嘱了一句：“听秋天的指挥。” 青狼脸色一变，瞅了瞅秋天，道：“他可是黑虎帮的人。” 赤狼脸色沉痛道：“要不是你能打，我还真不放心你去，每次冲动有余，冷静不足。这次不是让你去打打杀杀，只是去搞清楚对方到底有没有可能合作。如果要战斗，那由你指挥，但只要不起冲突，就听秋天的。” 青狼犹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在服从命令方面，天狼帮都是一个个的好榜样。 秋天也不多话，带着青狼和五个挑选出来的好手，朝着静悄悄的黑虎帮的营地摸过去。 黑虎帮的人这时已经吵成了一团。 刘虎，小奇，还有之前秋天在金石城见过的红姨这时都在了一起。 红姨是三组的成员，之前也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到了此时才回来。刚刚秋天误认为是青龙帮来袭的那伙人，其实就是红姨的人。红姨一回来便听说自己这一方在和天狼帮交战，担心小奇吃亏，便急匆匆赶来帮忙。却没想到刚好和小奇等人接上头，双方误认为是敌人就打起来，幸好双方都比较熟悉，便停了手。 这时刘虎便抱怨起来：“刚刚要不是阿红赶过来，我们早就打退了赤狼，现在大家就有地方住了。” 小奇脸上有些尴尬，刚刚是他下命令先撤的，没想到是一场误会。他说道：“不如再约赤狼他们出来，大战一场。” 红姨怒道：“战战战，就知道打架。现在黑虎帮面临生死关头了……小灰尘呢？她在哪里？长老和老爹不是临死前将帮主之位传给了她吗？” 说起小灰尘，小奇不禁心虚地低下了头。这次还真是他和刘虎商量好，将小灰尘软禁了起来，避免她和其它帮众接触，然后偷偷地带着二组的武者入侵天狼帮的领地。本来按他的意思，是不愿意针对小灰尘搞这些小动作的，但刘虎说：“秋天这个人在东土联邦就不简单，到了这里还不掀起大波浪，小小的黑虎帮哪容得下他。这次不如趁机会借刀杀人，利用天狼帮杀了他！” 他本来就有些怒火中烧，加上刘虎的挑拨，便一狠心，大不了事后再向小灰尘赔罪。只要打下天狼帮，到时候大家有了栖息的地方，他便成了功臣，胜者为王，小灰尘也不能说他什么。 但现在面对红姨的指责，本不善言辞的他，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反倒是刘虎镇定地说道：“小灰尘晕过去了，正在由专人照顾，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红姨担心地说道：“我们将来怎么样，可全靠小灰尘了。这孩子怎么又晕过去了？”她是从小看着小灰尘长大的，视如己出，因此听说小灰尘抱恙，心中很担心。小灰尘的身体她是知道的，一向不大好。 刘虎道：“现在先不管小灰尘，当务之急是要打垮天狼帮，只有打垮了天狼帮，小灰尘才有了休息的地方，黑虎帮也能渡过难关。” 红姨勉强点点头，说道：“这话说的是，那我们研究一下。” 刘虎和小奇互相看了一眼，互相松了一口气，终于算是说服了红姨。 但随即黑暗中有人大喝道：“你说谎！明明是你们囚禁了小灰尘！” 小奇立刻大惊失色，连忙吼道：“谁？谁在那里？” 第219章 深深的敌意 黑虎帮最核心的地方，居然闯入了外人，小奇又惊又怒，恍如一只受到领地入侵的雄狮，毛发张开，向看不见的敌人怒吼起来。 红姨却皱紧了眉头，看了看刘虎。刘虎若无其事地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秋天从黑暗中大踏步而出，青狼等几人紧紧跟在他背后，他不顾小奇的怒视，说道：“小灰尘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小奇还在纳闷怎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刘虎抢先道：“他是投靠天狼帮的叛徒，快将他抓起来……” 青狼和五个伙伴立刻将秋天保护起来，黑虎帮的人一个个围上来，但没有小奇的吩咐，这些二组的人都屏住气不敢出手。 秋天道：“小灰尘才是黑虎帮的帮主，我看是有些人想夺权吧？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小灰尘，这样真相不就明了了吗？” 这时红姨也认出了他，疑惑道：“你不是之前金石城的那位？” 刘虎马上道：“正是，我怀疑他是金石城派来帮助青龙帮祸害我帮的奸细……” 秋天哈哈大笑道：“刘虎，你刚刚说我投靠了天狼帮，这时又说我是青龙帮的奸细，难道不嫌自相矛盾吗？废话少说，请小灰尘出来！” 小奇道：“大胆，小灰尘累倒了正在休息，你这么大吼大叫，将我们黑虎帮看成是什么了？兄弟们，将他和天狼帮的人先关押起来，等我们破了天狼帮老巢，再作处理。” 红姨突然道：“慢着！” 小奇立刻头皮一阵发麻。二组虽然是实力最强的一组，但小奇资历不深，刚刚担任二组队长没有多久，而红姨却是老资格，平素深得长老的器重。他看向红姨，不敢说一句“不”字。 红姨咬着嘴唇，一字一字道：“先让我见见小灰尘……” 二组里的几个年轻人这时听到德高望重的红姨这么说，摆明了是对小奇产生了怀疑，两个队长发生了冲突，他们便也不禁动摇起来。长老临终前交代他们没看到，但老爹的遗言他们可都听到了，这时才想起来，确实小灰尘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个人。 红姨见小奇和刘虎都锁着眉头一动不动，大喝一声：“怎么了？我说——先见见小灰尘！” 红姨虽然岁数偏大，但巾帼不让须眉，每次战斗身先士卒，这一声大喝，将刘虎和小奇都给镇住了。 小奇看向刘虎，一脸难色，刘虎晃了晃无力的手臂。二组的几个人便准备去小灰尘所在地方。红姨使了个眼色，几个三组里面，平素和小灰尘比较接近的女武者便跟了上去，好监督他们。 过了一会儿，小灰尘便出现在了视野里，见到了红姨，她显得很高兴，一下子投入了红姨的怀抱，还哭哭啼啼道：“红姨，老爹他去了……” 红姨爱怜地摸了摸她干枯的头发，温言道：“我已经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没事吧？” 小灰尘奇怪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我没什么事，我精神好好的，为什么要这么问？” 红姨马上怒目瞪了小奇和刘虎一眼，两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小灰尘这才发现周围站了很多人，扫了一眼，视线牢牢盯住了秋天，笑道：“秋先生？你回来了？天狼帮那边有答复了吗？” 秋天差点捂住自己的眼睛，心想：我都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了，你这个小丫头原来什么都不知道哇。 看到秋天脸色怪怪的，更看到他周围几个陌生的面孔，加上刘虎和小奇一言不吭，小灰尘才觉察到其中的异样来。 红姨道：“刘虎，你跟小灰尘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老爹指定的帮主人选，有权知道所有事情。以后重大决定，也要让她来做。” 刘虎面如死灰，支支吾吾没有说话。还是小奇坦率地说道：“虽然手段不算光明正大……但虎叔绝对是为了我们黑虎帮好。” 红姨道：“不是问你，刘虎！” 姜还是老的辣，红姨一眼就看出刘虎才是那个出主意的人，小奇不过是愣头青，肌肉比大脑发达，被他所怂恿了而已。 刘虎干笑两声，盘腿在地上坐下，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小奇，我就说了，这个秋天是个不安分的人……” 红姨转头看了秋天一眼，他脸上正一脸郁闷，好好的，自己也没得罪这个刘虎，为什么一直针对他。 刘虎继续道：“上次在金石城看到他，一个二十岁出头的人，被一堆光头包围着，照样谈笑风生。光头党是什么人，都是金石城黄石城主的近卫啊。那个男人，我们黑虎帮可是连一面都见不上，后来听说让人干掉了。当时我就在想，得什么样的人，才能干掉这么一个大人物。后来看到了那个黑衣人老五，老五看到他就像老鼠看见猫，都是绕着路走的。” 他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话，就是没有说到正题，但众人却听得有滋有味的，看向秋天的眼神也发生了改变。红姨和小灰尘这几个人知道内情的自然没什么，但林东小奇等年轻人，看向那个面似鲜嫩但实际上透着一股沧桑意味的面孔，却不禁哆嗦了一下。 “秋天是近几年唯一被流放到我们这里的人，他不简单，来到黑虎帮做什么，有什么目的，我们谁也不知道。这时又恰好发生了这档子事，长老和老爹相继死掉，你们觉得，这是巧合？” 小灰尘道：“长老都说了，很可能是青龙帮的阴谋。” “阴谋？”刘虎冷笑着，朝着秋天瞥了一眼，说道：“青龙帮和我们做了这么多年邻居，谁也奈何不得谁，凭什么这时候出了这个阴谋？” 秋天摊开手道：“我被流放下来，身上已经没有武者之心了，这一点你们也检查过了，我这几天一直和小灰尘在一起，我能掀起什么波澜？” 小灰尘点点头道：“没错，虎叔你不能随意诬陷别人。” 小奇在听到“这几天一直和小灰尘在一起”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表情变得很奇怪。 刘虎咬牙道：“就是没有证据，才更加诡异。上面的人，阿红你也打过交道，他们深沉难测，那一个个城主，明明武力上可以压死你，但算计比谁都深。还有那个国防部，里面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听说这个秋天就是从那里出来的。这样的人，来到我们黑虎帮打杂……我是不信的。” 红姨道：“上面的人确实如你所说，不是我们这个层面可以对付的，但他们根本没兴趣来对付我们区区一个黑虎帮。你说了半天，还是没说，为什么要欺瞒小灰尘，擅自对天狼帮用兵？” 小灰尘听她这么说，“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第220章 驱逐 小灰尘惊叫道：“什么？去打天狼帮了？” 红姨苦笑：“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小灰尘有些尴尬道：“小奇和林东说我们要在这里等待秋天大哥传回来的消息，我有点乏了，想着明日还有许多工作，便先去休息了一会儿，没想到” 小奇显得尴尬极了，连林东也是一脸无奈，他夹在中间，可没发现小奇和刘虎这些小九九，无意中被人当枪使了，现在说起来，便被人当成了小奇的同谋。 “所以”红姨思前想后，理清了一些思路，对着刘虎道：“你们是想借天狼帮的手除掉秋天？” “啊”小灰尘又惊叫起来，她这时才想起这一层的用意，不得不说，虽然小灰尘思虑细致，但有时候城府还真是有些浅，对于一些阴谋诡计，思路也转不过弯来，说到底也是她心底没有存什么害人的心思，便没有往那里想。秋天心想，她还好是在黑虎帮这种环境长大，要是脱离了老爹等人的保护，还真是在这里生存不下去。上次在金石城，就凭她偷偷摸摸释放当时还不了解的自己，就可以看出。 一向沉默寡言的刘虎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很是苦涩，说道：“可惜了，没想到你会回来。” 红姨瞪大眼睛道：“可惜？若是我不回来，说不准你们这些人会拿小灰尘怎么样？当傀儡还是除掉？老爹才刚去不久，你们就做这种事情，即便理由再多，也不可饶恕。还记得帮规吗？” 小奇急忙道：“红姨，这事出有因，我们也绝不会做不利的事情。” 红姨道：“帮规是以前元老用鲜血总结出来的，每一条都有具体的事例。你以为你是对我们好，可是你擅自行事，最后酿出什么后果，你来承担吗？就说天狼帮这件事情，若是最后输了怎么样？所有人和你们陪葬吗？” 秋天适时插嘴道：“赤狼帮主已答应两帮联手，共抗青龙帮，可惜被他们给破坏了。” 他这一说，在场所有人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小灰尘先是高兴道：“真的？那太好了”随后又有些歉意道：“秋天大哥，实在是对不起，差点害了你。” 小奇额头上青筋暴起，硬着头皮道：“他已经和天狼帮勾结了，不可以相信他，说不定是天狼帮的阴谋” 秋天身旁的青狼大怒道：“小人之心，我们天狼帮都是光明磊落的勇士，岂会骗你们？去年还是我们出粮食接济你们！” 站在天狼帮的角度，明明老爹在的时候，两帮之间还很友好，没想到这时候这些人竟然翻脸不认人，这让他们十分愤怒。 红姨也斥责道：“事到如今，还要强行狡辩？” 刘虎叹了一口气道：“我承认，这件事情上，是我们有问题，我太操之过急了。” 红姨道：“哼，你认错就行了，按照帮规该怎么处置？” 小奇一想到帮规便有些怕，忙道：“红姨，你可不能看在我们也是为了大家好，不如” 红姨面露寒色：“不如怎样？帮规不执行，何以立威？” “且慢！”刘虎道：“我自然知道帮规，但现在是小灰尘当家做主！请帮主公布对我等的惩罚。” 小灰尘见大家都看向自己，不由有些怯懦，支支吾吾道：“虎叔和小奇，这，也没有存坏心思，不如” 秋天心中一寒，这个小姑娘，还真是一个滥好人，都这样一个情况了，还想着息事宁人。 红姨打断道：“慢着，你们瞒着小灰尘差点葬送了整个黑虎帮的前途，现在犯错了，倒要小灰尘来做主？你知道她心软，便想钻空子？没门。” 刘虎也针锋相对道：“你若是不顾小灰尘的决定，岂不是也违背帮规？” 红姨顿时为之语塞。在场的人也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但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小灰尘更是窘迫了，饶了刘虎等人，那就是得罪了红姨和秋天，但若是重罚他们，黑虎帮又损失过大。如今刘虎和小奇这种好手，正是黑虎帮所欠缺的。怎么办？她着急地直搓手。 “我来说一句！” 秋天排众而出，上前了两步，说道：“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黑虎帮的帮规是怎么样的？不过既然小灰尘念旧情，不忍心对虎叔和小奇执行帮规，那我来说句公道话，不如将他们两个人赶出黑虎帮，其他人只是受到他们的蛊惑，并非同伙，便饶恕了他们。不知道帮主怎么看？” 现在看来，长老和老爹临终将小灰尘扶上帮主的位置还是有道理的，小灰尘有人缘，考虑也比较周到，不激进不冲动，心地比较仁慈。但缺点也明显，缺乏决断力，关键时刻狠不下心，如果黑虎帮很稳定，那小灰尘的缺点可能也没影响，但如今黑虎帮随时有分裂的可能，她这一缺点便无形中放大了无数倍。如今秋天提出将分裂分子赶出帮外，便是断臂求生的法子，将有威胁的刘虎等人赶走，以后剩下的人便团结在一起，小灰尘也会有威严的多。 不过即便如此，小灰尘还是有些不忍心，她看看红姨道：“这红姨你怎么看？” 红姨面无表情道：“我没什么意见。如果他们不是我帮成员，便自然不用遵循帮规对他们进行惩戒了。”说到底红姨也是女人，刘虎和小奇和她并肩作战多年，这时候她也不免有些心软。 小灰尘呼出一口气，说道：“那就这样决定了。虎叔，小奇，你们”临到开口，她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刘虎哈哈大笑道：“大家看到了没有，这个人”他指指秋天道：“刚来没几天，便将元老和骨干赶出了帮，不简单啊不简单。” 众人被他一说，看向秋天的目光便有些畏缩。刘虎这是诛心之论，全然找不出什么道理，但别人就是看待秋天有些距离，这和他的身份所限，也是上面和下面两个世界之间的隔阂。 但秋天自己问心无愧，所以他也不理刘虎的无端指责，只要时间一长，别人自然就理解自己的为人了。说起来，这次他提议驱逐两人，实际上还是救了两人的姓名，没想到刘虎的偏见是如此根深蒂固，居然反过来还在诬陷他。 红姨道：“立刻执行。” 小奇吓得脸色惨白，年轻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黑虎帮不再是自己的家。连以前和青龙帮干架受伤严重时，他都没有这么绝望，这时的感觉犹如一盆水朝着头上泼了下来，透心凉。 刘虎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小奇的肩膀，说道：“我们走。” 他轻轻在小奇耳边道：“留着有用之身，将来说不定还能回来。” 小奇眼睛一亮，精神又振奋了一下。随即不舍地望了小灰尘一眼，和刘虎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远了。 第221章 血泪史 小灰尘，红姨和秋天三人来到天狼帮的巢穴中。赤狼看着这几个人，心生感慨道：“差点就万劫不复了。” 小灰尘也心有余悸。小奇和刘虎毕竟如同家人一般一起生活了很多年，这一走，她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但这时也只能向前看，至少，先将天狼帮安抚住，让族人有个地方安歇。 赤狼为难道：“不过，我们这里地方也不是很大，现在挤一挤是没问题，但如果长期下去，我对我们的人也不好交代。” 他的意思，三人也不可能不明白，现在借住到天狼帮只是权宜之计，因为黑虎帮人多，这么一来，很容易鸠占鹊巢，这让赤狼很不安。 天狼帮为小灰尘额外安排了一个房间，算是优待。毕竟一帮之主，又是女儿家，没有一个单独的场所很不方便。 回到狭窄的房间，里面堆放着各种杂物，显然还没有收拾妥当。但这时候小灰尘也只能将就，简单梳洗一下，便要开始忙碌。这次除了黑虎帮，还有天狼帮的净化任务，全部压在了她柔弱的肩膀上。惹得红姨颇为心疼。但小灰尘道：“没事，这些事情很快的。” 秋天道：“看来还得继续找地方啊，看得出天狼帮并不是很放心我们。现在的联合也不是很稳固。” 红姨叹了口气道：“这世道，谁实力强，谁就能活下去。靠交情靠谈判，终归算不得准。若是我们兵强马壮，即便是天狼帮也只好乖乖臣服。” 秋天道：“但你们这里从没有人能够让别人臣服下来，这里的人四分五裂，大的帮派四五个，小的足有七八十个，这么多帮派，居然能够共存，从没有人想过做所有人的帮主吗？” 红姨道：“你是说统一这些帮派？” 她有些疲倦，也坐了下来，说道：“倒是有人存过这个心思，但谈何容易。这里的人桀骜不驯，就拿赤狼来说，不过是一个小帮派的首领，但他向来以狼为图腾，整个帮派的人铁板一块，连青龙帮也讨不了好。征服了这些小帮派，自己的实力受损，马上被别人吞了，得不偿失。不过”她眉头皱起来，说道：“青龙帮的烛龙，好像现在就在做这件事。以前我们每个帮派都能派人和金石城的人交易，但现在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垄断了所有的晶石来源，现在每个帮派都要对他们俯首帖耳，才能从他们那里弄来晶石。一下子，资源发生了偏转，现在我都不得不承认，烛龙看起来是最有希望统一这里的人。” 秋天道：“那不是挺好，不如我们集体向青龙帮投诚，这样说不定待遇会更好些。他们不是资源多么？” 他说得随意，红姨也知道只是在开玩笑，若是这话被其他人听去了，恐怕只会招来杀身之祸，别人很可能就坐实了他青龙帮奸细的身份。 红姨道：“哪有那么容易，下面能生活的人就是那么多，大家都想要更多的资源。光住处，你看，天狼帮的地方那么承载了超过三成的人，若是想要住得舒服，还得互相抢夺地盘。青龙帮的人帮助烛龙统一了各帮派，自然不会共享手里的资源，到时候大家只会生活得更惨。” 秋天点了点头，心想，从古到今，也都是这样的死循环，就如同五大圣者救世，到最后形成了五大家族这样的利益团体。国防部推翻了五大家族，到时候就成了新的利益团体。如同武者联盟盟主幻空所说的，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谁也改变不得。 小灰尘在两人交谈时，便睡着了，她这一夜实在太累，柔弱的肩膀上承担了和身体不太相称的压力。红姨看着她道：“她实在也只是个孩子。” 秋天道：“经过这一次，她该成熟了许多。” 红姨转过头来看着秋天道：“你真的是被流放下来的吗？” 秋天注视着她，知道这是她的一个担忧，便道：“是的。” “你犯了什么罪？” 秋天知道这是所有人最好奇的问题，也是红姨必须要知道的结果，否则红姨绝对不放心让他接近小灰尘这么单纯的孩子。 秋天微微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说出来：“黄石是我杀的。” “哦？”红姨说了一句，随后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你杀了黄石？” 这一下子惊叫，将小灰尘吵醒了，她迷迷蒙蒙睁开眼睛，紧了紧被子，迷糊地问道：“怎么了红姨？” 红姨连忙安抚了她，让她重新睡着，又轻声道：“真的？” 秋天点了点头，道：“这种事情也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情，我何必说谎？” 红姨吸了口冷气道：“这还不光彩，黄石乃是五大城主之一，我们这里的人饱受他的迫害。” “哦？这怎么说？” 红姨眼神有些冷厉，切齿道：“黄石和金石城金家从我们这里不知道掠夺了多少财富，可以说，没有我们，根本没有金石城的繁荣。我们如同老鼠一样在这里苟活，每年到了年末，就盘算着总算又活了下来，但是不知道有多少同伴悄无声息地死去。他们为什么会死，就是为了争夺晶石原矿，为了和金石城去交易，来获得一些救命用的晶石。” 秋天道：“你是说？金石城悄悄地和你们交易？” 红姨道：“这哪是交易，根本就是抢劫。晶石掌握在他们手里，他们爱怎么卖就怎么卖，我们这里四分五裂，根本没有议价的权力。” 秋天好奇道：“可是，金石城不是也有矿脉吗？为什么非得向你们买？而且，为什么非得通过你们，他们不能派人自己下来采集吗？” 红姨看了看他，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说道：“你不了解情况？我原以为你知道”她转了转脖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语气有些低沉，道：“金石城的矿脉早就挖空了。” “什么？”这回轮到秋天惊讶起来。 红姨冷笑道：“金石城要维持那么大的晶石出产，又要供应高品质的晶石，自己的那些矿脉早就挖光了。只有我们这里还有矿脉。可是我们这里的矿脉，深入地底，除了帮派之间的争抢，还得面临异兽的袭击，即便是武者，在异兽来临时也绝对讨不了好。这么大的风险，你说他们是不是和我们交易更好一些？” 秋天喃喃道：“原来如此。” 红姨道：“我们这里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提起金石城，提起黄石，都恨得牙痒痒。这个人精明到了极点，利用我们各个帮派之间的争斗，左右逢源，将我们手上的晶石原矿都掠夺走了，给予我们的只是仅仅够生存的净化晶石。你杀了他，算是给下面的人出了口气。” 秋天苦笑了一下，想不到自己无意间帮他们铲除了一个眼中钉。他又说道：“其实黄石死了，还是换汤不换药，金石城还可以选一个新的人当城主，到时候你们还是会吃亏。说到底，晶石生产的秘诀不掌握到自己手里，就没有主动权。” 红姨道：“这道理谁都懂，但一百年来，从来没有人破解出晶石制造的秘密，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秋天沉吟道：“说不定现在有办法了。” 第222章 火麒麟 这一切安顿下来，这几日小灰尘在秋天的指点下，进步神速。不但有余力照顾好之前的净化任务，而且还能将天狼帮的份额料理好。秋天不禁怀疑比起自己来，小灰尘才是那个天才。毕竟，在极端困难的基础下，小灰尘体内的武者之心也只是上面淘汰的一代品，而秋天在武道学院时已经升级过武者之心了。 其实在秋天建议下，小灰尘做的调整很简单，没有等到心力耗尽，她便使用冥想的方法恢复。而且在秋天的建议下，增加了物理的锻炼。她的身子骨太弱，制约了作为武者的进一步发展，所以秋天也只能从调理她身体开始。当年，他为了应付武道学院的身体测试，可以花了很大精力的。 黑虎帮内部关于小奇和刘虎走后未来如何发展的问题，也讨论了很多次，但大都没有结果。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并非人人都像天狼帮这样有交情，要么去抢，要么被别人抢，实际上在金石城层层盘剥之下，连青龙帮也不得不更加激进，何况生存条件急剧萎缩的其他小帮派。走了多员大将，现在黑虎帮已经彻彻底底沦为中小帮派了。作为帮主的小灰尘也只能依靠亲近的红姨，和相对比较有见识的秋天。 还没等小灰尘等人讨论出一个结果，外面的情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日，一大帮人找到了天狼帮这里来，点了名要见黑虎帮的帮主。 秋天当时正在指点小灰尘心力的恢复，听到吵闹声，便站起身来，只见门外红姨引着一个女人进来。 女人秋天见过很多，这个女人也不见得长得漂亮，甚至说约莫三十多岁的脸上挂着风霜，还有轻微的鱼尾纹，但秋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有风韵。她的一双杏眼很闪灵，第一眼望过来时，嘴角还透着笑意，但整个人在她面前似乎全然没有秘密，就像被看穿了一样。 红姨郑重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便是朱雀帮的副帮主麒麟。” 麒麟先朝着秋天伸出手来，她的手很白，手腕上戴着两个手镯，伸出来的时候，叮当发出清脆的响声。 秋天怔了一怔，朝着小灰尘说道：“这才是我们帮主……” 麒麟不以为意道：“你便是秋天吧，久仰大名了。” “哦？” 这下子不禁是秋天，连盘腿坐着的小灰尘也睁开了眼睛。 麒麟格格一笑，说道：“温泉城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武道天才，连金石城城主黄石也死在你手上。前不久便听说黑虎帮抓到了一个流放下来的人，这时我才知道是你。” 红姨柳眉一竖：“你们朱雀帮在我们这里有眼线？” 麒麟道：“别生气嘛，你们黑虎帮不也有吗？我们大家一向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不也是为了互通有无嘛。”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大家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公开的秘密而已。 小灰尘道：“麒麟姐姐，不知道你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麒麟看到小灰尘的脸色，眼前一亮，说道：“想不到小灰尘现在越长越漂亮了，想当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以前黑虎帮和朱雀帮也曾有过来往，那时候的情形还比现在要好多了，随着心力的普及，人口的增长，而可以歇脚的地方越来越少，生活显得愈发艰难起来。 小灰尘望着红姨，红姨点了点头，轻声道：“麒麟帮主也算是老朋友了。” 麒麟听她这么，不由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小丫头还挺谨慎的，怎么，还防备着我？” 小灰尘叹了口气，说道：“不得不防啊，本帮现如今元气大伤，不得不提防着点。” 秋天看她这么老气横秋地说话，既心疼又有些好笑，小灰尘经过这一回，看来也成熟了不少。 麒麟道：“我就开门见山吧，我们两帮要合作起来，才能抗衡青龙帮。否则迟早要被他们蚕食掉。” 小灰尘和红姨互相望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而秋天只是淡然望着麒麟那宽大的绣袍。这个说法前几天他便提出过，但小灰尘和红姨觉得黑虎帮如今残缺不全，还要一段时间恢复，不想充当这个出头鸟。 但没想到朱雀帮居然会主动找上门来。黑虎帮堕落以后，现在青龙帮以下，便是朱雀帮最大，他们所在的位置也是最好的地方——在一片建筑完好的旧城市中央，那是受大爆炸损伤最小的地方。 麒麟道：“黑虎帮的事情我已经打听过了，比传闻中更加严重……嗯，老爹去世确实是个巨大的损失。但比之更严重的是，青龙帮操纵地底异兽的现实。” 小灰尘道：“难道真的是他们操纵的？”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这种事情初听长老临终时说起，只是一个猜测，并没有确凿证据。此时再听麒麟说起，对长老所说的话，又多了一层敬畏。那可怕的直觉！ 麒麟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希望这件事是假的，但真的假的，真的那么重要么？我们看事情，是要看结果的，只要有这个威胁，就得重点面对，不能等到火烧到身上再采取行动吧。” 她说得很轻松，没有正面肯定也没有否认，但这种震动已经实实在在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其人无罪，怀璧其罪。只要是有人可能使用这种超级武器，那么必须提前遏制。这是生与死的区别，不能等闲视之。 秋天突然插口道：“还有一条路，可以向青龙帮投诚，以麒麟帮主这样的人才，相信青龙帮也不会亏待你。” 麒麟先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但随后脸庞松弛下来，苦笑了两声，说道：“看来你还没融入到这里的环境来……青龙帮手上有我们的鲜血，我们手上也有青龙帮的鲜血，这些仇怨，代代相传，几乎每个人都有亲人丧生在对方手里，你觉得青龙帮会放过我们？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小心眼的烛龙突然哪一天开窍了，愿意接收我们这些服软的人，但朱雀帮要死掉一半人，黑虎帮也要死掉一半人，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不是武者年老体衰的，就是年幼无用的人，都会被青龙帮清洗掉。相信小灰尘应该明白，你父亲就是死在青龙帮手里。” 秋天倒是不知道这一层，看向了小灰尘。 小灰尘秀眉微蹙，挤了挤眉毛，然后恢复了一脸平静，说道：“确实如此。麒麟姐姐，你说我们该如何合作？” 这次小灰尘没有征询红姨的意见，也没有问秋天，直接开了口，但秋天和红姨也没有去计较这些，看起来这是唯一一条路了。 第223章 接吻 在一间宽敞的房间内，仍旧是昏暗的灯光，在心力能源宝贵的当下，这里的灯光算是明亮的了。 麒麟宣布和小灰尘联合起来的第二天，就将部分黑虎帮的人员接到了朱雀帮的基地里，这里的居住条件要比天狼帮更加宽裕，因而小灰尘的房间变得更大了，连带着秋天的居住条件也改善了。 秋天在一个矮凳上坐下，擦了擦汗，小灰尘看到了他，伸出细长的手臂，皓玉般的皮肤似乎透着光泽，在他额头抚摸了一下，说道：“在外面奔波一天，辛苦了，先给你净化一下。” 秋天被一个小姑娘这么摸了一下脸庞，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可惜巨熊帮的林巨熊不肯合作……谈崩了。” 这几天麒麟，红姨等人都在到处奔波，秋天也加入了她们，他如今没有半分心力，总不能总是靠小灰尘的照拂吃白饭，力所能及之处，他是不会保留的。 而这段时间，他也体会到了一个普通人的日常，这是他心力突飞猛进之后，难以体察到的。一个武者，本身相对于普通人，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一个武道方面的天才，自从大森林之后，他便被人关注，也耀眼得很，这便开始迷失了。他失去了自己应有的定位，他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已，虽然武道上他和月亮城城主，武者联盟的幻空这样的绝世强者站在一起，但，毕竟年纪小了几十年，这之间的人生阅历，差距太大。他如同一个暴涨的气球，一夜之间被涨破了皮，终于跌落了尘间。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那股锐气，也可以称为戾气，渐渐消散了，被磨去了。这段时间很充实，和杀了林千道以后那种充实不太一样。可能温泉城高高在云端，而这里的土地，让他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无论如何，他终于感觉自己在回到了本色。此时的心境，即便是失去了心力，他也渐渐没有了挂碍。 小灰尘的手伸过来抵住他的额头时，秋天一时情动，抓住了小灰尘的手臂，将她柔弱的身子揽在了自己的怀中，嘴唇轻轻凑了过去。 小灰尘有点慌张，脸上一阵通红，但还是闭上了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份温存。秋天那英俊的脸庞倒是其次，但那不同凡响的气质，让她在金石城一别以后就留存在了心头。 “咳咳！”旁边传来了一声咳嗽声。 小灰尘连忙从秋天怀抱里钻了出来，一转头看到了麒麟，这个****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二人，脸上似笑非笑。 “我正在替他净化呢……”小灰尘的声音细若蚊音，听得秋天也不好意思起来。 麒麟若无其事道：“哦？原来你的净化是怎么来的，怪不得效率这么高呢？” 小灰尘在秋天指点下，心力近况一日千里，现在朱雀帮，天狼帮和原黑虎帮的净化工作都可以一力完成，让人刮目相看。不过这段时间秋天和她两人相处，难免身体触碰，便水到渠成了。红姨和麒麟这两个长辈看在眼里，也没有干涉。秋天在他们眼里，除了没有战斗力，其它方面却也不差，甚至人更踏实。她们不清楚，这是秋天已经蜕变了的结果。原来的张扬跋扈，投机取巧，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灰尘被麒麟挤兑了一句，羞得说不出话来。 秋天问道：“麒麟帮主，你那边情况如何？” 麒麟面色一沉，看上去十分不悦，她在两人面前，便也不掩饰自己的表情，恼怒道：“那些人真是不知死活，烛龙都要对他们下手了，还是想当个墙头草，观望观望，说白了就是想要好处。” 这个结果和秋天那边差不多，说白了，这里的人为了一亩三分田可以斗得你死我活，眼光永远盯着眼前的利益，像麒麟这样睿智的女子，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秋天叹了口气，道：“我那边也是这样。” 小灰尘安慰他们：“这里一百年来都是这样，要不是秋天你的劝说，我们黑虎帮前几天不也火并天狼帮了吗？现在三个帮派抱团取暖，已经是好几十年没有出现的情形了。” 麒麟点头道：“事在人为。现在烛龙已经悄悄垄断了晶石的来源，我们的净化晶石入不敷出了，相信很快，其它帮派也要承受不住，那时候才是烛龙动手的时候。他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秋天道：“不过，那时候我们再联合其他人，就晚了……” 麒麟道：“但以我们的实力，根本干不掉烛龙，必须联合其他人。” 两人同时头大起来，这就是个死循环。烛龙不动手，其它帮派的人就没有危机感，但烛龙一动手，其它帮派的人便没有反抗之力了。因为如今晶石的来源被青龙帮完全垄断了，时间拖得越长，情况对他们越不利。 秋天转头对小灰尘道：“上次你们跟离歌的交易怎么样？” 他看小灰尘一脸茫然，便道：“离歌便是黑衣人老五的头领。” 小灰尘这才反应过来，说道：“他们的货色并不是很好，而他们推销的所谓多功能晶石，对我们也没什么用处。后来只拿到一点点有用的晶石，价格虽然公道一点，但数量实在太少。不过那边的人承诺说会尽快筹集我们所需的晶石，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麒麟马上抓住了重点，说道：“要多久？” “据那个老五说，需要三个月。” 秋天心里了然，道：“离歌的组织实际上也是被官方所禁止的，他们只是生存在联邦政府的夹缝中，只是因为这个人得到了一些默许，这才有了立足之地。指望他们筹集晶石，不太现实。” 小灰尘心中一紧，忙问道：“那怎么办？” 秋天沉吟道：“要是他们参破了晶石的制造之法，那还有一丝希望。但……这太难了。” 他说：“我在月亮城倒是有个朋友，如果能说上话，说不定能弄到晶石，但……” 麒麟摇头道：“据我所知，这种净化晶石，功能太单一，在上面根本没有用处。金石城造出来纯粹就是为我们这里的人量身定制的，所以牢牢控制了来源。你的朋友就算是月亮城的城主，恐怕也拿不到这种货源。” 秋天叹了一口气，先不说月亮城凌老头算不算他朋友，但现在他已经是流放之身，也没了小黑炭，恐怕对凌老头也没有价值了。 第224章 烛龙动手了 一场绵绵细雨不期而至，这里的雨水和别处相同，只不过腐蚀性极强，沾上以后很难净化，因此雨天，大家一般都是留在洞里。洞里的防雨设施做得很好，一滴水也没有漏进来。这也是栖息之地很难找的原因。 午夜时分，麒麟从外头进来，她戴了一个斗笠，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头发也有些湿了。她一走进来，附近朱雀帮的手下纷纷上前，一个递上干毛巾，一个递上干的衣服。 麒麟梳洗完毕，推开了小灰尘的门，这次小灰尘只是静静打坐恢复。而一旁的秋天睁着眼睛发呆，看到麒麟走进来，只是将手指放在了嘴唇上，起身走了出来。 “她最近太累了，让她多休息一下。” 小灰尘的净化能力越来越强，但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任务也就越重。最近几天，简直是在超负荷运作。最让秋天心疼的是，小灰尘嘴上从不叫苦，每次累了，只是揉揉自己的脑袋，然后继续工作。而秋天却只能看，不能帮忙。 麒麟的声音有些急促，说道：“烛龙抢先动手了！” 秋天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问道：“对谁动手？” 麒麟喘了口气，说道：“九七帮……”她接过旁边的人递来的一杯热水，喝了一口，然后继续道：“最近我们到处出击，拜访这些帮派，相信也惊动了烛龙。昨天九七帮的帮主刚口头上答应了我们，马上晚上就被异兽袭击了，整个帮派无一人存活，实在太可恶了。” 秋天怔了一怔，说道：“怎么可能没人活下来？不是说异兽只能在地底活动吗？” 麒麟道：“我也不清楚，很可能是青龙帮动了手脚。但我们完全不知情。他们内部清洗了一遍，我们派去的卧底都被洗掉了。烛龙看来是丧心病狂了。” 这件事对麒麟来说更加紧迫了，但关键是她也没有证据说是烛龙和青龙帮干的，旁人只知道是异兽暴动的意外，而只有麒麟这方的人才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凑巧，白天刚商谈过，晚上就遭到不幸。这明明是烛龙在向朱雀帮发信号，是在警告他们。 麒麟捏紧了拳头，狠狠道：“等下去是死，不等下去也是死。现在既然没有人愿意和我们联合在一起，我们也只好以卵击石了。” 秋天明白她的感受，但这种事情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向青龙帮开战，就等于搭上了所有人的性命，哪怕是自己人，也没那么容易说服。也许上午全帮动员，下午有一半人已经投诚了青龙帮。反正战也是死，说不定投降还能活下来，人，总是心里存着侥幸的。只要有一分的侥幸，就不会愿意冒险。 等麒麟气头过了，秋天道：“现在怎么办？” 饶是麒麟足智多谋，这时候也是摇摇头。 两人陷入了沉默。 里面小灰尘突然道：“麒麟姐姐，是你来了吗？我听见你声音了，进来吧。” 麒麟推门而入。秋天紧随其后。 小灰尘睁着明亮的眼睛，喜滋滋道：“我感觉我的能力又上升一个台阶了……” 麒麟总算是露出了一丝微笑，问道：“难道是……升级了？” 小灰尘看向秋天，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说道：“感觉是了，多亏了秋天大哥的指点，我感觉心力较以往充沛了不少，应该……有B+的等级了。” 心力等级是武者联盟划分的，并没有一个标准，东土联邦是靠着仪器测试的。但这种东西，秋天以前也有感应，当自身感觉到迈过了一个坎，心力就会快速腾飞，这就是升级的症状。虽然有时候感觉会出错，但几率不大。 “恭喜你。” 麒麟很高兴，她是真心为小灰尘高兴。虽然小灰尘算是黑虎帮的帮主，但她人很单纯，相处以来，麒麟看着她好像自己的女儿一样。麒麟没有成婚，所以没有子嗣，但她对小灰尘很爱护。这也算是小灰尘的个人魅力了。 小灰尘问道：“刚刚我听你们说话了，是不是情况恶化了？” 麒麟道：“何止是恶化！烛龙已经动手了。” 谁料小灰尘只是淡淡道：“总是会有刺刀见红的这一天。上次因为他们，我们黑虎帮死了不少人，这个账，一定要和他们清算的。” 她刚说完，肩膀一紧，被秋天一把搂住。在麒麟面前，两人如此亲密还是第二次，但主动做出亲密的动作，这是第一次，小灰尘立即害羞地低下了头。 秋天道：“账是一定要算的。其实也不用担心，大不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如果实力差距太大，总是要灭亡的。但只要还有一息尚存，我们就脚踏实地，和他们对抗到底。” 麒麟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再继续拖下去，我们内部的人心都快不稳起来了。今天帮主已经找我谈过话了。” 朱雀帮的帮助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了，年轻时候很是拼命，拼下了一个江山。晚年以后，儿女都死光了，只信任麒麟一个人。别人都说是麒麟魅惑了老帮主，但帮务交给麒麟以后，麒麟也很争气，朱雀帮越来越兴旺了。但这几天，老帮主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专门将麒麟找过去问了几句话，看似不经意，但这是一个信号了。其中蕴含的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老帮主开始担心了。以后怎么走，真的没人知道。 小灰尘道：“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可以处理更多的净化工作了，即便别的帮派加入进来，我也能处理得完。” 秋天道：“傻姑娘，你以为光用这个条件，别人就会上钩吗？唉。”他叹了一口气。 他们在这里愁眉苦脸，那边马上有人来禀告，说是巨熊帮、白鸟帮和其他几个小帮派的人求见。 麒麟立刻疑惑地抬起头来。 秋天一个激灵道：“快，麒麟帮主，可能有转机了。” 麒麟将信将疑道：“也说不定是要和我们划清界限呢。” 秋天道：“不可能，如果要划清界限，不需要下雨天过来。下雨天来，最主要还是为了掩人耳目。” 麒麟本来就聪明，被他一说，马上从颓丧中振奋起来，打开门来，大步走了出去。 第225章 歃血为盟 狭小的空间内，十几个人甩脱头上的斗笠，挤了进来。身上的防辐射袍上水珠子滴落在地上，形成深深浅浅的痕迹。 巨熊帮的林巨熊，身高达两米，膀大腰圆，脸上满是厚厚的胡渣，即便是湿透了，也显得威风凛凛。他显然是没有想到其它帮派的人齐聚于此了，互相之间抬手打了个招呼，便各自找地方坐下，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麒麟如一阵风般转了进来，众人一见她，便神色各异起来，有的欲言又止，有的默默观察，只有林巨熊偌大的声音道：“麒麟帮主，久违了！” 麒麟拱拱手，算是打了招呼，接着道：“不知各位深夜到来……” 若是没有身边的人，林巨熊等人也就可以摊开来讲了，但如今一双双眼睛盯着，便纷纷等着其他人开口，也好不暴露自己的底线。万一朱雀帮有烛龙的奸细，这种事情就说不好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族人冒险。 麒麟看看他们的神色，不悦道：“若是无事，便请在这里住宿一晚，失陪了！” 她这招便是以退为进。现场这些人，好几个她这几天上门拜访，腆着脸开了让步的条件，对方态度都是很强硬，好不容易等到他们上门了，却有不说话，饶是麒麟这种好脾气的人，这时不免也急躁起来。 看到麒麟要走，好几个人都纷纷伸出手，还是林巨熊忍不住道：“俺是粗人，就直说了……”他清清嗓子，大家都知道林巨熊作战勇猛，但说起话来却没什么噱头，直来直去，但现在这种尴尬的场合下，不如让他开口。这些人也知道这几天一直没表态，让朱雀帮和黑虎帮有些不高兴，这时正是先化解芥蒂的时候。 “麒麟帮主前些天说的事情，俺回去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可行的……” 麒麟双手在纤腰上一叉，冷笑道：“可前些天，林帮主不是这么说的……” 林巨熊顿时涨红了脸，连续说了好几个“不”，就是放不出一个屁来，看得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发急道：“麒麟帮主大人不记小人过，且听我等一言。” 麒麟认出这个人正是地鼠帮的帮主钻地鼠，这个帮的成员都是五短身材，但有一项特技，便是挖地穴，善土木，这个特技使得他们很吃香。钻地鼠平时不善言谈，但说起话来毕竟比林巨熊流利地多，只听他道：“此一时彼一时，青龙帮倒行逆施，咱们正需要有麒麟帮主这样气魄的人站出来……” 麒麟呵呵一笑，说道：“你们倒是打的好主意，烛龙将人灭门了，你们感到危机了，便来找我当出头鸟，要是下一步烛龙没动作了，是不是你们又要缩回去了？我可告诉你们，谁要是想和朱雀帮黑虎帮天狼帮歃血为盟，那就要战斗到底，和烛龙鱼死网破。心里是要做好这个打算的，否则到时候临阵脱逃，我可承受不起。”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是没有想到情况恶化到了这一步。 钻地鼠道：“烛龙有野心大家都知道，可他还不敢对付我们所有人，只要我们联合在一起，他便不敢轻举妄动，我看……没必要走到鱼死网破那一步吧。” 麒麟冷哼一声，正要斥责他，旁边突然一声咳嗽，只见秋天和小灰尘也漏了面。 众人中有人认得小灰尘，有人认得前几天前来当说客的秋天，纷纷致意。 秋天道：“大家还是想烛龙想得太简单了……” 大家见秋天说话时，麒麟便住口不谈，纷纷感兴趣起来，这个不知名的小伙子居然让麒麟如此器重，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钻地鼠道：“此话怎讲？” 秋天上前两步，坦然道：“烛龙最早三个月内，最晚年内，必将统一这块区域，三年内，统一整块大陆，到时候各位要么融入青龙帮，做烛龙的奴隶，要么被青龙帮当做无用之人清洗掉。绝没有第三条路。” 在座的人都是老江湖，见惯了腥风血雨，并没有被他吓到，倒是听闻了这一点，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其中还是钻地鼠道：“这一百年来，能力比烛龙优秀的人杰比比皆是，也没看到谁有能力统一各帮各派，到最后不还是各自割据的状况，你一个从上面被流放来的年轻人，怎么敢下此断论？” 钻地鼠留着两撇小胡子，看岁数也足以当秋天的爹了，对着麒麟说话还留着一分敬意，但对着秋天，则语气老气横秋的。众人有些不知道秋天来历的，听说他是流放犯人，不由指指点点起来。 秋天道：“这一百年晶石科技发展极快，早已有了飞跃式的发展。各位身处地底，井底之蛙，全然看不到未来的趋势，实在是可悲。” 他身为一个“上面”的人，说出这句话很有分量，众人被他说得不由将信将疑，震惊非常。 钻地鼠勃然大怒道：“敢说我们井底之蛙？” 秋天不理他，继续道：“没错，上面的国防部和五大家族明争暗斗，五大家族的统治摇摇欲坠，他们手里本来独一份的晶石制造之法，早已被人破解！” “哦？”所有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纷纷询问道：“谁？谁破解了？” 秋天道：“据我所知，至少有三个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但他们还不成气候，恐怕还需要几年时间，才能量产晶石。但，金石城已经没有矿脉了。金石城所需的原矿，都需要从地底下获取。这里的晶石原矿蕴藏丰富，是支持未来晶石开发的不二之选。” 钻地鼠道：“你说的且不说真假，晶石原矿的事情，咱们可都知道，你说这个做什么？” 秋天道：“原本东土联邦只需要在上面好好生存就行了，但为了支持发展，他们必然是要往下面发展，到时候便是各位的机会，是改善自身的条件，还是被上面奴役，只取决于一念之间。而烛龙正是看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想要借助上面的支持，一统地下世界。日后，他便是上面的代言人，地下世界的王者。而在座各位，恐怕只能成为烛龙的仆人。” 这一番见解，倒是众人没有想到的。他们只看得到下面的血腥纷争，为了争夺地盘争斗了几十年，只觉得这种争斗还要继续下去。现在被秋天一说，眼界便突然放远了，纷纷想到，是啊，上面要往下发展了，大势变了。 小灰尘最后补充道：“秋天说得没错，烛龙只是第一个行动的人，他的青龙帮实力够大，而我们这些人，若不能抱团在一起，只有被各个击破的结局。” 林巨熊举起厚厚的手掌道：“愿听麒麟帮主吩咐！” 第226章 垂死挣扎 秋天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大家，要是消灭了烛龙，就会迎来大发展。只要和上面合作，到时候晶石源源不绝，而晶石原矿也可以以一个很好的价格交易出去。更有甚者，如果晶石制造的秘密流传出来，他们便可以自己造晶石，到时候从下面反攻上面，也不是痴人说梦。当然，这个事情想得太远并没有意思，眼前最为急迫的，还是商讨如何对付烛龙。 在场的人纷纷随着林巨熊表态，接着麒麟趁热打铁，搞了个歃血为盟的仪式，这个不稳定的联盟便确定了下来。 这么一忙活，便到了早上，众人见事情有了结果，便要告辞。没想到脚还没踏出去，一个满身是血的彪形大汉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林巨熊的手臂，哭着大叫道：“帮主，咱们帮没了……” 林巨熊一阵眩晕，连忙稳住脚步，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道：“青龙帮偷袭我们！先是地底钻出两条大虫，兄弟们死伤惨重，接着青龙帮又搞伏击，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老巢已经被他们控制起来了，我们的人，除了我，一个都没活下来。” 那汉子说完这些，泣不成声。 林巨熊厚重的手掌狠狠拍向一旁的一块石头，轰地一声，将石头拍成了两半。他咬牙切齿道：“烛龙！我林巨熊和你势不两立。” 其他人听得脸色大变，如今青龙帮开始一个个蚕食，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要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而他敢这么公然对付众帮派，还是因为手里掌握着和上面交易的晶石。自己这些人整日冒着危险，从地底挖取晶石原矿，然后交给青龙帮以换取一点活命的净化晶石，而青龙帮却靠着这些原矿，为自己积累实力。再这么下去，恐怕实力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本来大家都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但经过麒麟等人的一提点，纷纷想到了这一点。 麒麟拍拍林巨熊高大的身体，说道：“林帮主，你们的仇，以后就是我们的仇了。你现在朱雀帮住下，日后一起去找烛龙算账。” 她又向其他人道：“我们的动作得加快了，一天之内，两个帮派被灭门，烛龙的步伐越来越快，如果我们不赶在他前面，恐怕就来不及了。朱雀帮这里还有一些空间，请众位将老弱妇孺迁移到这里来，这里有黑虎帮和朱雀帮最强大的武者护卫，定能保护他们一个周全。” 众人心中一抖，麒麟趁势提出这个要求，是想要将他们的家属内眷都控制起来，作为人质，防止他们临阵脱逃。但她这一要求，却也无可厚非，尤其是青龙帮的行为越来越公开化，为了保住自己帮中的一些血脉，只要和朱雀帮合作。 麒麟又和几个帮主商量了一些细节，分配了任务，这些人便分头行动去了，其中有些人去联络更多的小帮派，有些人则开始准备物资，各自进入了战备状态。 做完这一切，麒麟这才松了一口气。和帮内几人回到了地底下。小灰尘道：“恭喜麒麟姐姐，这下子我们就完成了第一步。” 麒麟有些脱力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这有什么好喜的。青龙帮到底强大到了什么地步？我们谁也摸不准，到时候到底是玉石俱焚，还是我们全军覆灭，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秋天道：“要是我们战胜了青龙帮，不知道麒麟帮主准备怎么样？这些小帮派该怎么安置？” 麒麟头疼道：“我可没想这么远，先渡过这一关再说。” 秋天撇撇嘴，便没有说话。而小灰尘皱眉看了秋天一眼，也欲言又止。 这时候，有人上前道：“麒麟副帮主，老帮主有请前往议事。” “议事？”麒麟略有些意外，老帮主已经多年不管实际的帮务，而且前几天刚刚请她过去谈天。这是很久没有的事情了。自从老帮主卸去了帮务，置身于事外，便很少和她说话。 麒麟向秋天小灰尘二人道：“我去去就来，还有很多细节要确定。” 她伸了个懒腰，便随着那人去了。这几天实在累得够呛，她一想到这些破事，便疲惫起来。 秋天转头便悄悄对小灰尘道：“将我们的人立刻找来。” 麒麟来到老帮主的居所，看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年迈的老帮主一个人斜躺在榻上。 他脸上长满了斑点，穿着白色的睡袍，经常莫名其妙就睡着，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好好地活着。他看到麒麟到来，招了招手，道：“来了？坐到我身边来吧。” 麒麟顺从地坐到他身旁，乖巧地替他锤起腿来。 老帮主道：“看你气色，似乎很劳累。” 麒麟叹了一口气道：“是啊，青龙帮的威胁给我们压力太大，好不容易我才捏合起一些小帮派。” 老帮主粗糙的手在她脖颈间摩挲，接着从领口滑了下去。麒麟顿时浑身起了疙瘩。但她还是不动声色道：“帮主很久没有这种雅兴了。” 老帮主脸色有些难看，按年纪看他足以当上麒麟的父亲，但当年他就是看中了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将其纳为禁脔，但随着身体衰落，他便有心无力。为了表示歉疚，便渐渐将帮务分给了麒麟处理，而她总能处理地很好，直到成了二把手。 老帮主还是很宠爱这个妖娆，便说道：“青龙帮的烛龙我们也打过不少交道了，虽然野心很大，但好大喜功，远远不是那种统一的枭雄，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麒麟被他撩拨了一下，但他手马上退了回去，没好气道：“这事情前几天我也说过了，这次他们是玩真的了。我们再没有动作，就要被孤立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老帮主道：“哦，反正这帮务已经交给你了，你便放手处理吧。我也没几天可活了，将来朱雀帮还是要交在你手上。” 麒麟轻轻“嗯”了一下，靠在他身上。 但随即脖子突然一紧，老帮主的手突然箍住了她的脖子，弄得她呼吸不过来。 麒麟惊恐起来：“帮主，你？” 老帮主突然精神起来，狞笑道：“你以为我马上就要进棺材了吗？我这几年不过是休养生息而已……”他手臂上青筋暴起，力道大得惊人。 “我和烛龙有过默契，你公然纠集这些人，只会将朱雀帮引入死地。我可不想我一手创立的帮派毁在你这无知女人手上……” 麒麟脖子被摁住，双腿不断蹬出，但始终无法脱离老帮主的掌控，她竭力道：“这次真的不一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老帮主哼哼道：“即便烛龙统一了众多帮派又怎么样，死的不过是一些废物，像我们帮下的这些武者，都是可用之才，再怎么样，烛龙也会以礼相待，为什么要为那些人去死？都是脑筋转不过弯来。我没有几年可活了，我不可不想沦为青龙帮的阶下囚。所以，你只能死！你死了，我就将所有事情推到你头上，再让那些小帮派去送死。朱雀帮投靠了青龙帮，说不定还能有好日子过。” 麒麟视线渐渐模糊起来，脚也没有了力气，开始减缓了动作。 第227章 搏斗 小灰尘将手下的人交齐了，但仍旧不太肯定地对秋天道：“朱雀帮内部的家务事，我们插手是不是不太好。” 秋天紧绷着脸，说道：“既然我们现在和他们结盟了，就不是家务事了。” 看到小灰尘仍旧有些不安，他说：“当我被三个城主围攻时，还在想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后来我得到了一个教训，那就是永远要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这”小灰尘顿时没有了话。她走到今天，短短数天里发生的事情，生活已经教会了她，那血淋淋的现实还在眼前晃荡。所以她也很能理解这句话。 “出发！趁其不备！” 突然，林巨熊庞大的身体挡住了去路。 “我也去”他说：“麒麟帮主出了意外，我就没有立足之地了，理当出一份力。” 秋天点点头，这个巨大的汉子还在失去亲人的痛楚中。他一共带来了另个属下，在这个地方都是一等一的武者，强悍而勇猛，很好用。 地底下本身就没有多大空间，这么一行人浩浩荡荡集中在一起时，早已经惊动了此间的主人，朱雀帮的人立即紧张起来，负责守卫的武者守住了各处要道。 秋天一声令下，还没等对方过来交涉，林巨熊已经充作先锋，杀了过去。一道，两道，三道，朱雀帮的防线接连被突破。 麒麟成为副帮主以后，提拔了不少年轻俊彦，这时了解了细节的人，知道麒麟和小灰尘的关系密切，而小灰尘这几天也帮了他们不少忙，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参与。冲上来对付林巨熊的都是朱雀帮的老人。 林巨熊虽然身体庞大，但行动颇为敏捷，一路上踢打跑跳，活像一只大猩猩，他的手刀轻易便放倒了面前的敌人，很多人甚至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有林巨熊开路，秋天一行人行动甚是顺畅，转眼已经杀到了老帮主的寝室前。只听里面当啷一声，有铜杯掉落在地的声音。 秋天连忙推门进去，之间麒麟的身体已经被高高举了起来，眼珠子凸了出来，眼看就要不行了。 秋天大喝一声：“大胆刺客！” 小灰尘跟在他后面，却对他说的话摸不着头脑，哪里来的刺客？却见他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直直朝着老人的头上敲去。 这时的老帮主哪里还有衰老的迹象，本来就是武者的他放开了麒麟，一伸手来挡秋天的攻击。却没想到，挡了个空，秋天根本没有上前，手里的木棍只是遥遥指向了他，却让他当时心生警惕，感到一阵危险。 秋天不等他说话，连忙大吼道：“哪里逃？”右手又是一棍挥出。 这时狭小的门口被林巨熊挡住，外面的人进不来，一群朱雀帮的人在外面大叫：“保护帮主！” 小灰尘连忙扶起麒麟，麒麟大口大口喘着气，嘶哑着声音道：“妹子，快，我们联手！” 这时，秋天终究靠一点玄虚无法支撑下去，木棍倒飞而出，人也跌了出去，但还是吼道：“林帮主，守住门口，别让人逃走。” 林巨熊脸上现出坚定的神色，道：“好！” 麒麟和小灰尘从左右攻上去，老帮主哈哈一笑，待要回话，被秋天一棍从斜刺里捅过来，他心恨这个人屡次来破坏自己，便出手很重，没料到还是没有击中秋天，就被他滚了出去。 小灰尘有了上次杀死老妖的经历，也没有犹豫，和麒麟配合，相得益彰。麒麟的武技是火弹，房间里面顿时亮起了红色的光点。 她身体还没复原，这时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勉力支撑。但老帮主毕竟是老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们生生压制下去了，哇哇大吼道：“你敢这么对我？” 麒麟冷哼道：“你能这么对我，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你？” 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更快了。 老帮主一步步后退到了床上，抵挡着两人猛烈的攻击，那一块块的火弹弄得他手臂上到处是焦炭。 久战不利，老帮主一只脚踩在床的边沿，一只脚突然往枕头附近的地方踩了下去。突然爆发出一阵咯咯咯的机械声音，那床突然从中央凹陷下去，竟然是一条密道。 秋天瞪大了眼睛，却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条退路，说时迟那时快，他将手里的木棍投了出去，往那中间的凹陷处塞了进去。 只听到咔嗤一声，这机关说停就停，被木棍卡住了。 这是老帮主自己为自己准备的后路，不过这机械确实很久没有维护了，质量并不好。这时看到被秋天弄坏了机关，心想这人接二连三破坏自己的行动，心头火起，便朝秋天踏上。一时间，麒麟和小灰尘都无法挡住他。 秋天手上没了木棍，没了自保能力，只见老帮主一拳打来，连躲都没了躲的空间，已经作了放弃的打算，闭上了双眼，砰一声，却没有受到伤害。原来却是林巨熊替他挡住了这一击。 老帮主一拳落空，背后破绽大开，无数火弹打了上来，受了重伤。小灰尘换了战斗晶石也攻了上来。两个女人却在击倒老帮主时犹豫了一下。一个想的是毕竟是朱雀帮帮主，若是公然杀害，恐怕会惹出乱子。而另一个则念及旧情，硬不下心肠。 老帮主待要站起来，脖子上突然一凉，一把匕首刺了进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只见秋天缓缓将匕首从他脖子里拔出，鲜血四溅。 自己终于是死在这个人手里。 林巨熊刚刚为了救秋天，放弃了堵门。这时候朱雀帮的一个元老冲了进来，眼睛还没看清，嘴却连续里喊着：“刺客呢？哪里有刺客？” 待看清楚秋天匕首上的血滴，他指着秋天道：“是你！是你杀” 却不料已被林巨熊欺身上前，而秋天则反手又是一刀，又是血光一片。 秋天机警地将匕首塞到他手里，指着尸首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麒麟道：“柴火。” 秋天喃喃道：“果然瘦的和柴火一样。” 他刚刚做好这一切，外面正在混战的黑虎帮和朱雀帮的帮众，全部涌了进来，大家都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看到自己老帮主死了，很多人都呆住了。 秋天道：“凶手从地道逃走了。柴火是同谋！” “凶手是谁？” “怎么进来的？” “老帮主怎么死了？” 有些聪明的帮众，看到这一幕，瞬间也明白了什么，但他们没有说出自己的疑问，毕竟老帮主已经死了，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第228章 出征 朱雀帮经过这么一遭，从内而外戒严起来。而麒麟重新出来领导，暂时将这风波压了下去。 小灰尘房间外黑虎帮的人如临大敌，日夜守护者她。秋天向他们道：“不用这么紧张，假如朱雀帮的人要找我们麻烦，你们这几个人也挡不住……” 他关上门，神态轻松地坐了下来。 小灰尘心有余悸道：“当时真是危险，连麒麟姐那么厉害的人都……” 秋天叹了口气道：“往往最相信的人，是最后向自己出刀子的人。” 小灰尘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接着麒麟走了进来，说道：“这下子还真是伤脑筋……” 小灰尘问道：“有人反对你继任帮主吗？” 麒麟道：“这倒是没有，不过有些人嘴巴不讲，心里想什么就不知道了。现在朱雀帮分裂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拥护我，一部分则不敢说话，生怕被清洗掉。幸好秋天之前诈称刺客，否则我们背上了弑杀老帮主的罪名，更加难以名正言顺了。” 秋天道：“现在既然万事俱备，中小帮派也都联络齐了，是不是可以正式对青龙帮宣战了？” “哪那么简单？”麒麟有些不以为然道：“现在朱雀帮人心不齐，其它帮派实际上也惴惴不安，除了烛龙过于强大，我们这边心也不齐。” “拖下去也对我们不利。” 秋天叹了口气，这里决策的主人终究是麒麟，小灰尘只能算是半个，而且小灰尘性格柔弱，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会听麒麟的指挥。麒麟是女中豪杰，但毕竟在下面生活了好多年，对于见惯了国防部五大城主这类人物的秋天而言，显得决策力不足，也不敢冒险。 他们的顾虑仍旧是青龙帮庞大的实力，其中帮主烛龙据说是个B+的武者，对于以前的秋天而言，这种级别的武者，一只手也能搞定，但现在却也只能仰望了。 他说道：“我想去青龙帮看看。” 麒麟一下子跳起来，道：“怎么去？”小灰尘也担心地看向他。 秋天笑了一笑道：“不知己知彼，这场仗很难打，就利用谈判的缘由，我去那边打探打探，顺便接触下那边的人，看看他们是什么想法。” 小灰尘道：“这样太危险了。” 秋天道：“我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又不是武者，又不是什么帮主，他们不会怎么难为我。否则有打草惊蛇之嫌。” 麒麟点点头道：“这倒是……” 小灰尘摇头道：“不行，你不能去……” 两人好说歹说，小灰尘还是不同意。其实麒麟也能理解，小姑娘情窦初开，那肯让情郎犯险。但秋天的提议却颇对她的胃口，自从自己埋在青龙帮的钉子被拔除，她便没了那里的消息，两眼一抹黑，完全无法做决定。秋天肯以身犯险，而且他的身份也并不敏感，这对整个大局而言，是有好处的。 见小灰尘不答应，麒麟便道：“暂时先搁置吧，我们先各自回去休息休息，再深思熟虑一下。” 小灰尘扯着秋天的袖子道：“答应我，别去。” 秋天拍拍她的手背，道：“好。”便和麒麟退了出去。 两人到了门外，相视一笑。麒麟道：“这个小妮子实际上很有主意呢。” 秋天也叹了口气：“其实我到了这里，最大的收获就是小灰尘。现在的我，心灵无限放松，毫无牵挂，若是用那些宗教人士的说法，灵魂已经升华。这一切都是小灰尘在鼓励着我。” 麒麟道：“哦？这怎么说？” 秋天道：“起初我是带着绝望的心情来到这里，但看到这里的人生活艰难，犹如地底的老鼠一般。说实话，就算是上面世界的‘老鼠’，也住在温暖干燥的下水道里，走投无路也能领取一份救济金活下去。要比你们条件要好得多。而且这里的人戾气很大，对自己人，对别人，都没有什么宽容，喊打喊杀更是家常便饭，这一切都让我觉得，这是一个人间地狱。” 麒麟默默听着，脸上表情悲戚。她也曾到过上面，从精神层面而言，确实他说的没错。 秋天道：“直到我遇到了小灰尘，蒙上了一层阴影的生活才突然绽放出一点光芒。和她相处，感受她的乐观，她的乐于助人不计回报，让人觉得很温暖。即便是上面文明世界的人，我也很少看到像她这么脱俗的。对，就是脱俗。” 麒麟便也脸上有了笑容，喃喃道：“那孩子，确实很好呢。这么一颗明珠，就被你给攥在手里了，你满意了？” 秋天微微摇头道：“和她在一起，我觉得有些自惭形秽。她就像是一个太阳，虽然名字叫小灰尘，但其实心灵洁净地就像是白纸一样。我呢，以前的事情你也知道，追逐名利，地位，随波逐流。后来犯了一系列的错误，被人排挤，自始至终，我都觉得配不上她。我来到这里以后，做的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小灰尘。麒麟帮主，替我准备一下，我需要一个向导，今晚就出发。” 麒麟脸色一变，道：“不行，你都答应小灰尘了。” 秋天笑道：“就当是给她一个教训，不要轻信别人的话。” 麒麟道：“我也觉得烛龙态度不明，你此去太危险了，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秋天看看她，说道：“麒麟帮主，你这就不坦诚了，你心里说不定多盼望着我能去呢。” 麒麟被他说破，噗嗤一笑，转而又严肃道：“我自然希望有这样的人挺身而出，但你的安危，我也很在意呢。” 秋天道：“打青龙帮，总得有人挺身而出，我就来做这第一个人。我也算是黑虎帮的人，黑虎帮提议合从，总得做个表率。麒麟帮主，你们也得早日下决定，这种事情，总是要死人的。” 麒麟咬着牙不说话，内心也挣扎起来。 片刻后，朱雀帮的人悄悄准备好了东西，秋天戴上了装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给他作向导。他挥挥手道：“我去了，小灰尘那边，先瞒着。” 麒麟点点头，目送他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229章 故人相逢 青龙帮的地方也是在一片废墟中，在黎明的光影晃动中，秋天一步步走向了亮着灯光的地下城堡。 青龙帮老妖的死，当时情况混乱，大多没有看真切，事后传出去的消息，也是说死在小灰尘手上。他心中深信自己对于青龙帮而言，只是一个立场中立的过客。 下去以后，青龙帮果然以礼相待，没有难为他。一个负责引路的人将他带到一个宽敞的地室，坐了下来，还有合成的饮品奉上。这在其它中小帮派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想起过来的使命，他没有多坐，而是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间地室该是用来会客的，十分宽敞，地上铺着动物毛皮做成的地毯，踩上去十分柔软。而墙上挂着朴素的画作，那都是旧纪元传说中的大师杰作，只是以秋天的鉴赏力，是分不清究竟算不算真品。不过他可以感觉到，脚下的毛皮该是真实的。以联邦共和国天然物产缺乏的现状，这样的东西可是价值千金。他很好奇，为什么下面的人只和上面交易晶石原矿。 他踩着踩着就到了门口，门只是虚掩着，他透过缝隙朝外望去，只见青龙帮的卫兵即使是在这个时刻，还是站立地很整齐，没有丝毫懈怠。若这是他们平常的素养，那小灰尘和麒麟将面临一个强敌。 外面也有巡逻的武者走来走去，气氛看上去很严肃。 突然一队人朝着他这里走过来，他连忙离开原来观察的位置，坐了下来，装作喝着杯子中的水。 吱呀，门被推开，共进来三人。 其中为首一人，身高过两米，一部白色的胡须十分注目，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乱糟糟地绑在了脑后，很不修边幅。但看上去此人威风凛凛充满了豪气，在青龙帮里，能有这等气势的只有烛龙了。 但烛龙能来亲自见他一无名小卒，真是让他意外。 烛龙身后跟着两人，其中一人是一中年男子，气度沉稳，眼光凶厉，头上的毛没有几根，零零落落散乱着，仿佛是脱了毛的鸟。而另外一人则身材娇小，浑身上下带着斗篷，看不清脸容。 烛龙大喇喇地坐到了秋天身前，两人站在他身后。 “那么，听说你是来谈判的？”烛龙开了口，声音浑厚，甚至有些金属的铿锵。 不等秋天说话，他马上又道：“可是，青龙帮和黑虎帮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来，说说你的条件。” 秋天看了看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坐直的身体朝后一仰，说道：“求和而已。烛龙帮主想要一统地下，敌人该是越少越好，朋友是越多越好。” 烛龙身后的那人对秋天的无礼甚是恼怒，喝道：“就凭黑虎帮这点实力，有什么资格求和？” 烛龙一摆手，他便停住了喝骂。 烛龙淡淡一笑，指着秋天朝身后另外一人道：“是不是他？” 秋天心神一动，瞧向那人，他这次是化名来此，除了黑虎帮和朱雀帮的少部分人，该没有人能认得出他。 谁料那斗篷下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就是他。” 随机那人摘下了斗篷，露出了一头蓝色的头发。 秋天顿时笑道：“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 卡琳也笑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两人面对面笑着，似乎是一对老朋友别久重逢，充满了温馨。但秋天的心中已经开始叫苦，他对卡琳道：“我都已经到了这里，你何必再追过来，过去的恩怨，你难道还不肯放过我？” 卡琳咬牙道：“只要还没见到你的尸首，我就不会轻易死心。天可怜见，你终于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秋天笑了笑，终于还是不说话了，这种情况下，他就犹如飞蛾扑火，自己把自己害惨了。 卡琳对烛龙道：“这个人交给我。” 她语气中充满了不耐，恨不得立刻就将秋天碎尸万段，还没等烛龙回复，她已经上前一步。 谁知烛龙手掌轻轻在面前桌子上敲了敲，说道：“且慢！人交给你没问题，可是……” 卡琳一皱眉，问道：“可是什么？” 烛龙身后那男子马上接过了话，说道：“可是之前商议的条件要改改。” 卡琳马上脸上生出了一朵红晕，厉声喝道：“烛龙，你不要太贪心，这是金石城给到你们最优待的条件了，你信不信我们找其他人合作？反正你们这里有实力的帮派也不止你们一家。” 秋天一个激灵，终于猜到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从其话中，他也捕捉到了一条重要讯息，烛龙不仅和金石城合作，做他们的代理，甚至吞并其它帮派的事情，恐怕也是在五大家族授意下做的。 在这里能对烛龙直呼其名的，也就是从上面来的人了。但卡琳的狠厉并没有吓到两个老江湖，烛龙只是微微考虑了一下，说道：“这个人只是黑虎帮的使者，不在之前我们谈过的范围内，既然这样……”他朝着秋天道：“你，可以走了。” 卡琳忙道：“你敢？” 烛龙道：“在这里，还真没有事是我不敢做的。” 卡琳咬咬嘴唇，道：“可这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 烛龙呵呵笑道：“不急，这个人可以住下来，慢慢等。我保证，他跑不掉。” 幸好秋天没有听从烛龙的话，立刻离开，他知道，此刻他的小命，已经不在他的掌握中。若是他慌慌张张离开，说不定卡琳就要答应一些她没有权力答应的事情，到时候倒霉的是他。 卡琳看着秋天牙齿咯咯作响，狠狠瞪了他足有三秒钟。 秋天道：“别这么看着我，说不定别人会误会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卡琳哼了一声，扭头对烛龙道：“你给我好好留着这个人，我马上就返回去汇报一下情况，下次我来的时候，希望我们能达成一致。” 烛龙轻松地微笑道：“静候佳音。” 卡琳一言不发，如一阵风般转了出去。 烛龙身后那壮汉嘟囔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烛龙收起了之前的面孔，对着秋天缓缓道：“既然这样，只好请贵使在我们这里盘桓几日了。” 他这句既非命令，也非征求秋天意见，说完以后，他便站起身来，再也没有看过秋天一眼。 身后那跟班道：“来人将他带下去。” 他又补充了一句：“好好招待着，不能少一根头发。” 第230章 礼物 从这一天起，秋天便在青龙帮住下了。他并没有被限制行动，只是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有两个人看着他。他可以到处行走，四处观察，那些人也不阻拦他。因而，他觉得和在朱雀帮也没有什么分别。只是他知道，再次见到卡琳的时候，说不定是他的死期到了。 青龙帮的地方很大，地面也很整洁，他从这里逛到那里，空间十分宽敞，地室之间的通道能够容许五六个人同时经过。 他逛了半天，精神还是不错，自从他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以后，觉得自己心境一日千里，再也没有感到累过，即便是一整夜不睡觉，第二天还是神采奕奕。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这种感觉很不错，那边继续下去吧。身处地底，他只感觉自己的心灵被荡涤地神清气爽，整日整日都没有感到逼闷。 他回到自己专属的看押房间，四周都是挂饰，但墙壁下面则埋着金属，这样才能挡住核辐射。所以青龙帮根本不担心他逃走。一进到房间，紧跟着他的两人便出去了。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盘腿坐下，呼吸了两口浑浊的空气，眼神又开始亮了起来。 每次一吐纳，他便觉得自己的精气神又恢复了过来，这种体会十分奇妙，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如果他身上还有心力的话，是不是心力就会像活水一样，永不枯竭。这个问题，他再也不知道。听说，武者之心一辈子只有一颗，只要被拔除，就再也无法装上了。 他心中只有一个遗憾，那就是小灰尘，短短几周的相处，让他和小灰尘结下了深厚的情缘，这个单纯的姑娘，浑身上下闪耀着光芒。他遗憾没有多传授她一些经验，如果她能达到自己的境界，便有能力解决所有人的净化问题。到那时，她便能成为地下之王。 秋天突然感到空气中产生了一丝波动，之间单调的墙壁上突然泛起了涟漪。他的眼睛仔细看去，每一丝每一毫的纹路都能琢磨地很透彻。水纹荡漾开，又泛起了黑色的雾气，一个身形强行从这道黑雾中闪现出来。 “哦？是你？” 秋天看着离歌出现，却想不到他会在这里。 离歌还是一贯沙哑的嗓音，先是哈哈一笑，然后道：“你果然没死。” 秋天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离歌拍拍他的肩膀，又拍拍他的前胸，说道：“听说你被拔除了武者之心，我都不知道原来这玩意是能拔除的。” 秋天苦涩地笑道：“我之前也不知道。” 离歌道：“看来他们是在忌惮你啊。” 秋天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离歌道：“幻空通知我你在这里，我就找来了。” 幻空阿……秋天仰着头，突然想起了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实际上国防部的万剑流出卖他，合谋和五大家族算计他，就是他和幻空接触以后，因为担心他成为下一个幻空，便密谋除掉自己。 说起来，幻空草率见他，是为他埋下了一个祸根。但不知道幻空怎么会知道他的所在。秋天呵出一口气，心想，幻空无处不在，想要跟踪他易如反掌。 他又转念想到：“那为什么还要假手于人，约他见面，搞得大白于天下，使他成为众矢之的？” 离歌道：“这位老人家的思路是很难被人猜透的，当初我也吃了他的亏。” “哦？” 离歌见他露出一脸好奇，没好气道：“当年他召集五大城主联合对付我，我到现在都没想通为什么。不过后来他又救了我，否则我非要找他拼命。” 秋天道：“原来如此。” 离歌一拉他的手臂，说道：“走，我带你出去。我给你备了一份礼物，出去了你就知道了。” 秋天愕然道：“出去？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么？” 离歌道：“别傻了，这些人还放在我眼里吗？就算烛龙，也不过是个B等级的武者，实力根本不够看。” 秋天呵呵一笑，道：“这我倒是忽略了。以我现在的武力，一个刚入门的菜鸟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不过，我还是留在这里吧，你这一路杀出去，还不得血流成河。” 离歌突然放开了他的手，身子在空中转了一圈，看着他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菩萨心肠了？” 秋天道：“只是不想有无谓的伤亡而已。” 离歌淡淡道：“也罢，那我想办法让他进来吧。” 说着，他又消失了踪影。 秋天看得目瞪口呆，但心中已经有了指望。 等了半天，外面突然闪进来一个人，秋天抬头一看，吃了一惊。那人竟然就是昔日白云城的老酒。 只见他穿着青龙帮的衣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看到秋天，这才你松了一口气，说道：“原来你真在这里。真是吓死我了。” 秋天道：“你怎么混进来的？” 老酒道：“不知道，是离歌送我进来的，他让我进来以后一句话都别说，一路就往里面走。我就一头冲到了这里。” 秋天哭笑不得道：“他还真是乱来，要是被人发现了，那你还得了？” 老酒眼中透出了炙热的光芒，道：“你看。” 他拿出了一枚不规则形状的金属物，上面凸起了几个棱角，看上去如同一颗磨损严重的鹅卵石，足有一个手指甲那么大。 秋天从他手里接了过来，问道：“晶石？你们能造出晶石了？” 老酒摇摇头，但严重的光芒更加炙热了，他看着秋天手中的物体，脸上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秋天仔细掂了掂手中的东西，重量似乎要轻一点，而且摸上去的触感没有晶石圆润。 “这是什么？” “武者之心。” “武者之心？” 秋天惊讶地重新看了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老酒搓了搓手，脸都红润起来，说道：“没错，离歌老大拉着我到了这里来一个月了，我们日以继夜寻找合适的矿脉，还抓了好几个这里帮派的人做实验，只是抓那些还没有注射武者之心的，因为我们发现，已经注射了武者之心的人，是无法接受这种武者之心的。” 秋天听她啰啰嗦嗦的，总算是听明白了他的话，原来这就是他们根据老铁锹的发现，秘诀藏在武者之心中，去潜心研究的结果。 其实整个技术十分方便，但从来没有人往这方面想，多亏了老铁锹留下的翔实的数据，让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而新式的武者之心，是需要晶石原矿支持的，为此他们下到大陆上来，历尽艰险，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矿脉。 最终，还是让他们研究成功了。 “我们在好几个人身上试验了，这种武者之心没有觉醒不觉醒的问题，只要装上，那就能成功运用心力了。甚至心力的等级都是一样的。” 秋天眼睛一亮。 “我们来找你，就是为了让你也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恢复心力。” 第231章 传承印记 离歌的身影适时从墙壁上闪现，如幽灵一般无从捉摸。 “怎么样，我说这是一份好礼物吧。” 他的声音一贯沙哑，但此时却有了一些兴奋。 秋天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那粒武者之心，在灯光下看了看，淡淡道：“你们有多大把握，能让我恢复心力？” 离歌点了点头，旋即又摇头道：“没把握，只是想拿你当试验品。毕竟，高阶武者被拔除武者之心的这种事情，可遇而不可求，你是第一例。如果你的心力失而复得，那就真的证明，我们发明的这个武者之心，能够取代原来的武者之心。甚至，可能取代晶石。” “哦？取代晶石是怎么一回事？” 离歌抬起头，声音中有一些得意，说道：“其实晶石的道理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既然秘诀藏在武者之心中，便容易破解多了。我将万能晶石嵌入这新型的芯片中，就可以模拟各种武技了。” 秋天有些怀疑道：“但岂不是有些晶石是无法模拟的？你的万能晶石，不就是将已有的晶石融合在一起么？” 他想起上次在月亮城见到凌厉和离歌之间的武技比拼，至少，五大圣者的那种晶石，是他万能晶石无法比拟的。 离歌似乎有种收到侮辱的感觉，握紧拳头道：“你以为我的万能晶石原理那么简单吗？如果是将各种晶石融合在一起，那一枚万能晶石和多枚单属性晶石有何差别。所谓万能晶石，就是可以调用心力，模拟各种原力，来组合成各种武技。” 他看向秋天道：“我问你，一般武技分成几种类别？”他自问自 答道：“无非是火系，水系，土系，防御系，精神系，力量系，幻觉系，空间系等等。万能晶石无需模拟所有晶石的武技，只需要将几种原始的武力属性模拟出来，只要组合在一起，便可以呈现出丰富多彩的武技。” “这样还有一个好处。”他说起来滔滔不绝：“以往你拿到一枚晶石，如果晶石高级，你的武技就高级，根本和自身修为无关。但现在，你的武技只决定自己的心力。而这枚新的武者之心，可以令普通人都有机会觉醒为武者，甚至只要勤修苦练下去，都有突破为强者的一天。” 他神气活现地说完，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神秘兮兮的黑衣人老大，反而话唠程度有点像老铁锹。 “不过，”一旁的老酒马上打断他道：“在装配了新的武者之心后，如何提升心力，我们似乎还没有试验过。” 他这一说话，立刻泄了离歌的气势，惹得离歌很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老酒立刻不敢再说话，这几天，两人身处漆黑大陆上，老酒没有少吃离歌的折磨。 秋天眼神火热地在手掌中盘了盘这个武者之心，说道：“怎么装上去？” “就和装配晶石一样。” 秋天马上深吸了一口气。武者之心瞬间从手掌上消失。 老酒和离歌马上紧张地看着他。 过了五分钟，秋天吐出一口气。 “怎么样？” 离歌声音有些颤抖。而老酒紧张地已经双腿发抖起来。 秋天全身的皮肤突然亮了起来，仿佛披了一件光之彩衣。身体也凭空浮了起来。 整个空间被照亮了，顶上昏沉的灯光显得微不足道。秋天的头发随着自己的呼吸摇摆起来，无风自动。他睁开了眼睛，两道光射了出来。 老酒兴奋地哭了起来，一个大男人如同小孩子一般用手臂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擦了又擦，一边笑，一边流着眼泪，胡渣子上连口水都淌了下来。 离歌则喉头不断耸动，吞咽着口水，双手搓动，显得不知所措。 “成功了！” 老酒呜咽道。 离歌镇定地说道：“这只是第一步。” 但他也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秋天放松了自己，脑中突然容纳进了许多东西，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心力场，无法自抑的心力突破了极限，而且还在增长中，他似乎能够将这种力量渗透到外面去，不断地延伸，延伸 “恭喜你！”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是你？”秋天有些惊讶。 那声音笑了笑，说道：“奇怪么？我也很奇怪，居然是你。” 秋天问道：“你在哪里？” “空间之中。你的心力接触到了我，所以我能与你说话。我时间不多了，有些话，我说你听。” 武者联盟的最高领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幻空，在这个时候，居然要和他说话，而且还说自己时间不多了，这让秋天有些暗暗心惊。 “我原本是想栽培几个年轻人，继承我的遗志，达至武道的至高境界。”幻空道：“但现在想来，不干涉世俗之事，似乎有些空中楼阁了。” “怎么说？” “没有了水，哪里来的鱼？离歌能破解晶石之密，大大出乎我的预料。此举将打破一直以来的平衡，以后的人类社会将加剧动荡。这是好事，但要提防的是，国防部和五大家族说不定会联合到一起。这种传统势力的反扑，是很可怕的。你的任务，是领导人们，重建新秩序。” 秋天哂道：“我刚刚恢复心力，虽然失而复得的感觉很好。但单凭我一个人，怎么重建新秩序？” “我会将武者联盟交给你，从现在起，我将武者联盟盟主的位置，正式传给你。” 秋天顿时傻了眼，不过他仍是说道：“喂喂，你说传就传，谁认啊？武者联盟也不知道下面有多少人，其中又有多少是五大家族或者国防部的人，我出去说我是武者联盟的盟主，谁会相信我？” 幻空“呵呵”笑了起来，说道：“你的真身降临世间时，人们自然就会知道你！” 他“招招手”，秋天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一个白须白发的慈祥老人向他招手，他“走过去”，然后老人在他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点印记。 “有了这点印记，就会让人承认你的盟主身份。” 老人“看了看天上”，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黯淡，声音也越来越轻，便慢慢消失了。 第232章 战争动员 当秋天从空中落到了地面，看到离歌和老酒都呆呆地看着他。 离歌叹了口气道：“恭喜，你心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在我看到的人中，恐怕只有先天心力的凌老头能和你一较高下了。” 虽然失去了武者之心一段时间，但心力其实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体内，因此秋天对自己心境的变化也是感受颇深。他道：“如果不是因为被流放到这里，我恐怕终身没有可能达到这个程度。” 离歌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这就是机缘，强求不得。” 老酒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听不懂他们说话，但他此刻也是颇为兴奋，既然证明了被拔除芯片的人也能使用，那他这辈子就有机会也成为武者。一想到多年的夙愿将要化为现实，他的双腿不由自主抖了起来。 他们正在说话，门外突然响起了声音，一个脑袋从门口钻了进来。正是守在门口看着秋天的青龙帮守卫，一个稚气未脱的小青年。他本来在门口守卫，因内急上了趟厕所，回来以后听到秋天房间里嗡嗡嗡有人说话的声音，心里感到奇怪，便推门进来窥探一下。 老酒看到他的眼睛对着自己三人晃了一圈，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但随后看到那人若无其事地退出来，连忙摇了摇秋天的手臂，轻声道：“赶紧走，我们被他发现了。” 秋天微笑道：“没关系，他没看到你们。” 老酒以为他发傻了，连忙道：“都看见了，我看到他看见了，别说了，赶紧走，不走待会儿他就喊人来了。” 离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笑声响起来，抚掌笑道：“秋天，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怎么会这一招的？这明明是幻的力量。” 秋天被他说破了，挠了挠头，道：“我也是在这一刻突然想通了。你不是说了么？晶石的属性本来就是这么几种，心力通过不同属性的组合，能够形成各种武技。于是我便试了一下。” 离歌道：“可若是我没看错，这是白云城城主的秘技。” 秋天道：“没错，我吃过这一招的亏，所以印象深刻。不过我也曾破解了这一招。况且，刚刚那人不过是个普通人，并非什么高深的武者，我这点幻术，也只能对付对付普通人。” 离歌叹了口气，道：“人有生而知之者，我从前也被人叫做奇才怪胎，但和你一比，我突然也有些羡慕嫉妒恨呢。” 秋天微笑道：“我不过是用了你制造的武者之心。” “哈哈哈。” 两个人都爽朗地笑了起来。只有老酒惊恐地看着他们，好奇为什么还不走。 朱雀帮内，麒麟心焦地走来走去。秋天去了一天一夜，初时小灰尘问起来，她还说是执行一些任务了，可是那么久还没回来，这事情便没那么好搪塞了。 果然，等到她来回踱到第十圈时，门被敲响了。小灰尘和红姨都过来了。 小灰尘眼睛红红的，无言地坐在麒麟的床沿边上。即便是身为帮主，麒麟的卧室摆设也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是不是去了青龙帮？” 小灰尘的声音有些低落。麒麟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想说话安慰她。 红姨这时道：“麒麟帮主，不用隐瞒了。小灰尘也不是小孩子了。” 麒麟道：“对不起，这件事情是经过我同意了的。” 小灰尘捏紧的拳头无声地落下，无力道：“他为什么那么傻？他杀了青龙帮的老妖，青龙帮怎么可能善待他。他这么冒险，可是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最终还不是要以实力说话？” 麒麟坐在她身旁，替她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柔声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他那么一个心高气傲的人，难道你让他整天躲在你身边，让你来保护他吗？要知道，他在上面毕竟曾是最强的存在。” 小灰尘的身子一震，突然明白了麒麟的意思，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麒麟将她肩膀搂紧，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红姨只是站在两人对面看着，并不说话。只要小灰尘有所决定，红姨决心按照她说的去做，再不做斟酌。红姨明白，和青龙帮的开战马上就近了。 过了片刻，麒麟觉得怀中的身子渐渐停止了抽泣，肩膀渐渐抬高，人也坐直了起来。 “麒麟帮主，我们要继续联络小帮派。秋天的事情，先宣传出去，就说黑虎帮帮主派出了心上人，已经为了打探情报牺牲了。” 麒麟道：“秋天说不定还活着如果我们现在就发兵的话” 小灰尘摇摇头：“现在发兵，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一旦初战不利，很容易闹内讧。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来吧。” 麒麟默默握住了她的手，一只瘦削而白净的手掌，上面却满是老茧。 小灰尘道：“青龙帮让我们失去了太多亲人，我们一定要铲除他，但如果我们没有力量，就得忍耐着，积聚着力量，直到发起致命一击。” 红姨叹了口气，老爹你看到没有，小灰尘现在也长大了呢。 过了几天，朱雀帮内聚集了很多人，大家群情激愤，纷纷喊着口号。 麒麟在众人面前，和小灰尘商量着什么，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摇摇头。 偌大的空间挤满了人，但地面上还有更多的人，都是这些小帮派精挑细选出来的武者，这些武者和联邦武者学院里面的学生最大的不同，就是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残酷的斗争，最终活下来的人，其虽然心力等级低，也不懂冥想，但都是坚韧不拔的战士。 片刻后，麒麟高举双手，人群便静了下来。 麒麟高声道：“青龙帮烛龙私下里和上面签订协议，出卖大家的利益，用大陆的资源交换联邦的晶石，再用晶石来打压我们，奴役我们，从而垄断地面的利益，达成他个人的野心。这件事情，已经确凿了，有人亲眼目睹了。” 从麒麟身后走出一个人，说道：“我亲眼所见。昨日一早，我看到有数艘巨大的飞行器，降落在青龙帮所在的区域。我有些好奇，就靠近过去看。里面走出来一个蓝发的女郎，衣着很光鲜，像是上面的人。里面还搬出了一箱一箱的晶石” 麒麟打断他道：“你怎么知道是晶石？” 那人道：“我亲眼看到烛龙的手下拆开了其中一箱，并装上演示了一把，天哪，那喷出的火焰还是黑色的。” “有几箱这样的晶石？” “就我所见，足有七八箱。但是不是这种攻击性的就不知道了。还有一箱的晶石，我看到那人装上以后，立刻从地底下钻出了一只锯齿蚂蚁，那蚂蚁能够被他操控” 锯齿蚂蚁是地底常见的异兽，与一个成年男性般身高，虽然容易对付，但数量一多还是成隐患。也有人想豢养这种蚂蚁，但大多狂化以后不听命令。 人群中渐渐响起了议论声。这种震惊无以复加。虽然说他们会和上面交易，但这么大规模的交易这种规模杀伤晶石，是前所未见的。这种晶石，在上面也是严格管控的。何况是操控异兽的晶石。这两天接连有帮派被灭族，用来对付谁，这是显而易见的。 众人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人人高举双手喊道：“杀烛龙，灭青龙。” 第233章 壮士一去不复还 “这样说真的好吗？” 等到散了会，小灰尘回到房间，有些担心地和麒麟说话。 麒麟道：“这也是没办法，眼见烛龙一步步逼近了，我们也只能用些下三滥手段了。” 刚刚那人的说话，是麒麟主使的，用来煽动小帮派对青龙帮的仇恨。看到蓝发女郎是真的，但那人看到以后就屁滚尿流地跑回来报信了，哪里会看到一箱箱晶石。更别说青龙帮的人绝不会在公开的地方试验晶石。麒麟出此下策，也是为了激发大家的战斗意志。果然这招有效果，这些大小帮派的头子一听说这种事，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触动着他们敏感的神经。 “况且，这些事情也不单单是我们杜撰的，我觉得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呢。” 麒麟俏皮地眨眨眼睛，对小灰尘道：“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会盟有了很好的成果。除了三家退出以外，其他人都愿意和我们共同进退。明天一早，我们就举行誓师大会。” 小灰尘嘟囔道：“这么急吗？会不会太仓促了。” 麒麟皱眉道：“不得不急了。既然昨天上面有人来接触烛龙了，说明烛龙已经在和他们谈条件了。他们一旦谈妥条件，说不定我们杜撰的事情就真的会发生。” 小灰尘不再追着问，只是呼出一口气。 麒麟便替她说了心中的话：“希望他还活着吧。” 但两人心中都不抱希望了，一旦他们公开和青龙帮决裂，为了鼓舞士气，说不定青龙帮会拉个人祭旗，那秋天就首当其冲了。 冰冷刺骨的寒风中，小奇隐伏在一处废墟中，旁边是刘虎。 “小奇，你决定好了吗？这一去可是有去无回。” 小奇侧过头来，点了点头，棱角分明的脸部曲线勾勒出了坚毅的面孔。 “我不能输给那个从上面来的人。”他说：“我只有这条性命了，为了小灰尘，我总得做点什么。虎叔，你就不用陪我去了。” 刘虎瞪大眼睛，骂道：“什么？你虎叔我什么时候是孬种了？老爹就死在烛龙手里，这次我拼了老命，也要烛龙的命。” “可是……”小奇嗫嚅道：“你之前不是说我们可以投靠青龙帮吗？” 刘虎道：“我是说我们黑虎帮可以投靠他们，越早投靠，死的人越少。青龙帮也需要人手。到时候我们帮的人就可以保存下来了。唉——”他摇了摇头，肃然道：“但我自己，是不愿意向烛龙低头的。黑虎帮的勇士，也不该低头。” 小奇热泪差点涌出来。这才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好汉子！曾几何时，小奇看到刘虎，觉得他懦弱，顾大局，就是少了锐气。原来，这才是勇敢。 刘虎道：“趁着他们换班，我去引开守卫，你混进去，找到烛龙，将他刺杀。机会只有一次。” 小奇点点头。 刘虎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不管行动成不成功，我们都要付出血的代价。但，这代价算得了什么呢？小奇，小灰尘总有一天会明白你的付出。” 黑夜中，一条人影靠了上去。 紧接着，喝骂声，打杀声，警报声，同时响起。 “是黑虎帮的刘虎！我认识他……” “多派点人，他要逃走，大家快围住他。” 小奇换上了青龙帮的服饰，一步步靠近。 刘虎被人围住，且战且退，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但，青龙帮的洞口也已经空了出来。 刘虎状若疯虎，每一次出手，必定带倒一个人。但周围的武者也知道，这个人没有活路了，因而只是仅仅包围住，不给他逃走的机会，并用缠斗消耗他体力。 紧接着，刘虎第一次发出一声闷哼。 小奇悄悄擦了一把泪，虎叔，你是一个好汉子。你为黑虎帮付出的一切，黑虎帮都会铭记的。 他一边不留痕迹地往后退去，一边将自己的头垂下。 迎面从洞里出来两个人，见到他便道：“哥们，来犯的敌人呢？” 小奇往那边指指，便和两人擦肩而过。 那两人道：“什么？就一个人？也好，过去玩玩。” 小奇下了洞，门口处的守卫已经去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人也都被上面的响声惊动了，纷纷谈论起来，看到他下来，纷纷问道：“上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嘟囔道：“自己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些人看看左右反正无事，便好奇地追了上去。 小奇对这种地下结构也相当熟悉了，知道哪边是会客处，哪边是住宿区，便根据自己的判断摸了过去。一路上也碰到了巡逻的守卫，但没有人对他有异议。 到了深处，灯光也渐渐明亮起来。 他被一个人拦了下来，那人道：“帮主正在里面和贵客商议，你有什么事情禀告吗？” 小奇连忙低着头道：“有重大的事情，黑虎帮打上门来了。” 那人一点都没有被他惊动，只是冷笑道：“黑虎帮真是不知死活，前一次把他老巢都端掉了，还敢上门挑衅？”他正要进去通传，突然看了小奇一眼，露出了警惕神色，问道：“你是哪个小组的？怎么面生的很？你抬起头来……” 小奇心中一颤，知道自己暴露了，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直接上前一拳轰在他的肚子上。 那人大吼一声，紧接着软倒在地，身子弓成了一只虾。 小奇不管他，大踏步进了这个房间。 里面宽敞而明亮，明晃晃的灯光照得一路踏黑而来的小奇一阵眩晕，等到眼睛适应过来，他便发现了坐在那里的烛龙。 烛龙正眯着眼睛看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他面前坐着一个蓝发的女子，身旁还有几个随从。 小奇的眼睛陡然睁大，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秋天？”他大吼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果然是青龙帮的奸细！” 秋天举起双手，只见他双手被一根粗绳绑住。他这时候的神态和刚刚到黑虎帮时不太一样，多了一分淡然，但这种淡然让他好像居高临下看着小奇，让小奇心中更加不舒服。 他说道：“你见过奸细是绑着双手的吗？” 蓝发女子卡琳笑道：“过了今天，你就没有双手了。我会切掉你的双手双脚，把你放在一个罐子里泡起来，对了，里面放的都是盐水。放心，就像是在大海里游泳，很舒服。”她说着让小奇心悸的话，但却谈笑风生，丝毫没有残忍的意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终，还是烛龙开口道：“你是谁？” 小奇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他冲着烛龙大骂道：“烛龙，你的死期到了！” “哈哈哈……” 烛龙身旁的手下都笑了起来。烛龙的嘴角也深陷下去，没有忍住笑意。， 第234章 打耳光 房间里，烛龙站了起身，说道：“我就在这里，你有本事就来拿我性命。” 谈判到了关键的时刻，卡琳的答案没能让他满意。烛龙正愁怎么继续下去，谁料到小奇这个愣头青冲了出去，打断了谈判。正好，烛龙决心用自己的实力来加大砝码。 小奇紧握拳头，心中祷告道：“虎叔，小灰尘，我去了！” 他当然知道烛龙多厉害，他只是B级，烛龙B+，整整高了一个等级。这还是其次，关键是两者的晶石质量差别也极大。而且小奇在外面风餐露宿了好几天，精力都消耗地七七八八。当净化晶石消耗完后，才决定以身犯险，毕竟他是没有脸再回黑虎帮了。 他朝着烛龙踏上一步，只感到空气中炽热起来，一股无形的气体压迫住了他的呼吸，让他前行愈加困难起来。他心力一运，身上的压迫解除了少许，继续往前走。 烛龙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郑重，刚刚的轻松写意悄然而逝。眼前这个年轻人能有这种修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你是黑虎帮的？” “黑虎帮小奇！” “怪不得，听说黑虎帮年轻一辈也出了几个人才……你比这个来送死的年轻人强得多。怎么样，如果你投靠我，我可以委以重任。” 烛龙看到他年轻有为，不禁动了爱才之心。毕竟，武者还是稀少的，年轻有潜力的武者更少。他即将统治整个地下世界，这种人才自然越多越好。但他也知道，一个不忠心的手下，还不如没有。 果然，小奇冷笑了一声，说道：“烛龙，我一定要杀了你。” 烛龙呵呵一笑，说道：“这样的话，我也只好亲手折断你的翅膀了。留着这么年轻的武者，我晚上也会睡不好觉的。” 小奇在空中跃起，一拳朝烛龙打去。 也不见烛龙如何动作，小奇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身体似乎撞上了一堵墙，巨大的反击力，将自己弹了回来。他重重跌倒在地，又惹来一阵笑声。 卡琳缓缓拍了拍手，说道：“烛龙帮主这一手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烛龙拱手道：“过奖了，比起上面的武者来，还只是雕虫小技而已。当年黄石城主还在的时候，我也曾和他见过面，他的武技才让人叹为观止。” 卡琳眼神一黯，又转头狠狠盯了秋天一眼，只见他茫然看着身边的小奇和烛龙两人，似乎毫不关心自己的死活。这个人与以前不太一样了，和上次想见也不太一样。但卡琳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她只是默默对自己说，还有一点点，只要谈判成功，你就是我手里的肉了，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她一转头，只见小奇又站起身，再一次发起了冲击。但这一次，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抑或是烛龙托大，没有将武技施展出来，小奇这一拳居然命中了烛龙的左颊。 烛龙受了一拳，连续后退两步，被左右扶住，他吐出一口血来，血水掉落到地板上，里面居然还有一颗牙齿。 这次谁也没有笑，大家都震惊于小奇居然能打中烛龙。 而小奇自己也没想到，他举着自己的拳头暗暗发呆，第一次被弹回来的时候，他自己已经给自己下了死刑，烛龙那深不见底的实力，加上两者晶石的差距，让他涌起了绝望。但这次的成功，显然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但精神，终究是被振奋起来了。 “帮主，你怎么样了？” 烛龙抬起头来，先是往四周望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什么可行性，全身颤抖起来，说道：“是哪位高人在此？能否现身一见？” 烛龙不可谓不聪明，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当然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况且以他的实力，到上面世界里，也只是一名中等的武者，远算不上顶尖。因此他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可能小奇身后有高人。 左右属下被他这一叫弄得一头雾水，跟着他抬头看向四周。 烛龙见没有回音，又说道：“何方高人？烛龙自问没有得罪的地方，若是有什么指教，还请现身一见。烛龙必俯首倾听。” 他的话说得很漂亮，但目的还是要让对方现身。这里本来就是青龙帮最隐秘的所在，若是有高人能够潜入到这里，那肯定是远远高于他的对手，他无从反抗。有这么一个人在暗处盯着他，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恐惧源于无知，只要对方愿意现身，一切都有的谈。 可是等他说完这句话，也没有人回应。 卡琳有些惊疑不定，他看向了秋天，只见他一脸平静，完全没有反应，既没有惊慌，也没有害怕，平静地有些诡异。 她对烛龙道：“烛龙帮主可能是过滤了，据我所知，即便有人能遥控伤人，那也是城主级别的高手，这种级别的大人物何必耍你我玩呢？” 烛龙脸上一红，她的意思是自己被小辈打中，可能只是自己没有防范住，事后又想拿世外高人来推脱。如此一来，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本来想拿自己实力说话，好在谈判中占得有利先机，没料反而出了丑。这下烛龙就没有好脾气了，他冷冷扫了小奇一眼，说道：“既然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全力施展，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到小奇面前时，化作了一道虚影，小奇猝不及防，连忙伸出手去挡。 没料到，啪一声，小奇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打在烛龙另外一张脸上。而烛龙的身躯也倒退了回去。 烛龙踉踉跄跄好几步，这才站住，捂着右脸的手放下，只见上面留了一道清晰的红印子。 这下子丢丑就丢大了。前面还好说自己是大意被偷袭了，可这次他是主动出击，反而被小奇打中。人人都亲眼看到小奇的出手，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次反手拍打，居然将烛龙的脸都给打肿了。 烛龙白色的头发也披散下来，乱糟糟地覆盖到了脸旁，苍老的脸庞一块肿，一块青，显得尤其刺眼。 卡琳这次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对准了小奇，说道：“想不到这个年轻人还真有一手，烛龙帮主，你我都看走眼了，这个人不简单呢。大家一起上，不要给他机会逃走。” 第235章 实在没想到 烛龙接二连三败在小奇手上，脸肿的和猪头一样，不由怒火中烧。他冷冷道：“贵使先住手，老夫就不信了。黑虎帮再厉害，他们老爹还不是死在我手上。一个半大的娃娃，能有什么能力？” 他一抖自己的手，全身的黑袍突然鼓动起来，就好像有个打气筒在往里面打气，衣服下面不住有气流涌动，衣服裤子的边角都飘荡起来。 左右手下纷纷退开一步，他们知道帮主是要施展武技了。 小奇也早就严阵以待，虽然不知道刚刚那一巴掌是怎么回事，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快感，假如接下去要死，死前能打烛龙这一巴掌，那也死得畅快。 突然，一条黑色的龙从烛龙的袖口中钻了出来，它浑身漆黑，冒着黑色的烟雾，面色狰狞，鼻子里还吐着黑气，看上去很凶狠。 小奇吓得后退了一步。早就听说烛龙有门特殊武技，是从青龙帮历任帮主那里流传下来的，而且这枚晶石也是大爆炸前遗留下来的，是青龙帮的镇帮之宝。但没想到，这武技居然是那么骇人。 烛龙道：“小朋友，去死吧。” 他已经没有了耐心，必须在卡琳面前杀死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来挽回自己的面子。 他被迫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恶蛟出海。 一条黑龙出现以后，另外一只袖子里又钻出一条黑龙，两条龙一般凶恶，朝着小奇扑了过去。以烛龙的能力，能使出两条恶蛟已经是极限，据说最多可以有五条恶蛟，但历任帮主谁也没有这个本事。 小奇接连后退，最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谁料到异变陡生，那两条黑龙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给狠狠拽住了脖子，纷纷怒吼起来，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即便是召唤出来的异物，但也栩栩如生，脸上的表情和人很像。两条恶龙纠缠在了一起，尾巴绕来绕去，但就是无法挣脱无形之手。 烛龙的脸色苍白，这时已经需要人扶着才能站住。他紧张地看着恶龙的模样，全身都颤抖了起来。这已经是他最后一张底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小奇惊恐的眼神中，两条恶龙不甘心地长啸一声，终于化作了一股黑烟，然后烟消云散了。似乎这空气中，没有任何东西出现过一样。 烛龙颤巍巍道：“怎么……怎么回事？” 小奇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卡琳突然尖叫起来，尖叫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她指着秋天，手指不住颤抖，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是不是你？就是你！秋天！是你在捣鬼！你根本就没有失去心力？不，你肯定回来了！！” 她语无伦次一般的尖叫，让在场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眼光也看向了秋天。 秋天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他轻轻拍了拍手，手上的绳子突然寸寸断裂了开来。 “好了，我也不想和你们纠缠下去了……烛龙，青龙帮以后就都听我的命令，你还是青龙帮的帮主，你觉得怎么样？”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却让烛龙双腿一软，站都站不稳。 卡琳一声尖叫，纵身上前，想要攻击秋天，却似乎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全身软了下来，她跪倒在了地上，痛苦道：“为什么？为什么！” 秋天道：“烛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烛龙连忙跪倒在地，说道：“听……听您吩咐！” 他身边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刚刚还是阶下囚的秋天，怎么突然连帮主都跪倒在他面前。但既然帮主都这么说了，他们几个人也是人精，连忙也跟着跪倒在此，齐齐道：“青龙帮上下愿听先生号令。” 小奇只觉得一场梦醒，茫然看着秋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秋天转过头来，说道：“本来你和刘虎想让我死，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不过看在你敢孤身行刺烛龙，不失为一条好汉……你去吧，我不杀你。” 小奇失魂落魄地便从房间里退了出来，这时房间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人看到了他，指着他道：“就是他，混进来的……” 这时整个地洞震颤了一下，秋天的声音似乎在每个人的耳旁震了一下：“让他走！” 众人纷纷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下了身体。 小奇继续往外走，他看到了洞口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虎叔，他的头低垂下来，已经没有了生机。但他这时候却哭不出来，只觉得惯性使然，一步步走出了地洞。 外面的天光这时候亮了起来，眼前都是断壁残垣，他走了出去，一路上居然没有人阻挡。也正是因此，等到他脚上没了力气，他便跌倒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双冰冷的手在他灼热的脸上抚摸，让他有一种沁入心脾的舒爽。 “小奇，你怎么样了？”一个柔软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奇抬头一看，小灰尘的脸在他眼前。 红姨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小奇，说道：“你怎么在这里？刘虎呢？” 红姨和刘虎也是老拍档了，两人曾经也曾被帮内的长辈撮合过，只是性格不合，又分开了。 小奇眼神迷离，叹了口气说道：“虎叔死了……” 红姨一把抓住他领子，将他提起来几寸，问道：“怎么死了？” 小奇被她摇晃了一下脑袋，有些头晕，下意识道：“虎叔是一条好汉！” 小灰尘连忙道：“红姨，先放了他吧。” 这时候大家也基本猜到了。只是小奇怎么出现在这里，让人猜不透。 “呜呜呜——”附近响起了号角声。 红姨道：“麒麟帮主约定的信号响了，帮主，我们出发吧。” 他们是这次讨伐青龙帮的先锋部队，所有帮派会盟，约定了同一时刻向青龙帮发起攻击。这时已经到了总攻的时刻了。 小灰尘一挥手道：“我们走。” “等等，帮主——”有人喊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惊喜。 “他们竖白旗了？” 小灰尘的声音也很疑惑：“青龙帮投降了？” 红姨道：“先别着急，过去看一眼。万一是烛龙的圈套……” 小奇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无力地低下了头。 第236章 投降了 小灰尘率着人缓缓朝前靠近，一路上竟然找不到一个青龙帮的帮众，全程畅通无阻，这让他们不仅提高了戒心。 “红姨，你看这空城计到底是唱的哪一出？为什么都没有人来阻止我们？哪怕是报警也是好的。” 红姨听到小灰尘问她，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如我们去问问麒麟，她脑子聪明，该有所判断。” 黑虎帮的这队人马，不敢继续往前，转而向西而去，和朱雀帮的人马合拢到了一起。 麒麟见到她们，也扶着额头皱着眉道：“我们本也是不宣而战，他们没有准备也是正常的，但外围没有人驻守，显然是内部出了什么变故。要是我们占住了洞口，他们就无处可逃了。所以我不认为是诱敌深入的计策。既然判断是他们内部出了问题，那么趁他病要他命，我们得加紧速度行进了。” 可是小灰尘还是有些谨慎地问道：“是不是要等其他几路友军到来，万一” 麒麟道：“兵贵神速，大不了派一部分人在外围策应，我率精锐突入。” 小灰尘道：“我和你一起去，红姨留在外围。” “这怎么行？” “就这么说定了。” 麒麟知道小灰尘是在协调两帮之间的关系，不想让人留下把柄。万一麒麟中了烛龙诡计失手了，黑虎帮却反而保全了，到时候恐怕会盟的多方也要心生疑惑了。 于是很快分出一队人马，轻装向前。 这一队都是高阶武者，当然，这里的高阶也仅仅指级以上。大陆上的武者大多仅仅是刚刚入门的级，能够活着晋升一级，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些人都是精锐武者，即便遇上青龙帮的围剿也有突围的能力。 但继续出乎他们预料，一路杀到青龙帮洞口，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小灰尘看看黑漆漆的洞口，问道：“麒麟姐姐，我们要不要下去？” 麒麟道：“太冒险了，如果下面有埋伏，我们等于是下饺子，下去一个，被包一个饺子。” “那怎么办？在这里等着吗？” 她话没说完，只听里面有个苍老的声音道：“两位远道而来，请进吧。” 小灰尘和麒麟相互看了一眼，同时道：“烛龙？” 下面的人只是干笑了两声，说道：“正是老夫，麒麟帮主，小灰尘帮主，两位请下来说话吧。老夫保证，不伤害你们。” 小灰尘还是疑惑地看了麒麟一眼，下面深浅难料，贸然下去，万一中了诡计，对士气而言，都是一个损失。况且，烛龙邀请的是作为首脑的两人，并不包括身后的武者，其中透着恶意。 麒麟道：“我下去！说不定烛龙真有要谈的事情，如果事情能和平解决，不失为一条路，我们也能减少伤亡。妹子你在上面候着，如果我一去不返，你就牢牢守住洞口，只要他们出不来，他们一样输了这场仗。” 她说话并没有压着声音，因此下面的烛龙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他淡淡笑道：“老夫绝没有加害的意图，两位可以尽管下来看看，看到了你们就放心了。” 麒麟将信将疑地探身而入，小灰尘紧张地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往下，腿，腰，身子，头渐渐向下没入黑暗。最后麒麟还转头向她浅浅一笑。 过了很久，下面也没传上来声音，小灰尘头向洞口探了一下，下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于是喊道：“麒麟姐姐，你在下面还好吗？” 立刻，下面传来麒麟的声音：“小灰尘，你也下来！” 声音中竟然还有些兴奋。 小灰尘不由有些将信将疑，心想，莫非麒麟姐姐被挟持住了，故意让我下去，好让青龙帮一网打尽？ 但这么想又觉得不合理。麒麟姐姐即便面临生死关头，也不会出卖自己。她左右权衡着，最后还是横下一条心，吩咐左右的帮众道：“若是我下去了也不回来，你们就守住洞口，同时通知红姨前来。” 那些帮众听说她也要下去，劝说道：“不如谨慎一点？” 小灰尘道：“麒麟姐姐不是那种人。” 于是她也来到洞口，慢慢走下去。上面的光暗了下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前一下子变作灰暗，但马上就有了光芒，只见下面站了好多人，其中当中一个白发的老头就是烛龙，麒麟则站在他身旁。 小灰尘跳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麒麟身旁，大声道：“烛龙，你不要乱来，我们的人已经守住洞口了。” 烛龙看着她苦笑道：“老夫说过，绝不敢加害两位。” 小灰尘道：“那你为什么让我们下来？” 麒麟指指对面，道：“小灰尘，你看！” 小灰尘转过头来，见到了一张微笑着的熟悉面庞。 “啊？！” 小灰尘不禁脑子里一片眩晕。那张脸还在傻傻笑着，但神态却和以往都完全不一样了。以往那种坚毅中带着一股忧郁，如今变得淡然而又充满自信。 “秋天！” 小灰尘走了过去，然后彻底被两只臂膀给包围住了，他身上的男性气息让她彻底沉醉了。 秋天搂住小灰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弄得她面红耳赤，然后说道：“报告帮主，属下幸运地完成任务，现在已劝降青龙帮。” “什么？” 小灰尘仰起了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麒麟笑道：“最初我也是不相信的，但” 烛龙苦笑道：“我们青龙帮确实投降了，不过还是希望各帮之间互相合作，而非论胜负。秋天先生也答应我，不会伤害青龙帮任何一个人。” 秋天道：“没错。麒麟帮主，这一点，你该同意吧？” 麒麟道：“能不打仗自然没问题只是” 她想说的是青龙帮以前欠下的血债，以及目前缺乏的净化晶石。以往的仇恨还能靠人为消解，但净化晶石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划分，现在各帮都缺乏。若是不从青龙帮抢过来，恐怕没有办法安抚一众会盟的小帮派。 但她在这种时候也不好明说，既然秋天和小灰尘是自己人，以后便能好好磋商。 而且，她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决，为什么烛龙会突然改变态度，难道真的让秋天的三寸不烂之舌给说动了？她看到小灰尘满脸幸福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这个小丫头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第237章 蚂蚁危机 正当小灰尘陷入了不可思议的幸福中时，地底突然震动了起来。 这种左右摇晃的震动，令众人东倒西歪，即便是烛龙这样有精湛技艺的武者，也蹲下了身子，这才导致没有摔倒。 “怎么回事？”众人纷纷叫了起来。 小灰尘只觉得身子升了起来，还是在秋天怀中，但身子却被他抱了起来。她挣扎了两下，没能挣开，放眼望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飞到了空中。 “怎么回事？”她问道。 秋天看向了烛龙，说道：“烛龙帮主应该知晓。” 小灰尘问得是怎么会飘起来，而秋天问得是为什么会地震。 烛龙看到他面色不善，想到他的手段，浑身一震颤栗，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由脸色苍白，说道：“难道？不好！” 秋天道：“有话请直接讲。” 烛龙沉吟道：“我也不确定是否如此？但若是这样，我们就糟了。这里地下有一群锯齿蚂蚁，这个地震，该是……” 麒麟惊叫道：“烛龙帮主，原来你们真的豢养异兽？” 她原本在会盟时曾经编造出青龙帮驱使异兽攻击的传言，但想不到一语成谶，居然被她说中了。连异兽的种类也被她说中了。 烛龙有些尴尬，苦笑道：“这事确实不太地道……但我们不是豢养，而是发现了一个锯齿蚂蚁的巢穴，用人工辐射的办法使其异化，再用上面提供的晶石驱使它们。这些蚂蚁之前只是一些虫卵而已，该不会有动静。现在地震，难道是……”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属下，吼道：“你们谁干的？” 这时地震渐渐止住，几个青龙帮属下连连点头道：“钥匙只有几个人有，那个地库我们都进不去。” 烛龙怒容稍缓，他可不想让秋天以为他在糊弄玄虚，假装投降然后又玩这一出。他连忙吩咐道：“你们赶紧派人前去查看。” 但几个属下都站着没动，没人愿意前去冒险。要知道这可是异兽，九死一生的事情。 马上从深处就有人潮涌过来，不少青龙帮的人察觉到了地震，纷纷到了出口附近，看到烛龙在此，大家心安了不少。 有人叫道：“帮主不好了，有人强行进入了地库。” “是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居然有人敢去地库放出异兽，简直太胡来了。 那人道：“是上面的那些人。” 烛龙大吃一惊，头转向身后。这时卡琳正站在他背后，双手已经被绑住了，就像秋天曾经的待遇。 卡琳突然诡异一笑：“没错，是我带来的人。我已经暗中吩咐他们，去打开虫洞的门，把异兽放出来。” 烛龙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大声叫道：“你疯了？里面有多少虫卵你知道吗？会死人的，会死很多人的，你自己也逃不掉。” 卡琳凄然一笑，直勾勾地盯着秋天道：“没关系，我就是要让大家一起死。” 烛龙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他连忙向秋天道：“秋天先生，你看是否我们先避一避？” 秋天道：“能否说明一下，我和麒麟帮主都听得一头雾水。” 烛龙道：“我简单说一下，时间来不及了，我青龙帮这里这么多人可得赶紧到地面上去疏散才行。” 秋天点点头，手一挥。烛龙露出喜色，连忙招呼自己帮众开始往地面上转移。青龙帮的人看到帮主在此，也不敢造次，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排好队，开始走上台阶。 烛龙和秋天小灰尘麒麟等人就站到了一边，几个随从看住了卡琳不让她趁机逃走。然后烛龙便娓娓道来：“去年我们采矿时遭遇了锯齿蚂蚁蚁后的袭击，后来我们花了大力气才消灭了这只蚁后，在它的洞穴里发现了无数的虫卵。便带了回来。当时还不知道做什么，只是先保存到了地底。后来，我们便得到了驱赶异兽的晶石。”他看了看卡琳，说道：“这还是他们提供的。” 所有人一脸怒气地看向卡琳，卡琳只是冷笑道：“我只是提供晶石，用的人还是你们自己。你们要自相残杀，难道还能怪递刀的人么？” 烛龙老脸一红，忙道：“当然老夫自己也有过错，这个先不说。得到这批晶石以后，又试验了几次。” 小灰尘突然插嘴道：“我黑虎帮那次就是你们的试验吗？” 烛龙低头呐呐道：“没错……那次试验是真的，但结果有些意外，后来异兽不受控制了。” 秋天道：“先说下去吧。” 烛龙见秋天不计较，便心头大喜，继续道：“这批虫卵的使用，便被提上日程。我们发现，这批虫卵被辐射以后，就会孵化为锯齿蚂蚁，这个我们都有试验。锯齿蚂蚁是最容易驱使的一种异兽，因此我们培养了很多，也试验过几次，都获得了成功。但我们能力有限，只能孵化一批使用一批，使用过后，这些蚂蚁就狂化而死了。” 秋天皱眉道：“那地底下，究竟藏了多少虫卵？” 烛龙道：“数不清，至少也有几万个。” 众人吸了一口气：“几万个？几个锯齿蚂蚁成团，人类就轻易对付不了，还几万个？那要是同时涌出来，那岂不是生灵涂炭了？” 麒麟怒道：“烛龙，你们做事情难道也没有分寸？这么不人道的事情也做得出。这么大规模杀伤的武器，原先还是想用在我们这些人身上的吧？” 烛龙连忙解释道：“不敢，不敢。”这个原先威风八面的老头，这时候却唯唯诺诺，除了他的属下和卡琳，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啊？上面有人攻击我们！” 这时，从上面传来喊杀声。 麒麟一拍脑门，叫道：“糟了，上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秋天忙道：“麒麟帮主，你赶紧吩咐他们住手，并让他们协助疏散青龙帮的人。” 麒麟答应了一声，连忙去忙了，心中兀自奇怪，怎么秋天成了这里发号施令的人。但他的神态实在太自然不过，似乎天生就流露出一种摄人心魄的眼神，让人不自觉便接受了他是众人中心的地位。 秋天吩咐完，又对烛龙道：“卡琳的人会怎么放出来这批蚂蚁？” 烛龙道：“放出来并不可怕，但如果一个蚂蚁孵化惊动了旁边的蚂蚁，那就会有蚂蚁成群结队涌出来，刚刚的地震，恐怕就是蚂蚁破壳而出的动静。” 秋天一惊，如果说破壳而出就有那么大的地震，那这些蚂蚁完全涌出来攻击人，那该有多大的声势。 他沉吟片刻，立刻道：“赶紧疏散人群。” 第238章 愤怒的蚂蚁 但这时一声惨叫传来，只见一只个头在一米左右的蚂蚁出现在视野中了。蚂蚁的嘴巴很大，里面有两道锯齿状的牙齿透了出来，一张一合，头上的触角也一动一动，其中黑黝黝的皮肤上闪着光泽，头上居然还有一对复眼透着绿色的光芒。它用前爪抓住了一个成年男子，然后用锯齿一嚼，鲜血四溅，那人仅仅发出一声惨喝，就没了声响。 那蚂蚁出现以后，人群便发出了惊叫声，所有人朝着洞口涌过来推着前面人的肩膀，不少人跌倒在地，然后被自己人踩得满头鲜血。连烛龙也被自己的帮众挤得动弹不得，青龙帮留守的武者也无力可用起来。 秋天揽着小灰尘到了空中，直接往那蚂蚁之处而去。他手起刀落，一道心力幻化的刀光便向蚂蚁劈去。刷地一声，那蚂蚁被劈成两半。 “啊？”小灰尘低声惊叫，惊讶地看着秋天。只见自己的心上人眼神透出凝重来，愈发显得英俊神武，犹如天神下凡。 而秋天之所以凝重起来，那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种气势。在这只蚂蚁身后，居然冒出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蚂蚁大军来了。而在地洞深处，那些走得慢的人，或者是卡琳派去捣毁地库出口的人，恐怕已经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青龙帮为了催化这批蚂蚁卵，使用了各种手法，但尚且是使用一批，催化一批。而现在因为有人捣乱，这些蚂蚁卵全部被打乱了作息，全部破壳而出。这些蚂蚁被辐射之后，形成了异兽。平时看来很渺小的身体，如今个头和人类差不多大小，看起来尤为可怖。 秋天回头叫道：“烛龙帮主，若是不想青龙帮今天在此覆灭，就赶紧维持秩序，逐步撤离。我来挡它们一阵。” 烛龙心头一震，知道今日事端由他而起。他见识过秋天的本事，自认为自己不能匹敌。就算是他不能抵挡这批蚂蚁，临死前拉个垫背的也不是难事。他听着地洞深处窸窸窣窣蚂蚁触角碰撞墙壁的声音，不由浑身打了个冷战，连忙使出了非常手段，将人群稳定了下来。 众人见自己帮主声威犹在，不敢怠慢，只得顶着背后传来的阵阵血腥气，一个个排好队撤退。 小灰尘仰头对秋天道：“你有没有把握。” 秋天摇头道：“看有多少数量了。” 蚂蚁大军在地道中越挤越多，面前的几只尚且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驻足不前，但后面的就不住将它们往前推。 终于最前面的几只大个头的蚂蚁触角互相一触碰，然后纵身飞奔，朝着人群扑了过来。 “啊！” 人们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即那些试图扰乱秩序的人被烛龙指挥着手下武者给处理掉了。剩下的人哆哆嗦嗦不敢乱动，但有的已经吓得尿了裤子，滴答滴答顺着裤腿流了下来，尿臭味混合着汗臭味，还有血腥味，形成了一股奇特的气味。 秋天等到蚂蚁从自己身下过去时，伸手挥“刀”，连续有白光冒出，这些蚂蚁哼也没哼就碎裂了一地，地上充满了流淌的黑色液体。 这些蚂蚁异化以后也有灵气，闻到自己同伴死掉，剩下的蚂蚁发出了骚动，但对秋天的忌惮使它们集中在一起不敢上前。 小灰尘道：“用这样的白光是不是太耗心力了，如果用火烧会不会更好？” 秋天道：“可惜地道中没有引燃物，我这样的用法是最节省心力的了。” 他便一边出刀，一边讲解其中的奥秘。小灰尘仔细听着，然后看着他的手法，便不觉得这些蚂蚁有多恐怖了。她只觉得，躺在这可靠的臂弯中，便没有什么能伤害到自己了。 蚂蚁群源源不断地出现，似乎没有尽头，地底深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寒气，伴随着响动，让人皮肤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秋天为了节约心力，已经落到了地面上，他已经无力维持这么大的消耗。小灰尘在他背后不停替他揉着肩膀，替他加油，也没有后退一步。 庞大的人群队伍渐渐转移到了地面上。众人这时看待秋天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感激。但他们也不敢逗留，急急忙忙地移动着脚步，生怕这些畜生会碰到自己的背。 秩序井然以后，维持秩序的武者便在烛龙带领下来到秋天的身旁，各人结阵施放武技，绚烂的光芒在地底绽放，稍稍延缓了蚂蚁的攻势。 秋天转头向烛龙道：“看情况，里面还有数不清的锯齿蚂蚁，要歼灭那是不可能了。若是人群退散完了，我们有没有办法将它们堵在里面？” 烛龙点头道：“麒麟帮主已经去想办法了，最初步的办法，是将巨大的石头堵在洞口。这些蚂蚁虽然力气大，但不会钻地，只要将他们困在地底不钻出来，我们就可以松一口气了。这些蚂蚁被狂化以后，活不了多久，估计就一周就会死绝。” 秋天点头道：“好，那我们再坚持一会儿。” 他盘腿坐下，慢慢恢复心力。而烛龙等人的压力便陡然增大了。别看秋天手一伸就是一道寒光，能够将蚂蚁一切为二，但这种技艺对心力的消耗也很大。这是将心力直接外用，而非经过晶石的转化，虽然转化会有损耗，但心力外用的损耗也很大。 渐渐地烛龙等人便支持不住。于是秋天又站了起来。 到后来，秋天站的时间越来越多，而烛龙等人恢复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而他们实际上也恢复不了多少，很多人包括烛龙都已经强弩之末了。 秋天又切碎了一只蚂蚁，连续两刀才击毙了它，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已经觉得自己接近了极限，而眼前的蚂蚁还是源源不绝。 烛龙回头看了一眼，道：“人都疏散地差不多了，青龙帮全体都感谢秋天先生的大恩大德，剩下的人不足一百了。秋天先生，你先撤，我们来抵挡一阵。” 对面的蚂蚁也不是瞎子，看到自己的猎物越来越少，这些畜生的情绪也是越来越凶暴，接连这跃出十几只蚂蚁，朝着秋天冲击过来。 小灰尘从背后紧紧抱住了秋天，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她心想，要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这时，烛龙等青龙帮的武者也没有一个人退却。他们知道凭秋天的能耐，如果抛弃他们自己逃离，他们也没有话可说。人家为了拯救自己全族人留了下来，他们又有什么脸撤退？ 但这时秋天手上微弱的刀光竟然被当头的一只大蚂蚁给挡住了，没有将它一切为二，这让所有人心惊胆战。那只蚂蚁挡住了致命一击，竟然动了动嘴里的锯齿，啪嗒啪嗒地爬了过来。 第239章 传世预言 眼见着黑压压的蚂蚁一只只张着恶心的锯齿嘴巴接近过来，众人的心中恍若浇上了一盆凉水。 青龙帮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他们都是烛龙手下的爱将，平日里也是整个帮派最顶尖的高手。虽然站在那个年轻人身边显得微不足道，但此刻，众人心中都是一样的想法。即便是被这群蚂蚁撕碎，也要保护好身后的同伴。何况那个年轻人也没有退，不是么？ 秋天轻轻揽住小灰尘，低声道：“你快走吧。” 小灰尘使劲摇了摇头。 一旁的卡琳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叫道：“怎么样？即使你是A级的武者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惨死异兽的腹中，哈哈……” 秋天心头无名火起，一把将她拽了过来，推到了自己面前，让她面朝这正在缓缓爬过来的蚁群，冷冷道：“蚂蚁是你放出来的，要死，也是你第一个死。” 卡琳面对着密密麻麻黑乎乎的蚂蚁群，全身忍不住一阵抽搐，随后便嘶叫道：“我不怕，反正有你陪着我。爸爸，妈妈，女儿不肖，但终于还是为你们报仇了！” 秋天道：“说了多少遍了，他们的死和我关系不大……你这疯女人。” 秋天也不理会她，这个关头，欺负一个弱女子，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但突然，卡琳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黑色的波纹在空中绽放开来。 离歌的身影在空中浮现出来，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秋天喜出望外道：“你来得正好，赶紧替我掩护一下。” “我刚刚数了数。”离歌道：“你的手刃一共杀死了一百七十六只蚂蚁。现在轮到我了，看看我俩谁比较厉害。” 他说完，九柄虚化的细剑在身后出现，然后刷地射向了蚂蚁群，顿时又是汁液横飞，触角断肢破碎，离歌一出手，就将身前的蚂蚁清空。他的万能晶石有许多能耐，随机又是燃起一把火来，转眼间一群蚂蚁被烧成了灰烬。这些蚂蚁不断在火中挣扎，看得卡琳一阵牙痒痒。 “你是谁？为什么过来破坏我的事情！” 卡琳大叫着，向着离歌扑过去。 砰！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但卡琳身子被反弹而回，而后委顿在地，也就怔怔看着默默流泪了。 有了离歌镇守，秋天盘腿坐下，对小灰尘道：“现在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你们也可以撤离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小灰尘看着仍旧不断喷涌而出的锯齿蚂蚁，有点担心道：“真的行吗？” 秋天点点头：“放心。”随即看向了烛龙。 烛龙心领神会，带领着手下向出口退去，众人无不松了一口气为逃出生天而庆幸。临走，也没忘记押走，这个疯狂的女人，差点将他们都害了。 “五十七，五十八……” 随着离歌越来越高亢的声音，小灰尘便也随着众人撤离，虽然仍旧回头看看那道身影，但没有之前那么担心了。 离歌道：“你刚刚怎么做到了，我有点力气不支了。” 他喘了一口气，用力挥出一道冰箭，将一只蚂蚁钉在地上，随后冰箭消失，那蚂蚁也颤抖一下，化作了一滩水。 秋天吸了一口气，说道：“好了，接下来轮到我了。” 离歌哈哈一笑道：“我还是输给你了，只有一百五十只。” 秋天微笑道：“其中还有十三只是烧死的。” 离歌道：“烧死的也是死。” 笑声顿时回荡在地洞中。 听到他们的笑声，烛龙，麒麟和小灰尘在地面上也心安许多。 小灰尘道：“过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麒麟取笑道：“你刚刚才出来几分钟，怎么叫那么久，你这是关心则乱。” 小灰尘脸一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刚刚蚁群肆虐的一幕仍旧让她心惊肉跳。 烛龙在一旁咳了咳，挺直身子说道：“麒麟帮主，小灰尘，你们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麒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前一天还是敌人的老头，这时看上去很是和善，便道：“不知道烛龙帮主有何高见？” 烛龙苦笑一声，说道：“老夫能有什么高见？之前大家互相争斗，无非是为了晶石？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族人的生存。” 麒麟和小灰尘纷纷点点头。 烛龙道：“我们这些人，这一百年来生活地就像蝼蚁一般，不断遭受上面那些人的剥削。我们花了性命去采集晶石原矿，供上面的人挥霍，而自己却只能得到一些净化晶石，仅仅只是为了生存所需。” 麒麟和小灰尘纷纷露出凝重的神色，心中知道烛龙说这一番话，肯定是有什么用意。 果然烛龙继续道：“如今青龙帮失去了栖息的地方，按照以往的做法，肯定是要掠夺那些小帮派的地盘，然后互相争斗，又陷入了死循环。” 麒麟问道：“那烛龙帮主有何高见？” 烛龙道：“我打算将族人迁到上面去。” 他用手指指了指上面。 麒麟皱了皱眉头，和小灰尘对视了一眼，各自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灰尘道：“这何尝不是我们所有人的愿望，但……” 烛龙笑道：“现在契机就在眼前。” “哦？”麒麟有些诧异地问道：“什么契机？” 烛龙道：“秋天先生啊，他本事高强。之前我愿意臣服于他，便是觉得，这样一个人，必定是我们的希望。否则为何刚巧不巧他这时降临在我们之中。” 小灰尘道：“秋天大哥原来是上面的人，他是被流放到这里的。” 烛龙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加里波蒂大神的预言？” 众人纷纷一愣，麒麟道：“加里波蒂大神？那不是上面某个民间信仰么？” 烛龙道：“没错，加里波蒂也是大爆炸末世时的一名普通武者，但他却救了很多人。因此有关他的言论，被他的信徒传播了下来。其中最有名的一条，便是针对我们这些人的。” 麒麟对此显然不太了解，追问道：“是哪条？” 烛龙悠悠看着远方，口中默念道：“未能搭上诺亚方舟的人们，未来将有救世主拯救汝等脱离苦海，他或是浮于空中，浑身放光，手握闪电，胸怀着自然万物，那必是加里波蒂大神重临人世。” 麒麟和小灰尘同时朝洞口看去。 第240章 我就是大神 地洞里面尸横遍野，粘液慢慢浸润开来。秋天和离歌两人一边后退，一边宰杀着蚂蚁。但地上的粘液让他们快没有干净地方站立了。 秋天道：“好了，离歌兄，我认输了，我们快出去吧。” 离歌这时再也漂浮不起来了，他的黑魔法显然也无力施展了，只得很没有风范地随着秋天一步步往上。 剩下的蚂蚁疯狂地涌上，又挨了两人一顿打。 秋天最后一个踏出洞口，呼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倒在地。朱雀帮麒麟的手下连忙将碎石倒入进去，最后用一块大石头封死了洞口。 “大功告成！” 地面上聚集了不少青龙帮的人，这些人纷纷向秋天跪拜下去。连烛龙也没有例外。 秋天皱眉道：“烛龙帮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烛龙道：“这是我们族人感激两位先生的救命之恩。” 秋天道：“我毕竟是黑虎帮的人，咱们两方之前也并非一团和气，这种感谢也就罢了，只要以后大家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就求之不得了。你们现在老巢被蚂蚁占了，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他早已想到，这些人如今没了活路，也是面临着当初黑虎帮的那种局面，要么找一处新地方，要么抢。如果要抢，必然挤压其他帮派的生存空间，难免起冲突。从刚刚的阵仗中，他也了解到了青龙帮的实力。 刚刚在洞中时，离歌邀请他重返金石城，他也有这个意思，国防部和五大家族联手对付他，这笔账还是要去讨回来的。因此，他不太愿意插手这里帮派之间的事情。 人群中突然引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大声呼喊道：“大神，请救救我们吧。” 这一下，不但秋天不自在起来，连麒麟等人也神情大变，看向了烛龙。 这老头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向她们摆出“看，我说得没错吧”的表情。 秋天指着那人问道：“他们叫什么？大神？” 烛龙低头道：“是，您就是降临到这世间的神，加里波蒂预言中的救世之神，将会带领这片大陆上所有苦难的人离开火海。” “啥？” 这下子秋天彻底凌乱了。 而一旁的离歌则露出了深思的神情，反复瞥了秋天好几眼，把秋天看得心里直发毛。 “加里波蒂我倒是听过，我性子急躁，一直念不对名字。”秋天缓缓说道：“不过，这不是以前大爆炸时期的一位武者吗？” 烛龙道：“没错，秋天先生果然知道，这就没错了。”他喃喃说着，眼中放出了神采，举起双臂道：“秋天天生果然是上天送来拯救我们的救世之神，兄弟们，姐妹们，我们马上就能得救了。” 秋天看他这么激动，不太忍心打断他，但听他说下去，就有点问题了，便连忙打断道：“你先说说，你这么说的根据是什么？” 烛龙便将加里波蒂的预言说了一遍。 一旁休息的离歌突然道：“其它的特征倒也对得上，但手握闪电这一条，他哪里手握闪电了？” “对啊！” 烛龙语气为之一滞，支支吾吾道：“可能是预言没有说清楚，或者，大神自己还没开发出这种能力。预言年代久远，若有偏差，也是正常的。” 秋天的脸差点塌了下来，说道：“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看着麒麟和小灰尘两女这时也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一贯亲近的小灰尘得知自己是什么劳什子大神，也不敢靠近了。他便有些哭笑不得，说道：“那你告诉我，我现在本身都是被流放之身，我怎么带领你们脱离苦海？我自己还在苦海之中哩。” 烛龙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大神自然有智慧和勇气，非常人所能及……” 秋天连忙打断他：“怎么越看你越像一个神棍……当初真是不该饶了你。” 离歌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弟，我看这是一个好的机会。” 秋天愤怒地看了他一眼道：“什么好机会？这片大陆上生存空间极为有限，还要不停用净化晶石来杜绝辐射，这么艰难的环境，你看看剩下这些人，才多少？青龙帮算是里面比较大的了，才多少人，其他地方角角落落说不定藏了些人，但也只是勉强活着。你让我拯救他们？我怎么拯救？关键还扯上什么救世大神，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我张这么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救世大神呢。” 烛龙尴尬道：“或许大神还需要一些磨难……” 秋天嚷道：“所以，我被国防部那些家伙暗算，被心爱的人出卖，都是因为我是就是大神，要历练磨难，所以才被流放到这里？我……” 他还要说话，但突然一双小手伸到了他的手心里，默默握住了他。他便说不出来了。 看着小灰尘恬静的脸颊，眼睛里满是希冀的眼神。 这个女孩，从小生长在这片漆黑的大陆上，从来没有放弃过拯救周围人的目标。自己有多少能力，便拯救多少人，为了帮派中的亲人，或者为了朱雀帮或者天狼帮的盟友，总是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尽到自己的一份责任。 如果自己真的是大神，那么最高兴的人一定是她。哦不，在她心目中，其实自己已经是大神了吧。 他突然抬起自己的膝盖，用力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振臂高呼道：“没错，我就是加里波蒂预言的大神！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救你们！” 下面的人先是错愕了一阵，随机爆发出了一阵喝彩声。有喜极而泣的，有摇晃脑袋的，有将信将疑的，也有不住磕头的。 离歌欣慰地看着他，说道：“被万众膜拜的感觉不错吧。” 秋天道：“还不赖，不过肩膀上的压力也很大。” 离歌道：“要拯救他们也不是痴人说梦，我们眼睛还得向上看。”他做了一个手指上扬的动作。 秋天笑道：“希望能给五大家族一个惊喜。” 他看着小灰尘，用手拉住她的手，将她揽在怀中，道：“不知道当了大神，还能娶妻吗？” 烛龙在旁边道：“可以，没有人说不可以。” 小灰尘眼中噙着泪光，激动地说不出来话。 漆黑的大陆完。 第241章 声东击西 金石城一处地下设施，这里防守严密。前不久黄石城主刚刚死于非命，这时城主之位虽然还没落实，但原先的光头党已经纷纷被清除掉。 光头党只是黄石个人的恶趣味而已，随之而来的就是金石城金家家主亲自出面，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但金石城毕竟损失了一名顶级强者。所以这时不但严格管控外来人员，而且还实施宵禁。往常热闹非常的小镇，入夜以后鸦雀无声。 逐鹿山是一座光秃秃的山，秘密都藏在山腹中。这是人类历史上的大工程之一，其中结构的复杂程度，比之白云城的地下通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个守卫一边搓着手，一边聊天。 “前几天来夜袭的人不知道今天还来不来？” “他们要是今天还敢来，准叫他们有来无回。上头已经布置好了，就等他们来自投罗网了。” “可是前几天咱们可是连个影子都没看到……那么厉害的人，能轻易就被逮到？” 这几天发生了一件怪事，每当到了午夜时分，就会响起呐喊声，好似千万人冲锋。惹得逐鹿山上下十分紧张，连金家家主金万全也亲自坐镇在逐鹿山。 此时金万全正端坐在平时只有黄石坐的椅子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他此时已经五十多岁，一双三角眼透着厉色，总的来说，还是生得十分有威严，平时对儿孙辈的管教也很严，但可惜金家这几代人都没出过像样的武者。 “这么说来，今夜倒是没有什么异动？” “正是。我们已经通知了其他四家的人，他们也在各自警戒。” 逐鹿山虽然在金石城，但晶石科技乃是五大家族共有的秘密，因此此处汇集了五大家族接近一半的实力，并非金家一家的责任。 金万全点了点头，突然暴怒道：“连对手是什么样子都没见到，你们还真是一堆窝囊废？你可知他们有多少人？” 那人错愕了一阵，对金万全突然转变的态度也已经适应了，连忙恭敬答道：“这倒是有所估计，听声音，似乎该有数百人。” “窝囊废！简直是窝囊废！” 金万全吼道：“昨天那人跟我禀告，说有几千人。前天则说只有十几人。到底对手有多少人都搞不清楚，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自从黄石横死，他的心情也不好过，这时一脚飞向眼前那禀报的下人，那人也不敢躲，被他一脚踢出去，再加上自己的演技，一路滚到了门外。这才止住，连连磕头道：“小的一定去查清楚。” “查清楚之前，就不必回来了。” 金万全朝他挥挥手，这个人便沮丧地走了。从金万全身边一个高级参谋，现在则差不多赶出了家门，身份一下子从天而降。这还只是金万全喜怒无常的一面而已。 他正要小歇一阵，突然警报声又响起。 “快，赶紧集合起来，昨天布置的东西，马上启用！” 金万全神情狰狞，一只手重重拍在旁边座椅的扶手上，咬牙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戏耍我们？” 这几天这波小贼，光喊不打，逐鹿山到处在报警报，但就是没人出现，而有人确实发现了一些设施被破坏，但无人知道是谁干的。甚至怀疑有内鬼，上下清洗了好几轮。 紧接着警报就解除了。 金万全一下子呆住了，召开手下道：“怎么回事？” 那人颤颤巍巍道：“人又跑了！” 金万全一巴掌将他打倒在地，骂道：“有没有看到是谁？” 那人摇摇头。 紧接着一声惨叫声，那人被金万全重重踩了几脚。 “都是废物。再召集人手，布置陷阱，明晚一定要抓住他们！” “不好了，我们的监控设施被人破坏了！” “不好了，我们的防火设施也被人破坏了……” 各项损失报告纷至沓来，惹得金万全一阵心烦。 逐鹿山外的石头底下，离歌和秋天哈哈大笑，靠着石头一屁股坐倒在地。 “这次耍地他们不轻，整个防线都摸不着头脑。他们还以为有几千人，但实际上只有我们两个。这就是兵法中所说的‘声东击西’。” 离歌是策划这些行动的主谋。和离歌的合作中，秋天也意识到了其过人之处。比起自己这么一个只会武技的人来说，离歌显然更加全面。既能当首领又能当军师，有勇有谋，而且思虑很细致，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都算计到了。 “但最近他们的防守越来越严了，明晚可就不好对付了，万一被发现了，也不好办。” “怕什么，以我们俩的身手，杀出重围还没有问题。” “虽然如此，但如果引起了他们注意，我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这就是关键之处，他们的目的并非要攻破逐鹿山。 随着黄石城主去世，金石城内离歌的老巢，几个晶石工厂被围剿一空，他的徒子徒孙也被驱散，现在都躲到了角落里面。离歌只好带着老酒去下面研究晶石。现在在青龙帮的帮助下，已经在大陆上建立起了新的武者之心研究所，准备将新的武者之心推广。 但要将下面的居民全部迁到上面，那就不太容易了。先不说联邦的平民接不接受这些辐射之地来的人，光运送的飞行器就不是他们能够负担得起的。因此，他们计划偷渡，从金石城手里抢上一艘飞行器，将人偷偷运来。 离歌知道金石城有一处金家独享的飞行基地，但平日里守卫森严。轻易无法得手。于是他想出这个办法，声东击西，故意搞得逐鹿山风声鹤唳，人心惶惶，果然金万全将飞行基地的守卫都调去了逐鹿山。飞行基地一下子就空了出来。现在他们便可以堂而皇之地杀入进去。但要不惊动金石城的人，还得下一番功夫。 否则人还没运来，地面上早就布满了围攻的人就不好了。 只要将第一批青龙帮的武者运上来，守住飞行场，就可以慢慢筹谋了。也许到时候还会有大批装着飞行器的五大家族武者前来干扰，而且还有国防部的力量。所以在此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自己。 五大家族若是知道他秋天没死，还和离歌勾结在了一起，那就等于捅了马蜂窝，说不定对方倾巢而出也未可知。他们可不是西星海皇那样的人，能够以一敌百。， 第242章 在这里见到你 金石城的飞行场在一处碎石乱堆的地方，若是不仔细看，还真是想不到这种地方居然开辟了一块用于起降的场地。 这里的防卫如今并不严，离歌和秋天两人趴在近处看时，那边也没有人能发现两人的存在。 “可惜飞行石太少，否则我们可以多带一些人过来。” 离歌这时候才是人到用时方恨少，之前的黑衣人组织受到打击，一部分人转移到了其它城市，暂时也帮不上忙。而大陆上的人，虽说现在大家都聚集在了秋天大神的名下，但秋天根本不敢抽人，周围的异兽也好，不服气想闹事的小帮派也好，都不是好相与的。 最后只得两个a级的武者来亲自做这种事情。 秋天看着他道：“你不是会空间转移吗？为什么不转移过去？” “那只是障眼法而已，我还是要偷偷走过去，然后再用这种方式出场，这样看上去比较拉风而已。” 原来他的万能晶石只是提供了一种隐身的功能而已，毕竟这种万能晶石也有局限。 秋天暗暗想着，突然浑身一轻，朝着飞行场上方飞去。他的心力外用，这时才臻至纯熟，以至于他飘然到了空中，也没有多少动静。 离歌本想拦住他，但却没有来得及。只见秋天的身子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了夜空中。 过了一会儿，里面爆发出一阵呼喊，离歌连忙移动身形，守在这个小飞行场必经之路上，果然，等不了多久，就有数人跑了出来，脸上尽是慌张的神色。 这些人显然厄运未止，被离歌堵在路上，轻松给捆了起来，一个个绑着排好队往回走。这时候秋天也已经收拾了里面的人，这些人也只是落网之鱼罢了。 看到离歌押着人进来，里面被迫围着圈蹲着的人一个个都泄了气。其中一个人指着秋天喊道：“你，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后来被流放到污染地的秋天！” 秋天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问道：“你怎么认得我的？我的名气也没这么大吧？” 那人耷拉着头，有些害怕，但还是道：“我以前是黄石城主手下，曾经在城主府远远看到过你一眼，想不到那天晚上你进去以后，黄石城主就死在了你手上。真是意想不到啊。” 离歌喝道：“既然你们知道他的狠辣，就乖乖配合我们做事。” 那人有些意外道：“你们不是来杀我们的？” 离歌道：“我们杀你这种无名小卒干什么？听好了，这几天你们维持着这里的秩序，不许报信。如果有人过来，你就按寻常答复他，总之不要让人起疑。我们在这里，要利用这个机场，运送一些人。事成以后，我们会将你们放了，你们也能回家和家人团聚。” 那人松了一口气，道：“只要不杀人，让我做事就做事。” 这个人似乎是这里的小队长，他一点头，其他人也老老实实地点头称是。这些人也并非什么精兵强将，没有一个人是武者，否则也不会留在这块地方。精锐早就被金家抽调到了逐鹿山加强守卫了。 过了两天，金家专用的飞行器便载来了青龙帮的第一批人，烛龙亲自带队，足足有五十人，全都是下面最能征善战的武者，里面还有一部分朱雀帮的战士。 秋天道：“老帮主，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冲锋陷阵，要是有什么闪失，你的族人可要怪罪到我身上了。” 烛龙哈哈笑道：“他们怎么敢，你可是他们的大神。再说，我也正是当打之年，一想到我们以后就能在金石城生活了，心中就按捺不住了。” 五十人安顿下来，秋天和离歌便商量起来。离歌的意思是强攻逐鹿山，趁机拿下逐鹿山，将五大家族最看重的晶石拽在手里，这样到时候谈判起来也有筹码。但秋天觉得就这么几个人，要拿下逐鹿山也许得付出很大的代价不说，到时候走漏了消息，他们还没稳住金石城，国防部和五大家族的精英就来围攻了，不利于他们在这里立足。 “如何才能在其他四座城市不知晓的情况下，不动声色地拿下金石城呢？” 两人合计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办法，眼见着第二批人也要接上来了。这么多人的住宿饮食都是问题，小小一个飞机场，显然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消耗，到时候时间长了，消息一样走漏出去。 正当两人无计可施之时，外面却传来消息，说是金家的家主金万全要亲自来此飞行场，好像是要接人。 秋天不禁皱眉道：“这样一来，我们这段时间的辛苦可要付之东流了。我们安排撤退吧。” 离歌却道：“这真是天赐良机。” 秋天惊道：“难道你想劫持他？”旋即摇头道：“不行的，这个人不会和我们合作的。五大家族的人都是一样的，他们的根本利益不在我们这里，我们无法和他们合作。如果是国防部，说不定还有可能。” 离歌道：“不管怎么样，先试一试，说不定这个金万全是个胆小鬼，我们便能趁虚而入，一举控制金石城。反正，你也没有其他办法。” “可万一暴露了……” “这也怕，那也怕，成不了大事。大不了痛痛快快杀一场。只要不是其他三个城主集合在一起，我们两人还有能力对付。” “也罢！” 金万全其实是来接人的，这一天一早，他便到了飞行场，他看着这偏僻的飞行场只有寥寥几个人守护，倒也不失秩序，也很满意。 便率着亲信来到了中间的停机坪上。 秋天正混在人群中，这些人被离歌反复威胁了一遍。离歌这个人也真是下足了功夫，不但将这里的人一个个住在哪里，家里有些什么人都弄清楚了，只要这些人走漏了风声，他便要杀上门去。 这些人本就是胆小怕事的人，这时候家人又被威胁上了，自然连个屁都不敢放。战战兢兢站在一起，心情忐忑地看着混在一起的秋天，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竟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只见金万全在一艘飞行器降落以后，迎了上去，上面下来了一位丽人。那熟悉的脸容就像还在昨日，但明显，脸上的气色却远不及当时了。 秋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林绮淑。， 第243章 大驾光临 林绮淑走下飞行器的时候，感到人群中有一道炽烈的目光，她不由朝着那里望过去，却看到几个稀稀拉拉站立的人，没有找到任何有所印象的痕迹。 金万全过来和她握手，两人轻轻一触便分开了。 “林小姐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实验室的研究刚刚有了进展” 金万全这时候满脸堆笑，对着林绮淑却没有那种平等的姿态，实在是让秋天奇怪，什么时候五大家族之间有了高下之分？但秋天却不知道，自从一系列的事件之后，林绮淑不但拿回了家主之位，将自己大哥彻底赶到了角落里，还靠着和国防部的合作，一下子将除了白云城以外的其他家族震慑住了。如今正是温泉城最风光的时候。而金石城则损失了黄石城主，伤筋动骨之下，现在也没有聘到一名有实力的新城主。一进一出之下，两者实力差距更大。 林绮淑皮笑肉不笑道：“可我听说最近金老大有些忙乱哦，希望我的到来不要干扰到你们的工作。” 金万全的笑容刹那间凝固了，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道：“哪里哪里，正要向林小姐讨教呢。温泉城商业中心成功建立，可是一件盛事，温泉城在林小姐治理之下，可是蒸蒸日上呢。” 他心中暗骂，也明白自己身边有林绮淑的眼线，否则光这几天被人偷袭骚扰的事情，不可能传到温泉城去。但这时也不好发作，只得暗暗在心里记下来，准备后续再整顿。 林绮淑身后还跟了五六人，其中一个年轻人浓眉大眼，短平头发，上臂粗壮，一块块肌肉分明。金万全向林绮淑问道：“这位便是苍鹰城主的关门弟子？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转眼一晃，几个城主都老了。” 还没等林绮淑说话，那年轻人便道：“大叔，听说金石城正招聘城主呢，不知道我林强是不是有机会？” 这话一出口，金万全不禁皱了皱眉。这个人公然在林绮淑面前要他金石城城主的位置，岂不是不给林绮淑面子？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根据他的情报，这个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但究竟年轻，要当城主，还需一番努力。如此大言不惭，他也就是看在林绮淑面上。否则按照他的脾气，早就从观云台扔下去了。 林绮淑听了微微一笑，道：“金大哥别和他一般见识，井底之蛙而已。” 林强眉头一轩，撇了撇嘴，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金万全只得讪讪笑了笑，说道：“年轻人有志气，有野心，是好事。想那秋天” 他心想，林家的人眼力很毒，多年前相中了一个苍鹰，至今仍是温泉城的顶梁柱。而后来的秋天，更是闹得金石城风风雨雨。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无礼，但日后如何，还真是很难说啊，最好现在也别得罪他。 金家没有了黄石，就像老虎没有了牙齿，处处陪着小心，这让金万全也是很无奈。 林绮淑听到“秋天”的名字，脚下步伐顿了一顿，随即笑道：“秋天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和月亮城的凌厉谈笑风生了，他呀，还差得远呢。” 林强忍不住道：“绮淑姐，这可未必，武道修行还是看悟性。” 他本是白云城人，不受重用，这才投奔温泉城，没想到此后连连突破，被林绮淑亲自招揽到麾下。接触地久了，他也有些仰慕这位强悍的女人，但私下的关系，却始终不亲密。后来他便听说了秋天这个名字，便暗暗留上了心。 秋天的大名如今在温泉城算是家喻户晓了，他如何从贫民窟中脱颖而出，如何连续四次考了武道学院，如何在森林城义救林绮淑，甚至连如何在西星干掉林千道，也传得神神秘秘。 林强听到秋天还曾受到林绮淑已故的奶奶器重，还和林绮淑有了婚约，心中便隐隐有了嫉妒的情绪，暗暗比较着，他从传闻中，基本上可以判断出秋天在b这个等级，而现在他也刚刚达到了这个等级，所以他一点都没觉得自己不如这个秋天。因此一听到林绮淑的鞭策，不由出言反对。 林绮淑只是笑笑，但没有回答。金万全见林强敢在林绮淑面前顶嘴，而林绮淑似乎对他控制力不足，不由暗暗起了心思，想着能不能将他张罗到自己这里来。毕竟年轻有潜力的武者，到哪里都是吃香的。 几人各怀心思，下了停机坪，便朝着外围走，那里早就准备好了车，准备送他们至逐鹿山基地去。 林绮淑一边走，一边随口道：“上次的那个模型，我看了报告，非常不稳固，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改进？” 金万全像一个下属一样汇报道：“有了阶段性突破，预计能够改善50的性能。不过，那东西的原型，还是在白家小姐的手里，我们只能定期派人去调研，如果东西能送到我们这里来” “别想了”林绮淑挥挥手：“如果你能从白玉香那里拿走东西，那她就不是白玉香了。” 突然间旁边有人喊道：“起火啦，起火啦。” 金万全停下脚步，冷冷看向自己的几个随从，问道：“怎么回事？飞行场机库如果起火可是很严重的事件，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随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绮淑一行，小声道：“万一我们走了，有人调虎离山趁虚而入” “趁什么虚？”金万全差点想踢他一脚：“林家有这么多高手在此，还怕什么小毛贼。” 那随从被他一斥责，便赶紧跑去查看情况。 林绮淑便也停下来，等待事情的调查结果。她和金万全身边顿时只有几个林家的护卫，而远处飞行场的一些地勤人员正在对刚刚降落的飞行器进行检查。 她转过头来正要说话，目光中突然有一道影子划了过去。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她抬头看去，一下子呆住了。 “好久不见了，绮淑。” 第244章 扣押人质 林绮淑没有露出什么惊异的神色，只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淡淡道：“你瘦了。” 秋天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 林绮淑身边的护卫纷纷如临大敌起来，四个人将林绮淑围了起来。而林强则挡在了她身前。 金万全道：“你！秋天？” 林强听到了这个名字，全身汗毛倒立起来，血液里好斗的天性被激起，说道：“哦？秋天？我要向你挑战。” 秋天仿佛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叫唤，人上前一步。 除了林绮淑以外的所有人都纷纷退了一步，他们刚刚好似看到秋天向一枚火箭一般作势欲发，但等他们稳住心神，揉揉眼睛，却发现他仍然站在原地。 “什么鬼？妖术？”几个人一头雾水，却也终于知道，眼前这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林绮淑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说道：“想不到，连武者之心被拔除，也没能阻挡住你。你的武道修为又更进一步了。” 她心中泛起了苦涩，想到若是当初两人没有决裂，现在秋天也该成了温泉城之主了。但事情从来没有如果。 她厉声喝道：“林强，你去打倒他，死活不论。” “是。” 林强得到了她的首肯，全身气焰高涨。众人只觉得身体周围的空气在霎那间凝固了，不由打了个哆嗦。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飘起了冰花。 秋天道：“哦？林千道的‘绝对零度’？想不到这枚晶石现在在你身上？” 林强有了五大圣者传承的晶石，自信心猛增，他对秋天道：“你居然认得这枚晶石，那也该知道其中的厉害。若是你跪下向绮淑姐认错，那我还能免你一死。哼哼。” 秋天听了没有答话，这让林强不由更加看轻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只是名气大，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居然受到如此侮辱，也没有什么反应。 但秋天只是叹道：“我总是觉得奇怪，我杀林千道的事情为什么那么容易传出来，原来，还是西星那边出了问题。”他想起了西星公主赛琳娜，多时的疑惑得到了纾解。 林绮淑听了，只是道：“没错，西星的公主赛琳娜功于心计，她便是要我们温泉城内斗。不过世上总没有不可透风的墙，做了的事情，何必怕别人知道。” 她说完，脸色变得很难看，心中想到：我已然知道你杀三哥的动机，这件事情，说来说去，也不是你的错，只能说命运让我俩无法站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体内那继承自上一辈的果决本色又流露了出来，喝道：“林强，不要耍嘴皮子了。你不是一天到晚都吹嘘自己比秋天厉害么？现在人就在你面前，是驴是马，也该见分晓了。” 她有意在林强面前树立一个强大的目标，就是为了激励他，像林强这种自大的人，若是没有一个努力的目标压着他，就容易滋生骄傲的情绪。所以，她故意时不时提起秋天，就是为了不让他松懈。 空中的冰花陡然间缩小了一圈，紧接着风呼呼一响，所有冰花聚拢，朝着秋天卷了过去。 不同的人操纵晶石，倒也有不同的气象。 当日在海上，秋天犹记得击杀林千道时的情景。那是炎炎夏日，天时地利他都占了优势。林千道当时比他高了一个等级，也只有撑到了最后。 然而此时，他已经领悟了天地之道。往日风夜香所述加里波蒂大神的自然之道，此时在他身上完全兑现，若在外人看来，不失为一个神迹。 他便轻巧地撇开了这漫天冰珠，就像是微不足道的挥开了清风。一道肉眼不能察觉的心力透过手指，朝着空气中切割了过去。 他仿佛是在高处俯瞰着林强，满眼都是当年自己好斗的模样。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林强口中溢出了鲜血，身体轻飘飘地被他拍出，重重落在了身后三四米的水泥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秋天的双手抚上了林绮淑的双肩，她身边四个护卫这时候早就非死即伤。只剩下颤颤发抖的金万全，瞪大了双眼看着这难以想象的一幕。 手指点了点林绮淑的额头，然后轻轻替她将垂落的发丝抹到了鬓角。 林绮淑惊讶的神色只有一刹那，但她见多了秋天身上的神奇，倒也不失特别惊慌，只是不由苦笑起来：“你有了这身本事，为什么又要回来？” 秋天转头朝向了金万全，说道：“这次得拜托金老大帮一个忙。” 金万全本就在颤抖，这时候声音更是连不起来，他不是武者，但也意识到秋天的武道水平，不由他不答应。 秋天道：“金石城不是差一个城主么？我来做这个位置。” 若在往日里，有秋天这个分量的人当城主，他的腰杆也能挺直。但秋天是什么人？他岂能不知。国防部和五大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现在档案里还有一条“滥用核武器”尚躺在那里，当初公布罪名的时候，全国的平民都声讨过这个人。如此争议的人，他金家根本没有胆子启用。 但现在的形势，岂容他说个不字。而且，请神容易送神难。五大家族和城主之间的协议是互利互惠，但秋天做了城主，那才是真的城主，金家只是一个摆设。 秋天笑道：“金老大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金万全抿着嘴，不敢发声。 秋天又转头对林绮淑道：“既然如今我是金石城的城主了，姐姐来我这里做客，我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林绮淑道：“秋天，你若要报先前的一箭之仇，那你请便。但你若是想软禁我，甚至拿我当人质，那就想也别想。我和金老大虽然贵为家主，但家族中树敌过多，随时可能被舍弃。” 秋天道：“无妨！我离开温泉城时曾经对姐姐说过，等我回来，便是五大家族垮台的一天。这一天马上就要临近了。” 金万全愕然指着秋天道：“你……” 秋天道：“我要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第245章 东山再起 “这就是我的计划。” 在飞行场旁边楼内的一个会议室里，秋天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对面坐着的金万全和林绮淑惊得目瞪口呆。 金万全支吾道：“这……你告诉我们这些有什么用。” “需要你们的配合。” 秋天身子往前探了探，说道：“金石城将来会成为大陆移民的聚居地，我们也考量过，金石城的矿山也都废弃了，是有很大空间去安置这些居民的。这件事情，对二位来说，也都是没有坏处的。但，我不想惹到国防部，你们逐鹿山的设备也可以搬出去，我们不要……” 林绮淑眼前一亮，如果逐鹿山的晶石生产线迁移到温泉城，这对温泉城林家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秋天看到她的表情细微变化，已经猜到她的心思，他微微一笑，没有说破。他知道等到离歌的武者之芯三代开发出来，那些晶石生产线就没有多大用处了。 金万全眼睛骨碌碌转悠，宽阔的额头上也滴下了汗。 “这……恐怕行不通吧？退一步说，这金石城的原住民，也不愿意和下面的人居住在一起吧。” “那就牵走！”秋天斩钉截铁道：“给他们一笔安家费，愿意去哪里都行。去月亮城，温泉城，都可以，西星不是在吸引移民么，那边也是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 林绮淑没有答话，心里已经在盘算起来。这个秋天，虽然是武道天才，但还真是会乱来。那么复杂的一件事情，想得倒是简单。但这么一来，温泉城的好处却是看得到的，金石城虽然没落，但是底子还在，里面的青壮年武者若是能吸收过来…… 想到这里，她说道：“其他都好说，金家的人怎么安置，他们可是金石城的主人……” “人民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秋天道：“金老大不介意我这么说吧？” 金万全连忙摇摇头，都这个时候了，就算介意还能反抗吗？ “金家如果想留下，我们也会给地方，凡是金家私产，我们可以评估一下，可以给金家留下。若是金家想走，我们也不会留，和普通人一样，发放安家费。” 这是要将特权贵族直接打压成平头老百姓。林绮淑平白无故一阵寒意，她倒不是担心金家，而是觉得有种唇亡齿寒的危机感，今天是金家，改天就轮到林家了。但她转念一想，五大家族联盟和国防部之流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得逞，他们面临的只是更激烈的反扑。如今之计，她的目标就是平安返回温泉城，其他的事情，虚与委蛇又如何呢。 两人站在不同立场，怀着不同的心情，同意了他的计划。 烛龙的人全部被安排渗透进了金万全的队伍。 这些人分派下去以后，离歌从暗处浮现出身影，担心地问道：“真的相信他们？” 秋天道：“对他们没有坏处。金老大也该知道，这趟林绮淑过来实际上也是来劝降他的。金家势弱，转眼被其他四大家族吞并也是大势所趋。我好歹还能给他留个地方。” 离歌叹了口气道：“兴也衰也，想当年金家的老祖是多么气势非凡，其子孙也落得这个地步。” 秋天不由笑骂道：“他若是也气势非凡，你可就没有地方研究你的晶石了。” 金万全离了飞行场，坐进了专门的车子。烛龙坐在前排，以他的实力，足以控制两人。林绮淑坐在金万全对面，看着他那紧锁的眉头，说道：“金大哥没必要过分担心。” 金万全苦笑道：“我是怕金家的基业在我这一代就作古了啊。” 林绮淑道：“金家这几年的势头大家也看到了，就算没有这一劫，未来几年也不好过。说来惭愧，小妹这趟专程来金石城，其实怀的心思也不单纯。” 金万全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但五大家族之间总有一份尊重，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即便我能答应，恐怕我家族里的人也无法答应。” 林绮淑“嘁”地一声，不屑道：“那些蛀虫，这些年要不是金大哥和黄石城主勉力支撑，金石城早就没了金家的地位。他们要是闹，就让他们闹去，恶人自有恶人磨。小妹有个提议，若是金大哥觉得金石城待不下去，温泉城愿意接纳你。”她咬了咬牙，说道：“我们林家愿意和金家分享温泉城！” 金万全“咦”了一句，看着林绮淑，觉得她不是在开玩笑，他不由感叹眼前这个女人气魄之大，也好奇问道：“分享？林家愿意割舍到手的好处？” 林绮淑叹道：“有什么办法，这个世道，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就算没有秋天这个变数，过几年我们手里的东西，也会让万剑流那个老狐狸给吞了去。金家至少还有一些实力，我愿意让出温泉城的一半，就是为了增强实力，应对未来的危机。相信金大哥得了好处，也会一起合作保护温泉城的，不是么？至少，你手里可是有那颗‘重力领域’的晶石，光这一枚晶石，温泉城就值得付出这个代价。” 金万全沉吟片刻，叹道：“人家都说林家小姐女中豪杰。我现在真的是服了你了。你的提议，让我再考虑考虑。这个秋天，实在是出现地不是时候啊……对了，林小姐，你和他……没有什么联系吧？” 林绮淑脸上罕见地一红，淡淡道：“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当年的情分都已经淡了。再说，我在白云城算计他的事情，你们也都清楚。你觉得秋天这么一个心高气傲的人，还会接纳我吗？” 金万全点点头。 林绮淑面露苦涩道：“我们终究站在不同立场上，走不到一起去。” 金万全道：“我是有些后悔。当初若不是白云城那帮人说要将他流放下去，而是按照林小姐你所说，由你带回温泉城软禁起来，今日该没有这等祸事。” 林绮淑道：“世事难料啊，我原本只是念着一些旧情，想保他一命。但国防部还是对我们很提防，不肯让步。但谁也想不到，他被拔除武者之心，流放到那等死地，为什么还能东山再起。莫非，这世界上真有神迹？” 金万全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他们这里说话，前排的烛龙是听不到的，但毕竟交头接耳良久，容易引起对方怀疑。 “神迹不敢说，但这个人确实不好对付。” 在这一刻，他突然有股无力感，对金家的未来也不太看好了。， 第246章 送客 当天晚上，逐鹿山内部发动了一场政变。仅仅靠着烛龙的五十人，秋天便控制了整个逐鹿山。这个过程或多或少，得到了金万全和林绮淑的相助。因此，事后，秋天这方对两人也十分礼遇。 主要的矛盾在于其他四家派驻在逐鹿山的精锐武者。幸好，林绮淑下令后，温泉城的队伍便按兵不动。而月亮城的武者，秋天看在凌厉的面子上，没有大开杀戒，而是控制了起来。对方的头领也知道月亮城和秋天的关系没有反抗。而白云城和森林城的武者队伍，则遭到了秋天和离歌的联手围剿，死伤大半，剩下的也投降了。 这些被关押起来的人，看到毫发未损的金石城和月亮城人员，不由怒指对方背叛。 离歌等事情一结束，便带着老酒一头扎进了逐鹿山的实验室。不过这里果然没有什么秘密，研究人员已经将敏感信息都销毁了，而且靠着这些敏感信息，也造不出晶石来。如果可以的话，晶石的秘密早就暴露出来了。五大家族在把持这项技术方面，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幸好他们已经有了武者之心三代的原型，并且在秋天身上的试验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过故障，稳定性得到了很大的验证。 秋天则好到了金万全，问道：“不知道金老大考虑地怎么样了？” 金万全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情，只犹豫了片刻，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林小姐邀请我去温泉城，我已经同意了。” 秋天不无遗憾道：“可惜了，本来还想和金老大继续合作的。” 金万全道：“谢谢抬举。不过，我实在是不看好你们在金石城立足。不仅内部矛盾层出，而且国防部和其他城市也不会容你们继续立足下去。若是他们放任不管，其他城市的起义可要层出不穷了。” 秋天道：“这个就不劳金老大担心了。” 随着第二批，第三批大陆的人陆续到来，金石城中秋天等人的力量已经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这一日，飞行场内，秋天送林绮淑和金万全等人回温泉城。 金万全挑了一些家族里面有希望的后起之秀，也算是为金家保留一些希望。虽然他不看好秋天能够守住金石城，但即便将来他能够重回故土，金石城的格局也不是现在这样了。金家势必永远失去了祖先为他们挣来的这一座地盘。 这时候飞行场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从大陆来的人一批批到来，弄得这里秩序乱哄哄的。很多人都是头一回踏足空中之城，这种感觉让他们觉得很新鲜，有些人亲吻这地上的土地，将这里当做天堂进行歌颂。 而林绮淑和金万全等被“赶走”的主人，则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秋天向他们作别道：“两位走好，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和平共处。等到金石城恢复商贸，我们五座城市必然需要全方位的合作。” 金万全和林绮淑互相望了一眼，觉得对方所说的事情，确实遥不可及，真要全面停战，恢复商贸，这得其中有一方彻底倒下才行。 这时从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朝着秋天迅速靠拢过来。 “秋天大哥！” 秋天转过头来，看到却是小灰尘。 小姑娘几日不见，脸色愈发红润了，个子似乎也长高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这里看到她，恍然让秋天想到了当初在金石城初识她的模样。 秋天向她招招手，道：“小灰尘，我给你介绍两位大名鼎鼎的人物。金石城金家家主金万全和温泉城林家家主林绮淑。这是黑虎帮帮主小灰尘。” 小灰尘顺从地被他牵住了手，小鸟依人一般地站在他身侧，陡然见到这么重量级的“大人物”，有些羞赧。但随即大方道：“小灰尘见过两位。” 林绮淑看着两人牵着手，神情复杂地看着秋天。秋天眼中的温柔神色，让她心中不由一阵痛楚。 “我们走吧。” 林绮淑不顾金万全，率先登上了飞行器的舱门。 这次秋天政变，但放走了金万全和林绮淑，让人有些不解。但两人心中却很承他的人情。只是在这一刻，林绮淑却觉得永远和秋天走在了两条平行线上了。 “那个小姑娘……倒是水灵灵的很可爱。”她心中想着，看着飞行器慢慢升了起来，向着天际飞去。 小灰尘握着秋天的手，感慨道：“没想到，我们能够在金石城住下来。”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我们还得挡住五大家族的反扑，只要他们奈何不得我们，我们就有机会和他们和谈。” 烛龙和红姨这时候也靠了过来，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烛龙道：“金石城的城防全部集中在逐鹿山，如果五大家族要从外围发起反扑，我们可是无险可守。” 秋天道：“这里的关键在于伤亡率。国防部和五大家族面和心不合，上次的事情，让他们联合在了一起。但这种联盟十分脆弱。金石城要独立，他们势必要来阻拦。但只要死的人一多，他们谁也不会出力。他们都只会希望对方多死一点人。到时候我们便有机可趁。” 烛龙兴奋道：“果然是大神，想法就是比我们这些老头子独到多了。” 烛龙也是一个有野心善算计的人，但这时候完全沉浸在了执行者的角色中，对于秋天是五体投地的。 秋天道：“可能有很多金石城的武者都藏身到了民居中，接下来我们要将这些人清理掉，他们是地头蛇，不能由着他们拖我们后腿。马上将政变的结果通告全城。不愿意留下来的，我们发放一笔安家费，就遣散他们去其他城市。离歌那边也会全力建立武者之心生产线，我们要尽快将自己武装起来。” 等到烛龙等人离开，小灰尘靠着他肩膀道：“以前我是大忙人，人人都要找我净化，可现在到了这里，我却成了最没用的人了。” 秋天知道她说的是她的净化能力在这里没有了用武之地，但他安慰道：“谁说你没有用了？一个B+的武者，到哪里都有用的。明天就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小灰尘点头道：“嗯，看着红姨麒麟姐他们忙忙碌碌，自己却闲下来，还真是不太适应。” 秋天望了望天空，心中默默道：“未来几天可得忙起来了。” 第247章 风夜香的生力军 金万全走后，留下了金家的亲信，协助处理事务。在这些人的帮助下，秋天和离歌等人迅速稳定了局面。三天以后，金石城向尚在懵懂中的民众发出通告，告知了上层的变化，其中提到了在逐鹿山西侧建立新城，容纳来自下面漆黑大陆的同胞。 说是同胞，但一百年来，大陆和天空，形成了两个世界的文化。在上面的人看来，下面的人就是被核辐射影响的异类，是肮脏、畸形的代表。因此一开始民众的反应很大，还有愤怒的人群，受雇于政府的官吏组织抗议游行，声讨这种变化。其中最有争议的一条，乃是新的金石城城主由秋天担任，这真是捅了马蜂窝。众所周知，秋天的名声已经完全毁了，用声名狼藉来形容最是恰当不过。从杀掉在金石城受到敬仰的黄石城主，再到在白云城组织屠杀集会群众，最后是身怀核模型打造的大规模杀伤性晶石。这个原本是籍籍无名的温泉城武道天才，这时候已经为全联邦人所知。 有抗议就有镇压。 这时候从下面已经分批抵达的朱雀帮，青龙帮黑虎帮天狼帮的武者大军已经到达，从金家的手里接过了城防任务。政府被取缔，全部换成了秋天的人。不满意的人允许离开金石城，但这种背井离乡，并不是每个人都接受得了的。 终于在一个傍晚，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抗议的民众丢下了七八条人命。而秋天的名声更加丑恶起来。 据说，在那一晚，秋天亲自出手，他周身放着光芒，悬浮在空中，一些隐藏在普通百姓中的武者暗中出手，全部被他挡下，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而加里波蒂大神的预言，则在离歌的授意之下，又开始流传开来。 民众的反弹愈来愈弱，在这个以武者为尊的时代，谁的拳头硬，谁就掌握话语权。金石城居民敢怒不敢言，有人开始收拾包袱，而更多人开始接受现实。 秋天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已经聚集了几个人，离歌是不在的，他对这种政事不感兴趣，只对实验室中的晶石有兴趣。而其余几个人，以烛龙，麒麟，小灰尘为首，乃是大陆上帮派势力的代表。 “最近几天辛苦各位了，现在情况好点了吧。” 烛龙道：“好是好多了，但可以看得出，还是有别有用心的人，在暗中奔走，只是我们捉不到他们马脚而已。这些人不除掉，终究是个隐患。” 麒麟道：“估计这后面是有人指使的，最大的可能还是金家的遗老遗少。” 金家在秋天攻占金石城以后，就分裂成了两批，以金万全为首的部分人出走到了温泉城，而剩下的人中，金万全留下的外姓亲信都在秋天手下做事，但这些狐疑之众还不好驾驭，秋天只敢将一些不重要的位置交给他们。另外一批就是金家的顽固分子，虽然保留了祖上留下的庄园和地皮，但丧失了金石城的特权，这些人不上蹿下跳才怪。说到底，这些人还没有认清楚形势所向。 秋天道：“那就将他们一锅端了。” 麒麟劝道：“既然当初安抚住了他们，出口的承诺还是要遵守，可不能朝令夕改，否则我们是要失去公信的。” 秋天点头道：“对不起，是我一时冲动了。” 小灰尘这几天担任了安全的职责，负责调配手下的保卫力量，她心思缜密，倒也做得有声有色。她闻言道：“如果我们的人手再增多一倍，那么可以确保这些人掀不起什么波澜。” 秋天问道：“下面几个小帮派的人都上来了吗？” 麒麟回答道：“飞行器需要维护保养，否则上来的人更多，现在已经到第七波了，但上来的人毕竟有限。底下也需要有人守着，否则无法阻挡异兽袭击。” 现在看来，人手短缺是最大的问题。要秋天这些人去控制远超他们几千倍几万倍的人口，显得有心无力。 这时候有人来禀告说，民航机场发现有从森林城到来的飞行器。 秋天奇怪地抬起了头。 城际之间的航班已经都停止了，金石城已经冻结了普通的人员出入。除非用飞行晶石偷偷进入金石城空域，说不定能躲过监视。其他任何渠道的飞行器都不许降落。 而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实在匪夷所思。 麒麟问道：“已经降落了吗？” 禀告的人员道：“已经降落了，根据之前的指示，我们控制住了上面的人员，现在他们仍然坐在飞行器中，等待大神的发落。” 大神就是指秋天，自从在烛龙首先解释了加里波蒂大神的语言之后，大家都认定了秋天就是漆黑大陆上升起的大神，这个信仰随着一天天推移，变得深入人心了。现在金石城的普通民众也开始渐渐听到了这个说法，若不是秋天名声被国防部抹黑，估计接受的人就更多了。 秋天道：“既然如此，将他们驱赶走吧。森林城的人，估计是没有接收到我们这边的信息吧。” 禀告人员突然道：“上面的人，有一个带头的说，他们是冲着您来的。” 秋天错愕道：“我？” 他觉得有些好奇，知道自己在金石城做的这一切，还敢自投罗网，这飞行器还不比之前林绮淑那种小飞行器，这个飞行器从大小来看，至少上面有三百余人。 来到了金石城的飞行场停机坪，秋天挥开了左右监视的人，说道：“请他们的代表过来跟我谈判吧。” 他打了个哈欠，虽然心力登峰造极了，但缺乏休息和睡眠，仍旧让他疲惫。但这种高转速的工作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了，现在手头千头万绪，仍是不由得他停下来。 他坐在了停机坪旁边的地勤大楼里，门被打开，一个白色的倩影进入了他的眼帘。她来到秋天的座位前，眨了眨眼睛，向他鞠了一躬，说道：“原来你就是预言中的大神附身？秋天，还记得我吗？” 秋天一下子跳了起来，按住了她的肩膀，兴奋道：“风夜香？上次白云城一别，就失去了你的消息，怎么样？你后来有没有躲过国防部的搜捕？” 风夜香这时候看上去还是那个样子，恬静不失优雅，整体还是卓然独立的气质。这个奇特的女子和秋天在大森林中结下了友谊，后来加里波蒂社团被国防部取缔，遭到屠杀，秋天暗中放了她一条生路，此后两人便失去了联系。 如今两人再度相逢，秋天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重新回到了金石城大权在握。 风夜香微笑道：“我后来到了森林城，遇到了同样信奉加里波蒂大神的同伴。我们一直在森林城生活了下来，就像原始人一样，直到有人听说了这里的事情，听说了加里波蒂大神重临人世……” 第248章 国防部的练兵场 风夜香道：“森林城最后留下来的，都是加里波蒂社团最后的火种，共有三百人，我全都带来了。你是我们大家共同认定的大神转世，我们都愿意效忠于你。” 秋天喜出望外道：“哦，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正缺人手呢。” 风夜香提醒他道：“可是前提是你得向他们展示出你符合预言所说，否则他们可不相信你。” 秋天尴尬道：“这预言我完全不了解，只是偶然撞上了。即便如此，手握闪电这一条，仍旧是和我无关。” 风夜香揶揄地笑道：“只要能凑得上两三条，便是大神降临了，谁哪里还会一条条去校对？” 秋天老脸一红，讪讪笑道：“这倒也是。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往夜香你对加里波蒂大神可是抵定坚信的，怎么现在说起话来，却好像有些随便呢。” 风夜香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分别呢？最紧要的，还是能不能救世人。只要你能救世人，为我们找到一条出路，即便不是大神，也成了大神的事情。就算是叫波切蒂诺，又有什么关系？” 波切蒂诺是以前秋天经常出现的口误，被风夜香矫正了好几次，如今算是不会再错了。 秋天眼前一亮，心想自己也太过纠结于大神身份，还没有风夜香一介女子想得通透。这么一想，这个风夜香估计是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倒也去了不少情怀，多了实用主义。 他随着风夜香见了加里波蒂社团的人，大多都是年轻一辈的，部分人当年在白云城也是死里逃生，属于漏网之鱼，这几年为了逃脱国防部的围剿，深入了大森林之中，过得与禽兽无异。但说来奇怪，这些人践行加里波蒂的理论，反而提升了修为，在大森林中渐渐壮大。这次是听了风夜香的蛊惑，这才随着她来到金石城。 对眼前秋天的表演，这些人纷纷张大眼睛，虽然面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但还是相信了他是大神预言中的救世主。这种预言之说大家也都将信将疑，但既然秋天展示了自己的实力，而他也是被国防部残害的对象，双方之间便有了共通之处，接下来的效忠也就顺其自然了。 安顿下了这三百人，金石城的守卫大大加强，三天以后，隐藏在暗中挑事煽动的破坏分子也被伏击，从活口中招认了金家主使的事实。秋天借着这件事情大做文章，令金家的人惶恐不已，最终也接受了他的条件，彻底退出了金石城的政坛。这些人中，有些提出要去温泉城投奔金万全，秋天也都准许了。 秋天在安定金石城内部的同时，远在白云城的国防部也收到了消息。 万剑流在知道这个消息前，整个人都沉浸在雄心伟业即将功成的喜悦中。 这个消息还是他的大脑，国防部四大金刚之一的凡天带来的。 万剑流一听，脸色便沉了下来，沉吟道：“前不久我们刚刚与五大家族达成一致，而议会也通过了召集武者讨伐西星的决议。想不到就出了这等事情……” 征讨西星是联邦数代人的愿望，无论是五大家族还是国防部，都是同一个立场，毕竟海皇的名头太大，这么多年来，始终如同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众人的头顶。这次由国防部做主，五大家族贡献顶级武者，双方组成一支力量，突袭西星。总参谋部已经将计划修改了无数遍，备了无数预案，眼见着就快转入实施阶段，没想到金石城会出乱子。 凡天道：“攘外必先安内，秋天这个叛徒存心不良，先前是利用核模型晶石为祸，现在又公然夺了逐鹿山，对联邦的破坏太大。若是不将这股歪风平息下去，恐怕征讨西星也没有好的结果。” 万剑流身体后仰，他鬓角已经生满白发，整个人比起之前秋天流放前已经苍老许多。但多年的夙愿眼看着一朝完成，这种壮举令他神采焕发，就连疲倦也压了下去。 “嗯，金石城叛乱。正好是我们练兵的机会，就让总参谋部制定一个计划，让五大家族也出人手，在征讨西星之前，金石城就是我们的练兵场，试金石。” 凡天道：“我建议由方梧桐带队。” “哦？为什么？”万剑流刚问了出口，这时想了一想，道：“也好，他与那个秋天有私交，这下也该断了这条线。另外，让月亮城也派人，凌厉那个老家伙，仗着越家在后面撑腰，快要成立第二中央了。” 凡天道：“老师高明。那个越家和西星的人来往密切，两方商贸互惠，若是我们要出兵打西星，恐怕对他们的利益损失最大。看来我们的计划中，也得对他们有所防范。” 万剑流哼了一声：“不过是一些墙头草，断不会惹出什么事。凌厉本来上次就该死，全靠秋天那颗晶石续命，现在那颗晶石在我们手里，看他怎么办。” 凡天提醒道：“那颗晶石……” 万剑流道：“白玉香和月亮城的人一向不合，不用担心他们。” 白云城和月亮城百年不合，白云城是行政中心，但月亮城是财富之都，两者较劲较了一百年。如今还没有结果，温泉城反而后起之秀，让人侧目。 说起温泉城，凡天道：“听说林绮淑将金家的那些原班人马都招到了温泉城去。” 万剑流道：“随他们去吧。金家本来就是一个空壳子……那林绮淑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温泉城的商业中心说不准也有她在后面支持。不过时势不对了，她没有时间了。若是给她一百年发展时间，想必后来居上是没有问题的，可她还是太晚了。” 凡天眼前一亮。 万剑流道：“联邦共和国和平了一百年，如今也该动一动了。这是大势所趋，不是人力能够阻止的。就像武者阶层的崛起，这是大趋势，五大家族这么腐败，踢上一脚，里面就全倒了。到时候还是只有我们才能开创新时代。” 凡天道：“届时老师携大胜西星的余威，声望无两，即便是五大家族恐怕也难撄其锋了。所谓外圣内王，西星的存在就是给我们一个机会。” 万剑流道：“西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要密切关注。” 凡天道：“还没有动静，不过想必他们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万剑流幽幽叹道：“海皇到底是死是活，也该见分晓了。” 第249章 方梧桐的友情 ，最快更新武者之芯最新章节！ 金石城原城主府大厅中，秋天高坐主位，烛龙麒麟等人站在两旁。而风夜香则静静地坐在角落中，闭目养神。 如今的人员不再捉襟见肘了，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自从国防部宣布发兵以来，金石城的人一天两班轮流替换，守卫着城市的各处要道。 国防部要进攻此处，必定要抢占一处飞行器降落的地点，这么一来，两处停机坪就是重点保护区域。离歌已经带人守在了一处飞行基地中。另外一处也布置了重兵。 突然有一人急匆匆地小跑进了大厅，禀告道：“报告城主，对方已经抢占了城北的乱石场，正在建立临时指挥部。” 秋天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一旁墙上的地形图。 麒麟代他问道：“对方有多少人，没有飞行器运兵，怎么来的？” 传令兵道：“我们发现时，对方已经有二三十人降落，我们的人看到，他们都是都是飞过来的。” “真是大手笔”秋天突然冷笑道：“所有人装配飞行石，这得用去多少飞行石？” 烛龙叹道：“在晶石上，算上我们缴获金石城的，也凑不出这么多飞行石。对方经营多年，也是家底深厚啊。” 秋天摇头道：“国防部虽然有采买之权，但大权还是在五大家族手里。恐怕这次我们的出现，让国防部堂而皇之地向五大家族征用晶石，而五大家族急于拿回金石城，也全面地支持了国防部。” 风夜香睁开眼睛，向秋天瞧了一眼。如今这个满脸英气勃勃的男子不再向当年那般稚嫩。只看他从国防部用飞行石这件事，便能推测出背后的许多线索，便知道他对这个社会的本质清楚了很多。 “那我们该怎么办？”烛龙问道：“我们的人还多布置在飞行场，如果不撤回来，恐怕城主府空虚。” 秋天想了想道：“让离歌回来，其他人继续坚守飞行场。一旦让出飞行场，对方就能肆无忌惮地运兵过来，我们将面临两线作战。只是城北这一处降落场的话，我们暂时合围上去，监视住他们。” 这时第二个传令兵跑进来道：“禀告城主，对方提出要与你单独会面？说是故人相约。” 秋天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对方何人，哈哈笑道：“好。” 他一说好，烛龙和麒麟同时跳起来道：“不行啊，万一对方有诈，城主你孤身犯险，干系重大啊。” 秋天道：“没关系，这是我们的地盘，他们一方才要担心。” 他吩咐了一下，便出了门。麒麟担心有失，派了人远远跟随。 秋天一路而出，到了城北一处高地，此处乱石堆杂，四处荒凉。 秋天心里：“什么时候将金石城全面清理一下，将荒地治理一下，培上土，栽上树，弄个生态保护区出来。旁边再迁移一部分人过来居住，打造一个新城区。”他这时变成了城主的角度，便处处留心这城市规划起来。 说实话，金石城是五大城市中民生最差的，经年累月，这里的重点就是开采矿脉，生产晶石，这是经济来源的最大支柱，因此其他经济生产活动反而薄弱。如今晶石生产线也迁走了，难怪很多人都悲观起来。城内很多人都指望着国防部来解救他们。 他正在四周观看，只见天际一个影子突然出现，然后越来越大。最后一个人在他面前降落。 “方梧桐兄，好久不见。” 方梧桐的出现，证实了他的想象。雷霆霹雳方梧桐，国防部四大金刚之一。虽然秋天一贯不太喜欢国防部的人，但对于方梧桐，他还是有些好感的。方梧桐这个人，在他最危急的关头解救了他，将他带到白云城，加入国防部。虽然这里面有万剑流的命令，但对于他，方梧桐始终是坦诚的。甚至在他遭受三大城主围攻之际，方梧桐还为他说情。这份情谊，他始终记在心里。 方梧桐仍旧是那个样子，不过脸上多了一份沉稳，当年慷慨激昂陈述国防部理想的热血青年已经蜕变成了真正的战士。 “秋天，好小子，你居然东山再起了。” 秋天微笑道：“托方兄的洪福。” 方梧桐用力拍打他的肩膀，连说了几个好，要是其他人，秋天也不敢让他近身，但是面对方梧桐，秋天压根没有心情防备。 两人说了一会儿过去的事情，方梧桐介绍了一下白云城的情况，然后叹了口气道：“秋天兄，你又一次挡在了历史的洪流前，螳臂当车，我真是替你担心啊。” 秋天道：“哦？此话怎讲？” 方梧桐道：“武者立国乃是趋势，而国防部取五大家族而代之，也是大势所趋。这是人力不可更改的事情，谁挡在前面，谁就会被碾压过去。” 秋天见他又拿出了这一套，笑道：“方兄这套说辞该改改了。如今我占领金石城，你说说，怎么螳臂当车了？” 方梧桐道：“国防部如今实力大增，五大家族则是节节败退，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五大家族的底子仍然深不可测。这种情况下，你占了金石城，惹来了五大家族的反弹，五大家族吃不下你，就求助于国防部，而国防部就趁机向五大家族用兵。如今，你可谓是踢到了硬石头，一人独对五大家族和国防部的联盟。你说，能不败吗？我只是打头的第一波部队，后面还有许多人。如果我失败了，还有蛮菩萨，凡天他们，他们失败了，还有五大家族的城主。你说你挡得住几个？” 秋天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方梧桐沉吟道：“如今之计，由我带你去白云城，当面向老师求情，你戴罪立功，脱除身上的罪名。” “戴罪立功？” 方梧桐兴奋道：“没错，戴罪立功！如今联邦和西星的关系急转直下，议会已经批准了国防部的提议，不日便要转入军备，对西星开战也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你只要回来，必将受到重用，到时候戴罪立功，我们又能一起并肩作战。” 秋天见他手舞足蹈，顿时觉得这个人有些陷入自己的理想了。先不说自己会不会接受曾经背叛自己的国防部，光是自己身后的人，自己肩上的责任，就不准许自己有其他想法。 但不管怎么样，方梧桐是真心为他好。这个情他还是领了。 “谢谢你。” 方梧桐冷静下来，叹道：“我也知道你不会答应，毕竟国防部负你太多。” 他伸出手来，和秋天握在一起，说道：“来日大战，你我各为其主，不要手下留情。” 他说完，幻化成一道闪电，奔着天际而去。 第250章 战斗到底 第二天一早，方梧桐率先发起了攻击。国防部的首批武者一共三十人，朝着逐鹿山猛攻而来。 他们的装备很全面，尤其是晶石的武装，每个人身上至少有三种不同属性的攻击晶石，一种辅助晶石，一种恢复晶石。这是万剑流亲自制定的单兵装备。另外，他们在小群体攻击中，也首次运用了三人一组，交替攻击的方式。 而秋天这一方，则面对着这种不同以往的群斗方式，节节败退。秋天手下，一部分是青龙帮和朱雀帮的精锐，单打独斗的悍勇也许不逊色，但组合在一起，就犹如一群散兵游勇，被国防部精锐一冲击，就连连后退，不少还负了伤。而森林城来的加里波蒂社团的精英，更是因为晶石运用的不纯熟，损兵折将。 第一天下来，秋天这边损失不少。而对方则基本上没有伤筋动骨。 烛龙麒麟小灰尘几个人聚在一起，大家都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仗打成这样，转眼之间让他们推进到了逐鹿山周围，后面就不用打了。自己辛辛苦苦夺取了这金石城，难道转眼就要易手？ 这时候，外部有国防部的精兵强将，内部金石城的居民也不支持他们，对污染之地来的人更是嗤之以鼻，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内忧外患，连一向崇信加里波蒂大神的社团也动摇起来。 秋天叫来了离歌，说道：“情况不妙，你那边的武者之心，目前是什么状况？如果能生产出来，给金石城居民装上，说不定能先解决内忧，争取人们的支持。也可以增强我们的实力。” 离歌苦笑道：“先别说我这种芯片批量生产还有一大段距离，就说金石城居民装备的事情，首先他们身上都有原来的武者之心，怎么拔除，我们没有研究。再者，就算他们装备了新的武者之心，也不过是刚觉醒的水准，上了战场也是送死。” 秋天痛苦地抓住脑袋，说道：“谁也没想到国防部的人这么快就到了，我们在空中截击他们，想控制飞行降落场的计划也流产。” 离歌笑道：“国防部那么容易对付，就不是国防部了。他们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就想要对付西星。这才兵强马壮。我们算是撞在了枪口上了。” 秋天道：“你居然还笑得出？” 离歌道：“你还记得逐鹿山的地形吗？我原本在逐鹿山不是有个秘密基地吗？你还记得怎么去吗？” 秋天见他说起这个来，不由问道：“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离歌道：“逐鹿山的地形十分复杂，要不是金家的人对逐鹿山非常熟悉，他们也不会将我原来那个基地围剿掉。如今我在那里又重新拉起队伍，建了个工厂。以后武者之心就会在那里生产。” 秋天点点头道：“那地方倒是非常难找，狡兔三窟，倒是得安排这个后路。不过逐鹿山要是失陷，我们就失去了堡垒，你那个工厂恐怕也没多大用处。青龙帮黑虎帮这么多平民，根本没有地方安置。” 离歌道：“所以我们可以围点打援，对方的目标是逐鹿山的晶石基地，但这块地方易守难攻，当初我们要不是挟持了金万全，也不太容易渗透进来。国防部要打下这个地方，总会付出很大代价。而我们就分成两拨，一拨坚守在逐鹿山，一拨则以我那个基地为据点，搞游击，骚扰他们，慢慢蚕食他们。别忘了，我们最大的优势不是人多，而是有你这个大神。” 秋天越听，眉毛越是舒展，听到最后，笑道：“还有你这个顶尖高手。对了，那我立刻将人撤回来，重新安排。” “不可。”离歌马上拉住他道：“撤得太快，对方反而容易引起警惕，不如先顶一顶。我也上场去冲杀一下，杀杀他们的锐气。以后转入地下防御，我方士气很重要。这时候先取得一些小胜，可以鼓舞士气。” 秋天拍拍额头，说道：“我这个大神，还不如你看得透彻，我看还是由你来担任大神算了。” 离歌道：“算了吧，我几年前被所有人称作怪胎，那时候别人看我的眼光，和你做大神时别人看你的眼光差不多。我真是腻烦了这种虚名。” 他说完便回去准备了。 秋天感慨万分，自从开战以来，他便忙得停不下来。不仅是他，烛龙，麒麟，小灰尘也是连轴转。他们这时候的辛苦，也不知道前途如何。他觉得，有必要再做做手下人的工作，让他们重新乐观起来。 次日，离歌带着人上去冲杀了一阵，据说和方梧桐交上了手，方梧桐吃了点小亏，退了回去。秋天这方赢了一场，气势正旺，又杀了上去。将国防部的人杀退到了原先的位置。但国防部这时候又增兵过来，借着人数优势又压了过来。 而且他们的人一旦受伤，指挥部基地里有完善的医疗晶石可以用，伤员很快就能恢复，继续生龙活虎地抵达前线。这让秋天等人头痛不已，尤其是自己这一方伤员恢复速度显然比不上别人。受了重伤的人，更是只有等死。 这时候，离歌拿来了一块医疗晶石。大家试了一下，竟惊喜地发现小灰尘对晶石的驾驭能力很强，于是小灰尘便兼任了医疗的重责。 秋天心疼地摸了摸小灰尘的头发，觉得她还没轻松几天，瘦弱的肩膀上又扛上了重担。但小灰尘只是笑笑，说道：“只要我们能在金石城有个地方落脚，再苦再累也比下面好啊。” 这也是青龙帮朱雀帮等人的动力，这些人比起信仰着大神的社团成员，显然战斗力更强。一想到失败就要重新流放到那漆黑的大陆，遭受核辐射和蛇虫鼠蚁的侵扰，他们就会奋力一搏。 几天过后，秋天宣布所有人分成两拨，以小灰尘为首，领导一部分人坚守逐鹿山。而他自己则和离歌等人组成机动力量，在外骚扰敌军。 逐鹿山经过金家的多年经营，里面的能源和食物可以坚持很多年。而且各种防御设施也很稳，秋天留下的多是黑虎帮和朱雀帮的精锐，这些人为了生存吃了不少苦，坚守应该不成问题。 而机动力量显然风险更大，因此秋天和离歌的能力就更为重要。两人分别领导一支部队。离歌带领的是烛龙的青龙帮精锐，战斗力强悍。而秋天领导的则是风夜香和三百社团成员，实力良莠不齐。 而这时候，老迈的烛龙终于坚持不住，蜡烛燃烧到了终点。 烛龙临死时，握住了秋天的手，说道：“城主，不，大神，多亏了你，我才不至于死后埋入尘土，和异兽为伍。” 他咳了咳，脸上泛起红光。小灰尘和麒麟，以及青龙帮的手下都是流下了眼泪。 “我本来对金石城卑躬屈膝，妄图通过垄断晶石来一统大陆，为此残杀了不少大陆上的同仁。如今能走到这里，我已经很满足了。虽然如今还没能在金石城站稳脚跟，但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各位兄弟，老夫拜托各位，一定要坚持下去，现在正是黎明前的黑暗，熬过去，我们就算迎来光明了。” 青龙帮的人热泪涌动，奋力高呼。而老帮主也终于长辞于世了。烛龙这辈子毁誉参半，功过难以评论。但好歹，将族人带到了上面。无论是敌是友，都从他当初异想天开要上来的创想中得到了好处。 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战斗，继续战斗，战斗到底了。 第251章 暗杀计划 ，最快更新武者之芯最新章节！ 方梧桐受伤以后，等了两日，国防部又开始重新组织起攻势。这时候又有增援到来，而且万剑流还派来了蛮菩萨。可是蛮菩萨来去无踪，方梧桐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他知道，蛮菩萨的作用并非团体作战，而是斩首，通过突袭对方首脑人物，达到瓦解对方组织的作用。 他们重新压上，却发现金石城叛军除了零星的抵抗以外，已经没了威胁。于是长驱直入，直接抵达了逐鹿山之下。国防部为了对抗五大家族早就草拟过攻略逐鹿山的计划，此时方梧桐这边对逐鹿山地形也十分熟悉。然而，这里的抵抗却出乎意料的强大。 对方人人手上戴着黑纱，似乎是纪念逝去的同伴，脸上都带着悲愤的神色。 方梧桐止住手下攻击，嘱咐道：“逐鹿山防御设施强大，我们要戒骄戒躁，按部就班，绝不能中了他们的埋伏。” 这也是万剑流临走前叮嘱过他的，“金石城叛军不过是癣疥之疾，练兵是最大目的，切不可贪进。目前的国防部，一个人都损失不起，他们都是将来攻取西星的重要力量，也是我们建立新国家的基础。” 这让方梧桐顿时感到肩上压力。但他为人豁达，接过了命令，也不管是否合理，只求自己做到万无一失。 当下他便将前敌指挥部设在了逐鹿山下，将城北降落场作为后勤部所在。他命令手下的武者至少五人一组，绝不可落单。对方无论是秋天还是离歌都是名噪一时的武道天才，单兵力量强大，要防止对方骚扰。 秋天和离歌隐匿在暗处，看着方梧桐的兵力分配，指挥部周围的防御线，不由叹了口气，议论道：“方梧桐的布阵一环扣这一环，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利用的空隙不是很多。国防部的这些将军果然没有一个是酒囊饭袋，其战斗力和五大家族的人不可同日而语啊。” 离歌笑着道：“现在知道厉害了？当年我被他们四大金刚一起围攻，你还不知道我的绝望呢。不过，国防部的人虽然精锐，但数量不是五大家族可以比的，这是我们能够坚持下去的希望。” 秋天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执行计划吧，离兄，接下去你我就分头行动吧。说不定将来没有想见之日了。” 离歌道：“别那么悲观好吧，将来你当上联邦的议长，我好歹也要一个内阁总理当当。” “一言为定。” 突然离歌面色一变，觉察到了一股危险。 秋天按了按他肩膀，说道：“是一个朋友。” 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块岩石之上。 蛮菩萨道：“秋天，为什么你总是能察觉到我的所在。” 秋天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他是知道的，他的心力场能够分布在身体周围，一旦心力有所波动，他便能察觉出来。这和他在地底下黑暗之处全力奔走的道理是一样的。但是蛮菩萨和他站在不同立场上，这一点他不得不防。 蛮菩萨道：“我奉命来杀你。你准备好了吗？” 秋天道：“恐怕不是来杀我吧。万剑流知道你杀不了我。” 蛮菩萨语气一顿，说道：“怎么杀不了你。天底下没有我杀不了的人！” 离歌笑道：“你这个小丫头口气还真大。” 蛮菩萨不理他，继续说道：“就算今天杀不掉，你能防得了一时，还能防得了一世？你总得要睡觉，你总得要上厕所，你总有松懈的时候，每当你松懈的时候，说不定我的刀便砍在了你的致命之处。我问你，你还觉得我杀不掉你吗？” 离歌面色一变。一个人要防明着的威胁很容易，但暗处的可就难了。最烦的是，如果他一直小心翼翼提防着有人要暗杀，那可是做什么事情都不能集中精神。久而久之，便自己崩溃了。 秋天沉吟道：“万剑流这一招威慑，还真是对症下药。不过我想问问你，你既然也是从大陆上来的，为什么反而要帮助国防部助纣为虐。你可知道，现在金石城里都是从下面来的同胞，他们只是想在上面找到一块净土，可以不受核辐射的伤害。你定要狠下心，将他们驱赶回去吗？” 秋天这时知道既然硬的不行，不如来软的。 没想到蛮菩萨道：“哼，同胞？下面那些人比上面的人更可怕。在上面不过是受一些歧视，可当初我父母在下面的时候，才真的受尽了屈辱。你既然也在下面走了一遭，也该知道下面的恶劣情况。今天大家还是好朋友，明天便要相互杀伐。只为了争夺那一块生存的地方，好兄弟好姐妹都能吃掉对方。” 秋天默然，他知道对方说的都是事实，想来她父母当初也是活不下去了，才奋力一搏，带着她秘密潜上来。 离歌道：“小丫头，你这么大大咧咧杀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们一声吗？你如果要暗杀，出其不意不是更好？” 蛮菩萨哼了一声：“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秋天沉默了良久，这才道：“你说的人也许存在，但绝不是现在的这些人。” 蛮菩萨道：“哦？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秋天道：“他们中原本确实有人压榨同胞，有人相互算计。但现在总算是为了一个希望挣扎求存，团结在了一起。我告诉你，黑虎帮的帮助小灰尘，不过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和你差不多年纪。可是她天生就有净化的天赋，她宁愿自己劳累，也要为大家服务，一个人默默承担起了整个帮派净化的重则。你该知道净化是怎么回事吧，就是拿着净化晶石驱散核辐射的影响，其中要耗用多少心力你也该清楚。就是因为她，我带领着他们上来。也是因为有了希望，现在大伙儿都宁愿死也要让大家过上新生活。你真的以为，现在的他们，还是以前的他们吗？” 蛮菩萨这时也沉默了。她默默转身，扔下了一句话：“既然如此，我们来打个赌。三天之内，我会暗杀小灰尘，我看看你们的人愿不愿意为了保护小灰尘牺牲自己。如果我成功了，你就放弃逐鹿山。如果我输了，我就加入你们，为你们而战。” 秋天一听，马上道：“你这个赌局不公平，有什么事冲我来。为什么要暗杀小灰尘？”他心中一急，心里想到小灰尘如今还在逐鹿山，但逐鹿山基地已经被方梧桐包围，自己如果闯进去，就破坏了当初的计划。不由紧张起来，要是小灰尘死了，他可是追悔莫及了。 但蛮菩萨名字里有个蛮字，本身就是不讲理的人，当下便身子没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了无影无踪。只要她逃出一定的范围，秋天便感应不到她了。 第252章 医者仁心 秋天对离歌道：“离兄，看来计划要变一变了，我得回逐鹿山里面保护小灰尘。” 离歌道：“你这叫关心则乱。先不说她能不能潜进去，即便她能进去，逐鹿山里面那么多武者，小灰尘身边还有麒麟和红姨以及诸多护卫，他们不会有事的。” 秋天急道：“离兄，你是不知道蛮菩萨的厉害。我在温泉城的时候认识一个人，是加里波蒂社团的老大，那时候对于我而言，这个人是个劲敌。可是他在蛮菩萨手上，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去，就被砍成了两半。你说她厉不厉害？” 离歌这时也动容道：“要说一出手就降敌，我们两个也能做到，但要一刀砍成两半，这份力气就很难得了。我看她身体瘦小，而且所用的晶石也是隐匿一类的，若要砍成两半，也只有用自己本身的力量了。” 秋天道：“是啊，所以我更担心小灰尘的安危了。蛮菩萨来去无踪，万一……” 离歌道：“既然这样，我去引开方梧桐的人。你带着人杀进去。方梧桐这时候扎紧了篱笆，说不定我们这里的人死上一半，便能成功突入进去了。” 秋天一听，心就沉了下来。他知道离歌这是在说反话，不过也是实际情况。对方可是方梧桐带领的精锐，若是这么容易让他突入进去，那就不是方梧桐了。如果他一个人去，说不定能凭着强悍的实力闯进去，但说不定被围攻，遭受重伤，进去了也救不了小灰尘。但如果带着人协同合作，则自己的手下人得死伤惨重。现在的他们人手短缺，孤立无援，只能凭借手上的这点人，损失任何一个，他们都吃不起这个亏。 “离兄，你不是也擅长移形换位，你能不能？” 离歌叹道：“我那是障眼法，我相信方梧桐阵中肯定有识破我踪影的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秋天捏紧了拳头，后悔自己将小灰尘的名字说了出来。 离歌劝道：“这也是鞭长莫及。秋天你就放宽心，蛮菩萨从来没见过小灰尘，而且基地里面防守森严。她要得手，还是很困难的。我们如果要救小灰尘，就该按照计划走。从今夜开始，利用手上的力量，去削弱他们，只要逐鹿山解了围，小灰尘自然就能得救。” 现在却也只能如此了。秋天无奈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逐鹿山基地入口，心中默默期盼着小灰尘能够躲过一劫。 白天的攻防停顿下来，黑虎帮的人便将伤员抬了进来。房间内，小灰尘换过了医疗晶石，悉心为其中一个重伤员医治。 他受的是火伤。火系的晶石在攻击类晶石中最为常见，因为其特性比较容易对人造成伤害，因此深受初级武者喜爱。而力系的攻击晶石，虽然也很普遍，但因为不能造成大面积伤害，且要耗费较大的心力，因此没有火系的那么好用。 那重伤员原本是朱雀帮的成员，这时全身上下大面积被烧伤，趴在地上不住痛苦呻吟。 小灰尘将他背上的绷带解开，露出了深红色的伤患，问道：“受伤多久了？肺部有没有灼烧感？” 那伤员道：“这倒没有，只是皮肤烧伤。” 小灰尘呼出一口气，道：“那还好，不是重伤。” 她将手按下，一股乳白色的气体从手掌中缓缓溢出，然后在伤口处流动起来。瞬间，伤口开始结疤，颜色也变得浅了。那伤员觉得有一股冷流在背上经过，全身顿时一阵舒坦。 片刻以后，小灰尘道：“好了，你可以起来了，伤口该不碍事了。” 那伤员坐起身来，将旁边干净的衣服披上，皱眉道：“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痛。” 小灰尘道：“没事的，这是正常现象。我们的医疗晶石是临时找来的，疗效自然比不上那些高品质的。但基本上接下来你便可以直接恢复了，最长不过三天，你就正常了。不过这三天，你要好好休息，不能乱动，也不能战斗。” 伤员道：“什么？要三天？”他懊恼道：“现在可是一天都耽搁不起，外面的攻势可是猛烈地很。” 小灰尘笑笑道：“放心休息吧。外面有我们同伴挡着呢。再说，秋天和离歌也在外面，他们会配合我们突袭，到时候国防部的人日夜不宁，自然就没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了。” 那伤员道：“这倒也是，那我就等三天后再投入战斗。” 他站起来向小灰尘鞠了一躬，说道：“我是天狼帮的战士，以前就承蒙你替我净化驱散辐射，现在又替我治好了伤，真是多谢了。” 小灰尘道：“这没什么，我们大家现在都是一伙的了，以后就别分天狼帮还是黑虎帮的了。” 那伤员听了挺高兴的，便打了个招呼，出了门。而小灰尘则继续照顾下面一个人。 红姨从外面走进来时，小灰尘已经将今天受伤的伤员都医治了一遍，其中还是有两个人伤重不治，只能等死了。 红姨皱着眉道：“外面情况不理想。国防部发起了猛攻。那个方梧桐狡猾得很，他并不是一直猛攻。而是每次猛攻一阵，便歇一会儿，等我们的人懈怠以后，他又发动一波攻击。弄得我们的人始终不敢松懈，而他们想进攻就进攻，想休息就休息，完全掌握了主动权。我们的人疲于奔命，再这么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小灰尘惊讶道：“那人这么厉害？这才第一天。” 红姨道：“正是因为是第一天，我才觉得事态比较严重，我们得制定个计划来，将我们的人也轮班倒。否则还没到反攻的那一天，我们就已经累死了。” 小灰尘点点头，道：“那好，让麒麟姐召集各帮帮主，我们即刻碰头讨论吧。” 红姨道：“先如今大家尊奉秋天作大神，但青龙帮的烛龙帮主去世以后，很多人人心不稳，觉得秋天大神的说法过于玄妙了。他们本来就不知道加里波蒂预言的，现在又遭到了挫折，难免有些沮丧。秋天的地位现在是靠我们黑虎帮稳固的，如果过于倚重朱雀帮，恐怕……” 小灰尘没好气道：“红姨，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现在我们齐心协力对抗外敌，就不要分你我了。秋天大哥也不是恋栈权势的人，战后怎么样战后再说吧。当前紧要的，还是要将众人联合起来。大伙儿现在还是很积极的，为了赢得一个生存之处，也是拼尽了全力。” 红姨在大陆上历经了斗争，其中与异兽斗与核辐射斗，都没有与人斗来得惊心动魄，因此她对此是很敏感的。也正是由于她的敏感，上回才让小灰尘躲过一劫，斗倒了刘虎和小奇等人。 她听了小灰尘的话，无奈地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便不提醒你了。不管怎么样，你说得对，先将国防部打退再说。” 第253章 打赌输了 小灰尘结束了一天的会议，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拖着疲倦的步伐，想着明日还有一堆伤员要医治。战斗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只有咬牙坚持下去了。 红姨送她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原本是黄石城主亲自住的，很宽敞。红姨看着房间内豪华的内饰，笑着道：“同样是处于地底下，这里的环境可比我们那里强多了。” 小灰尘叹道：“可要是我们失败了，还是得被赶回去。” 红姨安慰她说：“不会的，我们有两个A级的武者，不会失败的。” 小灰尘道：“可是就算能赢，也要付出很多人命。他们随着我们上来寻找新生活，却要埋葬在这里。” 红姨笑道：“你啊，就是喜欢悲天悯人。这都是命，若是命中有此一劫，那也没办法。但如果要我留在下面，看不到任何希望，我倒也宁愿上来搏一搏。” 小灰尘道：“希望能赢吧。” 她心中默默念着那个人的名字，盘腿坐下开始冥想。她的心力一日日增强，越来越游刃有余，这也使得她越来越有希望。 红姨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这时候小灰尘突然睁开了眼睛。 “咦？”墙角那里突然发出了一个声音：“你感觉得到我？” 小灰尘道：“你是谁？” 蛮菩萨顿时现出了身形，向她点了点头道：“蛮菩萨。” 小灰尘吸了口冷气：“国防部四大金刚之首？” 蛮菩萨道：“没错。” 小灰尘道：“你要来杀我？” 蛮菩萨叹了口气：“没错。上面的命令，我很难说不。” 小灰尘道：“可是我死了，我们这里会有很多人死去。” 蛮菩萨笑了起来：“所以我才来杀你。你死了，不但是少了一个医生。而且是少了一个精神支柱。你知道吗？我在这里已经潜伏了好几日了。你们的秘密我也听到了不少。青龙帮的烛龙死了，朱雀帮的麒麟帮主之位是篡夺来的，大家都是因为你的感召力才聚拢在了一起。只要你一死，他们之间就会互相怀疑，说不定就会不战而溃。” 小灰尘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小灰尘眉头稍稍皱了起来，说道：“他们千辛万苦才来到了这里，以前在下面互相争斗，都是因为要生存。可现在生存下去的希望就在这里，在和国防部的战场上。只要坚持下去，就能在这里立足。无论是谁倒下，其他人都会坚持下去的。” 蛮菩萨道：“我们不妨试试。” 小灰尘道：“我不会轻易束手就擒的。” 小灰尘拿出一枚战斗晶石，准备换上。 蛮菩萨笑道：“你还真是不了解我，临阵换晶石？以我出刀的速度，你根本没有时间换晶石。” 小灰尘道：“刀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率先发出了攻击，拿起身旁一个烛台，向蛮菩萨扔去，然后人迅速倒挂而出。 蛮菩萨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霎那间刀光一动，那烛台上爆发出了火花星子，四溅开来，令两人之间的光线一下子闪烁。而随后，蛮菩萨的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在空中划过了一道虚影。 刚刚当一声的巨响，让附近的红姨快速赶来。但她推门进来时，只看到小灰尘已经被逼到了角落。而攻击她的那个人，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背影了。 “好快的身法。” 这些年的蛮菩萨，帮助万剑流解决了不少麻烦。每次万剑流遇上了头痛的事情，就会想起蛮菩萨，而蛮菩萨就如同一剂灵丹妙药，每次都能解开他的头痛。 就比如这次。 小灰尘已经避无可避，手上的晶石却还在手上，根本没有时间给她换上。 可那道寒光将将临到小灰尘身前时却突然停下。只见蛮菩萨很快将一把白色的奇形兵刃收入袖子中。原来快得看不清楚的白光，却是这么一个小玩意啊。 小灰尘喘着气，还有点后怕，问道：“你怎么停手了？” 红姨跑到近处，也不该乱动。现在小灰尘完全就在对方手上，若是自己有异动，对方一抬手就可以杀了她。 蛮菩萨道：“我本想看看秋天看上的女人有多么出色，但现在想来也不过如此。我突然没有兴致了。” 她舔了舔嘴唇，转身看了看涌进来的黑虎帮武者。这些人全都紧张地伸出手，只待红姨发号施令，就释放武技。 可蛮菩萨一声冷哼，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红姨赶紧扶住吓得颤抖的小灰尘，问道：“没事吧？” 小灰尘摇了摇头道：“我没事。这个人真是可怕，不愧是上天入地蛮菩萨。” “啊？原来是她？” 红姨也十分惊讶。虽然他们在下面，却也听说过四大金刚的名头。如果一个蛮菩萨都那么厉害，那剩下的三个还得了？ 小灰尘道：“是啊，一个蛮菩萨就这么厉害了，这国防部，还有五大城主，该是什么样子啊？我倒是在想，当时秋天对上国防部和五大家族的合力围剿，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方梧桐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突然醒过来。他们这处在逐鹿山的山脚下，正好扼守着要道。但这时候，他突然有股凉意，很想出去走走。 但转眼间，一阵呼喊声惨叫声从耳畔传来。 “将军，敌袭？” “什么？”方梧桐道：“这么快就来了？按照之前预案执行。” 他吩咐下去以后，自己也回到临时搭建的房间，准备出战。秋天的游击队，这是他事先已经想到的，对方固守逐鹿山基地，而将外面的地盘都放空出来，就是为了聚集力量，实行反扑。金家的遗老遗少要自己去接管城镇。但为了不把兵力分散，方梧桐理也没理他们。依旧牢牢地扎根在这里。 他收拾完东西，刚要出去，房间里面现出了一个娇小的身形。 “蛮菩萨？” 方梧桐颇为惊讶，虽然老师说派出了蛮菩萨，但这个妹子一向是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因此方梧桐也没有将她算进计划中。谁知道这时会突然出现。 蛮菩萨脸上很平静，叹了口气道：“梧桐，我要走了。” 方梧桐一惊道：“你要走了？去哪里？” “哪里都好……我累了。” “你要背叛国防部？” 蛮菩萨惨然一笑道：“我和秋天打了个赌，如果我输了，我就要为他效力，反过来杀国防部的人。” “你输了？” “输了……” 方梧桐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他知道蛮菩萨虽然心力等级不高，但武技上却很有针对性，往往能一力屠龙，丝毫不讲道理，所以才有了蛮这个称号。 蛮菩萨不以为然道：“输了就是输了。我不想对不起国防部的诸位同仁。所以我就躲起来，只要躲起来，我就不用履行责任。” 方梧桐撇了撇嘴，对于他来说，这个逻辑实在是可笑。 “那你为什么还来这里？” “劝你趁早收手。” 方梧桐错愕地抬起头来。 第254章 传承印记 秋天和离歌趁着夜色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发起了攻击，其中一路是佯攻，一路才是主攻。然而国防部的人这时候都处于戒备状态，他们的偷袭马上就变作了强袭。 方梧桐的营地里各个武者各司其职，有人用晶石的能力施放出了光，照亮了整个营地。有的人用晶石扩大了自己的声音，传递号令指挥众人。有人则用晶石增强自身力气，将堵路用的巨石挡在了营地前。还有人在营地必经之路前放起了火。这让秋天等人的突破变得艰难无比。 但很快，方梧桐部的营地里响起了撤退的声音，瞬间，国防部的这些人突然乱了起来。 秋天朝着手下冲杀的人道：“不要管那些战斗小组，杀呆在后面那些辅助组的。” 他一个纵身，突然从空中跃了过去，跨越了营地前的障碍物，朝着那个发号施令的人就是反手一掌。那人还不及呼救，立刻没了声音。 方梧桐突然捂着胸口，从自己房中出来。国防部负责守卫的手下连忙扶住他，着急问道：“将军，你怎么了？” 方梧桐的手指缝里渗出了鲜红的血液，但他似乎无碍，只是道：“先撤退，撤回城北的基地。” 他看了看房间里，默默祝祷道：“好运。” 便趁着夜色突围而去。 而国防部的人因为这一次撤退被打乱了计划，原来的辅助队变成了先锋，而原来的防御队变成了殿后。幸好他们的功能是可以切换的，他们也训练有素，很快就更换了自己的晶石。 秋天和离歌虽然衔尾追杀，但却只是干掉了几个落单的，那些抱成团的除了秋天和离歌以外，谁也奈何不得，反而自己这方还伤了些人。 离歌和秋天凑在了一起，问道：“是你伤了方梧桐？” 秋天愕然道：“我哪能这么轻易伤他，他们这次撤退还挺突然的。” 离歌道：“可也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们的计划本来是骚扰为主，耗干他们的体力，做到以我为主。可他们这次退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过来，我们只好再修整一下。不过，时间拖得长了，恐怕金石城城镇里面可要生变。” 秋天一笑，说道：“那正好，这次我们缩会逐鹿山，金家那些跳梁小丑马上撕毁了和我们的协议，这下我正好和他们算账。” 离歌也笑道：“金家在此处经营多年，还是家底很丰厚的，尤其是晶石，好好敲一笔竹杠，等方梧桐再来时，我们也有的用了。” 他突然盯着秋天的额头道：“你的额头上怎么回事？” 秋天一愣，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说道：“怎么了？” 离歌盯了他一会儿，然后道：“刚刚看到一道红色的印记，但现在没有了。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还是注意多休息。” 秋天默默揉了揉脑袋，道：“确实有点累。” 方梧桐撤回去以后，却没能卷土重来。这一天，远在白云城的万剑流做出决定，临阵换帅，换上了云奇峰。将受了伤的方梧桐接回了白云城。 在白云城的基地里，他安慰方梧桐道：“你这次带兵也算是累积了经验，从这个意义上是好的。可后来怎么受伤了？” 方梧桐沉默了一会儿，回道：“一时不慎，被秋天他们派出的杀手给偷袭了。” 万剑流沉吟道：“他们还有这种厉害角色？” 方梧桐道：“可能是下面的人，名不见经传，所以弟子一时大意了。” 万剑流道：“嗯，以后可不能这么大意了。西星的实力，可比秋天那一伙叛军强大的多。” “对了，你有没有见过蛮菩萨？”万剑流转而又问道。 方梧桐摇了摇头道：“蛮菩萨一向神出鬼没，她执行什么任务，除了老师，估计谁也不知道。” 万剑流叹了口气道：“这孩子，现在连我也看不懂了……罢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方梧桐施了个礼，便从万剑流的办公室出来，脸色却相当难看。 然而他刚刚出去，万剑流这边凡天便进来禀告消息：“武者联盟在月城日报发布了一条消息，确认幻空盟主已经去世。” 万剑流松了一口气，感慨道：“幻空这老东西，终于是走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凡天道：“这次总该是真的了，因为他们还发布说，幻空临死前已经将秋天指定了武者联盟的继承人了。” 万剑流突然一拍桌子，叫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凡天道：“就在昨天，但据我们的眼线汇报，这件事情该是上个月就定下了，因为幻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等他确定下来，再将消息传往月亮城，中间可隔了许多时间。” 万剑流道：“那时候秋天还在下面生死未卜。他怎么那么肯定，会将位置传给秋天？而且，武者联盟的传承是有规矩的，那‘印记’是要面对面当面传递的。而幻空当年是立过誓言的，他终身不会踏足那块大陆……” 凡天道：“会不会是他偷偷潜上来过？” 万剑流摇摇手：“我已经派人查过了，他之前在下面被青龙帮囚禁了，也就是前一段时间的事情，那时候他还被证实没有心力。毕竟，是被拔除了武者之心的。但后来他突然恢复了心力，然后力挽狂澜，谁也说不出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凡天道：“难道是幻空想办法恢复了他的心力？” “不会。”万剑流道：“幻空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幻空也根本没有办法这么做。这个老家伙做了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不可能在这种时刻突然出手。” 凡天道：“毕竟是要死了，再怎么样也会搏一搏。” “可他女儿还在我手上，他敢吗？” 凡天吃了一惊：“幻空还有女儿？” 万剑流呵呵一笑：“就是依兰，我也是上回从秋天的事情中获知的，后来我将依兰编派到了内阁工作，便监视了起来。幻空该知道，他女儿在我手上的事实。所以，他不会乱来的。” 凡天道：“老师果然深谋远虑。既然不是幻空，不知道秋天还会不会有其他渠道的帮助？万一……云奇峰也不一定是他对手！” 万剑流道：“还有蛮菩萨帮忙，他们应该能对付。方梧桐这次虽然出师不利，但至少保存了元气，我已经派了增援，这次一定能压倒他们。” 第255章 西星的威胁 “这个云奇峰来了以后高举高打，一改方梧桐稳妥的策略。我们的伤亡很大啊。” 月光下，一处乱石堆中，秋天和离歌聚在一起商议，而手下的人正在抱怨。 离歌道：“云奇峰就是这个样子，悍不畏死，自己每次都勇猛冲锋，手下的人也不敢大意。不过他越这样，我们越有优势，等他冲不动了，就是我们逆转的时候到了。” 秋天看着一个手下人道：“金家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那人道：“暂时没有，他们自从上次被城主教训过以后，就收敛了很多。云奇峰那边派人去接触，也被他们给回绝了。现在国防部基本上就是靠自己的补给。” 离歌道：“这些跳梁小丑，再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折腾了。现在他们是标准的墙头草，风向还没稳定，他们绝不会轻易表态了。” 秋天道：“那我们的后方才算安定。逐鹿山的防御虽然摇摇欲坠，但里面的士气还可以。我们该能多养精蓄锐一段时间。” 而此时国防部的营地内，云奇峰对来传递指令的蛮菩萨抱怨道：“不能老是急着进攻啊，我们的人伤亡很大，我要求暂缓进攻，先稳扎稳打，等到恢复过来，再集中优势兵力。” 蛮菩萨在他的对面，隐藏着身子，说道：“我可管不了这么多，这是老师的命令，你自己掂量吧。” 云奇峰一皱眉，其实他在出发前，万剑流确实也有叮嘱。现在五大家族和西星都在盯着这场战争，若是持续下去，舆论也不好看。所以要求他务必快速结束战斗。 现在到了这里，又派蛮菩萨过来催战，让他更是猛抓头皮。 “我说，蛮菩萨，我在这里奋战，你到底在干什么？”云奇峰道：“老师难道没给你任务？” 蛮菩萨撇了撇嘴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我的打算。” 云奇峰懊恼道：“来之前谁知道会是这样一幅样子，秋天和离歌两个人就不说了，耗也能耗死他们。可下面那些人困兽犹斗，都这个情况了居然还没人投降。你知道他们死了多少人，那基地里面恐怕每天都有人伤重不治，疼得自己自尽。可他们居然还要撑下去。换做是我们这边，恐怕早就投降了。” 蛮菩萨淡淡道：“本来就是一场苦战，你现在才知道么？” 云奇峰道：“我不是抱怨，而是觉得为何不把我们的优势兵力，全部都压上来。就这么来一批，来一批，搞添油战术，迟早得让他们拖垮。” 蛮菩萨道：“可我们的飞行石就那么多，来一批，将飞行石带回去，才能再来一批。而且掌握飞行石的武者人数也不多，有些还是五大家族来的志愿武者，你能指望国防部出多少兵？” 云奇峰道：“现在情况不同了啊，我知道老师为对付西星手里捏着另外一支力量，可现在若是不把金石城打下来，我们根本够不到西星。你说起那些五大家族的志愿者，我就来气。那根本不是来战斗的，只是来打探我们国防部作战方法的。一个个就跟来旅游差不多，身上都没有任何伤痕。” 他嚷嚷了一段时间，终于道：“我明天再发起一次冲锋，希望明天晚上能挡住秋天和离歌的骚扰。” 蛮菩萨“嗯”了一声：“老师派你来就是为了早日攻克逐鹿山，你自己保重。” 蛮菩萨走了以后，云奇峰叹了口气，喃喃道：“这蛮菩萨，怎么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月亮城女神广场的最高楼。 凌厉盘腿坐在地上，听到了声音，睁开眼睛来。这里是城主专用的空间，没有他的允许，不可能有人闯进来。 之间凌灵儿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灵儿，你来找我？” 凌灵儿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爸，你在啊？” 凌厉顿时哭笑不得，说道：“你一叫我爸，我便感到不寻常。说吧，你有什么事找我帮忙？” 这时虽然两父女已经相认了，但还是不太亲切。平时，凌灵儿也不会经常来找凌厉。 凌灵儿道：“女儿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出手，去金石城帮秋天打退国防部？” 凌厉瞪大眼睛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去金石城了？月亮城怎么说都是东土联邦的成员，怎么能打自己人？这不是分裂了吗？” 凌灵儿叉腰道：“你还想瞒我？我明明看到你暗中在调动兵马，准备战斗用的晶石。难道不是去增援金石城？” 凌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看得凌灵儿一阵发虚。 “我那是准备攻打西星用的。” “西星？” 凌灵儿感到自己已经跟不上老爹的节奏了。 凌厉正容道：“你知道吗？海皇的寿命将至，现在各方面的势力都开始动起来了。万剑流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抢先动手，而西星那边也绝不会放松。恐怕海皇临死，还会发起一击的。我自然要提前准备好。万一为父发生什么不测，至少月亮城，还要继续保存下去。” 凌灵儿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在月亮城政变未遂的那个晚上，就凭借凌厉一个人，就重创了整个国防部的精锐部队。在她的眼里，自己父亲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武者。 现在凌厉居然是一副交代后事的语气，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凌厉露出了慈爱的目光，向她招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就算是没有西星的威胁，我们也要从长计议了。你老爸的身体你也知道。现在心力又开始在体内肆虐了，估计我也活不长了。” “这怎么可能？” 凌灵儿神气道：“只要让秋天再来给您医治一下，不就全好了？” “哪里有那么简单……”凌厉摇着头道：“不说现在秋天没能力医治我，他就算有能力，但他的那枚晶石也已经被国防部收过去了。以前我就觉得他的武技十分稀奇，原来是用核模型做的。哈哈，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异想天开啊。” 凌灵儿神色一黯。 “好了，丫头，你也别难过了。我已经向越家举荐了一位新城主，相信以后有了他，月亮城的繁荣还是能延续下去的。” “谁啊？” “就是那小子。” 第256章 最后的战斗 逐鹿山的地基防御阵地，今天在国防部的突击力量下已经摇摇欲坠。阵线数次被冲垮。但还是将敌人赶了出去。 地上满是尸体。和早前的战斗不同。以前方梧桐带队之时，只要有受伤者，双方都容许对方的救治人员将伤员抬下去医治。至于是否能医治得好，那就各凭天命了。而现在唤作是云奇峰，都没有空理会伤者，通常是猛打猛冲，然后留下一地的尸体。当然，其中逐鹿山这边损失更大。当初跟着烛龙和麒麟来到金石城的老班底已经去了七七八八。 战争是残酷的，但也是带来希望的。在这绝望的境地里，逐鹿山的人迸发出了一次又一次的光芒。他们不但击退了国防部的精兵，而且还将他们的气焰扫了个一干二净。 晚上，逐鹿山基地中不知道传来了什么歌声，有一个天狼帮的人带头拉开嗓子唱起了家乡的歌，然后各种五湖四海的口音纷纷唱起了不同的歌。有些是帮派中流传的，有些则是原本家乡的民谣。这些下面的帮派，本就是按照人的出身地域聚集在一起的。大爆炸之后最初几年，由于活不下去，相同出身的人便聚在了一起，组织了一个又一个帮派。随后在斗争中不断有帮派新生，有帮派覆灭。接着下一代便不讲究来自什么地方，而是讲自己来自什么帮派。这地域的概念便模糊了。可是这些歌谣反而却口口相传传了下来。 云奇峰的营地里，国防部的士兵这时候反而更难受。在驱赶着大爷做派的五大家族志愿者发起攻击以后，这些志愿者也被逼得够呛。有些人回来就叫骂开了，被云奇峰用血腥手段镇压了下去。然而这些人敢怒不敢言，纷纷朝白云城传去了信息。云奇峰肩上的压力也陡然增大了。 蛮菩萨自从上次传令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云奇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 他走出营帐，也听到了对面传来的歌声，找来一个手下道：“他们在唱什么歌？” 那巡逻守夜的士兵这时也是一脸疲惫，眨了眨呆滞的眼睛，道：“属下也不知道，好像是回家的歌。” “回家？” “对，有几句歌词我还挺清楚了，说的好像就是回家。” 云奇峰拳头一紧，心道：“这帮人恐怕是心惊胆战了，都想起了回家。他们的家在哪里？不就是在下面吗？他们夺了金石城，现在却想到了回家，士气已散。” 他精神振奋起来，连忙吩咐道：“所有人准备，黎明前开始攻击。我们明早必能攻克逐鹿山。” 逐鹿山的营地里面顿时忙碌起来。 不远处的山头上，秋天也睁着通红的眼睛，望着那边。他深刻体会到，在武者和武者的冲突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左右什么。虽然对方都是些B级的武者，但自己要将他们全歼，还是要靠众人的力量。那些水啊，火啊，什么武技释放出去，都会遭到相克属性的反击。而自己除了一开始精力充沛的时候多杀了几个人，后面便也开始疲于奔命起来了。 “他们怎么半夜就忙活起来了，看架势似乎在准备第二天的攻势？现在才几点钟？” 照例，今夜的骚扰活动还没展开，对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准备战斗，这是不正常的举动。 秋天连忙找来离歌，离歌道：“恐怕有诈。” 秋天瞧着对面，道：“今夜的计划恐怕得更改一下，先弄清楚他们做什么，我们后发制人。” 离歌道：“他们最近承受的压力比我们还大，白天要围堵逐鹿山基地，晚上还要被我们偷袭。人再多也经不起消耗。我看他们是准备撤退了。” 秋天道：“云奇峰这个不像是那么容易认输的。” 离歌道：“他在月亮城那次不就是舍弃手下私自逃回了白云城么？” 秋天道：“那是凌厉突然醒转，又是在越家的地盘上，他们已经败局已定。如今我们还在胶着，他们那边至少也有一两个高手可以相抗，人数比我们多，医疗条件也比我们好，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还要撤退。” 离歌道：“道理我都懂，但……” 秋天道：“我们也准备好东西，今夜静待战机。” 离歌苦笑道：“你还真是精力充沛……好，就按你说的。” 到了下半夜时，云奇峰的队伍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他们在黑夜下站好了队形，冲锋的，打掩护的，一个个各司其职，站成了一个攻击型阵型。 秋天在远处皱眉道：“他们都出动了，连个守营的都没有？” 离歌大惊失色道：“糟了，他们是要发起总攻击了。” 秋天道：“云奇峰疯了吗？这要是失败了，他们连后退的路都没有了。” 离歌道：“我看云奇峰就是要拼死一搏了。” 秋天道：“小灰尘他们可能挡不住，我们得赶紧增援。” 离歌道：“我去喊人。” 那边开始出动，秋天这边也已经提前就位，就咬着对方的尾巴前进。 谁料刚到营地门口时，国防部的营帐下方突然爆炸，响声震天，火光冲天，一下子将秋天的人全部挡在了外边。一时间竟然过不去。 火焰热浪一阵接着一阵。 秋天脸色大变，叫道：“不好，他们使诈。把我们挡在外面，而自己去集中优势攻击逐鹿山内部。小灰尘他们危险了。” 他看着几米高的火焰，咬牙道：“如今，只好我先过去，离歌兄，你尽快跟上。”他身子一轻，控制着自己从火焰上飞了过去。 离歌吩咐道：“有水属性技能的，赶紧灭火。” 爆炸的一刹那，逐鹿山内部也被惊醒了，所有人立即集中起来，有些人脸上还带着迷惑。 麒麟站在众人面前道：“对方开始总攻击了，兄弟们顶住，这可能就是最后一仗了。” 所有人吼了起来。 云奇峰走在最前方，身后的火焰照亮了他的前路，照得他的影子飘在地上不住晃动。他心中默默念道：“老师，我已经没有办法了，那些志愿兵只有断了他们后路，才会和我们站在一条船上。我可是孤注一掷了，要是失败，希望你也不要派兵增援了。要么赢，要么输，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257章 绝笔信 白云城的国防部地堡内，万剑流将手中的信纸折叠了起来，然后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自己揉了揉眉头，仰面叹了口气，重重躺在了椅背上。 “这么说来，这是奇峰最后的消息了？” 眼前的人是参与金石城讨伐军最后的生还者，他在云奇峰发动总攻以后，便带着云奇峰早就写好的绝笔信，然后返回了白云城。 “回禀部长，属下在启程前，看到营地燃起了滔滔烈焰，阻隔住了逐鹿山基地以外的叛军。我在城北的基地里待了一会儿，但看到叛军前来围剿，便知道事情不济，为了带回云将军的信，便提前返程了。后面的事情，属下便不清楚了。” 万剑流想了想，叫来了凡天。 凡天接过了信纸，读了两遍，脸色有点差。 “看到了吧，这次可谓全军覆没。你们总参谋部怎么制定的计划？” 万剑流愤怒地吼道，然后又闭上了嘴巴。说实话，战术的细节再怎么完善，单兵作战的能力再怎么强悍，也难掩战略的失败。正是自己作为主帅，调换了稳扎稳打的方梧桐，命令云奇峰速胜，甚至，从一开始要求讨伐金石城，给五大家族一个表率的时候，失败已经注定了。 凡天道：“秋天那帮人不过是乌合之众，怎么能挡住云奇峰的攻击呢？这其中必然有隐秘。” 砰！万剑流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说道：“那帮事先调查的人员呢？全部给我撤下来，好好调查一下，有没有敌人的奸细？为什么我们的结论是敌人战斗力低下，晶石装备薄弱，而对方却反败为胜了？还有，那加里波蒂社团的300人增援是怎么到金石城的？这是渎职，必须好好调查。” 凡天道：“是！”却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当初这份报告，还是他看过并且采纳了其中意见，呈报了万剑流。但现在既然兵败，只能将情报部门的人拉上垫背了。反正总归要有人承担责任的。 “不过，老师，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得想想，接下去怎么处理？云奇峰兵败，失去了消息，我们的晶石资源损失大半，这场战斗是不是还要继续下去。如果要继续，该派那部分人？” 他知道万剑流手上还有一支精兵，是专门留给西星人的，如果之前就直接派上这股力量，说不定金石城早就攻克了。但这支人马只有万剑流才能调动，所以他也不敢多话。 万剑流道：“谈判，和金石城谈判！你来负责。” 凡天张大嘴巴：“谈判？不行啊，现在他们占据上风，若是谈判……我们可没有足够的筹码！” 万剑流露出微笑道：“你还准备怎么谈？” 凡天道：“当然是让对方让出金石城喽！” 万剑流叹道：“现在我们哪有这个立场？去和他们谈，允许他们在金石城建立自己的家园，但必须在名义上属于联邦的一部分。城主可以由他们内部自行任命，秋天来当也无所谓，但将来若是出兵西星，他们必须付出作为联邦一份子的义务。” 凡天瞪大了眼睛，却想不到万剑流这时候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这不行啊，老师！若是他们这样都能建国，那以后联邦境内蠢蠢欲动的人就多了。这些武者本来就难以服管教，再让他们看到除了加入国防部以外的另外一条路，那我们的根基都会被动摇。要是等到秋天他们在金石城站稳了脚跟，我们就永无宁日了。” 万剑流斜睨着他，说道：“那你说怎么办呢？” 凡天顿时语塞。 万剑流道：“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海皇要动手了，五大家族都已经厉兵秣马了，我们不能在金石城上面放太多精力了。这次五大家族乐得看我们鹬蚌相争，还真让他们看笑话了。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海皇临死一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而西星物产丰富，到时候谁能占据，整体的局势会发生巨大变化。我们必须保存实力，占得先机。” 凡天一拳头砸在云奇峰的信纸上。 而在金石城内，这时候也是满目疮痍了。赶走了国防部的精兵悍将，秋天等人已经付出了鲜血的代价。 逐鹿山基地里满是尸体，现在也已清理干净。 在雄雄烈焰燃起时，秋天孤身一人突入基地中，在云奇峰背后发起了致命一击。然而紧接着陷入了重围。 基地中本来就饱经洗礼，众人的战斗力已经发挥到了百分之一百二十，这时候人人都到了强弩之末，只是勉力支撑而已。 秋天率先陷入重围，而每个人也基本上困兽犹斗，眼见着就要被各个击破。小灰尘等辅助人员基本上也投入了战斗。麒麟红姨等首领人物更是身先士卒，战斗白热化，显得悲壮而凄凉。 最后离歌终于带着一群身上冒着黑烟的生力军迅速加入战斗，迅速鼓舞了士气，而国防部的人也知道大势已去。云奇峰在一对一不敌以后自杀身亡，他的直系部下也基本上战至身死。而剩下的志愿兵则一个个举手投降。 战斗终于结束，战后的事情也紧锣密鼓展开。 秋天伤重，离歌带着人扫荡了国防部的城北后勤总部，缴获了大量晶石，收获颇丰。 而当天晚上，月亮城的使者便悄悄降落金石城，月亮城和金石城叛军达成了一系列的私下协议，还赠送了大量医疗晶石，这有效缓解了金石城伤兵的压力。 而三天以后，国防部白云城的谈判队伍也正是驾临金石城，为首的正是凡天。 秋天面色苍白，仍是参与了谈判。 凡天笑着看向秋天，说道：“恭喜你，终于重新回到了上面。老师已经同意，两方休战。大家都损失了不少人，合则两利，斗则两伤。为了共同发展，联邦议会已经做出决议，大陆上的人可以在金石城驻扎。具体条款已经列在了纸上。” 小灰尘没有出席谈判，而是由麒麟担任代表。 麒麟看了看信纸，勃然大怒：“这是什么条件？到底是谁胜谁败？” 凡天不为所动道：“大家都是失败者，都损失了不少同胞。国防部还有能力继续战斗下去，不知道你们这边是否还有能力？” 秋天对他的威胁丝毫没有理睬，淡淡道：“当初的我热衷名利，心里的愿望是成为一名城主，后来到了国防部也想成为一名将军，好扬眉吐气，出人头地。但这种虚名其实没有意义。如果能如凌厉一般带给月亮城安定繁荣，那么他是不是城主别人都会尊重他。” 凡天看向他，皱眉道：“所以？” 秋天道：“所以，这些条款都见鬼去吧。” 他看也没看那张纸，但只见那纸突然变成了一堆粉末。 凡天吸了口气，这厮的修为远胜当日啊。 秋天道：“要谈，就按我们的方式谈，否则万剑流大可带着人过来。就算四大城主同时过来，我方也没有一个人后退。你知道我们的人要什么？要一个地方能够生存下去。可笑吗？就是这么简单地可笑。断一个人的生路，他就会和你搏命。道理很简单，但白云城的老爷很少知道这一点。” 这一天过后，金石城正式宣告自治，虽然仍属于联邦的成员，但和独立已经没有两样了。 第258章 芯片改革 在金石城逐鹿山基地中，离歌的脸很红，看得出很兴奋。 眼前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正平躺在一张床上，紧张地闭上了眼睛。而几个实验室的研究人员，正在试图将新型的武者之心安装到他的身体内。 这是再次经过改良的武者之芯。 自从金石城独立以来，在谈判合约里面，秋天特别提出了一点，就是将武者之心拔除的技术一并交过来。 国防部的凡天是个精明的人，但他只是以为是秋天想了解当初如何被拔除的，绝想不到他们研究出武者之心的事情。这种拔除技术并不神秘，而且相当鸡肋，谁有事没事会去拔除武者之心啊。于是国防部爽快地交出了东西。 接着，逐鹿山内，终于将新型的武者之心进行改良。改良的芯片其实性能还没有秋天体内的好，但胜在成本低，容易批量生产。 “这次该成功了吧？” 秋天靠近过来，也紧张地盯着眼前的小孩。 离歌道：“即便不成功，那孩子也不会怎么样。至少不用试验一个，就杀一个。” 秋天点点头，这是他们这次实验最大的成功之处。如果试验品是消耗品，那从伦理道德上，就无法支撑。幸好现在从下面迁来了许多人，很多人都是没有安装过芯片的。而金石城大部分新出生居民，这时候也停止安装了老芯片，准备到时候安装新芯片。 “可是你要想好，秋天，这种芯片一旦推广，以后就没有武者和非武者的概念了。说不定某一天，一些惊才绝艳的人就开始崛起了，你这个城主之位也名不副实了。” 秋天哈哈一笑：“我怎么会担心这个，如果有人能取代我成为城主，我甘愿让位。” “哦？”离歌一低头，说道：“这倒是没想到，我还以为你好不容易坐上城主，该对这个位置留恋才对啊。你知道，古往今来，多少人恋栈权势，权势这个东西听起来不怎么样，可是身处高位，受着众人的膜拜，可以对人呼之即来挥之则去，做什么事都可以不用顾忌，想做就做，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变这个世界。你知道，这种感觉一旦久了，再让你离开这个位置，是会不适应的。” 秋天点点头：“确实有这个意思。我从在下面被人欺凌，靠着小灰尘苟延残喘，到如今一呼百应，身边重要的人也因我而得到尊重，权势地位确实是不可或缺。” 离歌玩味道：“那你还轻易肯让位？” 秋天道：“不让位不行啊，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你站到了趋势的对面，那你的生存就愈发挣扎，水不能堵，只能疏。五大家族想堵国防部，让国防部愈加壮大，国防部想堵我们，我们还是独立了，而我们若是想挡住汹汹的洪流，必将被历史洪流所碾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这么多年终于领悟一个道理。” 离歌问道：“什么道理？”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这都是趋势，顺着这个趋势，你便无所不能，逆势而为，终将失败。所以，这城主的位置，别人没有资格，我便坐着。若是有人比我更有资格，那我就让贤。” 离歌笑道：“那我就放心地去做了。等到这批芯片生产出来，我们再加以指导，很快金石城的武者数量将会远远超过其他几个城市。到那时候，国防部的武者立国概念将会瓦解。” “哈哈哈。”秋天高兴地笑道：“那就太好了。看着万剑流那老狐狸倒霉，我还是挺期待的。” 他们两人正说话，眼前的小男孩已经移植好了芯片，缓慢地坐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离歌赶紧问道。 小男孩握了握拳头，摇头道：“还是和原来一样。” 离歌顿时吐出一口气，笑道：“我真是傻了，居然问这种蠢问题。”他站直身体，双手交叉在胸前，道：“现在刚移植完，该是没有分别的。要觉醒为武者，恐怕还得继续摸索。但总之，每个人都有希望成为武者了。” 以往的芯片，只有和宿主体质匹配，才能催发心力，使成为武者。而现在的芯片，则可以全方位地适应宿主的体质，每个人只要意念到了，便能成为武者。而意念的修炼，是可以通过持续不断地训练达成的。 秋天道：“看来，金石城的武道学院得赶紧筹办起来。” 离歌道：“对于武道学院的院长人选，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秋天道：“有一个好人选，隐雨夜。” 离歌道：“这不是之前的武道学院院长吗？他不是被国防部控制起来了？” 秋天道：“没错，他因为发现了短期内迅速提高心力的办法，而被国防部控制了起来，国防部想将他的经验运用到军队身上。但是这种方式会大幅伤害人体，对人体造成永久性伤害。之前和我比武的萧红教官就是这么死的。” 离歌道：“他能发现这种隐藏技能，倒也是个人才。” 秋天道：“之前他被软禁在金石城国防部的驻地，现在已经被解救出来了。我已经和他聊过，他也愿意再出来做点事情。毕竟，他还年轻。我已经许诺他，如果做得好，将来金石城的政府中，有他的发挥余地。” 离歌笑道：“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人才。不过他还是得走正路，如果还是想这种歪门邪道，可就麻烦了。” 秋天道：“歪门邪道如果就是正道呢？不要去怀疑这种可能，对于未来，我们还是要持开放态度。那时候老铁锹私造晶石，不就被别人视作歪门邪道么，现在我们靠着他的理论，成功造出了芯片。” 离歌叹道：“那位老人家，还真是。” 但有一点秋天现在还没有说，那就是老铁锹其实是微型核模型的创始人之一，这个核能模型造成了大爆炸，给他的名誉带来了重大的损害，老人家一辈子想要洗脱这种恶名。 等将来吧。秋天想，只要时机成熟，还是可以帮助老人家做一些事情，调查清楚当年大爆炸的真相。 第259章 投奔 小灰尘自从战后重建，便开始无所事事起来，这种状态还真是让她不太适应。她从在下面开始就一直劳作，利用自己心力的特殊属性，能够很好地操控净化晶石和医疗晶石，所以这时候闲下来，反而不适应起来。 于是她去找秋天，要他给自己一点事做。 秋天正好忙完一天的工作，现在他这城主没有五大家族的制衡，很多事情都是一言以决，做事的效率很高。加上大陆上过来的人组成的骨干力量，建设自己家园的热情，很快就如火如荼地建设起新城来。连妇孺都参与了进去。 因此，看到小灰尘过来，他有点惊讶道：“这样闲下来难道不好吗？前一阵子你也累坏了，还差点被蛮菩萨刺杀。这样闲暇的时光也该修养一下。而且……” 小灰尘问道：“而且什么？” 秋天道：“而且，你要是成为了某人的太太，难道还这么奔波劳碌吗？” 小灰尘顿时脸红地像一个苹果，低头道：“谁说我要成为某人的太太……” 秋天道：“哦？这样啊，那这事先缓缓。” 小灰尘别过身去。 秋天知道她面子薄，便不敢多逗弄她。拿过一张纸，说道：“我这里还真是有一份这样的差事。” “是什么？” 秋天展开图纸，只见上面画了一个长长的矗立起来的建筑物。 “一个纪念碑。这次跟着我们上来的人，有很多都在这次战役中丧生，不管怎么样，都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并激励我们仍然活着的幸存者。” 小灰尘点点头，道：“是啊，我身边很多黑虎帮的族人就这么悄无声息消失了。很多家庭都是妻子去了丈夫，孩子失去父亲。是该纪念一下，这件事情就由我来操办吧。” 秋天道：“月亮城来了个施工队，准备接下这单生意，你就将活交给他们去做，我们自己把好关就可以了。” 小灰尘道：“这些商人之前我们围攻的时候，不愿意和我们做交易，现在我们胜利了，反而一个个巴结过来，真是唯利是图。” 秋天笑道：“商人嘛，就是这样。不过金石城以往是由晶石拉动的，现在少了这一支柱产业，未来怎么走，还是一个问号。我上次去月亮城时，其繁荣景象至今历历在目，希望金石城以后也能发展道那种地步吧。” 小灰尘还没有想到那么远，在她看来，金石城就已经够好了，远离核辐射，不缺食物和水，住处宽敞，环境良好，这就足够了。什么商业繁荣，这都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世界。 这时候有人禀告说外面有人求见，说是武者联盟的人。 小灰尘叹了口气道：“现在金石城独立，各种各样的联盟都来了。” 秋天却心里咯噔一下，武者联盟在整个联邦里都占有着重要的角色，但他更像一个图腾，是武者的向往。其中包括武者之心，包括心力评定，都是靠着一些志愿者完成的，真正属于武者联盟的人员十分稀少。这也是前一任盟主幻空不想惹怒五大家族，故而采取的韬光养晦的策略。 现在，外面已经流传开来，说幻空已经将盟主的位置让给了他。从今以后，实际上他秋天就是整个联邦最崇高组织的首领。这个地位可比金石城城主更加显赫。但他此刻却心里沉甸甸的。 因为他即将推出的武者之心，便是打破这一格局的产物。有了武者之心，就没有武者非武者之分了，除了国防部，武者联盟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秋天不知道幻空这老头交托的东西，该怎么处置才好。 外面的人进来以后，向他鞠了一躬，道：“长官。” 秋天顿时瞪大了眼睛，居然是以前在白云城时候的下属，依兰。 依兰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道：“好久不见了啊。” 秋天道：“怎么是你，依兰？” 依兰道：“你该猜到了吧，我其实是武者联盟的人。只是一直为国防部工作而已。” 秋天愕然道：“所以，你其实是双面卧底？” 依兰咯咯咯笑起来，道：“不，我是幻空的女儿，只是在国防部工作而已。就像内阁总理的女儿，在议会工作而已。我总归有自己的理想，当时，我最大的理想就是为国防部工作，支持万部长武者立国的理想。可惜，他知道我的身份以后，反而拿我作为捏住我父亲的把柄。” 秋天叹了口气，原来还有这层关系。不管怎么说，幻空那么老的人了，居然还有这么年轻的女儿，实在是不简单。 “那你现在怎么又来了金石城？” 依兰道：“我父亲已经将武者联盟的传承交到了你手里，我打算现在来为你工作。”她眨了眨俏皮的眼睛，紧盯着秋天。 秋天沉吟道：“你是怎么来金石城的？万剑流肯放人吗？” 依兰微笑道；“看来咱们城主大人还是不相信我喽。” “不敢，不过还是有些奇怪的。照理说，万剑流有你这样的人质，该不会放手才对。” 依兰道：“可是现在我父亲死了啊，他拿着我也没有用了，我的身份对于武者联盟其他人来说，根本不特殊了啊。我父亲死了，反而我这个女儿也解脱了。” 看她说话的样子，好像对幻空的去世也没有什么悲痛的，反而轻松许多。不过秋天也是了解她的人，知道她天生就是大大咧咧的人，幻空本身年纪够长，又是寿终正寝，她作为女儿也为自己父亲感到解脱吧。 “那么，你现在相信我了吗？我绝对不是万剑流派来的奸细。” 秋天讪讪笑道：“我怎么敢怀疑幻空的女儿呢。” 依兰也赔笑道：“既然不是，那我就跟定你了，以前我可是你的女秘书，现在我还是继续当你的秘书吧。我一定把你伺候地舒舒服服的。我会帮你处理事务，还会合成食物……” 秋天道：“这个……就不用麻烦了吧。” 依兰笑道：“可是我手艺见长了哦。” 小灰尘在秋天身旁咳了咳。 依兰道：“呀，你已经有个标致的女秘书了呢。看来我得靠边站了。” 小灰尘一下子十分尴尬。 两人聊了一会儿，依兰道：“月亮城那边已经将你继承我父亲接管武者联盟的事情都公布出去了，这一下子戳到了万剑流的痛处。现在各地武者都蠢蠢欲动了。你金石城的大旗一立起来，以后武者精英只会向你聚拢过来。而且你上面没有五大家族的压制，跟着你似乎前景很光明。我就是想到这个，才来投奔你。我应该是第一个，后续还会有人源源不断地过来。到时候你可要给我安排一个好位置。” 秋天道：“不但有武者可以来金石城，普通人也可以。” 依兰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秋天道：“以后所有人都是武者，享受平等的待遇，也就没有了武者和非武者的区别，武者联盟存在的意义也不大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 第260章 征伐西星 秋天就任金石城城主之后，过去的老朋友纷至沓来。金石城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过去七天一班的飞行航班，如今每天都有小型飞行器降落。里面的访客除了政坛大佬便是商界精英。 金石城还是太贫瘠，原来依靠晶石支撑的经济基础，如今随着整条晶石生产线迁走，而陷入了危机。因此秋天听从了原本金石城议员的建议，以人口促经济。现在金石城内的人口满满当当，从大陆上还在不停迁徙上来，这些新来者大大促进了金石城的繁荣。而从其他城市的武者也都冲着武者联盟的名头慕名而来，心力能源大大丰富。 这个世界很现实，心力就是一切，谁掌握了心力就拥有了政治、经济等一切地位。 早前，联邦议会正式宣布，与西星断绝经济往来，震惊世人。这一命令签署宣告了东西双方合作的终结，而国防部也立即进入了战备状态。 这一天，国防部的使者来到金石城。 “秋天城主，我是代表国防部前来的。” 这使者也是秋天的熟人，流影，之前和他一起击杀黄石城主的人。算上这层关系，两人算是有了生死的交情。 秋天坐在黄石的座位上，与代表国防部的流影说话，对于金石城前任城主而言，不啻是个讽刺。 “流影，万剑流又有什么事情？之前我记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请金石城出兵，共同对付西星。” 秋天道：“这不可能，金石城刚刚稳定下来，所有人都在建设自己的家园，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离开这里。” 现在金石城大兴土木，到处都是热情似火的工地，人力大大不足。抽调任何一个武者，都是一个损失。 流影道：“这在之前停战协议中有写明，当时金石城答应了会服从白云城的调遣。” 秋天一时语塞。当时他想尽快达成协议，而也没有想到东西之间的关系一下子会这么紧张，因此只是先答应下来，却没有想到国防部这个时候已经计划出征了。 流影看到他神色，已经了然于胸了，便道：“万部长也想到了你会这么说，因此吩咐我，如果金石城不能出人，只要秋天城主能前往，就足矣。” 秋天沉吟道：“我们得内部商量一下。” 送走流影，他叫来小灰尘，红姨，麒麟，风夜香、离歌等人。 听说国防部要秋天一起去征讨西星，几个女人纷纷摇头。秋天本身就是金石城所有武者的精神寄托。加里波蒂社团这边是将他当成大神供着的，而大陆居民则将他视作救世主，至于新来金石城的武者，则是看中了武者联盟的影响力。可以说，金石城的稳定都寄托在秋天的身上。如果他有所闪失，那金石城将一片混乱。而且，谁知道国防部万剑流到底耍什么阴谋呢。 离歌道：“你们可以不必担心，这次是白云城议会发出的召集，该是五大家族参与的。一片都对外公布，而且一向独立在外的月亮城，这次也有参与。因此不用担心万剑流的阴谋。我倒是也想去见识见识。” 秋天道：“那你去，我让给你机会。” 离歌道：“可武者之心已经进入量产阶段，我实在是走不开。这件事情，显然比海皇重要多了。” “海皇？”其他几个人纷纷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离歌点头道：“不错，征伐西星的第一步，自然是击杀海皇。传说中海皇乃是五大圣者以外的武者第一人，见识过他老人家修为的人都已经死掉了，现在谁也不知道海皇的深浅。而西星托庇于他的威慑力，和东土联邦和平共处了一百年。算算时间，海皇也差不多寿命将尽了。万剑流该是有信息来源，所以才在这个时间点发难。他提出，让你一个人去就行了，说明他的计划必然是集中五大城主之力，先干掉海皇。” 听说是和海皇对敌，其他几人更加不同意秋天去了。 离歌道：“与海皇交手乃是所有武者一生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若不是我有手头这件事情，否则我也想要去看看。五大圣者已逝，当年大爆炸时代的武者风采，只有在海皇身上看得到了。”说着，他露出了一副神往的表情。 秋天便立刻心动了。如今大爆炸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了，经历过当时情景的人早已经不在人世了。老铁锹临死的愿望他还没有完成，海皇岂不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可是小灰尘坚决不同意，说道：“你若是要去，就带上我。” 秋天道：“去的都是当世顶尖的武者，到时候现场凶险，你一个小丫头要是跟着去，岂不是太危险了？” 麒麟捂着嘴笑道：“听说你在西星有个初恋的情人，咱们小灰尘自然不放心你去啦。” 说起星星，秋天已经很久忙得想不起她的模样来了。他有些愧疚，常常想自己是不是薄情寡义的人，为什么有了小灰尘这个新欢，就忘了星星这个旧爱。还有曾经的未婚妻林绮淑和闹过暧昧的凌灵儿，一个个与他有过旧账的女子，这笔账理起来可就乱了。 秋天有些尴尬。但小灰尘很坚决。最后大家便决定了，由小灰尘一起去，如果有危险，秋天诀不可以为了东土联邦拼命，须要护着小灰尘周全。以小灰尘B+的心力，再加上秋天堪称城主级别的实力，两人全身而退该不成问题。 商量得定，却有西星的使者前来拜见。 那名使者是个陌生的脸孔，他拿出西星赛琳娜公主亲笔信，说道：“公主殿下曾有谕示，若是金石城加入西星这一边，公主可将贴身侍卫许配给城主。” 秋天一阵惆怅，如今他和星星，居然成了对立的双方。而那名风情万种的金头发公主，这时也终于成了敌人。 他自然是不能站到西星那一边，先不说胜算如何，他若是站到西星一边。他手底下的人心便散了一半，冲着武者联盟名头来的武者，也要暴动了。 于是一周以后，他便带着小灰尘乘着船乘风破浪，前往西星了。 第261章 五大城主聚首 海风吹着秋天的额头，带起了发丝向后飘去。他站在船头静静地看着天际浮起的旭日。 这艘小船出发了两天，终于脱离了上面巨大的城市阴影，五座空中岛屿已经在视线中消失。接下来，将会在中转地和其他几位城主汇合。 小灰尘走出船舱，脸蛋有些红润，巨大的风吹过来，让她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她挡住散乱的头发，走到了秋天身后，两只手深深将他围住。 秋天和她十指相握，柔声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小灰尘红着脸“嗯”了一声，然后问道：“如果到时候你见到了公主殿下的女侍卫，你们还会在一起吗？” 秋天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啊。她想必已经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说起来，我真是对不起她当初她被迫离开温泉城，也是因为我。可我却但我现在心中却只有你一个人了。” 小灰尘听着这个话，觉得很满意，但嘴上还是道：“要不然，我们将那位姐姐接回金石城来吧。她一个人背井离乡，还要伺候一位公主，寄人篱下，想必也生活地比较艰辛吧。” 秋天微微一笑，单纯的小灰尘现在也有心机了呢。他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午后，他们登上了一座小岛。 “好小子，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你。” 他首先看到的是森林城城主“八脉神风”莫曲峰。他们上次在白云城曾有交手，他失去了小黑炭，最终败在了莫曲峰的手上，被凡天给擒住。 莫曲峰长得三大五粗，脖子尤其粗。手臂上青筋暴露，肌肉尤为发达。和温泉城城主苍鹰有得一拼。 他的头发灰白，显然也年纪大了。但这副身板却比年轻人都强健。 “上次白云城，我还以为你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后来听说你的晶石也是核模型做的，心想你走的不过是外门邪路不足为道。但今天在这里看到你，想来有你自己的际遇。” 秋天道：“上次莫城主的八脉神风令我大开眼界。” 莫曲峰冷哼道：“要是你当时有那枚晶石，胜负还在两说。你不用刻意迎逢我。” 这时，后面又转出一个人，哈哈笑道：“老莫，你就是这臭脾气，怪不得到现在森林城还没一个后继之人。” 莫曲峰脸上色变，却见月亮城的城主凌厉转了出来。他的身边还跟了凌灵儿，这时却将一对杏眼看向了秋天身旁的小灰尘，其中意味深远。 秋天连忙介绍道：“小灰尘，这位就是月亮城的凌厉城主了。” 凌灵儿怀着幽怨的语气道：“这么久不见了，你也不介绍一下我？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秋天只觉得小灰尘握住他的手陡然一紧，脸上顿时苦笑道：“哪里能忘记，美女记者。” 凌灵儿这才噗嗤一笑，说道：“本来金石城围困的时候，我是要来救你的，可是城主大人不让。” 说着指了指凌厉。 凌厉哈哈大笑，道：“这女儿见了英俊小生，就出卖老爹了。”说的秋天脸上尴尬不已。 莫曲峰见他们几个人倒是说话很随便，自己也不禁对秋天刮目相看起来。 秋天道：“凌城主别来无恙啊，可惜我那颗晶石不再，否则半年之约就可以履行了。” 凌厉叹道：“我这把老骨头时日也不多了，最近半年体内心力倒也没有异动，剩下的时间撑过去就好了。” 他这么一说，凌灵儿的眼眶就红了起来。刚刚斗嘴的一对父女，看来感情也加深了。 凌灵儿道：“我已经查到那枚晶石在白云城的白家小姐手上，到时候请秋天帮忙一起施压，我们一定能拿回来的。” 秋天一怔，没有想到，小黑炭居然没有被销毁。按照一般思路，得知是核模型做的，谈核色变的联邦高层肯定是要将它销毁的。而东西落入了白玉香手中，以她继承自白袍的心力场功夫，说不定也能将小黑炭的威力发挥出来。下次遇上她可得注意了。 凌厉道：“别说这些了，既然来了，再来见见老朋友。苍鹰，你这小子是不是不敢出来了？” 天上一阵风云变动，苍鹰如同一道闪电，迅速出现在众人之中。他须发皆白，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可要老很多。 凌厉道：“苍鹰你这小人，上次在白云城围攻秋天，趁着白云城那老鬼的**阵，用破碎虚空偷袭，真是越老越不要脸了。” 凌厉在几个旧城主中年纪最大，而苍鹰则年纪最因此倚老卖老，就当面斥责起苍鹰来。 苍鹰看了看秋天，没有驳斥，只是满眼的复杂神色。当初在武道学院，秋天还是他给招进去的。如今这个年轻人居然和他平等地站立在这里。 为了避免苍鹰尴尬，秋天转移了话题，说道：“还剩下白云城城主，他怎么不来？” 莫曲峰哂道：“那老鬼每次都神出鬼没的，现在我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估计也就是白家的一条狗。” 听他这么说，秋天表情顿时不自然起来，他是这里唯一知道白家白长发的城主身份的，只是既然对方以为自己必死，透露了身份，他也不好直接拆穿他。 他眼前突然景色突变，满眼的黑色礁石和白色浪花突然消失，变成了绿色的草原。他嘴角微微一笑，叫道：“白长发前辈，你来了？” 白长发的声音传来：“好久不见了，上次白云城一别，想不到我们还能并肩作战。” 白长发上次虽然利用幻梦迷心的招数对付他，但是终于被他的明心见性所攻破，因此现在他在心理上仍然对他保持着优势。 白长发道：“小朋友，别多话了，我们赶紧走吧。海皇已经发出了邀请。” 秋天道：“海皇出现了？” 白长发道：“没错，海皇已经向我们发出了战帖，所以我们五个才会在这里。不过” 他话锋一转说道：“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出来时都交代了后事，而你，则还年轻，如果到时事不可为，记得，带着其他人撤退回去。” 秋天心中一惊，他本来看到如此惊人的五大城主齐聚，心想就算是对上海皇还是有优势的。但没想到白长发居然发出了如此悲观的调子。 “难道我们胜不了？” 白长发叹气道：“太难了。” 他说完，迷境就此散去。露出了海岸的本来面目。 凌厉道：“那老鬼说什么了？” 他们几个人也感知到了白长发的到来，只是没有人能看透他的幻梦迷心。 秋天道：“他说让我们快出发，海皇已经等在战场了。” 凌厉道：“好，我们这几个小辈带着你这个小小辈，一起去拜见一下海皇，希望他不要让我们失望。” 几个城主都是修到武道至高巅峰的人物，拿怪胎离歌的话说，每一个到达顶峰，再无向上可能的人，都期待和海皇一战，说不定还能再做突破。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262章 赛琳娜的赌注 越是临近预定的海域，所有人的心情越是沉重。互相之间也不再说话。秋天拉着小灰尘的手，整日看着船尾的海面，似乎看着这不断喷涌的浪花就能明白什么似的。 到了前方一个小岛附近，船便停了下来。秋天和小灰尘道别，小灰尘和凌灵儿等闲杂人员便只能在此等候。而秋天和其他四位城主将继续形成。 西星那边来了几个人作引导，几个人上了小木船，便继续往前。 西星的向导也没有多说话，几个人也没有闲情去问。既然海皇发出邀请，几个人身为后辈便只能应战。他们占了人数的优势，而海皇则有地利，明面上看，似乎也是势均力敌。 船行了不久，几个人又上了另外一艘船。白长发始终没有出现，但秋天知道他就在附近。西星的人也没有问为什么少了一个人，一切似乎显得很有默契。 他们上的大船被粉刷成了白色，和贝壳一个颜色，从外观看上去，也很像贝壳。船身很矮，但甲板很广阔，足有一个武道场那么大。甲板上面摆放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新鲜的热带水果，在东土联邦这是奢侈品。 苍鹰一个人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海面。 在天空之城呆惯了，突然来到海上，面对着一望无垠的海平面，吹着海风，吃着水果，任谁都会产生一些新鲜的感觉。莫曲峰和秋天坐了下来闭目养神，而凌厉则走来走去，一刻也闲不下来。 “欢迎几位驾临西海。” 一位身材高挑，满头金发的姑娘从船舱中穿行而出，脸上全是笑容。 凌厉道：“哦？公主殿下亲自来迎接，我们几个老朽的面子还不小。” 本来以为海皇邀约，该没有闲杂人等，但似乎西星将这件事情作为头等国事来对待了。确实，也关乎着国运。 秋天则盯着那笑颜如花的公主身后，一个俏生生的身影低着头站在她后面。 赛琳娜道：“沧海桑田，一晃已经百年，我祖父自从大爆炸将西星人民迁至孤岛，如今国泰民安，人人安居乐业，这是一百年来前所未有的盛景。” 她声音清脆响亮，口齿伶俐，甚至能带着一口地道的月亮城的口音。让几个城主都转过头来注意聆听。 赛琳娜道：“合则两利，斗则两败。几位城主都是一方之主，该知道东西相争，绝无好处。” 莫曲峰道：“当然没有好处，但这宿怨已久，谁也不能相信谁。若是公主殿下能退位，将西星交给我们来打理，自然一场风波能够消弭于无形。可是这有可能么？双方在大爆炸前就是不同的文化风俗，如今更是思维也不同。上层的利益不能分配妥当，也只能用武力说话了。” 秋天看了看这个之前他觉得粗鲁的武夫，觉得说得很有道理。东西之争，说到底就是利益之争。当初他想要占据金石城，仅仅是为了大陆人民一个落脚的栖息之所。但他占了利益，便有人损失了利益，最终他们还是将金家赶到了温泉城。但就是如此，也付出了数不清的生命和鲜血。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赛琳娜道：“各位城主都是老成谋国的人物，我们只是想保有这一方乐土而已，从来没有想过染指联邦的五座城市。这一点相信各位也该有所认可。但东土联邦一直向我们试压，妄图吞并西星。恕我直言，若是真吞并了西星，用联邦的那一套方法去治理，反而不好。西星孤悬海外，有了它作为制衡，联邦才能健康发展。若是西星并入联邦，不但自身发展不利，连带着联邦也会松懈下来，而失去了健康发展的机会，最终还是从内部溃烂。” 莫曲峰眉头一紧。而凌厉道：“小丫头，你说得在理。” 赛琳娜笑着道：“凌城主果然坦直。但我知道，仅仅是嘴皮子上逞能，未必令各位信服。我们来打一个赌，如何？” 这下连苍鹰也来了兴趣，说道：“什么赌？” 赛琳娜道：“你们即将与我祖父作生死对决。若是我祖父胜了，请五位城主从此留在西星，做我西星的座上宾。若是五位城主赢了，自然，我西星便从此臣服于东土联邦。我西星皇室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凌厉道：“这么说来，公主殿下是要毕其功于一役了？不知道是海皇的意思，还是公主殿下的意思？要知道，到了我们这个级别，并不是想收手，就收手得了的。” 赛琳娜道：“当然是我祖父和我共同的意见。怎么样？各位城主什么意见？我相信，即便我祖父能胜，也是惨胜，想要留住五位城主，绝无可能。” 苍鹰道：“若是我等五人成为西星的人，想必能威慑国防部那帮人，那西星便能继续孤立下去。小丫头的算盘倒也是精明。” 莫曲峰道：“不止，失去了我等五人，东土联邦到时候便要生乱子，西星这边可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消彼长，说不定西星还能一统东土呢。” 赛琳娜笑道：“我绝无侵犯贵邦的打算。” 凌厉道：“我等都是老朽了，也没有几年能活了。倒是秋天这个小娃娃，以后岁数还长，他是否愿意留在西星，这才是重点。” 几个人都同时转头望向秋天。 赛琳娜道：“秋天城主也是我的老朋友了，曾经我便说过，你若是愿意为西星效力，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即便是我的侍女，也能赏赐与你。” 她后面的星星愈加低头不语。秋天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却只得叹了口气：“公主殿下客气了。” 莫曲峰笑道：“区区侍女，秋小友怎么看得上，若是公主殿下亲自下嫁，我们这位小朋友说不定会考虑。” 赛琳娜咬牙道：“若秋天能看上我这等蒲柳之姿，我倒也无所谓。” 莫曲峰咋舌道：“公主殿下还真敢下本钱。秋天，你觉得怎样？怎么看，我们都是稳赚不赔。” 秋天抬头道：“多谢公主盛情。我此来不过是想见海皇一面，当面请教一些问题。绝无东土西星争霸的意思。对我而言，东胜还是西胜，都没有区别。因此，这条件，恕我不能答应。” 凌厉哈哈大笑道：“真不愧是秋天，若是我年轻时候，公主殿下这样美人的诱惑，我可挡不住。” 秋天眼前风景突然大变，附近几个人纷纷消失。白长发的身影出现，对他说道：“西星如今成败系于海皇一人。他们无论如何挣扎，都只能胜不能败。而即便海皇将我们五人扑杀，西星也免不了对抗东土的精锐。所以这个局，他们无论如何都是败。” 秋天道：“可五个城主一死，国防部必然崛起，联邦内部也会争斗不休，所以我很奇怪，你们几位居然会赴约来此。” 白长发笑道：“你得知道，我们是我们，五大家族是五大家族。我们这些武者的毕生心愿，便是能见识真正的武道至境。至于联邦局势，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秋天道：“那万剑流倒是占便宜了？” 白长发道：“他如今是烦恼缠身了。” “怎么说？” 白长发道：“多亏了你，金石城一战，国防部实力损失了大半。他绝没有能力同时对付五大家族和西星。西星正是看到这一点，这才发出了邀请。只要各方实力重新达到平衡，那么对峙就会继续下去。所以西星这是拿海皇的生命当赌注。” 秋天挠挠头，苦笑道：“想不到我们金石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却换来了一个世界和平。” 白长发道：“白云城有白玉香小姐坐镇，你们金石城还有离歌这个怪物，我相信温泉城的林小姐也有后手，所以局势不会乱。但有一个变数，我是没有把握的。” “什么变数？” 白长发指了指秋天道：“就是你。如果今次，你能活着回去，那金石城的实力将远远超过其他几个城，这平衡就被打破。” 秋天道：“所以前辈想让我留在西星？或者干脆干掉我？” 白长发摇头道：“我说过，我是我，白家是白家。我做了白家这么多年的奴仆，现在该为自己活一活了。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回去。你还年轻，你以后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变数。” 秋天道：“哦？” 白长发道：“听我说，你要活下去。” 第263章 海皇降临 入了夜，一轮明月当空，映得海面上很是平静。凌厉找到秋天时，秋天正在独立冥想。 “秋天，那公主是看上你了哦。” 秋天笑道：“城主说笑了，公主殿下其实也是可怜人。” 凌厉一怔，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秋天道：“公主殿下赛琳娜其实也是一个普通女孩，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可是她的命运却和西星的国运绑定在了一起。行事不能自主，想笑不能笑，想哭不能哭，连想嫁给自己的心上人也不能嫁。你说可怜不可怜。” “你怎么知道她的心上人不是你？” “如果是我，那就更可怜了。” “哈哈，你还真是自负到敢拒绝西星的公主。多少男人做梦都想娶到公主殿下呢。” 秋天微微一笑，但没有说话。 凌厉道：“算了，不说了，这里是西星地盘，这么议论人家公主可不好。以后她就是女王了，更加议论不得。我来这里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凌厉有些不好意思道：“此战过后，我女儿就交托给你了。” 秋天吓了一跳：“老城主，你可别说笑。灵儿那么大一个人，谈什么交托不交托的。而且，你难道就这么不看好能全身而退？” 凌厉道：“难道你就很看好？” 秋天一怔。 凌厉道：“对方毕竟是海皇啊，当年五大圣者你是知道的，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拯救整个人类社会。海皇也是同样的存在。二十年前我之前的月亮城主曾不知天高地厚，前去挑战海皇。” 秋天问道：“后来结果如何？” “我从此就没再看到他。” 秋天吸了一口冷气。 凌厉道：“不过你也别太悲观，跟海皇一对一，自然我们都不是对手。但如果五个一起上，说不定能逃回一个来。” 秋天叹道：“你这还叫不悲观。那灵儿的事呢？你怎么说？” 凌厉道：“我女儿和我一样地执拗，你如果看得上她，我就拿整座月亮城当嫁妆” 秋天连忙摆手道：“先停一下，前辈，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凌厉叹道：“唉，所以说这就是难题嘛。你连西星公主都看不上，我女儿那么寒酸怎么可能看得上呢？” 秋天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灵儿人也很好。但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已经有小灰尘了。” 他说出小灰尘时，突然眼角视线范围内有物体在阴影下一动，他马上转过头去，却见一个身形迅速消失。 凌厉道：“她在那里听了很久了，我还以为你知道。” 秋天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故意说出来给她听的。” “呵呵。”凌厉道：“你还真是狠心。” 秋天道：“不狠心不行啊，明天就要应战海皇了。” “那那个小灰尘呢？你回不去不就成寡妇了？” “她能撑得住，再苦她也撑过来了。” 凌厉动容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选她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然后站起身来，说道：“年轻人，还是要将心思理清，这样心无旁骛，才能有所突破。” 旁边的海浪相互撞击着，发出刷刷的声音。夜里更加宁静。 第二天一早，太阳从东边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到甲板上端坐的秋天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莫曲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旁，凝重地皱起眉头道：“来了。” 赛琳娜公主也来到了甲板上，说道：“各位城主，此战过后，无论如何，西星还会抵抗下去，如果各位想来西星，我们随时欢迎。” 说完，她撩起自己的长裙裙摆，然后一个纵跃，从船沿直接头朝下栽了下去。 看得秋天眼睛都睁大了。 然而随即，海面上升起一股水流，将美人鱼似的公主托了起来，就这么高于水面两米。而那根水流，或者称作是水柱，则不断地涌动着。 “大家注意了，海皇的武技便是操纵水的能力。” “咦？” 秋天一转头，朝着熟悉的声音投去眼光，却见到白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暴露了自己。 凌厉苍鹰几个人也都奇怪了起来，凌厉道：“原来你就是白云城的城主啊我们几个都没想到。” 白长发皱纹满布的脸上泛起了笑意，说道：“我不过是白家家主当年领养的一个孤儿而已。” 莫曲峰竖起大拇指道：“不简单，藏了那么久。” 凌厉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藏了？” 白长发道：“此战过后，再无藏的必要了。” 几个人心里同时一沉，连他们之中实力最强资格最老的幻梦迷心都这么悲观，这一战实在是披上了一层阴影。 赛琳娜公主坐在水柱上，说道：“我祖父就在前方，大家跟我来吧。” 秋天身上突然发出蓝光，然后身体向上一浮，飘在了空中。这让几个老家伙都羡慕不已。 莫曲峰能够操纵气流，他将自己用气流将几个人都托起，也悬浮在空中向前飞行。 几个人离开船，向北行进了两公里，突然海面上突然出现一个漩涡，漩涡低于海平面，周围的物体不断朝着这个漩涡涌入。如同黑洞一般，源源不断。 赛琳娜道：“就是这里了。” 漩涡中突然冒出了几个气泡，噼噼啪啪在水面上炸裂，然后漩涡也消失不见，那水面也恢复了平静。突然一股水浪从中升起，呼啸着将赛琳娜卷起，推向了更高的高空。 海上树立起一道水墙，外形便如同一个人一般，有身子有头有手唯独没有脚，整个身子被底下的水柱支撑着，表面泛着蓝色的涌流。 白长发道：“小心了，海皇没有用真身。” 即便没有用真身，也足以让秋天大开眼界了，对海水的操控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简直是闻所未闻。 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道：“咦，你的身上有武者联盟的印记。”这是海皇的声音。 秋天只觉得自己的眉间一阵发烫，似乎要有东西离自己而去，但最终还是留在了眉心。 海皇道：“果然是印记。这么说来，幻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秋天朗声道：“不错。你就是海皇吗？” “哈哈哈”那人道：“海皇不过是世人的谬称罢了，不过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白长发道：“海皇陛下，既然我们都来了，你也不用客气了。出手吧。” 海皇道：“爽快。” 那蓝色的水人突然“转过头”来，对着肩膀上渺小的赛琳娜说道：“赛琳娜，你好好观察体会，这顶尖高手之间的对决，就这么一次，从今以后，路就要你自己走了，爷爷我就不能保护你了。” 高高在上的赛琳娜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只听她道：“是爷爷你走好，我会自己好好走下去的。” 白长发的鬓角长发披散在脑后，这时突然飘荡起来，他赫然高声道：“大家都出手吧。” 第264章 大爆炸的原委 “且慢！” 说话的是秋天，大家一看是他，不由一个个停了下来。 秋天道：“海皇陛下，我想先问个问题。” 对面由蓝色翻涌波涛组成的巨大水人显然也怔住了，肩膀上的赛琳娜公主问道：“有什么问题？” 秋天道：“一百年前的大爆炸，幸存者大多已经离世。海皇陛下算是硕果仅存的一个。我想问的是，这大爆炸当年的情景。” 凌厉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秋天转过身，说道：“我的一个朋友，一直想弄清楚当年为什么核模型会产生致命的故障，从而导致核武库连锁爆炸。” 海皇道：“你那朋友是谁？他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秋天道：“他是核模型的发明者之一，也就是那诺贝尔的那位大师的弟子。不过前不久他已经去世了，留下的心愿就是弄清楚其中的真相。只可惜我翻阅遍了国防部中的资料，也无法发现端倪。” 白长发沉吟道：“秋天小友，你所说的那位大师，便是制作你那枚黑色晶石的人吧？” “正是。前辈看到那枚晶石了？” 白长发叹道：“真是巧夺天工之作。” 凌厉揶揄道：“可惜五大家族的人对核模型畏惧如虎，一度还要销毁呢。” 海皇“哈哈”大笑起来：“想不到此人居然也在大爆炸中活了下来？当年我还曾拜会他呢……你到国防部里找资料，自然找不到真相。只有五大家族才会对当年的事情有记录，他们是绝不会让真相流传出去的。” “哦？”秋天问道：“莫非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吗？” 海皇道：“这个事情我一直没有提过，因为时过境迁。居然今天还有人问起来，那我就直说了，其实，当年的大爆炸的始作俑者，就是五大圣者自己。” “胡说！” “不可能！” 几个城主纷纷叫起来。他们本身也都是五大家族从平民中提拔起来的武者，接受的也都是那一套教育，因此对五大圣者救世深信不疑，现在陡然听到另外一种说法，便涌起了愤怒。 海皇继续道：“胡说？当年大爆炸时，我正好在海上，因此没有受到波折，而事后，我曾经悄悄潜回去，却发现了一些线索。” “大爆炸的发生主要是集中东半球的大陆，那里原本就是核武库密布。大爆炸发生在一瞬间，核污染则是慢慢渗透。说实话，真正死于爆炸的只是少数，而大多数都是死于混乱、饥饿、残杀、绝望。而我发现，大爆炸发生之前，五大圣者已经启动了五座天空之城的抬升。而他们所使用的，正是另外一套核装置。” 秋天道：“也是用核能？” “那当然，否则你以为光凭心力就能将城市升至空中。可笑啊可笑，所谓的五大圣者一面推崇人类自身的心力，一面又使用核模型实现自己的救世之名。而现在的人则一个个都沉浸在这种传说中，以为光凭心力就能救世。” 白长发和凌厉互相瞧了一眼，眼中各自露出一丝凝重。按他们的角度看，这种说法简直无懈可击，很有可能是真的。 白长发道：“五大圣者何必一面毁灭世界，一面拯救世界呢？” 海皇道：“你以为他们真的要拯救世界吗？此事我后来几年才想明白，这才明白这五个家伙的用心。我问你，如果当时没有大爆炸，现在世界上会不会有那么多武者？” 白长发道：“呃……如果没有大爆炸，那民众自然是用核模型进行生产，心力这东西便可有可无。喜欢的人自然可以植入武者之心，但却并非必需的。” 海皇道：“没错，但核模型弄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大家自然不会再去用它。加上风能太阳能等却又效率太低。为了支撑五座天空之城的运转和人类的生存，必然需要一种新型的能源，而这，只能是心力。” “五大圣者原本就是心力的推崇者。当年心力这一概念的提出也受到了很多人的欢迎，包括我在内。我们组成了各种武者组织，纷纷推广心力。但是，其中的弊端也很明显，一是并非所有人都有觉醒为武者的资质，二是心力需要晶石，这是重要的消耗品。而心力的利用率也依照武者自身的修为不均，因此最后还是核模型获得了诺贝尔奖。” 凌厉道：“可即便是这样，五大圣者也无需借毁灭世界来实现心力的推广吧。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毕竟，在城市升起之后，他们一个个也因心力衰竭而死去。” 海皇嗤笑道：“怎么没好处。成立东土联邦以后，五大家族就占据了最主要的位置。如果没有大爆炸，他们也就只能庸庸碌碌，一辈子只是一个心力爱好者，是一种此等能源的拥护者。而大爆炸发生以后，他们的后世子孙世世代代都能享受贵族地位，不但垄断了晶石的制造，而且也垄断了五座城市的话语权。这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不过他们没有想到我会幸存下来，算漏了西星这块海外之地。” 几个城主顿时沉默起来。若是事情真相如此，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五大家族的罪孽，洗也洗不清。而自己这些人，也只是五大家族维持统治的帮凶而已。 秋天问道：“那么，核模型的爆炸是怎么引发的呢？若真是五大圣者所为，是不是核模型本身其实并没有漏洞？” 海皇道：“漏洞肯定有的，否则也不会被人所趁。不过也许这就是命运吧，若是没有五大圣者的心力学说，这漏洞也许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其中的细节我也不知道，但我将当初出问题的核模型拿回西星作了分析，发现只有顶尖的武者才能触发这漏洞。甚至武者的心力等级越高，这漏洞造成的后果越严重。” 秋天一脸迷茫，心想这到底是核模型的问题，还是五大圣者故意为之呢。 白长发叹了口气道：“你不妨想想那枚黑色晶石……” 秋天一个激灵。 白长发道：“你心力灌注进去以后，周围空间便形成了一片能量空洞。也许，这就是秘密所在。” 没错，小黑炭能够借由心力实现能量的黑洞。也许当年就是受到了大爆炸的启发，老铁锹才会发现这个秘密。 当年五大圣者便是利用这种核模型，实现注入心力，使得周围的设施失灵，从而导致核泄漏和最后的大爆炸。 第265章 消散于无形 听完海皇的分析，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最后海皇叹了口气道：“可惜，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分析，若是让我找到证据，我一定会拆穿这五个人类的罪人。” 秋天道：“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不管有没有证据，我都会为老铁锹正名的。” “接下来，就请海皇陛下指教了。” 海皇道：“不客气，我这一百年也没怎么动过筋骨了，如果能在死之前再进一步，那就是奢望了。” 围绕着海皇突然卷起了一道道波涛，绕着他打起转来。 空中的风也突然变大，天上的乌云渐渐积聚起来，云层中雾气翻滚，在碰撞中激起了电花。 那蓝色水人身上突然突起一根根水刺，突然朝着众人洒来。 那水刺如同金属一般，居然透着光泽，带着呼啸声朝着五人袭来。 白长发突然迎上前去，挡在了四人身上，那些水刺碰到他的衣袍，突然扑簌簌全部掉落了下来，跌进了水中。 凌厉高声笑道：“老白，何必这么客气？” 他一运气，整个身子如同炮弹一般弹射出去，迎着那水刺一拳头轰了过去。 随后苍鹰的身体突然消失不见，整个空气一阵扭曲，空间被叠在了一起。 莫曲峰身边也突然狂风大作，身前的水刺纷纷倒转过来。 几个人纷纷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对抗海皇的攻势。 轰隆隆！ 天空上方，雷电交加，一道闪耀着刺眼光芒的霹雳直直地垂落下俩。 突然秋天冲了上去，一只手伸出去。 天色一下子黯淡起来。 只见那闪电在他手臂上如同金丝缠绕了起来，整个手臂似乎都要透出光芒来了。 秋天的手指朝着海皇一指，一道电光如同蛇一般飞出，顿时没入了那蓝色的水人体内。 “哈哈哈。” 海皇的声音传了出来。 赛琳娜脸色苍白道：“你没事吧？” 海皇道：“赛琳娜，你仔细观察每个人。相信经此一战，你也能踏入级的门槛。” 这时这几人才突然领悟到，原来海皇拉着赛琳娜在旁边观看，就是为了提高她的境界。能够现场观察六位当世顶尖武者的对决，这不是谁都有的机会。 秋天一指既出，那闪电仍旧缠绕在他手上，他伸出手掌，可以看到一团淡蓝色的电团像一个鸡蛋一样缩在他的手掌心。他突然想起了加里波蒂的预言，“手握蓝色闪电”，这不就是当前的情形吗？难道自己还真的是预言中的大神重临人世吗？ 但这时候，他对于救世之神的说法，一点都不敢认同，那五大圣者受到世人顶礼膜拜，不也是摧毁这个世界的元凶吗？ 凌厉的无匹神力将海皇的水刺全部驱散，无论什么水刺，只要到了他手上，就变成软软的水滴，飘散在了空中。 莫曲峰操纵者风，送他靠拢了过去。 水人伸出一根手指，万千水滴突然汇聚起来，朝着凌厉推出去。 凌厉大吼一声，正好撞在那大水滴上，弹了开来。而那大水滴也就此四分五裂。 水人似乎受到了撞击，全身波涛翻涌的速度一缓。 秋天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以凌厉当初在月亮城国医局中一人横扫国防部整个精锐部队的力量，居然被一个大水滴撞开，其中蕴含着多少能量，实在难以想象。 凌厉跌落以后，被莫曲峰用八脉神风重新托举住。 凌厉抹了一把湿润的脸，哈哈道：“痛快！”他转头看向秋天，道：“海皇化解我无匹神力的方法，乃是以柔克刚。” 秋天心中一凛，问道：“怎么说？” 凌厉道：“那水滴前面半部分是柔，后面半部分是刚，我的无匹神力撞上了柔的部分，越往前推进，越是困难。而柔的部分抵消掉了一部分力量，到了刚的部分，就再也无法前进了。在一滴水上，居然能够分布出如此多的变化，真是不虚此行。” 秋天道：“原来如此，受教了。” 顿时，他的眼界更加开阔了。心力，究其实质，不过是能量的一种变化。而武道，则是自身与外界的一种连接。以能量作为驱动，去将外界纳入自身，做到如臂使指，这才是武道的最高境界。但其中的程度又有不同。凌厉是将力量集中于一点迸发，而海皇则是将能量化作外物。两者虽然一内一外，但殊途同归。 唯一令他想不通的，还是小黑炭的属性。到底什么能量能够产生黑洞的效应。这显然与武道的修炼背道而驰。 思索间，那边一个人影掉下了海，竟是苍鹰城主。他的破碎虚空，扭曲的空间遇到了激烈的海水，竟然无法施展。 这让秋天更加深信，能量的形式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的力量。力量的本源强度，才是最终决定胜负的。 刹那间，他的思想一下子通畅了起来，像是饮了一杯美酒，从上而下醍醐灌顶。从前想不通的问题一下子通畅了起来。而且，他还想到，黑洞的产生，是不是也是一种能量形态，只是这种能量是抵消其它能量的表现形式。 这个时候，莫曲峰也往下掉。 白长发和凌厉两人失去了八脉神风的支撑，同时向着海皇纵去。 秋天眼睛张大，这么快就到了决出胜负的那一刻了。 海皇的本尊没有出现，但眼前这水人已经摇摇欲坠，其中的蓝色变成了淡蓝色，渐渐透明起来。而表面翻涌的浪水已经越发减弱。 白长发在凌厉拳头上用脚一点，借着无匹巨力的推送，向前冲去。 整个海上突然呈现出一片宁谧，头上的乌云似乎变作了晴空万里，而卷着水汽而起的狂风也似乎凝固下来。 白长发的双手张开，向着那蓝色水人而去，而同时，那蓝色的水人也如同倒塌的一面墙，也向白长发张开双手而来。两者竟然相撞在了一起。 赛琳娜的眼角噙着眼泪，点点洒在了海中，她也同时掉入了海中。 白长发的身体周围顿时出现了丝丝碎裂，苍老的皮肤上也扬起了点点腥红。最终整个人和水墙相撞，然后失去了踪影。 水雾飘扬，巨大的浪花卷起，一切消散于无形。 第266章 黄雀在后 那海水将白长发冲击地消散于无形，又裹挟着巨大的声浪朝着秋天等其他四个城主而来。 凌厉从水中冒出一个头来，喝道：“糟糕，海皇的打算是同归于尽。” 秋天刚想说：“可这样又有什么好处？” 可是马上那水珠如同钢锥刺落。他布在外面的心力场首先被洞穿。 好强的力量本源。 他现在终于知道白长发是怎么消失的。 但他死前应该也达成了心愿，勘透了这本源的奥秘。 海皇根本没有使用水属性的武技，而是他将自己与这片海域融为了一体，我即自然。这也是加里波蒂提倡的，一呼吸一世界的境界。只是海皇还未达到世界的广度，但在这片海域上，他便是至尊之神。 秋天直接往下落下。那钢锥随着他一起落下。 扑通，其余几个武者也纷纷下水。 凌厉叫道：“别下水，下水死得更快。” 他奋起向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冲着海神一怒引发的呼啸而去。 几米之外，赛琳娜双手合十，默默为自己的爷爷送行。 水滴连线直接插入海面，与海水连在一起，反而加速而行。 这就是凌厉所说的下水死更快的原因，以海皇对这片海域的掌控，有水的地方最为危险。 然而他冲出水面，却迎面与这些钢锥撞在了一起。水刺四溅开来，在空中撞成了一团，被凌厉四分而开，如同一把伞将雨分开。而他自己也无力地重新落回了水面。 水下，秋天向下沉去，而莫曲峰和苍鹰却向上浮起，苍鹰在秋天肩膀上拍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微笑，接着猛地往上。 秋天将背朝上，紧接着那透体的水刺便刺了进来。 秋天连忙吐出一口血来。 他脑中一片澄净，心却沉到了谷底。 怎么会这样，修行这么久了，居然连海皇最后的垂死一击都挡不住。 这水刺密密麻麻，挡住了一层又来一层，如同狂风骤雨，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可笑的是，领悟了对方的力量本源，却连招架之力都没有。意识上已经更上了一层，武道修为却没有跟着往上。**更是孱弱无比。 到底怎么样才能抵挡住这种无孔不入的攻击？ 赛琳娜祈祷完毕，在海上漂浮着，看着四周，祖父最终还是去了，还带走了五位联邦的城主。接下来的局势就更为复杂了。五大家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国防部则实力犹在，而西星更加失去了顶梁柱。 莫曲峰突然从水中露出一个头来，喘了口气。 赛琳娜道：“莫城主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够在我祖父海神一怒中活下来。” 莫曲峰咳出一口血来，笑道：“是凌厉和苍鹰救了我一命，没有他们两个人在上面顶着，我自己绝没有这么走运。不过饶是如此，如今也是废掉了。” 赛琳娜道：“莫城主若是愿意到西星做客，我们可以提供地方，让你好好养伤。” 莫曲峰苦笑道：“公主殿下好意我心领了，森林城韩家对我恩重如山，我不愿意背弃他们。” 赛琳娜叹了一口气，道：“那还真是可惜。” “公主不必叹气，我凡天愿意为公主效力。” “凡天？” 只见海平面上出现了一艘船，船上竟然密密麻麻站满了国防部的武者部队。 凡天站在船头，冲着赛琳娜举手道：“只要公主点头，我凡天就带着这五百名武者加入西星，以后西星就是我们的家。” 莫曲峰哈哈大笑：“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和海皇在前方拼死拼活，最后反而便宜了你们国防部。” 凡天道：“莫城主也不能这么说，因为你们来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你们求仁得仁，该没有后悔才是。” 莫曲峰道：“可是你别忘了，联邦内还有人盯着你们呢？温泉城，金石城，白云城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万剑流就不怕一失足成千古恨吗？” 凡天道：“多谢莫城主提醒，所以国防部已经决定，整体迁到西星，以后就是给公主殿下打工，只要公主殿下能赏一口饭吃，我们就西星出力。” 赛琳娜脸色苍白，道：“你想拿我当傀儡？” 凡天阴笑道：“怎么会？我们在东土联邦待不下去了，这才投奔于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不是一直在拉拢各方强者么？我们这么多人，该让东土西星以后重新达成平衡，以后一百年也不会再有嫌隙。” 莫曲峰哼了一句：“难道你们不秉承武者立国的志向了？” 凡天道：“哦，这个得和公主殿下商量了。” 说着他的船来到莫曲峰身旁，然后伸出一只手，去扶莫曲峰。 莫曲峰道：“我宁愿自尽，也不想死在你这种人手上。” 说罢他一个转身，身体又沉了下水。 凡天道：“这又是何必呢” 赛琳娜抬头看看他，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决斗的？” 凡天道：“虽然你们隐藏地很巧妙，中途还换了好几次船，但我们早就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你也知道，我们手上还有一支精兵没有拿出来用，即便是在金石城吃了败仗，也没能拿出来用，就是因为这支部队根本拿不回来。” “拿不回来？” 凡天道：“没错，他们早就被派了出去，渗透到了各方面。” 赛琳娜脸上突然有了怒色，说道：“那我第一次在森林城遇刺，就是你们国防部派的人？” 凡天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不过当时各为其主，现在我们则共同为西星效力，请公主殿下还是乖乖配合，这样大家都有好处。西星能保住，我们国防部也能保住。” 赛琳娜道：“我绝不配合。” 凡天道：“这又何必呢？” 两人对视了片刻，突然凡天纵身一跃，在水上踏出一连串的涟漪，朝着赛琳娜公主而去。 突然海面上升起了一道巨浪，将两人隔开，然后猛地朝着凡天和他身后的船扑去。 凡天双眼瞪大，突然叫道：“这怎么可能？” 接着两臂挡在身前，猛地闭上了眼睛。 那水浪幻化出一片片如同刀片般锋利的碎片，将国防部最后一股力量给粉碎了。 凡天躺在满是血色的波涛上，瞪着眼睛看着蓝色的天空。 赛琳娜游过来道：“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最后一道心力。他老人家已经与这片海融为了一体。其实我们已经知道你们埋伏的暗子了，趁着这次机会引你们出来，想不到你们还是中招了。你们最大的失算，就是将人聚在一起，尤其是在海上，连逃都没地方逃。” 凡天闭上疲倦的双眼，冷笑道：“算人者终被人算。” 第267章 情况只有更糟糕了 秋天弓着身子，恍惚若过了一个世纪。这才从水中浮起，重见了天日。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个柔软的身子也贴上了他的背。 “没想到你还活着！” 不仅是赛琳娜惊奇，连自己也惊喜不止。 但终究是其他四个城主合力的结果，若是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场风浪，那就算他是神仙，也抵受不住。海皇不愧是和五大圣者比肩的强者。 不过感受到了协下的那只手，他说道：“不过马上就要被公主殿下弄死了。” 赛琳娜公主格格一笑道：“想不到你还是那么胆我只是和你开开玩笑。” 秋天道：“公主殿下不用担心，你们西星想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我们金石城也是如此。东土还是五大家族和国防部的天下，但我们两家没有什么冲突。” 赛琳娜道：“是么？不过国防部已经灰飞烟灭了。” 秋天睁开眼，看到凡天的遗体在前方海面上飘荡。 他微微叹道：“想不到一代人杰，终丧于此。” 赛琳娜冷哼道：“他算什么人杰，不过是一直躲在背后算计别人的人。” 她收回手来，放开了他，说道：“咱们可是生死的交情，你的话我暂且信了。” 秋天道：“海皇陛下果然厉害，居然能和这天地融为一体。” 他伸出手，然后只见一道海浪从水中升起，如同一条巨龙一般在翩翩摇首。 赛琳娜脸色一下子惨白，说道：“你已经领悟了？” 秋天道：“嗯。其实当初我在大陆上时，就该领悟的。当时我的精神无限延伸，居然和武者联盟的幻空老人接上了头。其实那时我已经在吐纳天地，但却以为是幻空偷偷潜到了我身边。后来事情太多，便一直没有深究。刚刚进入海中的一刻，我便感觉到了海水的上下摇晃，身体在海中轻飘飘的，仿佛两者没有任何区别。我的意识无限延伸出去，囊括了这片海域，甚至还有天空。我看不到任何东西，但却能感知它们。这也许就是加里波蒂大神所说的吐纳天地了吧。” 赛琳娜道：“这天地就像是波涛汹涌的海面，而我们的精神意识就如同沉静的海底，无论上面如何风卷云涌，海的意志坚定不动。这是我祖父所说。” 秋天眼睛一亮，道：“但我却在想，这一草一木，一鸟一兽，其实都是意识中的投影，其实每个人的意识都是一个精彩的世界，只不过当你将意识嵌入这个世界以后，你便成为了世界的主宰。” 赛琳娜呼出一口气道：“我还没有到你们那个层次，所以我听不懂。经过了这一次，我终于突破了心力瓶颈，达到了级，未来我也有能力自己守护西星孤岛。秋天，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和我共同守护这片天地？” 秋天道：“你之前不是问过一次了吗？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 赛琳娜道：“你难道真的不要星星了吗？” 秋天黯然道：“情深不寿，你替我说一声对不起吧。” 赛琳娜扬起手，将一团水花朝他“扔”了过去。而秋天的人早已经消失不见，或者说和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这之后的事情比预想地糟糕了很多。 秋天带着小灰尘和凌灵儿回到了金石城。而月亮城的越家宣布和西星联手，独立于五大家族之外。政局大变。国防部衰落以后，万剑流迫于精神压力而自裁，一代枭雄也走向了末路。 然而武者立国的梦想不会走入末路，只要武者的生态还存在，对抗五大家族的力量就不会削弱。除非，所有人都能够成为武者。 三个月后，离歌的武者之心形成了批量生产线，而离歌将武者之心的制造方法公之于众，引起了一片喧哗。由于武者之心的原材料是大陆上丰富的矿藏，于是人类探索的步伐又重新来到了那片大陆。不但月亮城，白云城，连西星都开始开采大陆上的矿脉。 这片漆黑的大陆重新热闹起来。期间，依靠着净化的能力，金石城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将大陆上建立了一个据点，能够同时生活五千人的栖息场所，人类开始重返大陆。 而当年大爆炸的真相被逐步披露，引起了一轮的学者讨论。五大家族统治的合法性渐渐削弱，从而影响力控制力也大为减弱。最终，内部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最终冲突从白云城爆发，在温泉城终结，林绮淑与起义军首领达成了共识，各自妥协，然而，这也只是暂时的稳定。 西星这一百年来，始终从东土联邦吸收着人口，加上移民之后，他们的人口数量渐渐赶超了东土联邦。加上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心力的普及，西星一跃成为最强大的帝国。在赛琳娜女王的殷勤治理下，西星的国力大增。反而成了东土联邦最大的威胁。几个联邦城市被迫联合在一起，共同抵御西星。 五年后，赛琳娜女王率领这武者大军征讨东土 而这时苟延残喘的五大家族和普通民众才想起了那个救世的传言，可这时候谁也找不到那个救世者了。 漆黑的大陆上，从东土联邦集中于此的五十名精锐开始了征程。 传说中的加里波蒂转世大神，就在这片辽阔的大陆上。虽然布满了残留的核污染和各种异化生物，但这群精锐武者还是决定出发去寻找那位大神。 在没有一个人能对抗赛琳娜女王的海神一怒时，人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位大神身上了。 传说中，当年五大城主对抗海皇一役，也只有他活了下来。回到金石城以后，他交代了几句，就和爱侣消失了。其后的岁月中，有人看到了一个手握蓝色闪电的人，出现在了大陆上，而他的目的似乎是要开辟第二个人类栖息点。 一群人踏出净化罩以后，立刻将自己的防护外套弄得紧紧的，生怕被核辐射所伤。带头的一个人道：“别紧张，没那么恐怖，你们的武者之心都是特制的，有净化的基础能力，可以自行驱散辐射。” “你们说大神有可能出现在哪里？” “我们从这里开始找吧，听说，以前这里是大神被流放的所在。” 几个队员纷纷注视到图上来。 第268章 一座完好的遗迹 一片沃野如炭，上面飘着烧焦的气味，天空中阴沉沉的没有生气，连一只鸟雀也没有。 地上有一个洞穴，秋天从地洞中出来时，旁边的娇小少女立刻拿了一件防辐射服给他披上。 “无妨，我还有力气，这新型的芯片还有自动净化功能，离歌的东西也是越来越高级了。” 小灰尘抿嘴笑笑。 他们一头扎进这片漆黑大陆，已经过了两年了。最初，两人在迷雾中行走，到过了不少地方。有些大爆炸前的遗迹，令秋天大开眼界，而小灰尘也很享受和爱人相处的时光。他们的足迹渐渐远离东土联邦的势力范围，开始深入巨大的无人区。 由于要净化晶石和合成技术才能生存下来，因此当初青龙帮朱雀帮所处的区域，便是最为繁荣的地方。越是远离该处，人类的活动迹象越来越少，而变异魔兽的种类也越来越丰富。幸好依托着秋天的强大心力，这才没有遇险。但再往前，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吗？” “你不愿意吗？那我们就回去吧。” “这倒不是……” 小灰尘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心想还是暂且不告诉他自己有身孕的事情了。此处往前，正是一处大爆炸前的大都市，里面说不定会有其他发现。这两年两人到过不少城市，有些地方甚至如同从来没有发生过灾难一样，城市的建筑完好无损，但是里面毫无人烟，就像一座幽灵之城一样。说实话，看到这般景象，她是有些压抑的。但秋天却兴致很好，甚至还到了当地的图书馆找资料看，一逗留就是一个多月。 秋天道：“去完北边的这个城市，我们就回去吧。经过这边多时间的勘察，离歌那边也研究了不同的土壤和异兽的情况，要治理这片大陆已经成了可能。人类不可能总是生活在空中，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到这片大陆的。” 小灰尘头靠在他身上，听着他的说话，声波引起的震动让她的骨头一阵发麻，懒懒地便这么躺着很舒服。 过了三天，当他们踏入那座城市遗迹时，发现了惊人的一幕。这处的城市中心在一片山坳中，当他们站在外围的高处山腰上，朝下望去时，却发现其中一片星光点点。走近一看，城市的路灯是亮着的，在入口处，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上，一个漂亮的女明星和一行引人注目的“欢迎”字样，在上面闪烁。 “这里还有人？”小灰尘也兴奋起来。在无人的区域走了这么久，甚至连异兽都没有瞧见。突然看到这么有生活气息的地方，不由还是精神为之一振。 秋天和她挽着手，走进去。路旁的一个个店铺亮着霓虹灯，红红绿绿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街上还飘来了悠扬富有节奏感的曲调。两旁停着不少的车辆，都是四个轮子的车。类似小镇的地方过后，再往前就是都市中心，到处都是摩天大楼，一个小型广场上，居然还有灯光喷泉不断向外喷涌着水。 “这里好美啊。” 秋天走近一家超市，只见里面的地面上铺满了一层灰，人的脚走过去，留下了一排脚印。他拿出一袋巧克力，然后仔细看看上面的日期。旧纪元的日期格式是不同的，但仍然可以看到时间。 “是大爆炸之前的两天……” 秋天走出来，看了看四周的车辆，说道：“这里的感觉有些奇怪，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到过的地方吗？” 小灰尘点头道：“嗯，那里的车和这里的不一样。这里的车块头要大一点。” “是用汽油驱动的。那是比核能还要早前的能源形式。自从微型核能发明以后，这种能源就被废弃了。一来地球上已经没有多少油料了，而来这种能源对环境的污染很严重。” “你是说，这里的人，还使用旧的能源。” 秋天道：“我不知道，继续走走看看吧。” 等他们绕着巨大的城市走了一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时，终于还是确认了。城市的后面有几个风力发电机，类似风车，在风的推动下不断地转动叶轮，而这里的供水，也是靠将地下水抽上来的。这里的能源形式，都要比大爆炸前再往前推一个时代。 小灰尘道：“说不定是这里的人意识到核能的巨大破坏力，所以坚决不使用新能源。” 秋天笑道：“该没有人能拒绝这种清洁又廉价的能源。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是故步自封，不接受新能源也是情有可原。” “这么一来，这座城市也就避免了大爆炸的影响。可能后来的核污染扩散还是将这里的人给灭绝了，但除此之外的建筑和物品都保存下来了。这是第一手的资料，我们要在这里好好调查一下了。” 小灰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是么？” 虽然她具有整个大陆最强的净化能力，但对于一个母亲而言，还是希望自己的小宝宝能够生活在一片安全的地方。 秋天道：“嗯，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两天后。 “小灰尘，你瞧我，找到了什么？” 秋天拿出一张光碟，说道：“只要找到能够播放的机器，说不定能播放出图像出来。只不过，不知道经过了一百多年，是不是还能正常运转？” 他们找了间带着院落的小屋子住下来。白天，小灰尘在这里休息，而秋天则外出搜集资料。 “嗯，好香。” 秋天闻到了小灰尘弄的食物，居然还有香气。 他走进门，却发现小灰尘的身边，赫然坐了另外一个人。 “白玉香？” 竟然是失踪多时的白玉香。 白玉香笑吟吟地站起身来，说道：“想不到在这里能碰到你们。” 秋天一皱眉，看到白玉香紧紧握住了小灰尘的手，于是道：“你为什么来这里？” 白玉香道：“你不要这么说话嘛？当年在白云城，咱们还是邻居，你睡在我隔壁的。怎么现在说话这么生分？” 自从海皇一役以后，白玉香就突然失踪，整个五大家族如遭重创，后来国防部万剑流突然在办公室中自尽，这才缓了过来。国防部和五大家族实力受到重创，精英武者又在海上全部葬送，整个东土联邦相对于西星来说处于弱势。 国防部解散以后，五大家族也苟延残喘，而随着月亮城倒向西星一边，而金石城坐拥秋天和离歌两大武者，一下子打破了态势均衡。随着金石城在大陆上开疆扩土，俨然成了整个东土联邦甚至人类世界的中心。 幸好秋天和离歌也并非野心权力家，对于扩张没有兴趣。而金石城也足够容纳来自大陆上的移民。随着局势稳定下来，东土的民众也渐渐恢复了平静。但对于金石城，他们一直没有发送警惕。而白玉香的失踪，则成了谜题。要是当初她还在，五大家族也不至于收缩防线。 现在她突然出现在了这里，不由让人怀疑起来。 第269章 新坐标 秋天坐下来，看了看盘子中的食物，鼻翼动了动，说道：“野生的动物？” 白玉香道：“我从森林城带来的。” 她和小灰尘也坐下吃饭。 秋天道：“自从森林城以后，就没有怎么吃过这样的野味了呢。” 他看到白玉香放开了小灰尘的手，但心中仍然不敢放松，说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玉香道：“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秋天沉默了片刻道：“我之前的那枚黑色晶石，在你手上？” 白玉香的手摊开，小黑炭蓦然在她手掌之中。 秋天自然地将东西拿过来，然后细细把玩，最后又放回到她的手上。 “怎么了？不想拿回去？” “我已经不能用晶石了。” 白玉香格格一笑道：“我也听说了，你们在开发新的武者之心，现在新的芯片已经面世了，许多人都想要去金石城，拦都拦不住。若不是飞行器不够，白云城现在已经十室九空了。” 秋天道：“这是历史大势，挡是挡不住的。当年武者的觉醒靠几率，这就十分不合理。” 白玉香道：“可现在不还是看几率，虽然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武者，但心力的级别，还不是靠个人修炼？” 秋天道：“至少，你有了一个希望。” 白玉香叹了口气：“呵呵，大势。看来我们这些逆着大势的人，终究还是要毁灭了的。不过这次我找你，是希望你能救一救联邦的人。” 秋天问道：“救？” 白玉香道：“你不是传说中的加里波蒂救世主吗？现在西星的女王陛下厉兵秣马，准备入侵东土联邦了。可是我们的人根本没有能力抵挡。据说赛琳娜女王已经继承了海皇的晶石，海神一怒，相信你也对此印象深刻。她扬言要将白云城击坠地面，可见她的实力也已经有了突破。” “哗啦”，小灰尘在房间门口正端着碗走出来，听到这些话，手上的瓷碗一下子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秋天连忙赶上来，将她抱起，从瓷器碎片上挪开脚步，问道：“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灰尘脸色有点苍白，说道：“你能不能不去？” 秋天道：“这件事情啊？还得从长计议。不过如果你不希望我去，我就不去。话说回来，其实东土联邦在谁的手里，都和我没有关系。” 白玉香皱眉道：“秋天，你不能这么说。赛琳娜威胁将白云城毁灭，是很厉害的一招。” “哦？怎么说？她真的有能力做到吗？” 白玉香道：“且不说她有没有能力做到，但且看这个传闻传出来以后，五大家族之间就彻底分崩离析了。白云城的民众恐慌，纷纷往其它城市逃难而去。而其他几个家族则坐视不管，一面接收人口，一面坐等白云城和赛琳娜女王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唉。”她叹了口气：“光凭她一句话，足以让社会动荡。同样是女子，真是让人佩服。如今她一兵不发，白云城几乎就要唾手可得了。” 秋天道：“这和我也没有关系。即便最后她统治了东土联邦，我看说不定也比以前好吧。” 白玉香道：“唇亡齿寒啊，她拿下了白云城，就等于有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据点，以西星这几年来韬光养晦的人力财力，到时候白云城和月亮城都在她的掌握之内，你的金石城还能独善其身吗？” 秋天默然。 小灰尘道：“我的族人已经在金石城落脚下来，接下来的事情该交给他们自己去争取。秋天，你不是救世主，你不该参和到里面去。” 秋天愕然地盯着小灰尘，这个小灰尘，以前总是把她的族人放在第一位的，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白玉香道：“现在也只有你有这个能力挑战赛琳娜了。” 秋天道：“赛琳娜，那个金发小姑娘，应该没有那么厉害吧。” 白玉香道：“你第一次看到她，她的实力如何？” 秋天道：“该有C+了吧。” 白玉香道：“那时候她不足十七岁，你十六岁觉醒为武者，那时候已经被称作天才，她才十七岁，早就高过你了。后来一次你们挑战海皇，她那时候实力如何？” 秋天挠了挠头，道：“那次她没有出手，谁也不知道她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只是，她一直看着海皇和几个城主之间的对决。” 白玉香道：“我估摸她当时也有A级初等的能耐，虽然晋级的速度没有你快，但她全程目睹了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几个武者之间的战斗，这种领悟对于武道修行的速度来说是十分惊人的。” 秋天道：“经你这么一说，她确实有能力毁掉白云城。” 白玉香道：“所以，如今只有两个人有能力对付她。” 秋天道：“谁？” 白玉香道：“你和我。” 白玉香站了起来，说道：“听说赛琳娜女皇那时候还保证过永远不侵犯东土联邦的国土，可现在看，她的野心不小。我不是稀罕我们白家的基业，也不是为了什么普罗大众，只是我觉得，赛琳娜一旦拿下五座城市，天下大一统，对大家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西星那边是她一个人决定整个国家的命运，东土联邦这边至少是由民众自己组成的政府。我倒不是为五大家族说话，一旦这种社会生态改变，联邦将重新进入黑夜，以前的努力全都付诸流水。” 白玉香从前是个武痴，秋天倒是从来没看到她这么一脸严肃的样子。 白玉香道：“一个月后，我会挑战赛琳娜女王，如果我没有回来，就拜托你了。” 秋天拳头握紧了。 等到白玉香走后，小灰尘过来紧紧握着他的手，说道：“你能不能不去。” 秋天故作轻松，说道：“不是有白玉香挡在前面吗？她本身实力出众，又有小黑炭晶石帮忙，说不定她就搞定了。” 小灰尘身子有些颤抖，秋天连忙抱住她，待要吻上她的嘴唇，却被她推开。小灰尘道：“我们也马上返程吧。至少在金石城，消息还要灵通一点。” 一个月以后的金石城，秋天听取着离歌汇总而来的情报。 “白玉香该是失败了。”离歌叹了口气道：“现在西星那边厉兵秣马，准备攻打白云城了，据说来舰船都有几百艘了。” “那东西又飞不上来？” “可是能停在下面的海面上。” 离歌看上去有些担心，说道：“原本我们以为打倒了国防部就有好日子过了，没想到现在还有西星。如果再给我二十年，等到使用新型武者之心的这批人成长起来，我相信到时候西星也不敢来犯了。” 秋天叹了口气：“没那么多如果了。白玉香是为了白云城而死，我没想到，她有小黑炭，居然也会输给赛琳娜。” 离歌道：“白玉香出发前曾找过我，我也不是她对手。所以更能看出赛琳娜女王有多么恐怖。” 秋天道：“或许白玉香弄错了很多事情，但她有一句话说得挺好的，世界不该由少数人来统治。” 离歌道：“你决定出战了？你可得想好，如果她第一步只是拿下白云城，我们还有退让空间。若是你都没战胜她，我们连回避的空间都没了，她的下一步肯定是我们。” 秋天道：“躲也躲不过去的。” 海上，风呼呼地迎面而来。赛琳娜率着西星的全部力量，倾巢而出。自从她的祖父建立西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开始了艰苦卓绝的努力。为了生存韬光养晦，就是为了这一天。 “爷爷的愿望，就是打下东土联邦，统一这个世界。孙女必定能够实现这个理想。” 突然前方的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赛琳娜全身一震，心想：终于来了？ “爷爷，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 她身上的裙子突然一抖，整个人腾空而起，而海上的波涛骤然变得翻腾汹涌起来，一道激浪朝着那个小黑点卷去。 金石城面朝南面的观景台上，小灰尘斜倚在窗口，看着外面纯净无云碧蓝如洗的天空，手慢慢抚着自己的小腹。寒风徐徐从窗外透入，但小灰尘丝毫感受不到冷。 麒麟走到她身旁问道：“他还不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怕影响了他的情绪。” 麒麟轻轻搂住她的肩膀，也一齐望着那面的天空。 （全书完）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80.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